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最后三分钟-3

追逐钱兔 ）赛狗的主人知道怎样利用一个假兔子来制造激动人心的比赛气氛。赛狗们以为它们很快就可以饱餐一顿兔肉了，但是它们永远都抓不到那个猎物。为了娱乐观众，跑道还设计来让兔子处在刚刚离狗前头不远的地方。幸福是基因的一个工具，用它来引诱我们做出能使其受益的行为。兔子奔跑是为了促进跑道主人的利益，而不是为了狗。同样，我们向难以捕获的目标奋进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是为了促进基因的利益。虽然永远都不会到达终点，我们还是天生就感到，如果再往前走一小点，永远的幸福就是可能的。或许通过工作或者抽奖我们可以获得幸运的休息机会。一旦当前的危机过去，一切都会更好，我们的问题也会无影无踪。由于梦想总是离我们有一步之遥，我们会通过无情的工作来改善处境。这种无情的系统产生的一个后果是我们很快就能适应自己的大运。例如，“猫王”艾尔维斯 普莱斯利, 1976年赚了几百万美元。但由于花费的比收入的还多，他不幸债务缠身。那一年他挥金如土，有一次光吃一顿花生酱和香蕉三明治就花了3.5万美元（为吃这顿饭，艾尔维斯乘坐私人飞机“莉萨 玛丽”和一些朋友从孟菲斯到丹佛走了个来回并非只有艾尔维斯会在日子好过的时候大幅度增加开支。虽然我们希望能在开支允许的范围内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本能却促使我们改变行为方式，所以我们总会生活得捉襟见肘。许多其他动物也都有这个毛病。拿负鼠（ ）说吧，儿女最多的负鼠 第　８３　页总会花最多的时间四处奔忙着喂养儿女，保护它们。为什么这些长毛的父母不节制生育，孩子生得少一些，来享受更多的闲暇呢？嗯，自然界选择的是一种无情的工头，它喜欢动物的家庭大一些，即便这些动物为照料庞大的家庭变得憔悴不堪。有一项研究，是观察突如其来的财富对负鼠的家庭规模会产生怎样的影响。研究者们随机选取一些动物作为类似于中奖者之类的家伙，给这些幸运儿大量好吃的东西。有了这些意外之财，负鼠们本可以在维持现有家庭规模的基础上获得更多的闲暇时间。但是结果怎样？就像艾尔维斯一样，我们养尊处优的负鼠们很快就适应了：它们把过剩的资源“投人”到生更多孩子上，所以不久就和以往一样忙个不停了。肯定得有所限制吧。作为社会或者个人，当我们变得越来越富的时候，难道不会达到一种福乐之境吗？如果每个人都付清了抵押的款项，拥有了梦寐以求的汽车，为家人提供了优质医疗保健，我们贪婪的冲动还不能得到满足吗？悲哀的是，我们的幸福车道既没有时速限制也没有出口。想想吉姆 克拉克吧，他创建了视算科技（网景和另外几家公司，是世界上最富的人之一，他的目标一直在变化。在下海之前，他是斯坦福的教授，工资不高，梦想着一夜暴富。他对朋友说，如果能赚上1亿美元，他就永远知足了。当他超出那个很高的目标之后，他又把目标定在了10亿。现在，虽然口袋里有数十亿美元的财富，他工作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勤奋，希望能从比尔 盖茨那里夺走世界第一富人的称号。克拉克已经建立了三个不同的公司，每一家公司价值都超过10亿美元，但他还是很辛苦。中奖者、事故中的受害者、吉姆 克拉克还有艾尔维斯 他 第　８４　页们都追求难以达到的目标，回避短暂的恐惧心理。我们都是如此。我们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要想赢得获得满足感的游戏，通过目标的实现是不够的，而任何挫折也不会造成我们的失败。让我们在桂冠上休息，或者为打翻的牛奶哭泣，都会是基因的错误。基因不在乎我们过去取得了什么成就，它们只关心一点，就是不停地把情感小兔子刚好放在我们前头，好让我们气喘吁吁地不停地工作，以实现它们的目标。捕捉躲躲闪闪的目标想像一下，您为一个苛刻的老板做销售。老板定的目标很有挑战性，但是也提供了丰厚的报酬。比如，如果这个月您卖出去1 000套百科全书的话，公司就会让您休一个奢侈的假期。为了品尝一下那种美好生活的滋味，您就一心一意地朝着那个目标前进了。第二个星期，您说服一所大学为每个学生都购买一套百科全书，这样您就达到了限额了。美好的城市，我来也！您穿着夏威夷衬衫，拿着高尔夫球棒，冲进老板的办公室。她却说：哇，太好了！但是没有什么休假。明天我们会朝1 100套的目标前进。如果您能完成这个更高的定额，我们会给你一套豪华公寓。”这样的激励机制不仅仅不合法，而且也不会促进销售。上当受骗后，只有傻瓜才会为新的定额卖命。对出尔反尔的人，我们很精明。但不幸的是，涉及到我们自己内部的许诺时，我们就不这么聪明了。在《花生》 ）中，查理 布朗一次次地受到露西的愚弄。她把一个足球放在地上，鼓励查理使出浑身的劲儿踢球。他提醒露西说，前几次她都把球移到一边去，骗了他。露西说这一次保准不会骗他。于是查理飞快地跑起来，铆足了劲一脚踢下 第　８５　页去。可是露西在最后一刻又把球弄到一边去了，查理重重地踢在了地上。在现实生活中，查理很快就能明白这种欺骗性，就像我们的百科全书销售员一样。但事实是，这种游戏一次又一次地玩下去了，这就提醒我们人性中深藏着某种东西。在追求幸福的过程中，我们就像查理 布朗那样，一次次朝移动的目标奔跑。我们经常想：要是我能度过这个星期，一切都会从此好起来。”或者，一旦我还清了信用卡上的欠账，我就再也不会这样了。”潜伏在我们希望里头的是想让我们不停地努力工作的基因。我们跑得最起劲的时候，是它们最兴旺的时候。一旦我们接近它们所许诺的福乐之境时，情感的小球就又跑到前面去了。这样，我们被时时刻刻推着尽全力做事。这种生物上的动机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从灾难中恢复过来。基因让我们害怕某些情境，并且利用痛苦教我们避免重复有害的行为，以此帮我们避开意外之灾。但是，悲剧发生后，其严厉又会变成同情。不管灾难是多么有破坏性，也不管我们的行为有多愚蠢，基因总是会原谅我们。这样，本能系统就成了我们最严厉也最温和的老板。它们不停地驱使我们做更多的事，不管昨天我们取得了什么成绩，只要求今天要尽全力。我们的感情就是这样设计的，不像它们显得那么持久。例如，据报道，妇女记不清生下一个孩子时的痛苦。这种便利的健忘症具有的进化上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我们所有在家里不生孩子的人都应该对此心存感激。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也认不清我们目标变化的本质。基因老板让我们忘记它们上一周的承诺。现在既然玩起了这样一个游戏，我们该怎样因势利导呢？开始我们可以试着对目标不再那么严肃。我们买东西的时候不要希望这些东西会让我们更幸福。购物的时候，我们是花钱才 第　８６　页买到更快的计算机或更大的房子的。而且我们的快乐会消退，退得比我们估计的要快，但是账单还在。我们要知道，在新的计算机不再显得那么快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还得为它付出。不幸中的万幸是，痛苦消失得比我们想像的更快，也不会造成更深的伤害。我们过高估计了当不幸发生时我们的痛苦程度。每个运动迷都知道失败的痛苦会消退，而对下一场比赛和下个赛季的激动盼望还会产生。更严肃的例子是，等待HIV化验结果的病人会想像一旦确认他们被感染后，他们会痛不欲生，但后来也没有他们想像的那样痛苦。由于恢复得比我们预期的要快，我们应该更多地利用这种机会。很多吓人的选择其弊端是有限的（经常只是让人蒙羞而已）。社会性的失败，如约人外出，或者尝试一个新发型，在感情上可能会起决定性作用。同样，如果我们害怕在职责、威望和薪水方面暂时地降级，我们就不会找到梦寐以求的职业。而知道痛苦会比我们预料的消失得更快，可以帮助我们变得更加勇敢。在生活中出现巨大转变之后，我们应该避免迅速做出重大决定。监狱里的自杀行为有一半都发生在入狱的第一天。当我们陷入不安，或者欣喜若狂的时候，都很难相信这些强烈的情感会消散。我们要控制自己的行动，并且采取具体的步骤预防做出冲动的决策。出了车祸以后，我们不应该自杀；赚了百万美元之后，不要马上就花光。等上半年再说。如果我们获得意外之财，应该赶快把它存进储蓄账户，并且使之在6个月之内不能被取出来。我们还可以用这些知识来预测别人的行为。伊丽莎白 泰勒第一次和理查德 伯顿离婚的时候，他有没有感到惊讶？而他们第二次离婚的时候呢？预测一个人未来行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观察他们的过去。在泰勒的8任丈夫中，伯顿是第5和第6任。他应该 第　８７　页能预料到他们的婚姻会和前几次一样终结。人们改变得比他们认为的要慢得多。说到快乐时，最常见的是，快乐的孩子会长成快乐的青少年，然后会快乐地走向成年。要确保未来我们身边都是快乐的人们，现在就要和快乐的人交朋友。最后，我们应该现在就开始改变。我们生来就感觉明天会和今天不同，除非我们采取改变的步骤，那样我们今天的状况才会是未来的一个缩影，且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清晰。我们应该活着就像只有今天一样。永远不嫌多有额外之财从天而降的时候，我们会狂喜不已。但是金钱并不能给人们带来长期幸福。这似乎不可能。为什么多出的每一美元都会让我们高兴，而数千美元却没有什么长期的作用呢？这就好像蹬踏车一样，我们稳步向前，但是“地面”在后退，所以即便付出了相当的努力，我们也没能前进一步。通过问“多少才够”，我们可以窥见此踏车起源之一斑。如果它来自我们的基因，答案就是“越多越好”。进化是一场竞技性游戏，并不是取得某个固定的分数就算赢，胜过对方才算赢。我们的祖先是孩子最多的人，而不是孩子“足够”的人。想像有这么两种人：“理性的”人和“贪婪的”人。理性的人在积聚了一些财富以后就心满意足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弹弹竖琴，逗逗孩子。贪婪的人却没有这种满足感。只要收益超过代价，他们就会工作，而且尽可能地聚敛财富。对他们来说没有终点线，也没有绝对的目标。他们寻求相对的胜利，他们的欲望也很简单：比任何人得到的都更多。不要和势均力敌的人并驾齐驱，而要把他们埋葬掉。第　８８　页当难以避免的厄运以饥饿、干旱或疾病的形式到来时，什么人更可能生存下来？谁是我们的祖先？我们是谁？只要有过剩的资源来增加生存的机会，具有物质主义动机和行为的人就会占支配地位。我们之所以骑着快乐踏车，是因为我们是那些贪婪的人的重重重孙。当然有一个问题必须回答：富人真的生更多孩子吗？看，盖茨夫妇是世界上最富的一对，他们只有两个孩子，而在他们所代表的世界里，穷人的孩子更多。但是，在理解资源和生殖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根据生活在现代工业化国家的人们来看二者之间“当前”的关系，这是存在问题的。就像其他行为一样，贪婪基因的进化依赖于古代的环境，而不是2000年的孟买、柏林或纽约的情况。换言之，更有意义的问题是：在过去进化的时期，“富”人的孩子比“穷”人的孩子更多吗？从历史上看，孩子和财富总是携手同行的吗？我们没有什么时间机器，不能肯定这一点。不过可以观察世界各地那些生活条件和我们祖先类似的人们的情况。在许多文化中，财富确实转变成了孩子。例如，对非洲国家冈比亚的一项研究发现，有剩余资源的妇女孩子更多。这些妇女和许多人一样处于饥饿状态。多余的食物可以让她们喂养孩子，而且还有充分的能量来受孕。观察那些和我们祖先相像的、以采集和狩猎为生的现代人，可以为贪婪生物学的根源找到更多的支持。在这些以搜寻食物为生的社会里，人们长期感到饥饿，他们的缺乏是真实的。能获取更多的财富，尤其是食物更多的人们生的孩子更多。所以他们想获得更多财富的欲望具有明显的戏剧性的进化后果。对生活在艰难时世的祖先来说，贪婪偿还给基因的是生存和生孩子。从他们那里我们继承了这种贪婪，在现代的表现就是聚敛金钱和对财富的欲望。所以即使在工业化世界中财富可能不会 第　８９　页和孩子的多少有关，但我们的本能却来自这样一个时代：当时对物质财富的关心至关重要。当然，控制这些欲望是可能的。例如，印度领导人圣雄甘地活着靠的就是那么一点东西，包括衣服、一块小表、一副眼镜和一根手杖。我们中很少有人这么坚强，所以我们坐拥数千财富，骑在幸福踏车上。进步想像一下，假日期间您要到邮局寄包裹。邮局里人很拥挤，您要在两队人之间选择一个排队。第一个选择是，队伍短，但移动得慢，要排上一个小时。每个顾客都要花很长时间，因为那位银行的职员遇到复杂的细节时就要找管理人帮忙。第二个选择是，队伍长，但移动得快，也要花上一个小时。您前面的人很快就能办完事，等着的时候，他们处理的步伐也在加快，所以您几乎是小跑着就到了柜台前面了。您希望排哪一队呢？对大多数人来说，虽然排队的时间都一样，他们还是觉得排第二队更好。更长的一队有两个特征是我们多数人所喜欢的：移动得快，而且速度在加快。有几个研究显示了我们对这种前进行为的重视。在一项研究中，研究者要把手放在冰冷的水中，并为此付给他们钱。一只手要在非常冷的水里放60秒。歇一会儿之后，另一只手也要同样这么来一次，额外还要再捱上30秒的痛苦。在这额外的30秒中，水温会逐渐上升，从真正的冰冷升高到只是很冷的程度。然后，研究者让实验对象们再从两种经历中选择一个以进行第三次实验。您认为他们会选哪一个：60 秒钟的还是90秒钟的？他们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时间更长的这个。这似乎令人颇感困惑， 第　９０　页因为时间更长的选择方案是时间稍短一点的选择方案再加上一点额外的痛苦。然而，这一时间更长的选择方案却有一个积极的趋势。另一项相关研究观察的是那些做结肠镜检查的人们。在这个令人不快的医疗检查中，一个相对较厚、没有弹性的金属壳电子管插进直肠来检查内部的情况。对一半的病人，实验是以标准方式结束的，即医生会尽快把电子管抽出来。对于其他的病人，实验之后管子还会留在体内一段时间。管子插在体内不动是很痛苦的，但是比马上拔出来还要好一些。然后，病人对他们的经历进行评估。那些花费时间更长的人认为实验整体上痛苦少一些，所以医生预计这些病人继续进行后期治疗的比率要高一些。就像在冷水实验中的人们一样，做结肠镜检查的病人更愿意延长不适的时间，为的就是能有一个更好的结束。我们偏爱的是有积极结尾的经历。除了进步之外，期望，对我们的幸福感也至关重要。有多少次您兴冲冲地去看一场电影，结果却是败兴而归？相反，您送给别人礼物的时候，有没有也试着故意贬低它，说那不是什么多好的东西，以此来增加对人的冲击力？谚语“满意 表现 期望”就抓住了期望在我们情感中发挥的中心作用。幸福和悲哀，是源自我们所想和我们所得之间的区别。对于从看电影的经历到危及生命的景况，都是如此。《伊凡 萨而维科夫的一天》，又名 悲怆的灵魂》）讲了一个被遣送到西伯利亚劳动的苏联囚犯的故事。虽然这本书纯属虚构，但这是诺贝尔奖获得者苏联作家亚历山大 索尔仁尼琴（根据个人经历写成的。我们的主人公伊万度过的是真正糟糕的一天。他很饿，只喝了一小碗汤，吃了一点面包。他衣不蔽体，但还得在寒冷的天气里干几个小时的体力活。第　９１　页睡觉的时候，伊万“心满意足”，而且总结道，“这是没有乌云的一天。几乎算得上快活。”为什么他没有痛苦，反而高兴呢？他已经在营地里待了一段时间，对恶劣的饮食、艰苦的劳动还有寒冷都有了充分的准备。由于这些恐怖的特点他都有充分的预料，所以并没有对此感到太多的痛苦。伊万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有几次小小的出乎意料的好运。他成功地偷到了一点分外的食物，把一块钢锯的刀刃偷带回营里，还拿到一些稀缺的烟草。对我们而言，这一天是悲惨的。但对伊万不同，这一切大大超出了他很低的期望，所以使得这天接近完美。积极的意外让我们高兴，不管它们是多么地微不足道。在一个研究中，研究者给了一些人小礼物，并对其效果进行了测算。具体而言，就是有一半使用复印机的人发现了预先放好的 角硬币。复印完之后，这些人对其“整个生活”有多快乐进行打分，总分是7分。您觉得1角钱会给一个人人生满意度增加几分呢？1角钱，如果出乎意料，会给我们带来很强烈的幸福感。那些发现1角钱的人们几乎打了满分，6.5分，比没有看到这1角钱的人的平均分5.6分要高。幸福以及不幸是基因用来促进其目标实现的工具。不管我们的境况如何，基因总是想把我们所有的油水挤出来。所以我们对小小地表明了进步的变化都十分注意，而对意料之中的事情几乎无动于衷。这一有效的系统把我们造就成精力充沛的工人，由它来控制我们的情绪，我们或许有受挫的时候，但不会止步不前。我们会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前进。不论什么时候有所进步，基因都会让我们感到快乐。幸福设计民间的一个故事讲道，有位满腹心事的农夫向一位哲学家请 第　９２　页教。他悲叹道：“我的房子太小了，我们没有钱买大一点的房子，家里的人挤成一团。”是，我理解。”哲学家说，我想让您回家后把山羊从畜栏里赶到您的屋里去。一个星期后再来见我。”一个星期过后，农夫回来了，这次显得更加憔悴不堪。他说：“我屋里脏得很，比从前还挤。我闺女差点要了我儿子的命，不过幸好让一个小山羊绊倒了。”好，我明白。”哲学家说，我想请您回家后把牛也赶到屋里去。”这种“抱怨 奇怪的反应”循环一共持续了数周，直到这家的家畜全都赶到屋里去了。最后，哲学家说：“把所有的动物都赶到原来的地方，一个星期后再来见我。”农夫回来后对他说：“是呀，我明白了。我们的房子真是很大。有这么多空儿，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这则寓言强调了关于人类幸福的两个真理。第一，只要是朝好的方面改变，就会带来幸福，不管绝对水平是怎么样。农夫的房子和从前一样挤，但是现在感觉大了很多。第二，在物质条件没有任何改变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有意识地建构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更加幸福。我们可以先认识到大脑产生幸福感的奇特方式，然后把这些知识为我们所用。我们的基因系统有三个重要特征。第一，绝对水平如何对幸福感影响很小。第二，我们喜欢取得进步。第三，期望起着关键作用。所以，为了快乐起来，我们应该尽量把生活构建成具有一种上升之势。我们要制造一些条件和期望以使意外之事显得积极。送给朋友和爱人礼物，是利用我们的本能幸福系统的绝佳方式。让自己享受一顿额外的美食，或者送自己一个可爱的小玩意儿，这很好玩，但很难让自己感到惊讶。相反，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给朋友们制造惊喜，让他们变得更加快乐。为了达到最大的效果，我们应该更常送他们一些更小的礼物，而且别总是直接在假日、生日的时候送，因为那时候他们猜得到。 第　９３　页设想一下我们打算花 美元给配偶或者朋友买个生日礼物。如果能把100美元分开来，花80美元买生日礼物，然后再分别买上两个10美元的礼物，出其不意地送给他们，这样就会让他们感到更加开心。就像在金钱方面一样，关键是尽可能多地制造一些积极的意外之喜。这些经验也可以应用到健身方面。许多人开始锻炼了几个月后就退出了。开始的几个星期，由于能取得快速的进展，所以我们很有干劲。但后来水平比较平稳之后，我们就感到累了。为了从体育活动中获得更多的快乐，我们应该在开始的快速进步阶段花上尽可能多的时间。如果能创造自己的“赛季”，会很有帮助，就是说，我们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从事一种运动，之后再换一种运动形式。当我们在一种活动中的水平稳定之后，可以再玩另一种，享受一下最初阶段水平的长进带来的快感。同样，在日常惯例上花的时间少一些，可以使我们“意犹未尽”。结合这两点，我们几乎总可以处在曲线的急剧上升阶段，这样就可以享受到由最大可能的进步带来的好处。为了利用对进步的渴望，我们需要把大的工程分成可以消化的几个大块。在写博士论文期间，特里把每日里要做的事都写在一个单子上。然而，虽然他在许多方面都取得了令人艳羡的成绩，他的论文却没什么长进。但后来就有进步了。特里意识到除了诸如“买裤子”一类的小事之外，他还要列上“写博士论文”。在完成了所有除了博士论文之外的事情之后，他感觉很好。但是朝最重要的目标前进的步伐却是缓慢的。在写论文的时候感觉不到什么进展，因为“写论文”的工作不能在几小时之后就从单子上抹去。看着一壁橱的新裤子，特里受到了启发。他要把大的工程分为一些易于管理的小的工程，这样就可以利用他对进步的本能的爱好。海明威在人性的学习方面是个聪明的学生，他能够操纵目标 第　９４　页以促进自己良好的表现。像许多作家一样，海明威发现写作中最难的是每天开始动笔的时候。他因此形成了一个惯例：每天把最后一章写到快完而没有完的程度。第二天早晨，为了获得那种我们都可以从进步中获得的情感上的小小的奖励，他会积极地坐下来，完成未完的一章。一旦沉浸于工作当中，感觉不错，他通常会继续写下去。“期望少，收获多”这个格言突出了期望所起的关键作用。当我们开始和人交往，或者启动一个项目时，应该设定合宜的期望值。我们要迟到时，这一“少期望”处方也很有用。一个几乎微不足道的例子可以表明这一点。如果和朋友约会要迟到10分钟，打电话告诉她时，应该高估我们要迟到的时间，说会晚20分钟。而11分钟后赶到时，我们就算早的。我们的朋友会感到惊喜，而不是不满。开始告诉她坏消息的时候，可能会让她受到打击，但是我们却赢了全局，因为人们是那么喜欢惊喜。我们应该总能控制这些期望，以便超越它们。幸福需要持续的努力。梦想一个完美世界的时候，我们认为它充满了懒散和放纵。我们想像可以在海滩上没完没了地喝玛格丽塔酒，无限疯狂地购物，而且整天不停地看球赛，只有在吃比萨饼或喝啤酒的时候才偶尔中断一下。但或许令人感到惊讶的是，研究者发现这类活动并不能使人们感到最快乐。有这么一个有创造性的项目，研究者没有让人们“想像”什么会让他们感到快活，而是看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感到开心。这些人一天会有多次被叫来精确记录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且写下相应的幸福感，还要回答许多其他的问题。成功，而不是懒散，让人们感到开心。具体而言，“幸福流”）这个术语被用来总结那些令人愉快的情景。在能够控制环境、能利用其技能来达到明确而有挑战性的目标的时候，人们会感到这种幸福流。为了达到这些目标，我们暂时忘了自己，更少 第　９５　页意识到自身，甚至会感觉到时间也放慢了步伐。什么时候能感到幸福流呢？在不同的领域，包括运动（只要我们感到游刃有余），都可以产生这种积极的时刻。这儿有个矛盾，就是人们在工作的时候比在闲暇时间更容易感到幸福流。但奇怪的是，即使人们在工作的时候感到了幸福流，他们还是想如果不工作的话就会更开心。所以虽然我们认为自己应该更喜欢喝大瓶的饮料，但是在娴熟地朝可以达到的目标前进的时候，我们会更加快乐。我们的情感系统就是设计来鼓励我们工作的。为了促进其目标的实现，基因使我们生来就偏爱进步和成就。在《迷离境界》（ ）中有一个令人难忘的片断：主人公开始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但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不管他想要什么东西，马上就会有侍者出现，满足他的欲望。过了数天之后，这个人厌倦了这种无须努力的存在方式，对侍者说：我有点想到另一个地方去。”什么地方？”侍者问。“哦，我想我已经死了，来到了天堂。但是我厌倦了，也许地狱会好一些。”侍者回答说：这里就是地狱。”第　９７　页罗曼史与繁殖第　９９　页性别女孩对男孩所有动物都玩交配游戏在电影《艾德私人频道》 ）中，伍迪 哈里逊对女朋友不忠，结果被拍照曝了光。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拒绝同那个女人做爱，他回答说：“我是男人，我不会停下来。那女人的工作就是那个……我们是汽油，她们是刹车。”我们对男人和女人的刻板印象到底来自何处呢？信不信由您，观察一种不太引人注意的小昆虫 灌木蟋蟀，可以使我们对人类的两性形象了解甚多。虽然没有酒吧也没有约会服务提供给灌木蟋蟀，它们还是会聚会，互相约着出来，而且就像人类一样，考虑是否应该和新认识的朋友进一步交往。啊，不过这儿还有个小小的区别。一对蟋蟀决定交配，雄性射精后体重大约会减轻 ，如此之多的精液会被雌性用做能量储 第　１００　页备。对一个普通的男人来说，这大约相当于两公斤多的精液！如果男人真要如此耗费，而不是实际上只需“爱意一匙”，他们的行为会有些不同吗？答案是“是”，而且结果不仅仅影响到做爱策略。对雌性而言，这种大餐是很重要的。它获得的营养 以食物或精液的形式越多，生的孩子就可能越多。我们人类一生中吃的东西是其自身体重的几百倍，而昆虫吃的却少得多。它们终其一生吃的东西可能只有体重的两倍。因此，雄性一次射精可以为雌性提供一生中所吃食物1/10的还多。不消说，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雌性蟋蟀会小心翼翼地不浪费一点，而且它几乎把全部精液都转变成了受精卵。可以想像，雄性蟋蟀在选择配偶时会比较挑剔（要是射出两公斤多精液的话，您不也会这样吗）。雄性特别会拒绝个头小的雌性，因为它们生的孩子不会很多。在短暂的一生中，雄性顶多只能交配几次，所以它会专心寻找最能促进其繁殖目标实现的配偶。而雌性却与此相反。毕竟，它们可以期望来一顿营养丰富的精液大餐。就像我们猜的那样，雌性追求雄性。可以想像，如果它们能拉上话，雌性肯定会做出种种关于忠诚和爱情的许诺。与有眼力的雄性蟋蟀对比鲜明的是，确有数据表明男人是很随便的。男人在一夜情上很少有犹豫的。对大学生的一项研究中，如果有外貌一般的女性实验对象提议做爱的话，75%的男生会同意（许多男生拒绝后会感到后悔）。如果有男性实验对象提出同样问题的话，会有多少女人同意呢？没有一个。性别问题女人应该在海军陆战队驾驶坦克吗？如果幼年童子军（）的教师或者垒球教练是同性恋的话，会有关系吗？为什么 第　１０１　页多数政客和赛车选手都是男性？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小学教师都是女性？男人和女人是因为社会的限制所以行为迥异，还是有其他原因？毫无疑问，文化对两性关系是有影响的。美国妇女直到1920年才获得选举权。直到1981年，罗纳德 里根才任命桑德拉戴 奥康纳为最高法院的法官。而人们可能会错误地宣称男人，而且只有男人，当法官才是“自然”的。当然，我们知道法院以及其他许多男性圣殿的构成完全是文化影响的结果。直到1984 年，男人仍然认为女人太脆弱，跑不了奥林匹克的马拉松。同样，18世纪和19世纪的许多女性准则包括绝不能从事法律和医护职业，也不能在宗教组织中发挥任何领导作用，都应该归咎于父权制的限制，而不是男女之间天生的差别。由于女性被禁止参加许多活动，要阐明基因对性别作用的影响会很困难。除了基本的了解之外，我们是不是可以确定，男女两性身体和行为的某些方面的区别主要是由基因造成的呢？答案是绝对肯定的。我们看起来确实不一样首先，男性平均比女性重20%，多出的重量表现为肌肉的形式。结果，男性在多数角力场合都胜过女性。他们也平均高出12.7厘米。当然，这并不能证明是基因让男性块头更大的。人的一生中有许多与基因无关的因素都能影响他们的身高和体重。然而，通过观察小一点的孩子，我们可以更多地逐步剔除环境和教养对我们的影响。例如，让一些12岁的男孩和女孩使劲扔球，他们的成绩几乎没有相同的。但是女孩扔得最远的也比不上扔得最近的男孩。第　１０２　页当然，到12岁的时候，部分由于父母的鼓励，大多数男孩子已经进行了好几年有组织的运动了。所以咱们再找一群两三岁的孩子，看他们能扔多远。可想而知，这些小家伙扔不了多远。但是即使在这么小的时候，在社会化的影响不那么大的时候，90%的男孩子都比一般的女孩子扔得远。现在，有了超声设备就可能在子宫里进行这样的研究。对有孕在身的妇女来说幸运的是，科学家们没有问胎儿们他们能把球扔多远。但是可以估计，相对于身体的大小来说，男性胎儿的肱骨比女性胎儿的要大，桡骨和尺骨也一样。换言之，早在人们鼓励男孩子围着房子射弹子之前，在母亲甚至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的时候，男孩子就比姊妹们有优势。除了在体重、身高和肌肉方面的区别之外，我们对基因生物学还没有完全掌握。然而，在现代和历史上许多文化中都有一些明显的规律性值得讨论。几乎在每个社会中，女性都比男性活得长，平均寿命相差年。难道这只是文化产品的差别，是妇女生活中的独特性导致的非生物学的结果？或许不是，因为这一发现非常普遍。例如，南美土著部落雅诺马马人的生命短暂却充满暴力。他们的最长平均寿命仅有 20岁，尽管如此，女孩还是能比男孩多活将近一年。在俄国人中，条件严酷的收割者的平均寿命稍短一些，他们的生命预期是65岁。但是在男性中同样有一个相似的倾向，即他们的寿命要比女人短13年。总体而言，据报道，世界上96% 的国家里女人的寿命都更长一些。有趣的是，在那些少数男人寿命比女人长的地方，其文化大多是歧视女性的。以印度为例，男孩生病时被带到医院看医生的次数比女孩多50倍，而女孩营养不良的可能已经是男孩的4倍。所以，至少在印度，男人寿命更长是因为女人营养不良而且得不到足够的医疗保健。第　１０３　页到底生物学对影响男女两性的寿命起了什么作用？对男性荷尔蒙睾丸激素的研究提供了一点有趣而且具有决定性的证据。20世纪初期，在疗养院工作的男性经常会被阉割。除掉男人的睾丸可以使其睾丸激素降至零点。在这个用生命质量换取数量的也许是最令人厌恶的例子中，被阉割的男人就像无性的宠物，比有睾丸激素的男人活得更长。长多少呢？嗯，大约可以多活15年！对所有动物来说都是如此。例如，一个延长公猫寿命的不二法门就是把它分泌睾丸激素的家伙除掉。我们可以下结论说，就像男人生来就更高更重一样，女人天生能活得更长。在寻求人类其他共性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明显而吓人的事实，就是在世界各地，绝大多数罪行都是男子犯下的。如在美国，当前有大约 200万人在监狱服刑，其中95%是男性。随着枪支 -- 犯罪过程中最主要的凶器的发明和扩散，身体的局限再也不能限制女人犯罪了。但是，女性犯罪或者女性对枪支的使用并没有急剧增长。例如，在抢劫案件中， 50%的男性使用枪支，而女性只有30%也有证据显示男女两性大脑的运行有所不同。中风后，女性的语言能力比男性恢复得更快。现在，大脑影像技术已经开始解释这种语言能力，现实生活中女性的大脑比男性的大脑活动得更加平衡。行为测验也早就记载了男女两性在应用和解释语言方面存在差异。例如，女性可以更快地叫出事物的名字，而且单词也拼得更快。如果问到两个胡诌的单词是否押韵（如“ gooz 和 rews ）时，女性的表现又胜过男性。在另一项研究中，科学家要求男人和女人回忆生命中最令他们感到悲哀的事情。这时候，科学家们利用大脑扫描器检测哪个部分亮了起来 这是脑力活动增多的反映。结果，两性的边缘 第　１０４　页系统 大脑中与表达和感觉情感相关的部分都在闪闪发光。不过，女性大脑中活动的部分比男性的多8倍。基因使男女两性生就了不同的身体，我们的大脑也有些微的不同。这是否说明基因造就了不同的大脑呢？不一定。以语言为例。可能是大脑的差异使得男性和女性在语言处理方面有些差异，但也可能是由于人们鼓励女孩进行口头表达，所以大脑的差异因使用语言的不同而得以发展。然而，在每个例子当中，差异都是真实而有趣的。总而言之，身体的差异和不同文化中某些行为具有的强烈的规律性都表明了基因作用时的生物学基础。然而，由于妇女长期普遍遭受压迫，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答。例如，从性别歧视中解放出来之后，女性犯罪的比例会向男性看齐吗，就像在工资方面想和男性接近一样？咱们还是回到动物朋友那儿，通过观察它们的行为 没有电视和其他文化因素影响它们的世界，来看看是否可以为理解我们自己的生活提供一些帮助。动物中的性别角色雌性撒哈拉沙鼠（ 生活得相当舒服。它们定居在靠近丰富的食物资源的沙漠里，不常迁徙。一旦发现了不错的地点，它们就在那儿盖房子，房子有多个出口，使它们可以躲避捕食者的袭击。雄性沙鼠的生活就不这么富有诗意了。它们整日在危险的沙漠里奔忙，想找到尽可能多的雌性沙鼠。到了雌性沙鼠的家里，雄性会毫无幽默感地询问对方有没有兴趣做爱。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它们就会迅速来上一次。否则，雄性就会不满地离开。不论是哪种情况，雄性都会在几分钟之内回头上路。第　１０５　页做一个雄性沙鼠是很难的。雌性可以在上等的安全场所定居下来，专心积累食物。而雄性则一直在路上。它们吃得很少，而且经常可能会被吃掉。因此，雄性的生命预期比雌性的短得多。如果有同样数量的雄雌沙鼠出生，您在沙漠上会发现雌性沙鼠的数量至少是雄性的两倍。为什么雄性会过着如此高风险的生活呢？嗯，如果不和人打招呼的话，您是卖不出去东西的。想想要是一个雄性沙鼠要放弃这种危险的交配游戏，将会发生什么事。它可能会活到老年，但不会留下任何后代。那些在炎热的沙漠地里进行危险跋涉的父亲们会留下儿子来继承它们的基因，这就值了。而雌性沙鼠的生活也不是完全无忧无虑的。生了孩子之后，它们从雄性那儿得不到任何帮助。实际上，这是理解雄性行为的另一视角。由于是雌性承担起抚养孩子的全部工作，雄性碰巧遇到一个心甘情愿的雌性并与之交配，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获得基因上的大奖。因此，正是这种好处促使雄性开始危险的旅程。雄性冒险，雌性照顾孩子，这是整个动物王国共同的主题。以黄条背蟾蜍 ）为例。雄性通过大声叫唤来吸引雌性。由于雌性喜欢大个子，而个头大小决定精液多少，所以雌性会穿越黑暗的沼泽地直到最终找到叫声最大的雄性蟾 。吸引它们的叫声在一公里之外就可以听得到，而且经常比汽车发动机声音的法定最高界限还要高。雄性这么叫到底得到了什么呢？哦，当然是性。安静的雄性蟾蜍会被雌性完全忽略。但是发出叫声的蟾蜍也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有猫会循声而来把它们吃掉。渴望性的雄性蟾蜍必须冒险。所以在沙鼠、蟾蜍和数千种其他动物中间，我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的主题：雌性承担了养育后代的大多数工作，而雄性只不过提供了一点精子。相应地，雌性握有卧室的钥匙，而经过进化，雄性得为得到殊荣进行竞争。由于基因大奖在望，雄性会拼命冒 第　１０６　页险以赢得胜利。动物世界的妈妈先生（迄今我们看到的都是雄性为争夺雌性而竞争，但这并不是惟一的游戏。例如，在一些叫做瓣蹼鹬 ）的小鸟中间，性别角色完全颠倒过来了。雌性比雄性要大出25% ，雌性维持它们的地盘，有一个或更多的雄性住在那儿。雌性追求雄性，而且如果有助于它们得到一个雄性鸟儿的话，它们还会残忍地把另一只雌性鸟儿的孩子杀死。是什么导致了这种行为的发生呢？在这类鸟儿中间，是由雄性照顾孩子的。雄性一次最多可以孵育4个鸟蛋，而雌性是产卵工厂，在40天内产的卵就有自身重量的4倍之多。雌性找到一个雄性并与之交配，产卵，之后又上路去找其他的雄性。虽然性别角色颠倒了，但所传递的信息是一样的：一种性别承担起大部分做父母的责任，而另一种性别则在这方面搭便车。相应地，那些搭便车的、不会投资太多的性别之间会为了基因奖励而互相竞争。动物世界的妈妈先生都一致体现了这种行为。在一个“性别 屈膝者”的个案中，我们研究的是苏格兰雷鸟（一种性别的雷鸟个头大、进攻性强、令人讨厌，它们是雌性；而另一种则言语温顺，缺乏自信，这些是雄性。个头大得多的雌性会为雄性而大打出手，因为它们可以为自己孵卵。而且，雌性雷鸟对雄性的体态美还特别挑剔。理想的父亲应该在体内有大量的能量储备，而且体格还要小，以适合孵卵。换言之，它得是矮胖短粗、最适合坐在卵上的一个孵卵机。雌性会想方设法得到这样的雄性，而且会为争夺它们卷入恶性的战斗。让我们在观察动物交配行为的过程中，再回过头来看看奇特 第　１０７　页而吓人的海象。在繁殖季节，这些动物会出现在加利福尼亚北部海滩外的岛屿上。雌性大批聚集在少数几个最好的海滩上，扎堆在一起。块头最大的雄性在争夺雌性的竞争中会取得胜利。一项对115头雄性海象的研究发现，5头最大的海象生育的后代占总数的85% 。一头雄性海象的生命是短促的，且充满了暴力。为了赢得基因回报，它们天生就适合打架：比战斗中的公牛还要凶猛，而且块头是雌性的3倍。在3个月的交配季节中，这些强大的雄性守卫着自己的那片海滩，不拿出一点时间来吃东西。即使是打败所有对手的雄性海象，也经常因为缺乏食物和不停地角斗而在盛极一时之后永远消失。而大部分的海象至死也没能交配。个头大小是理解行为的重要线索。雌雄海象在块头上差别很大，但是多数鸟类雌雄两性的个头都一样。对于这些鸟类，甚至专业的鸟类观察家也分辨不清雌雄，除非在鸟儿怀孕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预测个头差异的一个经验性方法是看竞争的激烈程度。如果一种性别玩的是胜者通吃的比赛，那么为了取胜，这种性别的成员个头就会长得比较大。因此，理解特定动物竞争本质的一个视角就是看它们孩子的多少。一头雄性海象可能有100个以上的孩子，而雌性才有8个。而雌雄两性的三趾鸥（ ）几乎有相同数量的后代。据记载，雌性三趾鸥可以活28年，雄性是26年。而竞争的激烈程度经常以幼儿的无助程度为转移。在许多鸟类中，需要父母双方共同抚养孩子，所以雌雄两性可能在一起待上一个季度或更长的时间。如果一个雄性只和一个雌性配对的话，在交配过程中真的就不会有那么多竞争了。反过来，仅看一眼雌雄两性，就可以猜得出很多关于这种动物抚养孩子的事情。就看二者的身体比例。如果差别很大，就像 第　１０８　页苏格兰雷鸟和海象一样，您就可以肯定个头小的那一性别会承担起大部分抚育孩子的任务。到现在为止，我们集中讨论的都是热情似火的性别。但是也存在更为细微的差别。雄性雷鸟不欢迎任何雌性。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雄性要抚养后代，所以，它们想尽可能找到最好的配偶，以使孩子们拥有最好的基因。观察动物，认识自己对于动物两性生活的认识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生活吗？我们在许多方面都不过是普通的哺乳动物。女人也有怀孕的身体负担，直到现在，还要给孩子喂几年的奶。一个女人在怀孕中总投资的热量估计有8万卡路里，或者相当于在麦当劳吃掉300多个汉堡包。或者，也许更好的是，可以把它想像成跑1 000多公里所消耗的能量（为了一夜情，您真的愿意从纽约跑到佛罗里达吗）。相反，男人的投入可能还不如橄榄球超级杯赛 的一个广告来得长，或者说还不到5毫升的流体。1975年的电影《男孩和他的狗》更加清楚地阐明了男女两性之间的巨大差别。那是在2024年，一场核战争把地球变成了荒漠。其中一个幸存者是年轻的唐 约翰逊，他在好朋友 一只狗的帮助下勉强生活着。一幅关键的画面是，他被一群生活在地下的幸存者绑架了。在这个大约10万人的社会中，成年的近亲繁殖己经使得他们的“种子都贫瘠”了。绑架者认为，抓住我们年轻的明星就可以通过他让女人们受孕，从此可以恢复他们贫乏的基因库存了。唐本来想像他的未来甚至比主演《迈阿密罪恶》 ）还要光明，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自己被性生产机器束缚住了。他的经历提醒我们一大汤匙的人类精液所含的精子足 第　１０９　页以使北美的每一个妇女受孕。他们不可能再拍一个叫做《女孩和她的狗》的电影，因为女人每年顶多怀一次孕。据记载，生孩子最多的是费奥多 瓦希莱夫（ ）夫人，共有69个孩子（怀孕27次而得）。穆雷 伊斯梅尔（ ）皇帝的妻妾共生了888个孩子。这些女人的名字没有任何记载，似乎恰当地说明了对女人普遍存在的歧视。费奥多 瓦希莱夫夫人注定仅仅是作为费奥多的妻子而被人记住的。从动物那里得到的证据可以使我们预见男性的个头会比女性更大，而女性也更不可能死于某些行为，男性则会参加一些冒险的竞赛以吸引女性。是如何进行预测的呢？嗯，就像我们在前面提到的，男人的块头比女性大20% ，但是比女人死得要早。在美国高速公路上的每一公里，男人比女人更可能死于车祸。而男女两性在十几岁的时候区别最大，此时男性的死亡率是女性的2.5倍还多。其他动物的冒险模式与此类似。以一种叫做短尾猿的动物为例，它们在排座次的时期死亡率更高。但这种冒险是值得的，因为地位高的雄性在亲近雌性方面拥有特权。其他动物的冒险行为有季节性的变化。比如，在交配季节，恒河猴因打斗受伤的比率上升了6倍以上。关于人类行为的这些区别，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例如，雌性配子的市场价格就有巨大的差异。精子“捐赠人”的要价是，每一次射精大约为100美元。而人类的卵细胞的售价则从5 000美元到8万美元甚至还多。除了对待一夜情的态度不同之外，在商业性交易中也存在另外一些规律。除了切宾代尔式男人（ ）之外，跳脱衣舞的都是女人，甚至由《花花女人》 ）进行的一项调查也发现看裸体男人插页的恰恰是男性。虽然存在美国舞男之 第　１１０　页谜，但是男女卖淫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的顾客都是男性。有同性恋基因吗进化生物学如何对待一种看起来与繁殖相逆的行为呢？自然选择似乎确实鼓励生孩子，而专门的同性恋对繁殖成功来说好像是一条不太可能选择的途径。我们可以简单地回答说，对于在人类和其他物种中同性恋的盛行，仍然没有人能够做出令人满意的解释。但是，还有一些有趣的线索可以追寻。首先，我们知道同性恋具有强烈的基因上的原因。科学家经常通过观察双胞胎来解开基因的作用之谜。同卵双生子的基因序列一模一样，而异卵双生子的只有一半相同。一些特征，如眼睛的颜色，是由基因决定的，同卵双生子在这些方面经常一致。而其他一些特征，如身高，受到基因的影响，但是并不完全由基因决定。所以，同卵双生子在身高方面比异卵双生子更加接近。有一项研究，观察的是55对男性同卵双生子和55对男性异卵双生子的性倾向。在每一对双胞胎中，都有一个是同性恋者。研究者对这些人的兄弟进行问卷调查，以了解他们的性倾向。在同卵双生子中，52% 的兄弟同是同性恋。而在异卵双生子中，这种情况只占22%其次，人类的同性恋倾向显得很少受到童年时代的影响。有位研究者对一些家庭进行了观察，这些家庭的儿子们有“女孩气”1/4的父母都快发疯了，于是他们向心理学家求助，这些心理学家都受到过劝阻同性恋倾向的专门培训。有用吗？没一点用处。成年后，3/4的人认为自己是同性恋或双性恋，其比例比那些未经帮助的男孩们仅高出一点点。童年环境影响的相对无关这一点也可以从新几内亚的一些社 第　１１１　页会中得到进一步的证实。在一个叫做“精子地带”（semen belt）的地方存在一个传统，即要求所有青年男子进行同性恋的行为，还教导说喝精子是男孩长大成人所必需的。Sambit人是所有此类社会中研究最充分的一个，其社会文化居于最好战之列。经过青少年时代专门的同性恋行为之后，多数成年男子都娶了妻子，并且成为专一的异性恋者。实际上，虽然在童年时代接受过那样的教导，但Sambit男子成年后同性恋行为的普遍程度比美国的要低。最后，让我们把目光越过人类，可以发现许多动物中存在同性刺激行为。我们在基因上的近亲、和黑猩猩相仿的侨黑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