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我的篮球-2

小德鲁对罗密欧的做人态度很看不惯，认为他是刻意要特立独行。他觉得罗密欧是为了愤怒而愤怒，仅仅因为别人问了他一个他不喜欢的问题就翻脸不认人。不管你问他什么问题，只要他不喜欢，他的回答就是：你小子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呢？！“小德鲁和他总是发生矛盾，不管是在场上还是在场下。小德鲁在赛场上本来就心直口快，觉得不对的东西就会大声说出来。所以如果罗密欧做了一些他不喜欢的事，他会立刻走上前教训罗密欧，还夹杂着粗口。在小德鲁看来，罗密欧一开始在球队里的角色就非常简单：在防守端抓下篮板，在进攻端放进上篮。但是罗密欧手感并不好，而且小德鲁最恨的就是队友上篮不进。他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罗密欧这样一个身高6英尺6英寸、身体素质非常出色的人，总是不喜欢灌篮。如果小德鲁希望训练能够更加激烈，他就会故意用一些小动作。比如说对那些上来挡拆的球员，他不会绕过他们走，而是直接撞过去。不过，有一次罗密欧在挡人时黑了小德鲁一下，小德鲁则立刻用肘子还以颜色。罗密欧开始说垃圾话，警告小德鲁他要是再敢这样，他绝对饶不了他。当然，这吓不倒小德鲁。于是，这场比赛结束了，而另一场比赛开始，罗密欧直接追回后场，对着小德鲁的脸就是一拳。罗密欧认为小德鲁就是一个”自大的小杂种“，说起话来就好像自己是主教练一样。”闭嘴，你这个小矮子。“罗密欧心想。即使罗密欧自己也承认，他有时候就是个混蛋，他成立了一个”粗鲁协会“，其目的就是伤害别人的感受。罗密欧绝对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可以在瞬间看透你，知道你最讨厌的是自己的哪一方面。如果他发现有人长得很矮，而且对此很自卑，他就会把攻击重点集中在身高上面；如果他发现有人戴着圣文森特圣玛丽的帽子出现在走廊里，他就会大喊：“这是我这辈子他妈的见过的最愚蠢的帽子。”要是有人跟他打招呼说：“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就会立刻回应：滚你的！“他当着白人学生的面说，”这个学校的白人实在太多了。“罗密欧喜欢自称”愤青“。即使威利这种对任何人都和颜悦色的人也认为罗密欧是个混蛋。不过他至少是个公平的混蛋，对谁都一个德性。但是，罗密欧也很寂寞，哪怕他不愿意承认。我们”神奇四侠“关系很紧密，这让他觉得他永远无法融入我们当中。”他们不喜欢我，“他这样告诉他妈妈，他们不想跟我做朋友。”他妈妈说一切都需要时间，但他却看不到改善我们之间关系的任何希望。“我就是一个人。”他这样回应他的母亲。罗密欧从公立学校转学到圣文森特还引发了阿克隆黑人社区的不满。他们认为私立天主教学校再一次抢走了本来属于公立学校的球员。同样，在圣文森特也有人对罗密欧的到来不满，他们认为他又是一个霸占上场时间的球员。那些技术虽然不如他，但也理应得到上场时间的人将不得不坐冷板凳。这些孩子坐在板凳上的时间比以往更长，完全是出于戴姆伯罗特教练想要重振雄风的个人愿望。他知道怎样才是让圣文森特卫冕州冠军的最好办法，而如果这意味着不让某些球员上场，那这些球员就不会上场。在训练里，他根本就是赤裸裸地无视他们的存在，后来这些孩子明白了教练的用心之后，都干脆退出了。戴姆伯罗特还增加了赛程的难度，减少了与当地球队的比赛，增加了与全国名校的比赛。如果说我们“神奇四侠”的梦想是称霸全国，那么戴姆伯罗特的梦想就是重回大学。无论能不能实现，至少他认为他必须证明自己是个伟大的教练。14、罗密欧啊罗密欧（3）2000-2001赛季的开始，像之前那个赛季一样，我们一直在赢球。亨利角中学是弗吉尼亚州最顶尖的球队之一，他们有两个已经从NCAA一级联赛大学获得了奖学金的球员，但是我们以74∶38干掉了他们。接下来是威斯康辛的强队，凯斯高中，我们在下半场打出了30∶6的比分，最终赢了他们52分。然后是来自底特律的雷德福德爱斯基摩人队，他们是中西区排名前10的球队，我们以45∶40取胜。这主要归功于罗密欧第四节关键的5分。尽管他麻烦多多，而且抱怨连篇，但罗密欧在他愿意的时候，还是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大的支援。然后是克利夫兰中央天主教高中，最终比分是78∶63；之后又以74∶31灭了当时还无胜绩的克莱斯特维尔，84∶51赢了马西隆，我们取得了9胜0负的战绩，排名升至全国第三。然后，我们迎来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对手是橡树山高中。如果我们能打败他们，我们就可能登上《今日美国》排行榜的第一名。在高中篮球里，因为没有全国季后赛这样的锦标赛，所以大家都用这个排名来决定谁是全国第一。如果我们能击败他们，然后继续保持全胜，我们就很有可能在高二成为全国冠军。但是，我们没有击败橡树高中。我们最终以78∶79输掉了比赛。当然，如果我投中最后的绝杀，我们是有机会赢球的。不过戴姆伯罗特依然对我的表现给予了高度的赞扬。“他打了一场伟大的比赛，”他在接受《阿克隆灯塔报》采访时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他。“但是比赛终场哨响之后，我还是哭了。我感到自己辜负了兄弟们的期望，让我们的梦想危在旦夕。这是报应？还是我们运气太差？那是我生活中少数我不想知道结果的事。但是，眼泪很快就干了。橡树山一战给了我们自信，让我们相信自己有能力和任何球队抗衡。这也让我们在常规赛剩下的比赛里一路过关斩将。我们以98∶40大胜杨斯顿乌鸦队，我得了20分，罗密欧得了25分。然后是我们天主教学校里的老对手沃尔什耶稣会高中，96∶37轻松搞定。随后，又一场当地的德比战来临了。这场比赛是我们”神奇四侠“在选择不加入布彻特尔高中之后第一次和他们交战。为了能装下前来观战的大批球迷，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了阿克隆大学的詹姆斯A.罗得体育馆举行，那里能容纳5500名观众。因为这场胜利关系到两个队在当地的名誉，所以那天体育馆里来了4000多名球迷。布彻特尔的支持者以及阿克隆的黑人（他们都把我们当作叛徒）都成群结伴地来看球。就像小德鲁后来说的那样，我们背上就好像挂着一块靶子”，紧张情绪一触即发。不过，这也为比赛增加了挑战和冒险的感觉。小德鲁就喜欢在敌对的环境下打球。我们都喜欢，因为这让胜利的感觉更甜美。唯一的问题在于，尽管布彻特尔经历了一个相对平庸的赛季，但是在2001年1月，他们还是做好了战斗的一切准备。哈维希姆斯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球队曾经在一场比赛里得到过129分，但是他现在放缓了进攻节奏。这不是我们的节奏，我们的节奏总是很快。就像阿肯色剃刀鲸队在1994年赢得全国冠军时那种“地狱40分钟”的打法。我们打得很急，他们不仅拖慢了比赛的节奏，也拖走了我们的耐心。在感受到了爆冷的可能之后，现场的球迷也开始鼓噪起来。一波12∶2的小高潮让我们上半场领先布彻特尔的比分被缩小到了33∶27。第三节来了，这可能是我们“神奇四加一”打得最差的一节比赛了。我们只投中了一个球，而布彻特尔在这段时间里得了10分，查尔顿基斯的扣篮让他们在第三节结束后以37∶36反超了比分。难道我们会输掉比赛？在中间两节没能投中一球之后，我在第四节一开始终于成功命中两个球，接着罗密欧的两球让我们以46∶40领先对方。布彻特尔的基斯还以三分，把比分缩小到43∶46。但是我们已经重新找回了节奏，尽管全场球迷依然以我们为敌，我们仍以58∶50死里逃生。我们在赛季结束时的战绩是19胜1负，然后我们轻松在分区锦标赛中成功晋级，再次打进了在哥伦布的城市价值球馆进行的四强战。在半决赛中，我们面对来自哈维兰的韦恩特雷斯高中，这场比赛出乎意料地紧张，我们最终只以56∶50的微弱优势胜出。接下来的决赛，我们的对手是来自卡斯顿的东迈阿密高中，他们此前的成绩是25胜2负。一开始我们有些紧张，投了几个三不沾。东迈阿密在第一节以17∶8领先，甚至在上半场结束时，他们还以26∶25领先。下半场我们找到了状态。最终的比分是63∶53，现场有17612名球迷，是有史以来俄亥俄州锦标赛里到场人数最多的一次。难以想象，在两年前，我们还是一群战战兢兢的新生，站在一个让黑武士相形之下都显得很通情达理的教练面前。现在，我们已经连续获得了两年州冠军。我们在《今日美国》的排名中列全国第五。我不仅身体变得更高大强壮了，而且多亏了戴姆伯罗特教练，我的球技也在进步，而且能更好地阅读比赛。在他一直的严格要求下，我正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正在一点点地学会尊重比赛。就是从那时起，各种各样的炒作已经开始在我身边出现。有人猜测我将在高中毕业后直接进入NBA，最大肆宣扬这个理论的恐怕就属公牛队的总经理杰里克劳斯和他的特别助理B.J.阿姆斯特朗了。他们之前来看橡树山高中的比赛，考察德萨加纳迪奥普，他在后来的NBA选秀中以高中生的身份被骑士队在第一轮十一顺位选中。不过，他们同时也注意到了我的表现，然后开始寻找我的资料。阿克隆圣文森特圣玛丽高中那个23号是谁？他能助攻，能投三分，会阻截对手的传球路线。他绝对与迪奥普、卡鲁斯和艾德林同样属于全国最好的高中生。起初他们以为我是一个还未被人发现的高四奇才。但是后来，他们发现我只是高中二年级，这让他们的心凉了一截。不过在克劳斯和阿姆斯特朗把我的名字告诉其他NBA总经理之后，我第一次得到了职业球探的关注。有的对手球员会在比赛结束之后来要我的签名。黄牛党把比赛的门票炒到50美元一张。戴姆伯罗特教练开始觉得自己就像在和埃尔顿约翰一起巡回演出。回到阿克隆，电话没完没了，基本都是关于我的，这让戴姆伯罗特教练白天的股票经纪人工作很难正常进行。我被吹捧为全国最好的高中二年级球员，但是戴姆伯罗特像往常吐口香糖一样随意地丢下了一句：“全国最佳高二球员你个头！你根本都不会防守。”我到底能变得多出色？尽管我知道自己一直在进步，但我对这个问题却毫无头绪。不过戴姆伯罗特教练知道答案。毕竟他曾经执教过三个进入了NBA的球员，而尽管他一直没有跟我明说过这点，但他认为我比他们十四岁的时候都要出色。不管他怎么鞭策我，批评我，他同时都认为我是他遇到过的最容易执教的球员：什么事情他只要告诉我一次，我就能记住。戴姆伯罗特还和大学教练有接触，所以他打电话给他的前同事，当时加州大学的主教练本布朗，邀请他观看了我的比赛。戴姆伯罗特只是想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布朗接受了邀请，并且在比赛结束之后得出了以下结论：“这孩子根本不用去大学里打球。”在那些日子里，尽管罗密欧和“神奇四侠”的矛盾让心理医生看了都会头疼，但他证明了自己能在球场上给我们带来帮助。虽然他从来没有先发出场，但他依然能场均贡献11.8分。尽管锡安的心一直都属于橄榄球，他却成为我们在防守端越来越可以依靠的屏障。他就像是夜总会里的保镖，只要有人需要保护，他总是会毫无畏惧地冲到最前面。为此，我们甚至送给他了一个外号“街头霸王”。威利在橄榄球赛中肩膀脱臼，他仍旧处在恢复适应期，替补出场却毫无怨言。小德鲁的高弧度三分球也日臻化境。我们仍旧不知道该拿罗密欧怎么办，是用爱浇灌他，还是直接把他用水淹死。他还在我们的圈子外面，他还以为我们像小女生一样在背后对他说三道四，我们也还认为他是有史以来最自私的一个人。但是在球场上，他愿意暂时把和我们的矛盾放在一边。他现在已经和我们一起品尝州冠军的滋味，而且我认为他也愿意和我们去追求更高的目标。在我们返回阿克隆的大巴上，他还是在抱怨说他要回中豪尔去。不过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他永远不会这么做了，但他也还是那个让我们又爱又恨的罗密欧。15、所向披靡（1）随着我们步入高三球季，我们全国冠军的梦想从来没有如此触手可及。赛程的含金量更高了，而我也留了一些胡子，看起来更像一个男人，而不是之前那个笨拙的大孩子了。相应地，我的身体对抗能力也在继续加强。我当时已经长到了6英尺7英寸（2.01米），5英尺7英寸（1.70米）的小德鲁也快到我的膝盖了。（开玩笑啦，其实他已经和我的腰一样高了。）不过，最重要的并不是我们身体上的成熟，而是我们在场下的兄弟情谊很好地延伸到了球场上。我们四个人已经默契到即使蒙上眼睛也可以想象到其他三个人在哪里了。所以，我们的梦想怎么可能会实现不了？戴姆伯罗特教练没有回来。他现在很肯定地说他当时亲自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但是我、罗密欧和小德鲁的记忆却与他不同：我们记得是从一个记者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而且当时相当沮丧。按理说，凭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为他所付出的和他为我们所付出的，我们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小德鲁在当时被伤得最深，因为他和戴姆伯罗特之间的关系是那么好。这让他觉得戴姆伯罗特暴露了以前我们没有看到的一面：他只是在利用我们重新获得大学球队的青睐而已。戴姆伯罗特得到了出任阿克隆大学助理教练的邀请，他也接受了。他得到了自己所希望的东西，一张从地狱重回人间的机票，何况他早已厌倦了股票经纪人的角色。他已经离开大学篮球界八年了，即使是因为一个很愚蠢的大错，他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他后来说那是他一生中做出的最艰难的抉择，甚至他儿子也为此好几周没和他说话。他也知道是我们让他本来在中密歇根大学已经完蛋的教练生涯得以重生，因此，他欠我们很多。但是他也觉得他必须向所有人证明他可以从逆境中重新站起来，而阿克隆大学是他唯一的机会。但是，坦白地说，我当时觉得他背叛了我们，我也很鄙视他：因为又一个成年人打破了承诺，离我而去。后来，随着我的成熟，我了解了第二次机会是多么的来之不易，我也明白戴姆伯罗特别无选择。但是当我十六岁的时候，我认为戴姆伯罗特背叛了我们四个人，他甚至背叛了罗密欧，后者把他看成是生命中最有帮助的教练。当时，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戴姆伯罗特了，不想再和他说话。而当我见到他的时候，我拒绝叫他“教练”，改而称他“戴姆伯罗特先生”，就是想让他知道我有多恨他。锡安在得知这条消息之后，失望和愤怒交加。“他利用了我们。就是这样。他利用我们重新回到大学里执教……他一点忠诚也没有，他把我们领到一条大河前，却没有任何可以过河的路。他真是太可恶了！”小德鲁也是一样。“我一点也不在意他有什么理由。”他后来说，“我只记得他跟我说过，‘我整整四年都会和你们在一起。’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靠，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们’。”小德鲁的感情波动并没有结束。有谣言说他的父亲很有可能接过戴姆伯罗特留下的教鞭。他为他的老爸感到骄傲，而且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过节，他都很愿意为他老爸打球。但是球队当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僵，他们都见过德鲁教练对他儿子的要求有多苛刻，也见过小德鲁是怎么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并且进行反抗的。如果德鲁教练成了一把手，我们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僵。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德鲁教练也对戴姆伯罗特的离去感到很意外。他当时正和妻子卡罗琳在阿克隆找房子，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一个体育记者打电话过来告诉了他这个消息。那天晚上，戴姆伯罗特教练打电话过来告诉了我们原因，这的确给了他一个重回大学篮球界的机会。根据德鲁教练的说法，戴姆伯罗特的离去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由于我得到越来越多的追捧，他觉得我很有可能在高中毕业之后就参加NBA选秀，而且进入乐透区，戴姆伯罗特害怕他不再能控制局面。经纪人就像苍蝇一样在周围盘旋，球鞋商把合同堆到你的面前，记者不惜一切代价挖丑闻。（在这里证实一下，我从来没有什么比较大的丑闻，也从来没有从任何人那里拿过任何一分钱。）戴姆伯罗特认为，如果有任何丑闻，他将很难不受到牵连，哪怕只是间接的，毕竟他已经因为一桩丑闻被迫离开过大学篮球界。他告诉德鲁教练，有大学教练建议他在任何事情爆发之前尽快离开。“我的目标是让我的大学教练生涯获得重生，所以我必须远离这些事。”他说。他还告诉了德鲁教练一些事。“我希望你能接手，我会在学校的董事会面前支持你，我已经和他们有了初步的交谈。他们是你的孩子，是你把他们交给了我。他们会为你努力打球的，我也肯定会在董事会面前全力支持你。”德鲁教练的梦想就是能成为高中球队的主教练。但是现在，他的梦想近在咫尺，他却迟疑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他担心即使他在戴姆伯罗特教练那里学到了很多，他依然不具备足够的高中篮球执教实战经验；他担心高三球季的赛程，我们有八个对手是全国25强的球队；他担心球队从俄亥俄的三级联赛升到二级之后也会面临更大的挑战；他担心他不能为我们所面临的挑战做好足够充分的准备；他担心相较于戴姆伯罗特教练新的权威，他代表的将会是曾经在流星队执教时老的声音，那份熟悉将不可避免地带来藐视。他甚至问我们是否愿意为他打球，他担心自己达不到球迷们超高的期望值。（有一些球迷赛季开始时就已经预定了哥伦布的酒店看州联赛。）他把这份工作看成是一场不可能赢得的战争：如果他让我们完成州冠军的三连冠，甚至是获得全国冠军，那都会是因为戴姆伯罗特教练已经把我们打磨得非常有竞争力；而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一切都会是德鲁教练的错，因为他的经验匮乏而浪费了我们的才华。他担心，他焦虑，德鲁教练的性格就是很小心谨慎的。他也把这份担心和焦虑倾诉给了他的妻子。“德鲁，你怎么可以拒绝？”卡罗琳回答，“这是上帝对你这么多年来陪伴这些孩子，花在高速公路上那么多时间的回报。”她说的是在早年“流星”队的岁月里，德鲁教练开车带着锡安、小德鲁和我，到处去搜寻一个可以让我们训练的体育馆。德鲁教练知道她是对的。他也想到了他为这些孩子做出的牺牲，他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让一群阿克隆的穷孩子打上了最高水平的篮球。所以，当主教练的工作邀请送来的时候，他接受了。选帅的过程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在此期间，关于谁会成为“神奇四侠”的教练的流言四起，而小德鲁一直对他的父亲会得到这个工作没什么信心。因为他觉得像圣文森特圣玛丽这样极具名望的学校，基本没什么可能聘用一个黑人主教练。而且他的老爸还不是天主教徒，没有多少篮球界的声望。谁也不知道“神奇四侠”的教练会是谁，然后小德鲁建议我们换一所学校打球，去布彻特尔高中或是火石高中。还有流言说我会到橡树山高中打一年，然后挑战NBA当时的规定，在高中三年级就宣布参加选秀。但是，当德鲁正式成为圣文森特圣玛丽高中历史上第一个黑人教练之后，我们当然哪里都不会去了。“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梦想成真。”德鲁教练在正式上任那天对《阿克隆灯塔报》说，“自从我干上教练这行之后，这就一直是我的目标。”他的妻子的确是对的：这正是上帝给德鲁教练多年奉献和牺牲的回报。而且上帝也把我们带上走向伟大的道路。16、所向披靡（2）我们前两个球季的战绩是53胜1负，蝉联了前两年的州冠军，并且在高二那年排进了全国前十。除了戴姆伯罗特教练的怒吼之外，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和罗密欧之间紧张的关系。他仍然保持着那种”老子谁都不需要“的态度。尽管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像小德鲁说的那样，这只是表面现象。他到底愿不愿意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我们到底愿不愿意接受他？小德鲁和罗密欧的关系有所缓解，开始变得友善起来。但是就像小德鲁后来说的，”我知道他最终可能还是会突然丧失理智，然后疯掉。“而且，在他那里拿一颗水果糖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你要打劫他一样。但是罗密欧有内线得分的能力，而且爆发力十足。他跳投出手很快，也很会抢篮板。我们都知道在新赛季，他对我们将会是更宝贵的财富，让我们真正有机会去冲击全国冠军。我们的揭幕战对手是埃文湖高中，结果是41分狂胜，81∶40。我得到了28分和7个篮板，而且有一个超酷的封盖让全场疯狂。但是那场比赛的明星是罗密欧，他在14分钟里就得到了16分。锡安是防守端的核心，他带领球队在第二节只让埃文湖得到5分，让我们在半场结束时47∶17领先。那个赛季我们的第一个主要挑战是对日耳曼敦学院的比赛，他们是费城郊区的一所私立学校，在《今日美国》的全国排名中位列第五。日耳曼敦有三个已经签约NCAA一级联赛学校的球员，6英尺6英寸（1.98米）的马特沃尔什（佛罗里达大学），6英尺7英寸（2.01米）的李梅尔奇奥尼（杜克大学）和6英尺11英寸（2.10米）的泰德舒卡斯（范德比尔特大学）。我们的身高和他们完全没得比，这大概也是《今日美国》把我们排在第六的原因。那时已经285磅（130公斤）的锡安有着对大个子来说相当快的脚步，这也让他成为防守端的怪兽。他和罗密欧以及高四前锋杰梅尼约翰逊一起抵挡住了由梅尔奇奥尼、舒卡斯和6英尺6英寸（1.98米）的前锋埃里克斯李组成的锋线。舒卡斯在第四节一开始就犯满罚下，只得到5分；李只得3分。梅尔奇奥尼得了19分，但是大多数都是在外线拿的。我在进攻端贡献了38分，小德鲁也添上11分。日耳曼敦到最后一刻依然在顽强抵抗。在马特沃尔什罚中两球之后，他们把比分追到56∶61，只落后5分。但是，我们拥有主场优势。为了满足不断增加的球迷人数，球队把主场搬到了阿克隆的罗得体育馆，这里比我们学校的球馆多3900个座位，多出来的门票还可以给学校增加收入。在沃尔什的罚球之后，高四后卫查德姆拉兹立刻还了一记三分，这也帮我们锁定胜局，最终比分是70∶64。但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下一个对手是圣路易斯的瓦逊高中，他们在《今日美国》排行榜上排名第七，并且是当地的卫冕州冠军。他们的明星球员，6英尺4英寸（1.92米）的摇摆人吉米麦金尼已经和密苏里大学签约，在本赛季和布彻特尔的比赛中，他用扣篮和跳投改变了比赛。我们第一节表现非常糟糕，但是这并不是最危险的，我们在场上打得毫无激情，只是随随便便地走过场，紧张一阵，放松一阵。另外，我们再也不是那支拼命打球、渴望制造冷门的弱旅了。由于前两年的成功，我们成了所有球队都想击败的强者。越来越多的球迷，甚至是阿克隆的本地球迷也专程过来想看我们输球。瓦逊在半场结束时27∶19领先，我们打得很糟糕，而且我也有5个非受迫性失误。但是德鲁教练及时做出了调整。他把我换到了控球后卫的位置上，以便更多地参与球队进攻。而球队其他人也一扫上半场的疲惫。我们整个下半场只有两次失误，我得到了总共26分中的15分，而麦金尼在比赛最后时刻犯满罚下，一共只得到9分。小德鲁在比赛还剩3分钟时投进一个三分，让我们取得了44∶39的领先，那就算是锁定胜局了，49∶41，我们又赢了。无聊，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圣文森特圣玛丽高中又击败了一个全国前十的队伍，那又怎么样？我们当时就是那么自信，就是那么自负。而且球鞋战也在升级，这就意味着我们有很多的装备。阿迪达斯给了我们全套的赞助。也就是说，对于队里的每个球员，他们都帮我们配了一个旅行包，四到五双球鞋，球衣，两到三套训练服，个性化定制的头带以及冬季棉衣。我拿到的那双鞋上绣着我的号码“23”，还有姓名的首字母“LJ”。这是另一个让我们很自大的原因。但是只要我们还在赢球，自大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他们想把我们丑化成傲慢的胜利者，那么随便他们吧；如果人们认为我们太自负，那么随便他们吧；如果球迷们觉得我们不再是阿克隆的一帮穷孩子而开始希望我们输球，那么随便他们吧。对罗密欧来说，每场比赛他最喜欢的时刻来自于比赛开始前他走进球馆的那一刻。因为只要一瞬间，你就可以感受到对手是怎样的风格，有些球队的球员会立刻转过身去，不和你做任何眼神交流；有些球队的球员脸上写满了“哦，上帝，他们来了”；有些球队的球员会故意很鄙视地看着你，感觉很威武的样子。但是不管他们是怎样的姿态，对于罗密欧或是我们其他人来说都无关紧要，因为我们都知道在跳球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们是真正的所向披靡，没有人能战胜我们。17、所向披靡？（1）赛季早些时候，我们一直在赢球，但是很多场胜利都很难看。用小德鲁的话说就是”很具有迷惑性的胜利“。在险胜瓦逊高中之后，我们又以90∶69轻松击败了被吹捧得很高的肯塔基路易斯维尔男校。但是，我们之后的对手是辛辛那提的罗杰贝肯高中，他们完全把我们打懵了，一上来就取得了10分的领先。好在他们的三个主力后来陷入犯规麻烦，让我们在第三节结束的时候把比分追到59∶60。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在比赛还剩3分42秒时，比分打成66平。然后，小德鲁像以往一样勇敢和自信地投中了一个关键三分，让我们69∶66领先。然后我们终于开始逼得对方出现失误，这让我们获得了不少罚球的机会，大家的表现都稳定下来，在最后1分7秒内连续罚中五球，最终以79∶70获胜，但是比赛的过程相比最终的比分紧张了太多。尽管我们击败一些俄亥俄球队时赢的分数也不多，但这场球仍然让我们觉得是最接近输球的一场。有很多人都觉得这场比赛就是3月份州冠军赛的预演，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到时候会面临非常大的挑战。和我们过去两年决赛里的对手不同，罗杰贝肯从来不会放弃抵抗。但是，赛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预测决赛的球队完全没有意义。我们能走得那么远吗？按照球队的实力，这显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他们能吗？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唯一让我们心里清楚的是，我们的任务是打比赛，但是我们的表现却比应有的水平差了很远：和底特律雷德福德高中的比赛，我们3分险胜，比赛到最后一分钟才有定论；我们仅仅以7分的优势击败了纽瓦克的圣本笃高中，上半场我们一度落后12分，是罗密欧下半场的15分才救球队于水火。德鲁教练一直在强调防守，他说我们打得太松散了。很显然，他是对的，但问题并不局限于防守。有一些负面因素正在滋生，其中就包括了我们的创造力。德鲁教练一直在警告我们，说我们状态太差了。但是还记得吗？我们所向披靡耶！我们在《今日美国》的排名中依旧高居第四。而当你所向披靡的时候，你最不想听的就是逆耳的忠言。“神奇四加一”组合尊敬德鲁教练，我们爱他。但是他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太特殊了，当他是助理教练的时候，每当戴姆伯罗特教练因为训练里的一点点失误而把我们骂得狗血喷头时，他是那个安慰我们的人。而现在，德鲁教练变成了德鲁主教练。早在七年之前，他就和我们之中的不少人认识了，我们把他当成是父亲一样，但这并不是球员和教练之间最理想的关系。戴姆伯罗特让我们怕得要死，而德鲁教练给我们带来的则是行为模范般的温暖。这让他成为一个很好的人，却并不能帮他成为最好的教练，更何况我们是一帮刚刚拿到驾驶执照、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我们当时并没有给德鲁教练应有的尊重。”锡安后来承认。他是对的，尽管我们对戴姆伯罗特的不辞而别很气愤，但心底里却仍然更希望他继续当我们的教练。戴姆伯罗特教练那种严厉的执教风格和经常爆出的粗口似乎更能激起我们的斗志。德鲁教练则和他不同。他也不是很低调，但他从来不会用也不会让我们用任何不文明的语言。他对我们更亲切，这就让我们永远都把他当作是父亲一样的人。他是那个开着车带我们到可可海滩参加第一个全国AAU锦标赛的人，而不是那个可以带领我们高中第二次卫冕州冠军的教练；他是那个在每个夏天都指导我们提高的人，而不是在赛季中期激励我们远赴特拉华和新泽西的客场击败全国劲旅的人。我把德鲁教练当成是代课老师，只要在学校里由代课老师上过课的人都知道，对他们，学生们做的就是顶嘴、狡辩和无视。同时，如果我们最终没有再拿到州冠军，我们也有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就像锡安说的：“我们已经拿到两个州冠军了，如果今年失败了，那显然是他的错，而不是我们的错。”锡安和德鲁教练也有他们的矛盾。说实话，锡安不管和哪个教练都处不好，即使那个人是他的老爸李。他总会变得非常乖戾。我们这些人中只有威利对所有人都很尊重，那是因为他看问题的角度比我们大家都要合理。对于德鲁教练在各方面给我们施加的压力，我们基本都没当回事。圣文森特的死忠们都很自然地认为球队必然会再次夺冠，而另外一些球迷则对他担任主教练怨念十足，因为他一直被当成是局外人。有些黑人社区的球迷甚至希望他失败，因为正是他让“神奇四侠”没能加盟布彻特尔高中。所以，在德鲁教练接手圣文森特的教鞭之后，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说让他永远不要妄想自己能进入圣文森特圣玛丽高中的大家庭。他认为这封信很有种族歧视的感觉，也觉得他被很多人当成局外人的原因就是他的肤色。他也常常感觉到自己的工作受到了学校的无理干涉，比如说学校禁止球员穿阿迪达斯送来的黑色汗衫，就因为那不是学校的颜色。他还因为球队穿黑色的训练服而受到攻击，尽管衣服上的“Irish”字样是学校的颜色。他做一件事，会受到指责；不做一件事，也会受到指责，每个人都从不同的角度去刁难他。但是在当时，我们都不理解，或者根本不屑去理解。因为我们依旧不败，依旧所向披靡。18、所向披靡？（2）2001年圣诞节假期在特拉华州刘易斯进行的“灌篮到海滩”锦标赛，可以说是高中篮球锦标赛里的最高级别。根据《阿克隆灯塔报》的报道，比赛主办者博比雅各布斯花了10万美元的交通费，然后在住宿和餐饮方面也有六位数的开支，这才吸引了来自12个州的34支球队，其中8支是全国排名前25的球队。作为回报，雅各布斯得到了数十项不菲的赞助，其中包括特拉华州政府的7.5万美元。我猜这项比赛一定为他挣了很多钱。不仅如此，它也为刘易斯地区的经济起到了刺激作用。这个特拉华的海边小镇在冬季的时候一般都非常沉寂，但比赛的收益据报道有350万美元。这样的锦标赛在全国范围内都掀起了波澜，而且让高中篮球职业化了很多。顶尖学校球员主管和教练们都把大把的时间放在了和赛会组织者的通话上，以便要到更多的出场费和食宿费。现在回想起当时的谈判，我觉得还真是太过了。教练应该去忙执教，球员主管应该去忙管理球员。而且那些组织者都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的，他们只想利用我们赚更多的钱。尽管我们被吹捧得很高，但说到底，大家还都是上高中的孩子。但是，因为我们还在高中（我在那个锦标赛里度过了十七岁生日），所以我们完全没有危机感。我知道全国100强里至少30支队都会参加这次锦标赛，这就意味大学和职业比赛的球探都会来看球。当然，这也是展示我们圣文森特水准的大好时机，如果我们想最终竞争全国冠军的话，一系列很好的表现可以让我们在《今日美国》的高中排名上再上升两位，并且改变一下之前无精打采的比赛态度。“神奇四加一”知道我们可以打得更好，但是比赛的强度却怎么也提不起来。我们的防守漏洞百出，我们对德鲁教练的警告充耳不闻。他总是告诫我们，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人会趁我们不备把我们彻底击溃。但是我们当时的战绩还是6胜0负。锦标赛的第一场比赛，我们的对手是圣本笃高中，又是一场很难看的胜利。很显然我们还是没有找到节奏，而且还在想念戴姆伯罗特教练。如果有一种办法能让我们一整夜都在练防守，那么只有戴姆伯罗特教练能想出这个办法，因为他就是这样的教练。德鲁教练要比他和蔼了太多。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来自长岛的阿米提维尔高中。阿米提维尔可不是什么弱队。他们是纽约州的冠军，而且有一个6英尺9英寸（2.08米）的全美最佳阵容球员贾森弗雷泽，他后来加入了维拉诺瓦大学。在过去35场比赛里，他们取得了34场的胜利。但是我们过去61场60胜，而且开局也算不错，在下半场开始阶段还有9分的领先优势。我们绝大多数对手这个时候基本都放弃了，但是阿米提维尔却拒绝放弃，弗雷泽的表现也给了他们反击的底气，他本场比赛独得28分和18个篮板。在比赛还有几分钟的时候，他们反超了5分，是罗密欧和小德鲁在重压下的三分命中让我们还存在一丝生机。然后，弗雷泽的投篮和队友马克斯罗斯的一个罚球命中让他们在比赛还有15秒的时候82∶79领先三分，比赛结束了。等等，还没有。在比赛还剩5.4秒时，我投中了一个三分，并且被犯规。我完成了一个4分进攻，让我们再次以83∶82反超。德鲁教练喊了一个暂停，给我们布置了最后一个防守战术，让我们严防阿米提维尔的边线发球。和以往一样，我们再一次无视了德鲁教练的战术，因为我们觉得自己懂的比他多。我们从来不让德鲁教练进入我们的小圈子，而他的儿子也确保了我们不会去遵从他的战术。但是，我们的顽固终于让我们自食其果。小德鲁在发边线球时被甩在了一边。阿米提维尔的后卫A.J.普莱斯面前一片开阔，他突破进来，我只好对他犯规。两次罚球，他罚中了第一个。83∶83。他又罚中了第二个。84∶83。我们勉强把球传到前场获得了最后一投的机会。球在我的手中，我摆脱了两名球员的包夹。我在7米之外无人防守的出手。又是这样的场面，一切就像是慢动作。很显然球在钟响之前出手了，旋转不错，角度也不错。就是这样了，就是这样了！球队可以86∶84获胜，我也能得到42分。加油，加油！进去还是出来？进去还是出来？出来了。我们输了，我们不再是所向披靡。在对阿米提维尔的最后一个暂停里，我们对德鲁教练的态度再次证明了球队当时的状态：自大。德鲁教练已经意识到他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指导我们打球，而是管理球队的自大情绪。他责怪自己没能控制好球队，但我们对他布置的战术充耳不闻也让他很生气，毕竟他好歹也是球队的主教练。不过，我们还是认为自己懂的比他多。我们仍旧不明白他的苦心。我们的战绩是7胜1负，而且击败了不少强队。我们超强，而且我们知道自己超强。当赛季继续进行时，对手的实力也没有之前那么强了，所以比赛甚至开始有些无聊了。胜大学附中22分，胜宾夕法尼亚州的卫冕冠军富兰克林高中40分，胜布拉什学院33分。就像罗密欧后来说的那样，我们本来就觉得自己能赢25到30分，所以当我们赢了25到30分的时候，就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罗密欧的态度仍然是更加的焦虑和担忧。他转到圣文森特的过程是曲折的，而尽管他和我们的关系正在改善，他仍然不是大家庭中的一员。他仍在考虑回到中豪尔高中，这让德鲁教练不得不找他单独谈心。“为什么要回到那里？你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放弃现在的这一切？”所以罗密欧留了下来，但他仍然觉得自己永远融入不了我们这个小群体，就像他是那块形状不对的拼图。当橡树山高中的比赛到来时，我们的战绩是15胜1负。但是我们的态度却越来越差，训练成了吵架，我们经常会发生口角。每当打训练赛时，我们基本都不是在比赛，而是质疑德鲁教练的每一个判罚：犯规、走步、出界，基本上只要他吹哨，我们都会啰嗦两句。然后，抱怨就会影响训练赛，从而影响整个训练。其他的一些时候，我们对训练只是敷衍了事。有一天，小德鲁因为觉得我投篮太多，感到很不爽，所以他也就开始浪投三分。气急败坏的罗密欧说如果小德鲁再投一个，他就退出训练。当然，小德鲁投了。当然，罗密欧也离开了训练馆；另外一次，因为我们训练不够努力，德鲁教练要求我们去跑圈，我们拒绝了，所以他在不得已之下取消了训练；再有一次，小德鲁连续说了四句粗口，教练罚他做俯卧撑。他在做了90个之后实在吃不消了，另外一个球员代他做完了剩下的。除了训练中的风波之外，球队似乎总也形不成一个整体。罗密欧依然是个问题，他时不时就威胁要退出；队中还来了另外一个转校生，他同样无法融入球队；还有一名球员，他在训练时非常出色，但是一到比赛就总是出工不出力。19、所向披靡？（3）德鲁教练的手下有了一支叛变的军队，而他也不知道如何平息这场叛变。他一直警告我们会毁了球队的赛季。他五次把罗密欧赶出训练馆。而且他不允许球员说粗口，如果违反了，就要被罚做俯卧撑。但是在戴姆伯罗特教练的“熏陶”下，我们觉得不说粗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德鲁教练大多数时候不是树立他教练的权威，而是把他自己降到我们这个层次，和我们吵架。这显然不会让我们多尊重他，就连威利也说，有没有德鲁教练我们都能赢球。德鲁教练越来越觉得这个赛季实在是进行不下去了。绝大多数的高中教练都被允许在不知名的小球馆里，在稀少的球迷面前犯错。但是由于圣文森特现在的名声，他的每一个错误都会在全国电视的镜头里，在塞满球场的球迷眼前。不管德鲁教练做什么，他所受到的关注都比一些高中教练一辈子受到的还要多，而这只是他正式接任主教练的第一年。在赛季开始之前，德鲁教练曾经到肯特州立大学接受培训。一个有大学和职业篮球执教经历的教练告诫他，得到新工作之后最重要的两件事情是：第一，炒掉前一个教练班子留下的所有人；第二，让所有的家长清楚他们的位置。德鲁教练例行公事般地做了笔记，但没有放在心上。而他现在为此付出了代价。即使圣文森特还在赢球，但他根本没有时间享受，就已经被家长们围在了狭小的办公室内。他们很直接地质问他：为什么我儿子没机会上场？！“毕业班学生的家长则显得更为激动：“难道高中篮球不就是为了让高四学生有表现机会吗？为什么我儿子没得到机会？”有些时候，德鲁教练觉得甚至助理教练史蒂夫卡尔普（一个觊觎了主教练位置很久的助教）都让他的工作更困难。每当家长找到卡尔普，质问孩子的上场时间时，他都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答案给你。”德鲁教练很强烈地感觉到，卡尔普教练没有向家长们解释，反而把所有人都送到他那里。有些家长因为他们孩子和“流星”队的关系，都指望着能得到德鲁教练的偏爱，但是德鲁教练试图告诉他们，这已经不是“流星”队了，而且也并不是随便放四个人在我身边，球队就能赢球的。但家长们可不管这么多，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上场。甚至对日耳曼敦这支全国五强球队的胜利也没能平息他们的抱怨。当他回家的时候，卡罗琳本希望看见一张笑脸，但最终看到的却是愁容满面的教练。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一些错误。比如在赛季即将开始之际，他在上班路上打电话给查德姆拉兹，告诉他会以第六人出场，而首发控卫则是小德鲁。他希望在赛季开始前就避免争端，而且姆拉兹的整个高三学年都因为前十字韧带撕裂而缺席，已经久疏战阵。但是后来他又觉得这不是正确的做法，他应该让两个人良性竞争主力位置。但为时已晚，姆拉兹和小德鲁在进入赛季时已经互相看不顺眼，而且已经有流言说小德鲁首发是因为得到了他父亲的特殊照顾。甚至有些高二球员的家长都说他们的儿子一点也不比小德鲁差，完全有能力出场。身上都感到了压力的德鲁教练父子仍旧在相互冲突。球员都在等着小德鲁犯错。所有人都比他有身高优势，所有人都比他身体素质更好。所以，一贯需要在其他方面找到自身优势的小德鲁再次证明了自己：他掌控了球队的进攻；他控球出色；他传球到位；他也能投篮。但是唯一一样让他父亲忍受不了的就是失误，因为这本应该是让小德鲁比其他球员体现出优势的一点。但是小德鲁也是人，每当他失误的时候，甚至我们的球迷也会倒戈：他不应该上场！“这就带来了一段后来很出名的”完美论“。“你不能只是出色，你必须比他们都好。你必须变得伟大。”“老爸，我在努力啊。我难道一个错误都不能犯吗？”“不行，我不接受失误。你一次错都不能犯。”有时候，小德鲁感觉身上压力太大，他忍不住哭过；有时候，他会在场上变得犹豫，因为害怕失误而失去了原本的感觉和自信。他害怕这种恐惧会成为他人格的一部分，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他必须打得更有侵略性。“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因为戴姆伯罗特在阿克隆大学执教，所以他依然会时不时过来。他看我们训练，而且他也看得出我们正在丧失我们的杀手本性。但是，由于我们前两年都获得了成功，而这种成功也很容易破坏球队的团结，毕竟大家都会更注意自己的个人数据。戴姆伯罗特认为即使是他当主教练，也无法避免这种自私情绪的蔓延。我们再也不是战战兢兢的高一、高二学生了，到了高三之后，我们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当时的战绩也似乎在证明这一点。赢球总是那么轻松，28分大胜东利物浦高中，43分横扫沃尔什耶稣会高中，25分同样的分差狂砍布彻特尔和霍班高中。和橡树山高中的再度交手让人血脉贲张。《今日美国》的排名中，25胜1负的他们排在第四，而15胜1负的我们排在第五。前一年的1分惜败至今还刺痛着我们的心。在那场比赛之后，橡树山的主教练史蒂夫史密斯说我们只是一支还不错的少年队。对我个人而言，我很期待和卡梅洛安东尼之间的面对面交锋。他刚从托森天主教学校转到橡树山，后来他成为了NBA丹佛掘金队的球星。前一年夏天在科泉市举办的全美青年发展年庆上，全国排名前48的高中球员都参加了。我和安东尼同住一个房间，并且看了他打球。当我回到阿克隆之后，我和队友说，这个来自巴尔的摩的球员很强，真的很强。是我在年庆上见到的最强的球员。我们和橡树山的比赛与费城的NBA全明星赛是同一天，而众多的职业球探以及球队高层都跑到特伦顿的君主银行球馆来看卡梅洛和我的比赛。我想也许是我们才能上演让他们心动的表演吧。在人群中灌篮，断掉对手的运球，美妙的中距离跳投，三分，我们两人在那天晚上一共得到了70分——我36分，他34分。我还获得了比赛的最有价值球员，我把MVP奖杯放到了斯普林希尔的602号http://公寓，那是公寓楼的最高层，从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圣文森特的橄榄球场，我把我的奖杯都放在那里，然后又装饰上了乔丹、科比和艾弗森的巨幅海报。但是我并不是很在意那座奖杯，因为我们以66∶72输给了橡树山。当然，橡树山高中不止有卡梅洛安东尼，他们至少有6名球员被维克森林、迈阿密和辛辛那提这样的NCAA一级联赛球队签下。也许这就是“神奇四加一”看上去完全不在状态，甚至还有些胆怯的原因。我尝试去带动球队的进攻，但是光靠我一个人显然不够。这是我们连续第二次输给橡树山，也是本赛季的第二场失利。但我们依然能为输球找到理由：嘿，我们是被最强的球队击败的。尽管队友们手感不佳，但我们在场上打得还是相当有拼劲的。我们一直紧咬比分，一度只落后3分。所以即使这场失利也没怎么改变我们的态度。之后，灾难终于降临了。20、封面男孩（1）我的名声在关注高中篮球的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我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称赞。但是我觉得我这次只是给又一本小杂志拍摄封面罢了。我之前已经上过几次杂志封面，而且《体育画报》在斯普林希尔的http://公寓楼里并不是很知名的读物。一个叫格兰特沃尔的记者对我进行了两场比赛的观察。在那时候他们还在球队更衣室里给我拍照，我觉得这个过程花了好几个小时，更不用说我还得忍受他们往我的脸上喷雾，把我弄成大汗淋漓的效果。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拍，到最后，甚至在旁边看的小德鲁都已经看不下去了。那是2002年2月18号的杂志封面。现在回想起来，一个高三学生能受到如此多的关注的确让人很吃惊。我一只手拿着篮球，球的颜色经过处理，让它看上去像一个太阳。我的另一只手伸在身前，摆出一个“不要惹我”的姿势。我头上扎着黑色的头带，嘴很自大地撅着。我当时很喜欢这张照片，当然，我那时只有十七岁。但是，我也知道我是按照他们的意愿去摆姿势的，他们想把我塑造成一个爱灌篮的高中坏孩子，虽然这并不是真实的我。封面故事的标题是《真命天子》，底下写了一行字，说“高三学生勒布朗詹姆斯即使现在参加选秀，也能进入乐透区”。他们几次把我说成是迈克尔乔丹的接班人，尽管我当时离高中毕业还有一年的时间。文章里提到当时的球鞋战也在升级，著名的阿迪达斯代理人索尼瓦卡诺在洛杉矶宴请了我的母亲；而一向低调的耐克创始人和主席在俄勒冈也款待了我。在那篇文章里，NBA的总经理们似乎在比谁能说出最多的夸奖我的话。他们把我比作“魔术师”约翰逊，这就像把我比作乔丹一样荒诞。当时执教菲尼克斯太阳队的丹尼安吉说，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仅会在乐透区选我，他甚至会在第一顺位选我。对于我当时的年龄和真实状态而言，这又是一个荒诞的理论。整篇文章都没有提过，高中时期的成绩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如果我受伤了怎么办？如果我不够坚强怎么办？如果最终发现我其实并不怎么样怎么办？如果……我认为更糟的是，他们也完全忽视了在我身边这些对我帮助很大的队友们——小德鲁、锡安、威利和罗密欧。也许因为幼稚，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登上《体育画报》的封面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只是继续我每天正常的生活，就像威利后来说的，我们没有人想到杂志的影响力会有多大。不管我和我的球队有没有准备好，这个封面都把我推向了全国的舞台。但是德鲁教练明白，因为没花多长时间，我们的比赛就会有多达30名记者过来报道。除了他身上所承担的巨大压力之外，他的球队里现在还有了一个大明星球员。圣文森特圣玛丽的校长大卫拉茨感觉到了出现混乱的可能性，他在高三学年一开始就禁止任何媒体在上课时间进入校园。在那之前，摄影师都可以在教室里拍我的照片和录像。我走到哪里，球鞋商的代表就会跟到哪里；我在学校的食堂已经不能安心吃饭，其他学生也对狗仔队深恶痛绝。拉茨校长知道，如果不采取什么措施，情况只会变得更糟。一些媒体对禁止令显得很惊讶，但是拉茨没有任何迟疑。“我宁愿被人骂成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古董，也要保证学校的教学质量，我不能让学校变成马戏团。”在《体育画报》的封面故事刊登后，德鲁教练也遇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情况。由于训练是在每天上课时间之后进行的，所以训练馆里开始有成群的追随者们出现，德鲁教练很快发现，他们都是来为我规划未来的。他们表现得对德鲁教练很感兴趣（用教练的话就是“往你嘴边抹糖”），说他的教练工作是多么出色。但是他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其实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能更顺利地接近我。突然之间，好像每个人都愿意和我们走得很近。他注意到了有几张面孔会经常出现，然后就不再把训练对外界开放了。在一场我参加的圣文森特橄榄球比赛之后，德鲁教练已经领教过了这些人的本事。在瓢泼的大雨中，一个人走到他的面前，就像认识他一样和他交谈了很久，尽管德鲁教练完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们聊了那场比赛，然后在最后，他递给了教练一个信封，说：“帮我带个信。”等到教练回家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封来自某个经纪人的自荐信。我们之所以能成功，能在过去两年蝉联州冠军，就是因为我们打的是团队篮球。但是《体育画报》的文章把我们都描绘成了摇滚明星，而且不断地强调我们高三球季有着统治级的表现。在课堂上，神奇四加一“的成员开始藐视校规。小德鲁上课迟到，然后中途就偷偷跑出去；锡安总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每当我们经过他的教室，只要喊一声他的外号，他就会猫着腰跑出教室，根本不和老师请假。”我们就算杀了人也没事。“锡安说，”那也是学校里很多老师不喜欢我们的原因，而同学们都觉得我们有特权。“嫉妒的情绪也在蔓延，其他的同学很不服气我们几个只因为篮球打得好，就能有如此大的名气。但是我们并不在意，于是，我们便成为了一个明星小团体。“每个人都崇拜我们，从孩子到我们的朋友，到同学，再到学校的管理层。”小德鲁后来回忆起当初的疯狂时说，“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却不会有任何后果。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我当时很自大，号称自己是“真命天子”，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确应该低调一点。但是我同时也还是那个每个记者见到我都会涌过来的小孩子。至于那个赛季，我们输了两场比赛，成为全国冠军基本是没有可能了。因为在输给了阿米提维尔和橡树山之后，《今日美国》是绝对不可能把我们排到第一名的位置上去的。但很奇怪的是，我们并不在意。因为我们还是有可能再次获得州锦标赛的冠军，还是可能在2002年完成州冠军的三连霸。几周过去了，但是封面效应还在继续。我不管去哪个地方都会有人问我要签名。大人要我的签名，小孩也要，我尽力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但后来我发现很多大人派他们的孩子来要签名，这样他们就可以放到eBay上去卖——这和毒品贩子用小孩做他们的毒品偷运者有什么区别？小德鲁、威利、锡安和罗密欧也开始拒绝签名了。这些奉承对我们在场上的表现也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在训练中仍然会发生冲突；我们对德鲁教练以及助教科顿和卡尔普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在高一和高二时，我们经常会在训练结束后还留下来继续提高，发掘身上的潜能。但是现在，都有了自己私车的我们在训练一结束就撒丫子走人。就像小德鲁后来说的：“我们的工作态度不见了，我们的注意力不见了，我们的紧迫感也不见了。”我们玩得越来越疯，因为明星们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在赛前，我们本应该早睡早起，但是我们却疯得很迟。当然，罗密欧是那个最厉害的，因为没有一个派对会是他不喜欢的：“我们只有十六七岁，却像成人一样玩派对。即使第二天下午三点有比赛，我们也直到凌晨四五点才回家，因为我们觉得只要我们爬起来就可以赢球。”罗密欧追了无数个女孩，并且自诩为“派对怪兽”，用假身份证进出俱乐部。科顿教练对此完全无能为力，他甚至考虑过辞职。出于锡安的关系，他没有辞职，他从来不会抛弃自己的儿子。但是他不再享受他的工作了。他讨厌每天到训练馆看我们吵架，他讨厌我们丧失比赛强度，他甚至讨厌我们赛前听的那些音乐——Jay-Z，Ludacris和SnoopDogg，他不喜欢里面出现的“婊子”或者“贱货”等低俗字眼。这个赛季已经和篮球无关了，一切都变成了马戏团。ESPN（娱乐与体育节目电视网）来了，全国电视网来了，阿克隆和克利夫兰的媒体都来了。和德鲁教练一样，科顿教练也讨厌我们打球和生活的态度，以及别人对待我们的态度。德鲁教练继续在警告我们，我们继续无视他的存在。在封面故事的一周之后，我就尝到了成为明星要付出的代价。我们在爆满的杨斯顿大学体育馆里迎战乔治儒尼奥尔共和高中，观众大概有6700人。来自宾夕法尼亚格洛夫城的他们相当顽强，他们上场就是全力以赴的。那是一所为残障儿童办的寄宿学校，但是至少在那一天，他们打出了比谁都要顽强的篮球。比赛很艰苦。整场比赛，只要是我突破，就会被重重地犯规，裁判也不愿意吹任何一球是恶意犯规。我妈妈在观众席上，在一个相当过分的犯规之后，她冲进了赛场，最后只能被保安护送出场。但是犯规还是在继续，然后我做了一件我永远不会再做的事：我后退了一步，开始满足于跳投，而不是继续冲击篮下。虽然我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也许我厌倦了被他们打来打去。我们的命中率只有33%，在三分线外更是29投5中。整个下半场，我们只得了14分。我全场得到20分，是本赛季第二低分。如果不是查德姆拉兹的11分和罗密欧的10分，我们基本就没戏了。因为在常规时间结束时，比分是50平。21、封面男孩（2）加时赛一开始，小德鲁就投中一记三分，让球队取得领先。我们以为这样就已经安全了，但是约翰布朗的罚球扳平了比分，接下来又是特拉维斯丹马克的三分。我们加时赛57∶58输了，这也是“神奇四侠”在七年级之后第一次尝到两连败。你也许会觉得我这么说很奇怪，但是也许最糟糕的事情开始了：我们又开始赢球了。在坎顿球馆以11分战胜了奥伦治高中，那场球沙克也在现场，他是慕名而来看我们打球的。在一度拥有20分领先优势的情况下，以8分击败中豪尔高中。分区锦标赛预赛中60分狂胜来自欧柏林的费尔兰德高中；分区锦标赛半决赛39分胜霍班；决赛里5分再次战胜中豪尔。我们就是不可阻挡。在市锦标赛的半决赛里，我们和沃伦斯维尔高地的比赛是在克利夫兰的冈德中心举行的，一共有20532名观众到场观战，黄牛党甚至把票价炒到了200美元一张。圣文森特的配额是3500张，在三小时内就全部售完。我知道很多人是因为《体育画报》的文章才来看我打球的。但是本场比赛的明星是罗密欧，尽管他“不要惹我”的个性并不讨喜（他当时的外号是“坏小子”），但是他在场上却有统治性的表现，拿到31分。市锦标赛的决赛，我们在托雷多萨维奇球馆8788名球迷的注视下，以19分的优势击败了奥塔瓦-格兰多夫高中，罗密欧再次得到31分。就这样，我们进入了州四强，在另外一个半区有罗杰贝肯高中，那所用“斯巴达人”作为球队昵称的天主教学校。决赛里的再次碰面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但是这次比赛肯定不会和常规赛时一样了，因为我们上一次完全是靠运气。这场球会完全不同。我们知道罗杰贝肯的球员都很喜欢身体对抗，12月的比赛里他们就是这样的。我们知道他们的块头都比我们大，现在已经3月了，我们已经对他们知根知底。就算罗杰贝肯很强大，他们也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我们79∶70击败过他们，虽然比赛的过程相比这个比分要紧张很多，但我们对此丝毫不在意。而本赛季的三场失利，我们都能很容易地解释。阿米提维尔那场球，他们是主场；乔治儒尼奥尔就像打橄榄球一样打篮球，而且裁判都是他们当地的，一声哨子也不吹；橡树山就是橡树山，他们有那么多NCAA一级联赛的签约球员。换句话说，这些失利我们都有借口。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在赛前那个夜晚体现出了我们的胸有成竹。德鲁教练到现在都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但圣文森特的行政人员们把篮球队和拉拉队的房间安排在了酒店的同一楼层上。凌晨的时候，当时正患重感冒的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过道里的欢声笑语。最终，实在忍无可忍的他冲出房间，他不敢相信在决赛之前的一夜，我们居然会有这样的行为，更何况罗杰贝肯和绝大多数对手不同，他们并不惧怕我们。德鲁教练朝着拉拉队员们怒吼，把她们吓得半死，都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助理教练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盯着我们的眼睛，质疑我们的求胜心和品格。我们知道他是对的，所以我们听了，点头了，就和所有高中生做坏事被抓到之后一样。德鲁教练后来回房休息了，我们还是派对了，只是更小心了一点。锡安直到凌晨4点才睡觉，那时候离决赛只有七小时了。罗密欧有一阵甚至逃出了酒店。就连最乖的威利也和他的室友一起邀请了一个女孩到他们房间。当然，小德鲁和我也都不是乖宝宝。由于比赛很早就开始，所以我们早上5：30到6点就必须起床。在前一晚，我们都在Max&Erma餐厅定了早餐，但到了吃早餐的时候，我们已经筋疲力尽。更糟的是，当我起床的时候，背部痉挛得很厉害。我立刻就感觉到，如果我还能参加比赛（我当时一点也不确定我可以），我的状态也离100%要差很远。我知道这是老天对我们这种态度的惩罚。我前一晚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没有疼痛的前兆。而且我之前从来都没经历过背部痉挛，我也从来没有缺席过一场比赛。我们前一天才打的半决赛，我没有做任何可能导致背部伤病的动作，没有摔倒，也没有被狠狠地犯规。而现在，离我们那年最重要的比赛只剩下几个小时，我却连走路都困难。报应啊！我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被送到了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医疗中心。在那里，他们用一种皮下电击的仪器给我放松背部肌肉。我感觉好了些，但到了赛前，疼痛居然又来了。我可以活动，但是动作幅度都受到了限制。我希望能上场，这又让德鲁教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是让我在比赛开始阶段在场边拉韧带，热身，准备比赛；还是把我直接派上场，在比赛中放松，找感觉？他最终决定让我首发。22、封面男孩（3）第一节比赛在18375名球迷的注视下开始，这个数字又创下了州锦标赛的纪录。球场里留了121个媒体座位，全部被占满。跳球，小德鲁得到球权。把球喂给罗密欧，他从右侧5米处中投出手，不中。但是罗密欧并不担心：这是我的第二次州冠军赛了。我已经很熟悉了：上场，教训对手，然后回家。我甚至没有第二手准备，因为我们之前击败过他们。我们了解那些家伙，他们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会成为我手下的又一批败将而已。罗杰贝肯高中的篮板球，他们失误了。小德鲁把球带到前场，传给我。我在右侧一个小跑投，2∶0。和罗密欧一样，我也没有任何担心：我知道我们在第二天将和他们比赛，但谁在乎这个？我们绝大多数的比赛都是40分大胜。我们随便打打就能赢球。我们是圣文森特圣玛丽高中，没有人敢惹我们。我非常自信，甚至在半决赛结束之后的新闻发布会里，夸下海口，说我们必胜。我知道这种引语会立刻被他们打印下来，贴在罗杰贝肯更衣室里的战术板上，但我觉得我说的就是事实。我们在肯特州大和他们交手过，我们赢了。嘿，他们已经输过一回了，所以没理由不输第二回。他们是一支只有几个黑人的白人球队。他们怎么可能会击败我们？即将加入俄亥俄州迈阿密大学的6英尺3英寸（1.90米）后卫约什霍斯菲尔德突破上篮，贝肯把比分扳成2∶2平。罗密欧转身打板投篮，不中。还是2∶2。贝肯6英尺5英寸（1.95米）的前锋贝克汉姆温里克在左侧45度角投中三分。贝肯5∶2领先。小德鲁左侧底角的三分。高弧线，他的标志性投篮。球飞行了很久，钻进篮筐，5∶5。罗密欧抢下后场篮板，交给我，我利用他的挡人在三分线外投篮，球进。圣文森特8∶5领先。贝肯的霍斯菲尔德强力突破，8∶7。贝肯6英尺8英寸（2.04米）的蒙蒂圣克莱尔被犯规，他罚中两球，贝肯9∶8。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领先就交换了三次。在之前那个罚球抢篮板时把我挡在身后的温里克又用胳膊打了我一下。他已经不只是有侵略性了，而是有点疯狂。他不停地说垃圾话，告诉我这场比赛不会是圣文森特的独角戏。他为比赛定下了基调，我也立刻明白过来，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比赛。而且温里克一点也不怕我：他的确还不错，但他也是普通人。“德鲁教练站在场边，非常紧张。他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将面临的是一场硬仗。贝肯的传球很好，清晰且有目的性。强硬的防守也让我们在外线突破非常困难。而且，我们的全场紧逼一点用都没有。罗密欧从罚球线处切入，被犯规，两罚全中。我们10∶9。第四次交换领先。贝肯的温里克一条龙突破，单手上篮。贝肯11∶10。第五次交换领先。我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他们一点也不怕我们：我身边的那些对手原本不应该能从我身边突过去，在我面前得分。而且我在进攻端毫无统治力。在防守端，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抢篮板。圣克莱尔抢下前场篮板，二次进攻。贝肯13∶10。罗密欧上篮得分，13∶12。又是罗密欧篮下单打，我们14∶13。第六次交换领先。贝肯的弗兰克菲利普突破上篮，贝肯15∶14。第七次交换领先。但是，这个时候锡安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并不像他的性格：我们对于裁判吹罚的尺度做出的调整并不好，那个时候，我们打得有一些缩手缩脚。篮板拼抢不力。他们身高比我们高，打得也比我们积极。我在右侧底角跳投三分。第八次交换领先。第一节比赛结束：圣文森特17罗杰贝肯15第二节开始了。贝肯利用我们的失误得到球。后卫大卫约翰逊快攻上篮。17平。姆拉兹左侧底角的三分，我们20∶17。霍斯菲尔德5米处空位跳投，把分差缩小到1分，我们20∶19。罗密欧用底线的一个跳投回应，又给了我们一点喘息的时间，再次领先3分，22∶19。贝肯的菲利普篮下完全无人盯防，上篮，22∶21。他们紧追不舍。罗密欧一个横传找到我，我再传给顶弧三分线外的小德鲁。唰！又拉开一点分差，25∶21。但是小德鲁依旧感到一点不安：我们打得没有纪律性，在防守端懒洋洋的。我们有很多次赌博式防守，只要断不到球就会让对方有局部多打少的优势，然后他们轻松得分。我们在进攻端并不算差，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没有纪律性。我们总是感觉裁判看我们不顺眼，而这很显然影响了我们自己的心态。我觉得罗杰贝肯之所以能紧咬比分，和这有很大的关系。圣克莱尔在底线处转身跳投命中，动作非常漂亮。分差再次缩小到2分。25∶23。进攻，防守，前场，后场。比分从27∶23到27∶24。然后，在上半场不到2分钟时，霍斯菲尔德投中三分，比分变成27平。本场第五次平局。在贝肯的失误之后，我和罗密欧打了一个挡拆，他在篮下轻松得分。我们29∶27。贝肯的菲利普突破之后左手上篮，29平。本场第六次平局。姆拉兹被犯规，两罚一中，我们30∶29。还有55秒时，贝肯失误。姆拉兹三分出手，不中。贝肯的莱昂纳德布什在还剩21秒时突破上篮，球进。第九次交换领先。现在，我真的开始紧张了：感觉所有事情都不对，就像车轮从汽车上脱落了一样。所有事情都和以往不同，好像每个人都在单打。裁判的吹罚好像也总是不对。就像所有人都在和我们作对一样。打成这样是我们的错，但我们还是在责怪别人。我知道是这样。第二节结束。罗杰贝肯31圣文森特3023、封面男孩（4）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更衣室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自我怀疑的气氛。我们只落后一分，但是罗杰贝肯却打得非常顽强和自信。我们开始沉默地问自己同一个问题：我们是怎么落到这种境地的？不过我当时也活动开了。在下半场开始的时候，德鲁教练让我去打内线，他说：嘿，你在内线是不可阻挡的。”第三节开始。我接到小德鲁的突破分球，投篮。我们32∶31。第十次交换领先。贝肯的温里克还以一记空中接力的灌篮。贝肯33∶32。第十一次交换领先。德鲁教练站在板凳席前面，脸比以前拉得更长，激励球队继续努力。双方连续失误。罗密欧接到我的传球，我们34∶33。第十二次交换领先。霍斯菲尔德突破得分，贝肯35∶34。第十三次交换领先。罗密欧抢到自己投丢之后的前场篮板，补篮得分。我们36∶35，而且他还被犯规，加罚命中。37∶35。第十四次交换领先。现在锡安认为比赛胜负完全取决于命运：我们仍旧觉得我们能赢，我们之前也遇到过现在的局面。我们总是觉得自己会在最终获得胜利。霍斯菲尔德左侧的三分，命中。贝肯38∶37。第十五次交换领先。然后贝肯打出了一个小高潮。40∶37，42∶37，44∶37，46∶37，48∶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