第六十七章 八死之毒

独臂金刚古大希长叹出声，道：“八死之毒其令人渲丧之处，就是中毒之人，在一年之后，将经历酸、麻、痒、疼、哭、笑、寒、热等八种折磨而死，其痛苦的程度，纵是铁打金钢也忍受不了，是以江湖上早已将之列为禁用毒物之一，想不到那老魔头居然不顾江湖规例，妄为若此。”王玉莲只听得秀眉不住的乱耸，最后，忽然从中找出了一点希望，道：“中毒之后，要一年的时间才会毒发身亡，有了一年的缓衡时间，难道还会找不到解毒之药么？”独臂金刚古大希黯然道：“自八死之毒被发现以来，就未听说有人逃过万死之危。”方晓竹接口道：“解药不是没有，一则知道药方之人极少极少，再则，就是知道了配方，要备齐各种药物，如非机缘巧合，穷毕生之力，亦难如愿。是以，凡是中了八死之毒的人，无人逃过死劫。”王玉莲道：“竹哥哥，你知道解药的配方么？”方晓竹道：“即使我知道解药配方，药物难觅，又将奈何！”独臂金刚古大希满脸沮丧，他不是自己怕死，而想到西北道上所有的武林朋友，都要同遭此劫，心中实有未甘。王玉莲道：“竹哥哥，你且先把解药配方说出来听听，也许我们能机缘巧合，成为解除八死之毒的唯一之人哩！”方晓竹道：“但愿如此！”接着便说出解药配方道：“万年铜绿，红头鲤负鳃，千年灶心土，初生婴儿溺（婴儿初生，尚未发出第一声啼声前的童便）四味荣等份和服，八死之毒立解。”说起来，以上四味药，都非甚么珍奇之物，王玉莲不加思索地道：“竹哥哥真会吓唬人，其实说出来也不过甭甭。”方晓竹笑道：“要找万年铜录，似非难事，可是你见过红头鲤鱼么？鲤鱼尽多，全红的，尾红的，在在都有，难就难在青色身子红色头，至于千年灶心土，更是因灶心土遇于平凡易见，反而无人保留千年以上，成了最难觅致之物，再说到婴儿童便，非要独取在甫出娘体，未发啼声之前，又何尝不是可遇不可求之事。”王玉莲柳肩高挑，秀目圆睁，似是难过到了极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独臂金刚古大希抱着万一的希望道：“百变天尊刁逢仇既有八死之毒，说不定他配有解药亦未可知。”方晓竹暗忖道：“毒药易配，解药难求，百变天尊刁逢仇旨在害人，他那会管有没有解药。”但他因自己没有觅取解药之能，不好意思断言百变天尊刁逢仇不可能配制解药的事实。只好含糊地道：“但愿能从他身上逼出解药来，那就好了。”独臂金刚古大希要不是方晓竹有此一说，使他对百变天尊存有最后的希望，说不定他在万般绝望之下，基于复仇解恨的心里，很可能当时会坦然表白出自己被迫从贼之事。但是，现在他为了寄托在百变天尊刁遥仇身上的一线希望，只有沼灭自己的良知良能，为百变天尊所利用了。这时，独臂金刚古大希满含凄怆，抱着为西北道上朋友们惜命的苦心，天人交战，不住的摇头嗟叹。王玉莲怜悯之心，油然而生，道：“竹哥哥，你总得想想办法呀！”方晓竹沉思有顷道：“除非武林至尊沈老前辈，尚存有得自令师祖覃老前辈转赠的‘百毒丸’，可按以毒制毒，相忽之理，予以忽制，使其终生不发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王玉莲一片菩萨心肠，自告奋勇道：“我去找师父去，只要沈师伯身边存有“百毒丸”，一定可以取得。”忽又回头对独臂金刚古大希道：“老前辈你可放心，我一定给你弄几颗‘百毒丸’来！”她说得轻松之极，好像“百毒丸”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独臂金刚古大希深感王玉莲的一片见义好心，可是自己还是不敢背叛百变天尊，因为远水救不了近火，西北道上全体朋友的生死，仍然操在百变天尊的手中。方晓竹也以好言，安慰了独臂金刚古大希几句。只是，独臂金刚古大希精神上的负荷，岂是几句话，可以释然的。他们回到“四秀庄”，这时，华山一字剑唐连山和武当天龙剑何泽龙，已用王玉莲从和合双童手中开来的解药，解去了所有中了“落魂散”之人的毒。“四秀庄”在一夜之间，出了如许重大的事故，当然更使许多江湖朋友，对四秀庄生出许多谣言来。好在，一字剑唐连山和天龙剑何泽龙义救大家之事，都是暗中为之，未曾被人知悉，否则，他们便都成了大家盘诘的对象，不能再作旁观之人了。方晓竹利用王玉莲家中一间秘室，暗中通知一字剑唐连山，天龙剑何泽龙，独臂金刚古大希，慧因师太，妙如等人，会集商讨如何为各派正义人士解除“制心之术”的办法。大家一般的看法，认为如果全体一次完全解除“制心之术”，恁你如何，也无法做到十分隐密，而收出奇之效，最后，商定的办法，是各个实施，分次进行。一字剑唐连山和天龙剑何泽龙，负责分批引绣一干正义之士，前来接受解除“制心之术”。慧因师太和独臂金刚古大希，则共同担负警戒防认之责。方晓竹和王玉莲自然是实施解禁之人。办法一经商定之后，一字剑唐连山和天龙剑何泽龙，当即返回“四秀庄”，依计进行。照说，他们离开“四秀庄”不过是个把时辰左右，但等他们再回来时，却不由大吃了惊，原来，就这不太久的一个时辰之内，接待在“四秀庄”第三进大应上的特殊上宾，竟一个人影子都不见了。一字剑唐连山迎着一个打扫清洁的青衣童子，没好气的问道：“他们那去了？为什么不通知老夫一声？”那童子聪慧眼利，这大厅之内的每一位武林前辈，他早巳认识得清清楚楚，这时，不慌不忙的躬身禀道：“家主人请各位老前辈到洞庭湖山去了，因遍寻二位老前辈不着，而又不及久候，乃嘱小的转告二位老前辈，如果有兴一游君山，即请命驾前往。”天龙剑何泽龙觉得再向那青衣童子责问，已是多余，遂一拉一字剑唐连山，道：“唐老，我们闲着无事，正好前往君山一游？”言罢，不让一字剑唐连山多说，便拉着一同离开了“四秀庄”，向湖边走去。途中，一字剑唐连山想起天龙剑何泽龙忽然要他离开“四秀庄”，必有用意，于是问道：“何老弟？有何高见？”天龙剑何泽龙剑眉深锁道：“此事其中必有蹊跷？我们应否往君山，似有与方王二小侠相谈一下的必要。”一字剑唐连山朗声笑道：“何老弟，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我就不相信，锦心红线曾月霞能知道我们的所行所为，最多不过是巧合罢了。”他说到这里，似乎也觉出言过份乐观，乃又语意一言道：“好，水乐天与在下属知交，我们就先找他！”他们走到湖边上，正要雇船前往君山，忽然从一双精巧的快艇上，跳下一个壮大的船夫，迎他们恭声道：“方夫人特命小人在此迎渡二位老前辈前往材山！”天龙剑何泽龙心头微悸，觉得锦心红线曾月霞对他们一二，未免过于了解。也不向一字剑唐连山说出心中所想，礼让一字剑唐连山上了快艇。船夫摇浆一压，那快艇如箭射般向君山驶去。一路上，碍得船夫的关系，二人都未开口说放只默默享受着湖光山色，与学醉于徐来的清风。在他们不这间，快艇已靠在一株撑天古木之下，君山已经到了。一字剑唐连山和天龙剑何泽龙乘船登陵，谢了船夫，头也不回的疾奔而去。那船夫见他们去得远了，系索一解，扫转船头，在冷笑中，飞矢般驶离了君山。一字剑唐连山和天龙剑何泽龙，不是第一次来君山，二人都是轻车熟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了君山渔隐水乐天用以避风躲寸的小茅屋。屋上炊烟娇弱，顾然君山渔隐水乐天未曾外出，正在炊火自炊哩！一字剑唐连山抢前一步，干咳一声，敞开嗓子，道：“水老弟在家么？”他话声出口后，半天过去了，里面竟无回话之人，里面竟无回话之人，天龙剑何泽龙接着又发话道：“小弟武当何泽龙，有请水兄一见！”他也遭到了同样的白眼。一字剑唐连山民是不耐，冷笑一声，道：“好大的架子！”迈开大步，气虎虎的单掌一扬，发出一股掌力，震得半掩半开的柴扉，蓦地两分，发出一声巨音。屋内依然一无反应。天龙剑何泽龙道：“水兄或许临时外出，不在家中，我们先进去坐候，等他回来见到我们，吃上一惊。”想不到这二个武林高人，竟起了童心，要和故友开一开玩笑了。一字剑唐连山微笑道：“何老弟说得正是，老友久不见，如此可增情趣。”大步先走进了茅屋。天龙剑何泽龙直在一字剑唐连山身后，人刚走到门口，忽见一字剑唐连山，大吼一声，道：“好！姓水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老朋友都不接待了。”两脚定在门口，再不向前多走一步。一字剑唐连山身材高大，正好挡住了天龙剑何泽龙的视线，何泽龙莫明其所以名地问道：“唐老，水兄在屋中么？”一字剑唐连山身形一闪，让开一边，冷笑道：“何老弟，我不愿多说，你自己看罢！”天龙剑何泽龙抬目望去，只见君山渔隐水乐天背朝门外，面对蒸气腾腾的铜灶，一动不动，显然不大情愿他们的打拢。天龙剑何泽龙先是一愕，继之，叫了一声：“不好！”闪身进了芭屋，伸手一接君山渔隐水乐天肩头，君山渔隐水乐天身子一仰，侧身滑倒地上。天龙剑何泽龙顿足叹道：“唐老，我们来冕了一步，水史被人害了！”天龙剑何泽龙闪身进屋，出手碰倒君山渔隐水乐天，一举一动，一字剑唐连山无不看得清清楚楚。其实，君山渔隐水乐天倒地之时，一字剑唐连山已错身站在天龙剑何泽龙身边，他闻言二话不说，俯身一探君山渔隐水乐天心口，道：“犹有余温，他刚死不久！”天龙剑何泽龙悲痛地道：“唐老，我们好好把他抬到床上去，再他细查验一下他臻死的原因吧！”于是一字剑唐连山抬头，天龙剑何泽龙抬脚，将君山渔隐水乐天抬到床上放好，天龙剑何泽龙眼角瞥去，发现君山渔隐水乐天左手拳缝中，露出一角纸片。君山渔隐水乐天人死未久，全身尚未过份僵硬，天龙剑何泽龙毫不费力的便取出了那张纸片，只见那张纸片上只写了六字警语道：“不识时凑者舰！”一字剑唐连山冷笑道：“单纸这笔杀友之仇，老夫便非跟那批魔鬼们周旋到底不可。”说完，立即俯身检验君山渔隐的致死原因。奇怪，君山渔隐水乐天全身没有半点负伤的痕迹，更谈不到致死之伤了，只是，他脸上的神情，显示出他临死之前，有着无比的愤怒和警悸。凭华山一字剑唐连山和武当天龙剑何泽龙两位大家，竟会查不出君山渔隐水乐天的致死之因，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正当他们二人思量不出其中道理之时，君山渔隐水乐天的尸体，竟在陡然之间，缩得只剩了四尺长短。一字剑唐连山先发现，警叫起来道：“何老弟，你看，水乐天的尸体发生变化了！”一语甫落，水乐天的尸体又己缩短了一尺有余。慢慢的，君山渔隐水乐天的皮厉上，生出了许多水泡，水泡一破，带着腥臭之味的黄水，决堤般的流了出来。倾刻之间，君山渔隐水乐天完全化成了黄水，流于地上，渗入土中不见。天龙剑何泽龙一跳而起道：“唐老，我们中了人家诱兵之计，只怕再走不出君山了！”一字剑唐连山先是一愕，没有体会出天龙剑何泽龙的话意。等到他忽然领悟，正要表示自己的意见时。门外，已传来一声冷冰的笑声，道：“两位还想离开君山么？”一字剑唐连山大吼一声，道：“是谁？”一抬头，只见门口并排站着二个人。二人都是一身雪白的打扮，观着二张雪白的面孔，更是惨凄凄的，令人见了从心底冒出冷气朱。那二人，一个缺了一条右腿，一个缺了一条左腿。有了这种特徊，只要是江湖人物，谁都不难认得出来，他们二人，就是黄山双残。缺左腿的，是老大单于左，缺右腿的，是老二单于右。凭功力，一字制唐连山和天龙细何泽龙，不一定怕了黄山双残单子兄弟。一字剑唐连山含愤敞笑道：“君山河隐水乐天想必是死在你们这对妖人手中的了！”站在左边的单于左正眼都不看一字剑唐连山一下，冷冷地道：“是又怎的！”一字剑唐连山闪身进步之间，背上长剑已然到了手中，只见精光一闪，剑光如银，向单于左刺出，道：“赔命来！”单于左白衣人袖一挥，一股柔和无劲的袖风，迎着一字剑的长剑拂了过去，道：“凭你也配！”不过不让，静立如山。一字剑唐连山不但是华山派的第一高手，放眼江湖，能够以剑术胜过他的人，也实在是寥寥可数。黄山双残岂能挡得住他的一剑之威，何况黄山双残中单于左的那一拂，只是像微风一般掠体而过，根本发生不了甚么作用。眼看一字剑唐连山的剑锋离开单子左的面门，已不足五寸的距离了，单于左仍无避让之意。天龙剑何泽龙见情不由忖道：“唐老一剑之威，可以洞金穿石，黄巾双残如此托大，莫非藏有甚么厉害后手。”思念之间，顺手拔出了自己备用长剑，以便接应。说来话长，其实天龙剑何泽龙的思量，和一字剑唐连山的剑势，都是快似闪电，完成于倾刻之间。一字剑唐连山眼看自己的剑锋，已达单于左五寸不到的面门，他深恨单于左杀害君山渔县水乐天的可恶，恨不得一剑将他刺个对穿，于是劲力一吐，上身前倾，剑锋猛加速前刺。那那知，就在这数寸之差的距离，一字剑唐连山忽然觉得自己握剑的手一阵刺痛，劲力尽失，再也抬不平手臂，剑尖一垂，几乎落到自己的脚背上。单于左右臂再挥，发出股袖风，道：“你给我退了回去！”一字剑唐连山顿觉单于左的袖风，着生痛，有如被千针对所剌一般，不由蹬！硕！蹬！连退三步。天龙剑何泽龙闪身挡在一字剑身前，骂问道：“唐老，你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