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歌-尼克拉斯·斯帕克思-10

"我可没想泡你。"他抗议着说道。　　"没有吗？"　　"相信我！如果我要泡你的话，我一定会事先告诉你。那时，你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最后你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第一次，他听到她的笑声。好现象！于是，他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我之所以要来这儿找你，那是因为我真的为笼子的事感到抱歉。另外，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守在外面。刚才我也说了，这儿是公共沙滩，你永远都不知道有什么人会来。"　　"比如，你？"　　"我？我不是你该担心的人。坏人遍地皆是，这儿也是一样。"　　"那我倒要猜猜看，你不会是来保护我的吧？"　　"如果真的有坏人来的话，我会马上站出来保护你。"　　她没再说话。不过，刚才一番话，她一定非常意外。潮水涨了起来，月光照耀之下，海浪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翻滚着冲刷在沙滩上。她家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那里仿佛有人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好吧！"最终，她打破沉默说道，"轮到你了，你的故事是什么？"　　"我是一个排球运动员，兼汽车修理工，兼水族馆志愿者。"　　他又一次听见她笑了。她的笑声中有一种无拘无束的活力，他喜欢听她的笑声，因为那种感觉就好像能让人感染似的。　　"我能再和你多待一会儿吗？"　　"这是公共沙滩。"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你要不要告诉你爸我在这里？"　　"我相信他已经知道你在了。"她说道，"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下我。"　　"他可真是个好爸爸！"　　沉思片刻之后，她又摇了摇头："那么，你喜欢打排球？"　　"我喜欢锻炼身体。"　　"你这不是回答我的问题。"　　"我很享受打排球的运动，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排球。"　　"至少，你喜欢追球撞人。我没说错吧？"第55节：爱的火花(4)　　"那要看我撞的人是谁了。几天前，我不得不承认，那次我撞得真是漂亮。"　　"弄得我全身湿透，你觉得是好事儿？"　　"如果我没有弄湿你，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那样我就能一个人待着，我就能享受一个安静祥和的夜晚。"　　"那可不一定。"他微笑着说道，"安静祥和的夜晚？你也太理想主义了吧！"　　"反正，我今晚是享受不到了。是吧？"　　他也笑了笑："你哪儿上学？"　　"我不上学。"她说道，"几星期前，我刚刚毕业了。你呢？"　　"我刚从兰尼高中毕业，那是迈克尔·乔丹的母校。"　　"我打赌你们学校每一个人都会这样说。"　　"不是。"他纠正着说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说，只有毕了业的才会这么说。"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好吧！那你以后什么打算？你要一直给你爸打工？"　　"这个暑假而已。"他撩起一把沙子，然后任其从指间滑落。　　"然后？"　　"恐怕不能告诉你了。"　　"不能？"　　"我还不是很了解你。所以，在我完全信任你之前，我不能告诉你太多的隐私。"　　"那你提示一下，我可以猜？"　　"要不，你先说说你？你以后要做什么？"　　她想了好一会儿："我正考虑以后做保护海龟的工作，我真的特别喜欢做这个工作。我觉得好像我对这项工作很在行！我的意思是说，你真应该看看浣熊看到我后仓皇逃跑的样子，它就好像看到了'浣熊终结者'似的！"　　"你说话可真像斯科特。"　　看到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后，他又解释说道："斯科特就是我的搭档，经常和我一起打排球的家伙。他是一个电影参考王，如果不引用一些电影的名字，他就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来。当然，他的引用常常暗示性一类的东西。"　　"他听起来可真是个人才。"　　"嗯，他的确是人才。我可以介绍他给你认识，这样你就可以会会他了。"　　"不了，谢谢。我可不需要任何性的暗示。"　　"或许，你会喜欢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　　开玩笑聊天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在了一起。他发现她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漂亮。另外，出乎他的意料，她不但聪明，还很幽默。　　海风吹动之下，海龟巢附近的草丛随风摇摆，波涛声不断传来将他们包围，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似的。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可不觉得我能管住你的嘴。"　　他两只脚在沙子里踢来踢去："你和布莱丝什么关系？"　　沉默之中，她的表情变得些微有点儿僵硬："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想，那晚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哦。"她说道。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而她也似乎松了一口气，"其实，我和她认识的过程和你一样，她撞在我身上弄了我一身的汽水。你们俩一个前脚一个后脚，你弄撒了前半杯，她弄撒了后半杯。"　　"你不是开玩笑吧？"　　"绝对没有！根据我的亲身经历，当有人往你身上倒汽水时，那就是他在和你打招呼，'嗨！很高兴在地球上认识你！'坦白来说，我比较能接受正常点儿的打招呼的方式。可是，我怎么会料到你们都是不正常的人呢？"她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布莱丝看上去真的很酷，当时我又不认识其他的人。所以，我们最后就……一起出去玩了会儿。"　　"昨晚她有在这里陪你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难道她不想保护海龟蛋吗？或者，至少她应该来给你做伴儿啊？"　　"我可没告诉她这里有海龟巢。"　　他能感觉得到，她不想聊布莱丝。所以，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反而，他看了看她，又指了指沙滩，"你想不想去散散步？"　　"你是说那种浪漫的散步，还是只是一起走走而已？"　　"我想我说的是……一起走走。"　　"主意不错！"她拍着手说道，"不过，你也知道的，我不想走太远了。你也看见了，现在水族馆里的那些志愿者，他们根本就不关心海龟蛋是不是没人管，他们也不担心浣熊随时都会将那些蛋全都吃个干净。"第56节：爱的火花(5)　　"他们绝对担心，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现在，我不是正在帮助一个动物保护人士守护海龟巢吗？"　　"好吧！"她说道，"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　　* * * * * *　　他们沿着沙滩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大概从数十幢海边的别墅前经过。那些房子的后院不但有宽敞的亭台，甚至还有楼梯直接通到外面的沙滩上。她家的其中一个邻居正在办派对，别墅三楼的灯全都亮着，有好几对夫妇正倚在栏杆上欣赏着夜色海景。月色笼罩之下，海面上波涛汹涌。　　散步的时候，他们没有说太多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沉默并没有让他们觉得不舒服或是尴尬。她始终和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从而不会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时而低头凝望沙滩，时而抬头仰望星空，时而他又好像觉得，他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微笑，那就好像她突然想起一个好笑的笑话还没有来得及和他分享。时不时地，她会停下，弯腰捡起一些半埋在沙子里的贝壳，而她举着贝壳在月光底下察看它们时，他注意到她的脸上会有一种极其专注的神情。最后，大多数贝壳还是被她扔回了沙滩，而那些好看一点儿的则全都被她塞进了口袋。　　他对她知之甚少--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未解的谜。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她和埃希丽完全不一样。埃希丽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但除了安全就是安全，甚至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他完全知道自己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即使有些东西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可是，罗妮就不一样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有时，当她在他毫无防备时看他一眼，或是给他一个预料之外的微笑时，他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好像完全是凭着直觉，但却又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马上兴奋了起来。最后，当他们折回朝海龟巢的方向走去时，他想象着在遥远的未来，每天晚上都陪她在海边，在沙滩上漫步。　　* * * * * *　　回到海龟巢附近之后，她便回家去和她爸爸说话去了。威尔从皮卡上卸下了自己的露营装备，在海龟巢旁边搭好了临时床铺，然后将其他一些必需品放在了旁边。　　他真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守护海龟巢，但她早就告诉他了，她爸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不过，他还是很开心，至少今晚她可以睡床了。　　铺好床铺之后，他便爬进睡袋躺了下来。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可以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而她站在门廊下微笑着转过身，最后一次向他挥手告别祝他晚安之时，他能感觉她有点儿留恋不舍。　　或许，她可能也意识到了，今天是他们某种关系的一个开始。　　* * * * * *　　"这儿躺的僵尸是谁？"　　"不是谁，朋友而已。别闹，走开！"　　朦胧之中听到有人说话，威尔揉了揉眼睛睁了开来，努力想弄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半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刺眼的太阳，他发现一个小男孩和他四目相对。　　"哦，嗨……"威尔迷迷糊糊打了个招呼。　　小男孩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你在这儿干什么？"　　"睡觉。"　　"我知道是在睡觉。可是，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威尔笑了笑。小男孩一脸严肃，表情仿佛一个验尸官，但考虑到他的年纪和身高，威尔便觉得特别有意思："这儿也能睡觉啊……"　　"啊！哈！我明白了！"　　威尔向后挪了挪身子，让小男孩坐在了边上。这时，他注意到罗妮也站在旁边，身穿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乞丐裤，脸上依然是愉快的表情，如同昨晚一般。　　"我叫威尔。"他介绍自己说道，"你呢？"　　小男孩抬头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罗妮。"我是她的室友，"他说道，"我们的交情可有些年头了。"　　他微笑着在小男孩的头上摸了一下："看出来了。"　　罗妮向前迈近一步。因为刚洗完澡，她的头发依然湿漉漉的。　　"这是我那好管闲事的弟弟，乔纳。"　　"噢？"威尔问道。第57节：爱的火花(6)　　"名字没错。"乔纳回答说，"但形容错了。"　　"那就好！"　　可是，乔纳却不断地打量着他："我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我可不这么想。否则，我也应该觉得在哪儿见过你才对。"　　"不，我想起来了！"乔纳说着笑了起来，"你就是那个告诉警察说罗妮去了滩尖儿上的家伙吧！"　　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威尔转过身看了看罗妮。她的表情从开始时的好奇，变成了后来的迷惑，再变成最后的恍然大悟，而他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哦！不！　　乔纳继续说个不停："没错，皮特警官真的带她回家了。不过，第二天早晨，她和我爸大吵了一架……"　　威尔注意到罗妮紧咬双唇，有如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转身愤愤地朝着家里头也不回地走去。　　乔纳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哎呀，你干的好事！"威尔皱着眉头说道。然后，他一骨碌爬起来连跑带跳追了上去。　　"罗妮！等一下！好吧，我真的很抱歉！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给你找麻烦。"　　快追上她时，他伸手准备拉住她的胳膊，但当他的手指就快碰到她的T恤时，她迅速扭过头来面对着他。　　"走开！"　　"你听我解释，一秒钟就好--"　　"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明白？"　　"那昨晚？"　　她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你--给--我--走--开！"　　"你知道我不吃这套。"不知何故，他说完后她倒是安静了下来，从而他也得以有足够的时间向她解释，"那天你不但制止了我们打架，你也是唯一注意到那个跌倒的小男孩的人，我也看到了你微笑着目送他和他妈妈离开，我还注意到你有空的时候会读托尔斯泰。此外，我也知道你还很喜欢海龟。"　　他能感觉得到，他的话打动她。　　"那又怎样？"　　"所以，我今天想带你看点儿东西。"他说着顿了一下。她没有马上拒绝他，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然，她也没有答应他。于是，在她还没有做出不好的决定之前，他马上向前迈近了一小步。　　"你一定会喜欢的。"他说道，"我保证！"　　* * * * * *　　威尔开车带着罗妮来到水族馆，停车场里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然后，他又沿着员工车道开到了最里面。罗妮一直坐在他的旁边，但路上却没怎么说话。下车带她朝员工通道走去时，他能感觉到即便她答应了跟他来这里，但她依然没有决定要不要继续生他的气。　　为她打开门时，他感觉到一阵凉风迎面袭来--外面的天气很热，空气湿热能拧出水来。带她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走进了通往水族馆办公区的门。　　水族馆要一个小时后才会对公众开放，但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工作了。一直以来，威尔喜欢在开馆前来到这里，水箱里微光闪闪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还有那种静寂的空旷让这里感觉更像是一个神秘的未知世界。他经常发现自己被狮子鱼的毒刺深深地吸引，那就如同他好像真的被催眠了一般。当狮子鱼在咸水箱里绕着圈游来游去，时不时从玻璃后面一掠而过时，他会忍不住开始怀疑，它们有没有意识到大海变小了？　　罗妮跟在他的身后，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们从一个巨型的海洋水箱前经过--那个水箱中有二战时沉没的德国潜艇的小型复制品，她似乎更喜欢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海洋生物。最后，他们来到一个有翩翩起舞的水母的水箱时，她停下脚步惊奇地摸了摸水箱的玻璃。在黑色的背光灯下，水母的身体有如荧光闪烁发出诱人的光芒。　　"这是海月水母。"威尔说道。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重新盯着水箱里面。那些水母缓慢的动作深深地吸引着她。"她们好精致啊！"她说道，"我真不敢相信，她们蛰了人怎么会那么疼呢！"　　她的头发干了以后，比昨天卷得更厉害了，这让她看上去有点儿像任性顽皮的小姑娘。　　"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小时候，差不多每年至少被她们蛰一回。"第58节：爱的火花(7)　　"呃，你还是尽量不要碰她们的好。"　　"我就是这么做的啊！可是，她们总能找到我，我觉得她们被我吸引了。"　　她说着微微一笑。忽然，她转过来面对着他："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我告诉过你，想带你看点东西。"　　"我又不是没见过鱼。另外，我又不是没去过水族馆。"　　"我知道，但这里很特别。"　　"因为没有其他人？"　　"不是。"他说道，"因为，我要带你去看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你和我两个人看一个水箱？这可真是普通人看不到的。"　　他咧开嘴笑了笑："比这还要好，快跟我来。"　　这种情境下，他通常会毫不犹豫牵起女孩子的手，但他却不敢在她身上尝试。他带着她来到走廊的一个角落，在一个比较隐秘的门前停了下来。　　"你可别告诉我，他们还给了你一间办公室。"她开玩笑说道。　　"不是。"他说着推开了门，"我不在这里工作，难道你忘了？我只是志愿者。"　　他们进到一个如空心砖一般的巨大房间里，那里横七竖八交叉着装满了通风管道，以及数十根暴露在外的水管。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响声，但那个声音很快就被对面墙上巨大的滤水池发出的声音所淹没。房间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敞开式水箱，水箱里装满了几乎和它一样高的海水。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刺鼻却又清新的咸味儿。　　威尔带头走上环绕在水箱周围的钢制格栅平台，沿着作业用梯爬了下去。水箱另一端有一个中等大小的有机玻璃窗，头顶的灯提供了足够的光亮，从而让他们看清水箱里慢慢游动着的巨大生物。　　他看了看罗妮。终于，她认了出来。　　"那是一只海龟吗？"　　"事实上，她还是一只红头龟，名叫梅布尔。"　　海龟慢慢从玻璃前游过时，她后壳上的伤疤露了出来，而且她还少了一个鳍状肢。　　"她出什么事了？"　　"她被一艘船的螺旋桨划到了。大概一个月前，她被救了上来，当时她只是勉强还活着。最后，北卡州的一个专家，不得不替她切除了前面的部分鳍状肢。"　　水箱里，梅布尔并不能畅游无阻，在撞到远端的墙后又游了回来。　　"她能好起来吗？"　　"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希望她能慢慢好起来吧！现在，她可比以前壮多了。可是，没人知道她在海洋里能不能活下去。"　　梅布尔再一次碰到墙上，调整角度游回去之后，罗妮转过来看着威尔。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会像我一样喜欢她。"他说道，"她的伤疤，她的一切。"　　她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话，但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反而，她转过身继续默默地看了会儿梅布尔。最后，当梅布尔消失在水箱角落的阴影中时，他听到罗妮叹了一口气。　　"你现在不是应该去工作了吗？"她问道。　　"今天我休息。"　　"替老爸打工就是好处多，是吧？"　　"可以这么说。"　　轻轻敲了敲玻璃，她试着吸引梅布尔的注意，但梅布尔却没有再游过来。于是，她再一次转身看着他："那么，你休息时一般都做什么？"　　"很多，钓鱼啊，看云啊，等等。"　　* * * * * *　　"那你可真是保守的南部好青年了。哈？钓鱼，看云？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戴赛车头盔，嘴里嚼烟叶的家伙。"　　后来，他们又在水族馆待了半个小时--罗妮看到海獭时尤其兴奋--然后，他带她去了一家饵料店买了一些冻虾，开着车载她去了岛上内陆海岸一个尚未开发的地方。　　到那里之后，他从皮卡车厢里拿出了渔具，那是他一直备在里面的。然后，他带她来到一个小码头上，而一起坐在码头上之时，他们的脚悬在水面之上不过几英尺高的地方。　　"你不能瞧不起我们南方。"他责怪着说道，"信不信由你，南方真的很好！我们家家户户都有冲水马桶，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周末的时候，我们还会去洗个烂泥澡。"　　"烂泥澡？"第59节：爱的火花(8)　　"我们先把车开进烂泥坑里，再想办法把它弄出来。"　　罗妮假装出一副正在想象的表情："那听上去可真的……你们太有才了！"　　他用手肘开玩笑似的轻轻碰了她一下。"没错！你想笑我们就尽管笑吧！不过，那真的很有趣。烂泥就像水一样糊在挡风玻璃上，如果车陷里面出不来了，你可以猛踩油门让车轮空转，后面推车的家伙就会全身是泥。所以，我们管这个叫做洗烂泥澡。"　　"相信我，我想一想都觉得那一定是烂泥满天飞。"罗妮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打赌你在城市里，可没机会这样欢度周末吧？"　　她摇了摇头："呃……没有，这个真没有。"　　"我打赌你从来没离开过城市，是不是？"　　"当然离开过了。现在，我在这儿，难道不是吗？"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是说周末的时候。"　　"为什么我周末就要离开城市呢？"　　"偶尔，你会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可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如果想坐在一棵树下看书，那你能去哪儿？"　　"我可以去中央公园啊！"她轻而易举地反驳了他，"公园里还有酒吧，后面还有一座不错的小山，转角处就能顺便买一杯咖啡。"　　他叹息着摇了摇头："你可真是城里的孩子。好吧！知道怎么钓鱼吗？"　　"那又不难！放饵，抛线，收竿……我说得没错吧？"　　"好吧！钓鱼也就这几个步骤。可是，你还要知道要在哪儿抛线，还要能够准确地抛到你想抛到的地方。你还要知道钓什么样的鱼用什么样的饵和钩，这些都是有学问在里头的。鱼的类型不同，天气和环境的不同，水的清晰度不同，你用的饵和钩就不一样。然后，你必须要会看浮标，还要能拿准起竿的时间。否则，太早或太晚了，鱼都会脱钩跑掉。"　　罗妮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那你为什么要用虾做诱饵呢？"　　"因为虾便宜。"他回答说。　　她被他逗笑了，咯咯笑着在他的肩头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