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B·怀特书信集：最美的决定-2

休伊的母亲，老麦凯琴夫人间或来演奏其中一把小提琴，一直拉到午夜，小提琴架在胸口位置。她身穿一件黑色衣服，领子镶着花边，严肃地端坐着，毫无笑容，甚至没用脚趾打拍子，只是飞快地拉着，和小提琴手配合得十分默契。达格先生也在那里，他穿着梨形裤，七十岁的年纪让他的舞蹈日臻完美。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达格夫人不见了，就拿着手电筒四处寻找她。自从弗雷迪·麦凯伊死后，达格先生接过了道塞特走私卖酒的生意。一点半时，旁人点着火把照明，我们下了地窖，获赠一瓶发酵啤酒。我真希望你当时陪我一起去舞会了。鲍勃刚刚从我的小屋经过，问我想不想明天和他一起开车去罗切斯特，不过我担心患上干草热，觉得自己应该等一两天然后坐火车。不管怎么说，这周就能见着你了。（瑟伯一直在谈论自己的肠胃，还拿它和我比较，说他的要比我的好，并补充说他当然致凯瑟琳·S·怀特1930年7月21日(2)比我更年长，也比我的个子高。）我们正在8号帐篷里搭建一张乒乓球台。《奥特蜜蜂报》首刊星期六问世，里面有一部分是瑟伯的凹版照相爱你们所有人。安迪要见到你实在太开心了。致詹姆斯·A·莱特1930年9月12日圣卢克医院俯瞰哈莱姆纽约1930年9月12日亲爱的吉姆：我病了，唯一能逃离医院的去处就是坟墓。回到纽约后的第二天我就病了，和病魔几番抗争后，我被医生确诊为副伤寒，并被送到这儿。刚到此地，我就踢翻了一盆三氯化溶液，把日班护士吓得不轻。从我的病房能清楚地俯瞰整个哈莱姆区，包括海尔格特铁路桥、一幅卡斯托里亚药品广告，以及L形的第六大街。每隔两小时，就有一位叫尼克的希腊护理员来我房间，拿肛门温度计一插，给我量体温。我的体温很正常，据说恢复的情况也很不错，虽然我不断地听见实习医生悄悄地说我有致命的贫血，无可救药。他们测了我的血球数，发现只有3600，而正常值应该是8000，这就更证明了他们关于我时日不长的推测。我们开着皮尔斯车做了一次很棒的旅行，刚离开奥利里亚，皮尔斯的情况就有点怪异，令人担忧。最后，两个小小的电阻线圈烧掉了，我们没能赶上科布格的船，在奥莎瓦住了一夜。这会儿那辆皮尔斯正在贝德福德警察的手里，因为车在火车站旁的主干道上停了三天，被警察没收了。我是在生病那天上午把车留在那里的。我希望保罗能记得把那半瓶金色婚礼交给你，那瓶酒我为你包在一卷铺船库屋顶的油纸中。今年秋天你最好能设法来纽约一趟，我们会在城里最好的医院接待你。我们收到了你那张高地旅舍的明信片，很高兴获悉你这会儿还活着。我永远不会忘记哈伍德那美好的一幕：你被三个女人包围着，每个人都拿着止血带。我祈祷上帝，让自己能再次看到如此景象。你的安迪致凯瑟琳·S·怀特1930年10月[于办公室便笺]K：我与出版商今天上午结了帐，第五大街的商店都挡不住我了。这朵花是用两张支票中票额较小的那张买的，即那张支付书价为$13.30的《冷美人》的。爱你安迪致格斯塔夫·S·罗布拉诺1930年12月[纽约][1930年12月]星期日你撒谎，你这无赖我总这么写你，我觉得一直这么写你可真是罪恶。凯瑟琳昨天还说：你总是在写那个罗布拉诺先生。我们都认为你应该再来一次，因为这会省掉所有的麻烦，我可以再带你去卡梅奥，我知道，这种经历你准保喜欢。昨天我在街上碰见杰克·考夫勒，他说虽然大家都破产没钱了，可游艇生意倒不错。他问到了你，我说你很好，说你正在奥尔巴尼白手起家。K身体很好，再有两周小怀特就要在61街与麦迪逊的港口医院诞生了。行李箱都备好了，婴儿室已布置好，里面有乒乓桌、带抽屉的小柜，抽屉里整齐地放着小衬衣。余下的就该我这个当爸爸的来做了，我要为宝宝配好洗浴设备，得天天洗澡的。如果是女孩，就叫塞丽娜，如果是男孩，天知道他该叫啥。我们曾想到格斯塔夫这个名字，然后像丢烫手的烙铁似地放弃了它。敬请核查：乔尔塞思科尼利厄斯谢普利塞缪尔安格斯奥利弗·帕特里奇詹姆斯马修埃里克我记得多蒂出生时你曾给我写了一信，诉说初为人父的兴奋和牵挂，而我也早已有些感同身受了。大多数人初为父母，看到新生命多少带有自己的影子时，都会有一种单纯的满足感，但除此之外，一想到自己让生命来到人间，我更有一种欣喜，尽管造化常常捉弄人，世间也会有自欺欺人。另外，对一个作家来说，孩子就是一种托辞。如果我一生都写不出值得阅读的东西，总能拿孩子做解释，说我关注的是比文学更重要的事情，说我是在创造生命。去年，西部有位预言家告诉K，这个孩子（我要补充一点，那时她还没怀孕）注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音乐家，会带着身为父母的我们，去欧洲所有首都城市。也许，由弗利克旅行社承蒙负责·爱你的安迪还记得《文顿博士》吗·我刚刚让它复活，把它卖给了《阿德尔菲》（伦敦）。哈哈！3引子怀特对纽约的感受很矛盾，他深爱这个城市（他在很多作品中都流露着这种爱），但是他又经常对那里的城市生活感到不满。（人行道太坚硬，上面不会有孵蛋的母鸡。）他厌烦每周的交稿期限，渴望乡村生活。早在1937年二月还住在城里时，他就计划着要安一个孵火鸡蛋的装置。见不着孵蛋的春天对他来说是不完整的。同年，他试着请了一个年假，避开工作和家庭事务，可他又太想念妻儿，几周之后就又回到了纽约。1938年，他终于说服凯瑟琳，举家搬到北布鲁克林，想在那里生活一整年。对家庭来说，搬家到缅因意味着在情感和经济两方面都要做出一些重大调整。对凯瑟琳而言，这尤其困难。她在杂志社有很深的根基，要放弃小说编辑这份薪酬不菲的工作，改变自己和那些固定作家的亲密关系，是一种痛苦。另一方面，乔尔倒不需要劝说。即使只有7岁，他也相信船只和大海是生活的重心。新家搬到乡村后，怀特夫妇尽力维持和《纽约客》的亲密关系。凯瑟琳定期收到邮寄来的手稿和校样，以兼职的形式担任编辑。她还继续写儿童文学评论。怀特也每周都写时闻杂谈栏目，不时地提供一些评论，以及随笔、故事，和诗歌等。然而，离开城市不久，怀特就有了一个新的出版关系,《哈泼》杂志的编辑李·哈特曼请他在乡村写每月的专栏,怀特答应试一下，他们商定了一月300元的稿酬。1938年，怀特突然想到吾之甘露这个标题，于是在之后的四年半时间里，不间断地写下了第一批文章。（1942年，哈特曼去世，弗雷德里克·刘易斯·埃伦担任编辑）。回头看看，很明确的是，这段吾之甘露的插曲不仅反映了他生活情境的改变，也反映了他写作风格的改变。怀特渐渐热衷随笔写作，并逐步掌握了这一形式。他从中感到自在，并成为其中凤毛麟角的作家。很显然，怀特热爱农村生活，他和羊、母鸡、母鹅、猪、老鼠，还有蜘蛛等关系密切，这些动物后来活跃于《夏洛的网》一书，而如果没有与家禽家畜的这份情感联系，他是写不出如此作品的。1937年至1941年这段时期中，怀特虽然过着田园牧歌式的生活，逃避于大自然的庇护，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是一段醉心隐居的日子。事实上，这是一段工作紧张、精神焦虑的时期。先是欧洲笼罩着灾难阴影，接着是战争影响了每个人的生活，而在这样沉郁的气氛中，怀特夫妇不停地质疑农场生活的责任和合理性。不过，无论时局如何动荡不安，他们至少是多产的，这期间又出版了两本书，分别是1938年问世的《豌豆地里的狐狸》（TheFoxofPeapack，诗歌），以及1939年出版的《君往何处去·》（随笔）。此外，怀特夫妇还在1940年合作编写了《美国幽默资料库》，该书于1941年由卡沃德-麦凯恩（Coward，McCann）出版，很快又以军人版（ArmedServicesEdition）形式在海外发行，为无数的士兵和海员减轻了战争的烦闷。致克里斯托弗·莫利1937年1月12日[1937年1月12日]亲爱的克里斯：我的生日是1899年7月11日。我没法想象你在巴莱特的书里对我做了些什么，不过如果是关于菠菜的那条笑话，我希望你能正确引用。它大概只有两次是被引对了的。我这会儿想不出一本可评论的书来，不过我会认真阅读书单的，感谢提供。忠诚的E.B.怀特·怀特在康奈尔布里斯托·亚当斯教授家中遇到了杰克·弗莱明，当时弗莱明还是《康奈尔同胞报》的一名编辑。毕业之后，他在美国农业部工作。致约翰·R·弗莱明1937年2月3日[纽约]1937年2月3日亲爱的杰克：今天春天，我打算让一只母鸡来孵几只火鸡蛋，以此鼓励自己，证明男人有胆量不怕失败。你这里可否向我提供一些关于火鸡的信息，以此来验证我此举有效或注定失败呢·可别告诉我一定得让它们的腿离开地面，我的小火鸡正要把腿直接踩到地上，而且它们也很乐意这么做。我和妻子打了个赌，说我今年要养感恩节火鸡，而且还迫不及待地想赢呢。我的脾气上来了。记得给我寄资料。你坦诚的安迪致斯坦利·哈特·怀特1937年3月13日(1)[纽约][1937年3月13日]亲爱的兄弟：谢谢你关于圣诞节的来信。我还没做任何安排，因为按我的做法是，直到我再也看不到一品红上的红色之前，一切顺其自然，而且我还发现，如果新年之后马上在一品红根部周围几寸范围内修剪一下，它就会再次开花的。事实上现在已经有一朵在冬天开放了。你的书房可不能和我的比，里面尽是鸟儿。有一天，我在布鲁明代尔恰巧发现一只雌金丝雀正在孵蛋，对像我这样饲养金丝雀已有好长时间的人来说，这一幕可太让人激动了。于是我把它带回家（含税共1.98元）。连带乔的小公鸡，还有另一只名叫毛茛的母鸡，房间简直就像是一个孵卵箱。鸟儿们很不错，只是有了它们后我真的啥也不想做了，因为它们让其他一切都显得如此不重要。得知你也是个泰山迷，我很开心。长期以来，我一直沉迷于韦斯摩勒（Weismuller）和他那个特意量身定做的丛林，当真开始研究这些电影时，我会用整一章来写非洲。我还打算就声音写一章，主要描写当人们闭上双眼、不看银幕时电影中的各种声响；我还要为好莱坞的树木写一章，包括那棵空心树、软焦点树、藤蔓（或绳梯）树、万能树，以及珍妮特·盖诺尔及另一个人的那棵有着平丫杈的树。令人极其欢欣鼓舞的是，我意识到，尽管在各大城市里，数以百计的影评人海狸般地在忙乎，至今却未能写出只言片语的影评。这是一块未开垦的领域，让我觉得自己在年老时依然会有事情可干。这种将人类语言和动画形象结合起来的尝试，其实不会有什么建树，除非你觉得这个美国第二大产业真会成什么气候。我觉得这个季节可谓暖冬了，虽然它对我似乎并不温柔，我常感头晕反胃，南希接受了阑尾切除术，乔割破了下巴，凯把牙刷的毛刺进了扁桃腺旁的粘膜里。那天晚上凯可滑稽了，那根毛刺牢牢地戳在喉咙里，让她把那一块二毛五的晚饭都呕了出来，可这情形太好笑了，她一边吐，一边大笑，我只好把她的头发往后拢，那头发保守估计也有三尺十寸长，整件事太荒诞了。那是把魏斯特医生牌牙刷，开始脱毛了兄弟，有件事我想了好久，不知道有否向你提起过。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位给父亲坟地做石碑的石匠的地址，他还写过制作母亲墓碑的说明书。（当然，除非你早已对此处理妥当了。）这个冬天我没离开过芬克利夫，不过马上要走了。我想我们应该让两块石碑一模一样，不该束手不管。能尽快告诉我这些必要信息吗?到了夏天，我打算离开《纽约客》，至少离开一年时间，类似休假年性质的，而且我对此心怀期盼和开心。我想知道，能不怀着编辑的焦虑心情和劳作让一周时间泰然经过，会让人有怎样的感觉。没等思想成形就非得将它们写下来，这太可怕了，而且我还持续不断地做了那么久。所以，到夏末我就停下工作，让自己投身于休闲的腐朽和精神的逆流中。我不知道何以维生，不过他们说可以依靠土地的肥沃。我始终可以宰杀一只漂亮而肥美的金丝雀的。此刻，我必须回到礼拜六下午不活动的状态了，对此，这封信可打断了太久的时间。向所有人问好。你的安迪·怀特在《纽约客》3月6日刊发表了一篇以P.B.Publico为名的文章，哀叹旅行小车在美国消失，这导致众多汽车爱好者来信。奥马哈的一位汽车经销商J.托马斯·斯图尔特二世读了这篇文章后，就给Publico写信，说他有一辆崭新的1930年七人林肯旅行车，价格为300美元。怀特看都没看就买了下来，并派办公室的一个叫威尔伯·杨的小伙子去领货。奥马哈的一家报纸风闻了这个交易，大肆取笑了一番，在威尔伯开着这辆林肯车出城时，为他开了欢送会。这辆车证明斯图尔特说话不假：它美丽光洁，色泽是珍珠灰的，上面没有一条刮痕，全真皮的内部装潢，引擎动力的内置轮胎气泵，而仅那套工致斯坦利·哈特·怀特1937年3月13日(2)具就价值300美元。致J.T.斯图尔特1937年3月21日[纽约]1937年3月21日[电报]将据图样购1930汽车但不经铅熔。保留该车我会派威尔伯取货。威尔伯在昆西镇有摩擦木棒生火的纪录向大伙问好E.B.怀特·怀特希望在休年假期间能创作一首自传体长诗。他不太愿意和妻子谈起这个计划（下封信就是很好的证明），因为他懂得了保守秘密的好处：他一谈论某事，就不再写下来了；而当他藏着不说时，事情就很值得写。怀特的确写了一部分诗，可他不久就厌倦了，或者说觉得写不下去了。当《拐角的第二棵树》快要完成时，怀特收入了诗的一个部分，题名为重游动物园。致凯瑟琳·S·怀特1937年5月31日(1)[纽约][1937年5月31日]我亲爱的怀特夫人：我觉得，为你着想，也许自己应该尽量把这个公元年（或者照我的说法，就叫我这一年）的计划说清楚。每当脑海里浮现这个计划，我就觉得你会微微一颤，仿佛有一阵风吹过，希望有人把门关上。我认为，在这样的情形下，这种微妙的精神震颤完全是自然的，只是一种掺杂着女性疑虑的体贴和关心。在当今世上，任何一位辞掉薪水工作的人都令人怀疑；此外，在一个井然有序的家庭里，任何偏离日常生活的行为都会引起警惕。既然已经表达了想要离开惯常行径的愿望，我就该向你表明自己内心大致的计划，这样你就能大概知道我会干些什么，不会干什么了。写信倾诉这一切要简单得多，只要一个词一个词地敲下来，比捧着咖啡杯向你讲诉轻松多了，否则我会结结巴巴的，会对自己的词不达意大为光火（你若误解了我含混的言辞，我很可能也会对你发火）。首先，是我为什么要放弃工作的问题。这个问题不难。我辞职，部分是因为我对自己如此这般地发挥才智感到很不满意；部分是因为我觉得工作得不太愉快，总是一成不变；还有是因为我希望能重新拿回某样东西，当每个人为了一笔特定的金额、答应要在特定的日期内完成某些富有创意的奇迹时，他就失去了这样东西。（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这样东西是什么，不过请相信我那是真的。对你来说，它也许只是又一个尼斯湖水怪，不过在我看来它和达克斯猎犬一样，是活生生的。）现在再来说说辞了工作后我打算干什么的问题。我想这个问题很合理，也就是我拿什么来赚钱。这些问题自然是你、埃斯坡西托[杂货店]、以及每个人所关心的。很多人这样问我：你打算做什么·我很清楚自己不该干什么，但我也不会去假装（至少对你），让人觉得整件事就是这个样子。大体说来，我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不过每个人都会有秘密规划，我也不例外。写作是一种秘密恶习，就像自我虐待。一个对这样或那样事物充满了诗意渴望且倍受渴望煎熬的人，会去找寻一种才智和精神的隐秘处，并沉溺于此。为了找到这隐秘所在，即抒情精神徜徉之地，他并不一定非得愁肠百转，在生活上真的摈弃所有人和事物（我觉得，这么做的话，常常会让人在自己的游戏中败北），但是确实得放弃某些简单的例行习惯，如上班赚钱和疲于奔命等。这就是我打算在我这一年要做的事情。我辞了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我也就撇开了家人，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费心写此信的原因。长期以来，我一直坚持写笔记，有时候记在纸片上，有时记在脑海中那本乱糟糟的便笺上，写的都是那些让我关注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用这一年时间把这些笔记好好整理汇集，也许把它们记载于标准打印纸上。总之，这也算是一个简单的文学计划吧。我并没有太多奢望，不过我很愿意为此做点什么。如果到了年底，除了一大碗烟蒂外一事无成的话，我也不会为此患得患失，希望你也不会。人们说飞艇在空中飞了一段时间后，会充满静电，直到降落绳碰到地面，飞艇着陆，电流才能释放出来。我在每周快乐园地里当学徒时日已久，这期间也贮存起了内置湍流，现在着陆时间到了。别人问起时，我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准备在我这一年里写点东西。如上所述，也许不会有什么成果的，而且最初就干脆否定会更加轻松，否则最终还要编造理由，加以解释。我希望你也采取同样的方式，就说我打算好好休息，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做，没准这么说还更加贴近事实。说要撇开家人，我的意思并不是要离开大家。我只是说想遵从男人古已有之的那种来去不定、无拘无束的特权，而不是循规蹈矩。我要有几次游历，要去动物园、去佛农山、去贝尔格莱德，还要去贝尔波特，以及其他想去的地方。我可能会花大量时间在公园、图书馆、火车站候致凯瑟琳·S·怀特1937年5月31日(2)车室，那里是我在享受这些宜人生活前徜徉的地方。吃饭时间也许无法固定，因为在这12个月中，我不会为餐饮时间而改变行程。希望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忘恩负义，也不是一次独立宣言，我只想借此告诉你，我有了新规则，怎么想就怎么干，而不是固定的家庭劳务和办公室工作。我想有一个重要特权，即不回家吃晚饭，除非碰巧，我并没计划缺席，也没计划出席，只是没有计划。这种出轨在财政方面并无凶兆，也无不祥。我准备让阿蒂把我的有价证券折合成现金寄过来。我还打算卖掉P.A.（皮尔斯·亚罗），这样就有2000美金，你从中拿1500。我的税已经付过了，银行里的钱也够维持历来五五开的财务支出，无论是在日常生计、娱乐，还是喜好方面。我的午餐开销是5毛钱，而不是一块两毛五，我会使用公共交通，而不是阳光公司出租车。为了省掉汽车修理费，我希望你能同意让我在普利茅斯附近找个廉价的屋子住下。我可不打算在酒窖里睡觉，或买新的阔幅地毯。我觉得，如果我小心翼翼，你凡事谨慎的话，我们就能应付得了。我想最好这样，而不是去尝试某种可能会失败的调整，例如把顶楼一层租给宾果会，或去法国买便宜葡萄酒。我注意到乔已开始在卖画了。好了，我这一年大概就是这样。我恳请你不要把这事或我想得太严重。我还是原来的这个老家伙，我也希望能给予和得到同样的关注和麻烦。我不想让你蹑手蹑脚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让其他人别打搅我，因为我很可能什么也没干，除了给鸟儿换水。不过我希望你能大致理解我在这段宽限期内的心中所想，希望当你看到我在某个周四下午冒雨离家去贝尔波特时，即使内心窝火，也能泰然面对。爱你并尊敬你的怀特先生又及：这封信太长了，不过我没时间删减了，这些都是几天里我林林总总的诸多要求。我也意识到，整个计划听起来很自私，对你并不公平；但是艺术就是这个样子。你让自己陷了进来，和一个想有点创作的男人结了婚，尽管他还什么都没做。再及：不必费心回信，这会耽误你宝贵的时间。带上一包比曼斯示好即可，走陆路就带一包，走海路的话就带两包吧。又再及：很高兴能够回答所有的问题，至少，在事情不能得到你认可或让你开心的情况下，能就整件事情进行辩解。不过，我不想对这个计划的实质进行讨论，因为虽然你是我b.f和s.c.，我始终得自己写自己的东西。·怀特在热切地开始年假前，计划坐阿斯特里德号去旅行，放松一下。查里·穆勒是他在康奈尔大学的朋友，从事公共关系方面的工作，也是几部儿童作品的作家，他很喜欢航行，也是划船方面的高手。致查尔斯·穆勒1937年7月11日北布鲁克林，缅因1937年7月11日亲爱的查理：我今天三十八岁了，花了大半天时间想造一间母鸡棚，它看上去就像一块怪异的里程碑。厚木板太重了，我发现自己早早就放弃了，停下来喝水。我们在这里刚一周时间，还没有航行过呢。我们最终安置好了一个新的最大消音器，她这会儿正漂浮在本杰明河上，准备启航了这里的天气热得难受，我第一次觉得游泳是如此诱人。连续八天的烈日炎炎，要说有风的话，风也很小。花粉量很高，干草热已悄悄地在我各处细胞膜内席卷而起。7月份到这里来，对我来说无异自杀，不过我还是来了。我宁肯在缅因觉得不好受，也不愿在其他地方觉得好受。也许我应该提请你留意，你到这里将踏入的是怎样一个疯人院。我养了十只火鸡、三条狗、三个孩子、总计三四个雇佣工（包括那位种植漂亮的蛾蝶花和轮锋菊的邮政局长），还有两条水道、一个化粪池、一只烟囱刺尾雨燕、一只粘满了燕子屎的麋鹿头、一个青蛙出没的池塘、一窝矮脚鸡、一份西尔斯购品单，以及一百六十五把椅子。这里还能欣赏德塞特山美景。罗杰那条老牛头犬特尼已经12岁了，呼出的气比汉考克镇所有的狗都难闻，它又在发情，在屋子周围四处呜咽，演奏着爱之乐曲。去年夏天，它在海边找到了一条苏格兰母狗，9周后母狗接受了剖腹产，我妻子说这可不是开玩笑。手术时，他们割了它的卵巢，可就是这样，这条牛头犬也没安歇下来，它显然是念旧的。我们还有一辆驾龄七年的七人旅行车，是我今年春天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的一个家伙那里邮购来的。如果你还想来的话，我希望你快来。7月28日，我会把为《纽约客》完成的最后那点编辑文字寄出，之后我就空了，不过在8月1、2号前我还不想乘船旅行，因为南希（凯伊的女儿）整个月都要在伍兹霍尔的海洋生物实验室，她29号或30号会到这里来，所以我不想带着她喜欢的那条30英尺长的船突然消失。我想，你周六或周日来比较合适，到底哪一天就看你方便了。你或许会乐意过来小住并饱餐几顿，而不是在阿斯特里德那里整天啤酒过炖海螺，你得把自己养得肥一点，然后我们就能出发了。我现在除了在美丽的海滨闲逛，稍作点勘察，大把地消耗时光外，什么都不想。我觉得旅行时间不要超过10天，因为我不想给凯伊带去过重负担，不过10天时间应该够我们享受阳光、安逸，还有冒险了安迪致哈罗德·罗斯附明信片：佛罗里达充满阳光、鲜花、甘甜的水果、热带风情，还有那月色清凉的夜晚和热带轻风在棕榈树叶间的呢喃，这里的气候美妙宜人。驾驶你的船让我感到非常愉悦，永生难忘。衷心感谢你的E.B.怀特致凯瑟琳·S·怀特1937年9月初(1)[北布鲁克林，缅因][1937年9月初]星期四晚亲爱的凯伊：晚饭后觉得很困，此刻清醒过来了，不过还没醒透。我之前和弗兰克·蒂格尔、荷恩·格雷一起去钓鲭鱼，不过没有钓到。我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星期天我曾和弗雷德在那里钓到好多鱼，不过这次鱼影子都没见着，只看到了美丽的日落，而且天还很冷；接着，我开船先把荷恩载到石码头放下，然后就往回赶。这些日子天黑得很快，几乎没有黄昏。晚风常常将海水吹得鼓起来。弗兰克是近视眼，把南蓝岭错看成了埃伦峡。他是个不错的孩子，尽管在船上帮不上什么忙，还说自己不太适合户外活动。他很有摄影技术，为这房子拍了几张很棒的照片，我在照片背面清楚地标上了E.B.怀特的住所，会把它们寄给你的。他说由于环球旅行，自己的那本《纽约客》剪贴簿已经拉下了一年时间，不过他和另外一个小伙子整整花了四天的时间将它补齐了。多好的朋友！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你的来信，觉得你把所有愿给的钱都交你姨妈是完全对的。总之，钱除了让它流通之外没什么好的。正如奥尔萨吉·考夫曼所指出的（我想，这对他本人也相当有利），你不能一直带着它。此刻，我对金钱的兴趣正处于极端低潮位，我四周是几百瓶新制的野苹果酱、一坛坛的梨、成熟的越桔果，还有待宰的火鸡、山凹里的鸭子、桤木丛里的鹿，以及我钓来的闪闪发亮的鲭鱼。即使知道一美元放在哪条裤兜里，我也不知道能用它来做什么。我想，对埃尔西来说，每个人都有疯狂的兄弟姐妹。我知道我有。另外，斯坦凭他称作植物砖的发明获得了一项专利，那不过是植物单元组合（就像窗台上的花盆箱），能搭到任何高度，让垂直平面上布满鲜花藤蔓或诸如此类的东西，可以起到迅速布景的效果。他认为这个方法对世界博览会一类的场合有很大的利用潜力，因为那里需要速成的绿化，另外它对人行道旁的咖啡小店、小型的城市庭院、室内花园，以及许多其它的项目都很有用。我觉得他也许真想对了，并写信讨教更多的信息。他当然该歇歇了。日子过得很单纯。我已经放弃了9点到1点的时间表，因为它让我感到厌烦，一想到它，我就会意识到自己在9点和1点之间还什么都没写。星期一我去约翰·艾伦（萨金维尔的铁匠）那里，让他把我的轴杆拉拉长。阑尾切除之后，艾伦先生又在周围露面了。二十年里他不时有阑尾炎小发作，可突然之间它就爆发了。于是他有了很好的机会躺在床上，在蓝岭医院里想想事情，尽管他从前一直很反对用汽车，因为汽车把马赶走了，还破坏了铁匠的生意，不过他记得自己恰恰是由一辆汽车送到布里斯医生这里，才及时得救的。现在他已经改变了对汽车的看法。但我向他指出，汽车也能让人迅速丧命。天呐，他说，我倒还没想过这问题，这下子我可要再好好想想了。他说自己的力气正在慢慢恢复，而且这也是很久以来他拗弯的第一根轴。摩西（一条拉布拉多猎犬）也来了，还吃了牛蹄皮。星期二下雨，我们准备用霍华德的那段岑树做一个斧柄，可是我那把折合刀派不了一点用处，于是我们就去了斯莱文的机器房，帕西给我了一把木头短锉、一把木工刮刀，还有一把老虎钳，并在炉子里烧了点火，为短锉安了个小把手。他还给我一个可以站上去的小箱子，这样工作台就比我个头高了。他还说，斧柄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昨天天气很阴沉，我挖了蚌，并将它磨成诱饵料。我还给摩西除虫，打下了11条细细的蛔虫，每条都有6寸长呢。我还想过要去卡姆登后头的联合集市，不过天气不太好。弗兰克说他去过，那里很不错。比兰岭的乡间集市要地道的多，有许多马拔河比赛，还有评牛大会，等等。我们明年一定要去看看。今天上午，霍华德和我清理了菜园，要是他能汇集一队人马，明天就要耕种了。我们剪掉了向日葵的头，把豆类植物的藤蔓和致凯瑟琳·S·怀特1937年9月初(2)其他的残余物堆起来做肥料。我们打算把码头拆了，省得让它给风吹塌。北风已起，能清楚地听到风在房子周围呻吟。安德森小姐有了一辆摩托车。那些姑娘（我还是不太相信她们）是有自行车的，不过不会骑，正在后街练习呢纽贝里·奈克让塞斯·帕克买下了。（你现在离塞斯·帕克的家只有14英里。）我真没开玩笑。夏时制结束了，帕维尔先生7点到，4点走海豹皮很多。一美元。帕维尔先生这些天在室内午休。我得爬上去，和黑朋友一道在卧室睡一会儿，那里挺冷的，睡到凌晨一点半再起来，那时候摩西要晨祷。一点半到黎明人们就开始活动了，到处都是重重的脚步声、放屁声，冲着弗雷德厕坑的骂骂咧咧，以及清晨惯有的交响。我正考虑晚上不睡卧室，想只在客厅的沙发上蜷身凑合算了，在那里，弗兰克林火炉里的余火为整个夜晚带来了某种宁静。我非常爱你和乔，很高兴获悉你们一切安康。别太累着自己，让你这么忙我会很不安的。我们的积蓄够吃五年，别担心。自打做了那个斧柄后，我对生活又有了全新的感受。你的安迪又及：请给我寄两条内裤来，它们在我办公室最底下一格抽屉里。让霍伊特先生把它们包起来，因为他没别的事可干。哈蒂怎样了?致凯瑟琳·S·怀特1937年10月8日[北布鲁克林，缅因][1937年10月8日]星期五下午亲爱的凯伊：我觉得乔的音乐教育也许可以安然无恙地中断了。今年，我确实很努力地尽量少花钱，为的就是不透支自己的储蓄。如果乔真有学习兴趣，我会试着指导他弹钢琴。不过，如果你强烈地想让他继续留在曼尼斯学校，我会把钱凑好。我觉得每周半小时的课程没有什么用处，学得太散了。而且，我觉得自己对周六课程是持坚决反对态度的，更重要的是，孩子应该享受阳光和户外游戏。这里的生活很愉悦，唯一令人不快的是你不能与我一同分享美好的十月。院子角落里的枫叶红得十分灿烂，整棵树红彤彤的，是我迄今见过的最美的红枫了，连霍华德都大为感叹。不知怎的，它旁边的那棵枫树还是一片绿色如果你能亲眼目睹这里的一切，那心情一定会十分开朗，这里美得令人凝神屏息。甚至连东方的紧张战事都不让人揪心了，因为它们给了我们一个被神化的埃米丽·哈恩。《报导》中的那篇文章真是有趣无比，我认为我们也该办一个名为与埃米丽·哈恩一同上前线的系列周刊，无论是战时还是和平时期。我期待着路易·朗格又一篇关于基督二次降临的文章，也盼着能读到谢拉·希本（SheilaHibben）从饥荒地区写来的特别报道。今天，东北海港船队寄来一块金牌，直径大约为两寸半。金牌背面是一张德塞特山的地图，上面盖着三角号旗的印章，还烫金刻印了这样一行字：E.B.怀特先生及夫人。反面的铭文是：谨以此向您对东北海港船队的热心帮助表示衷心感谢。自从赢得圣尼古拉斯联盟的金奖后，这还是我首次拿到金牌，我高兴得像个孩子。我得上床了，这封信是晚餐后继续写的。自从摩西喜欢在晚上更放松地休息，它和我就到楼上去睡了。我只是受不了它凌晨2点半的起床号。它在这房子里生活的所有日子里，只出错过一次，所以大家纷纷地议论说，麦凯威母狗都受过优良的家务训练。它在这方面毫无二致。它曾在你书房呆过。爱你安迪又及：我把今天的最后一朵三色堇放入了信封，这花并不开在你所认为的美丽的路边，而开在道路正中央。再附上一片枫叶。致詹姆斯·瑟伯1937年10月(1)[1937年10月]星期天下午亲爱的吉姆：星期天下午和你离开时的差不多，人们外出遛狗，狗也无所事事，天空一片灰暗阴郁，L发出那种你在多灌了酒精后发出的声音。下午两三点钟时分是最令人忧伤的，因为那时候既非午饭方过，又离晚餐尚远，连茶点时间都没开始，如果这时你给某人打电话，电话铃只会空响着。这也是小男孩们从花园里回到屋里，说外头没啥好玩的时刻。我一周前从缅因回来，不过整个一周时间我一直在四处观看，寻思着自己干嘛要走。我开着敞篷车跑了一段路，车后座放着一只火鸡，前座是一条猎狗。我在科特西停下车，吃了火鸡，让狗好好地休整了一下。埃尔斯和鲍勃都很好，他们住的山谷依然和往常一样，有雷哈克母牛，不时还会有野鸡出现。鲍勃辞掉了为《时代》杂志写评论的工作，开始着手负责《纽约客》每周的一个艺术专栏，我在还能想出点值得一说的事情时，曾经在那里工作过。他正在城里找装修好的公寓住。乔·塞尔已经从葡萄园回来了，在第三幕上卡了壳麦凯威酩酊大罪，坐在福特车里。沃尔特·利普曼正与其夫人办离婚。鲁斯·弗莱施曼现在已经是彼得·维舍尔夫人了，而且（用罗斯的话说）我们现在得又有一张小嘴嗷嗷待哺了。我读了戴维·加内特写的那篇关于你的文章。我无法想象自己怎么会碰巧读到它的，但我确实读了。我不知道你算不算是还健在的最有创意的作家，但我很怀疑其他人算不算得上。我是尚且健在的作家中第二懒惰，第三气馁的。现今最伟大的男性作家当属莫里斯·马奇，而最伟大的女作家则是海伦。如果你还想知道其他健在作家的名字，我也许可以让布雷肖替你找找。趁我还没忘记，最好现在就告诉你，当今最有创意的意大利北方女子约瑟芬是如何称呼我那条拉布拉多猎狗的。她听到我们管它喊摩西（这就是狗的名字），但显然没听清这种叫法，因为她一直把狗喊作莫舍尔。来啊，莫舍尔，来啊，好吗·她间或地在名字前加先生一词，喊它莫舍尔先生。它听了开心地直跳。我也知道，个人事件最出人预料。当年我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她死于乔治敦一家医院时，对此有了认识；前天，乔（他像我一样有一副多疑的表情）站在教堂里，当着小学全体师生的面背诵第117首赞美诗时，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容你细想，儿子诞生了，七年之后，他就穿着干净洁白的衬衫，赞美着上帝。你一整天对法国侍者和意大利厨师的固执发出阵阵窃笑，心里却一直很明白，生活大多令人无法忍受，没有一场个人游戏可以有快乐的结局。如果你有诗人气质，会不断探寻，并得以在唱诗班乐曲猛然奏响时将思绪表达出来，而你自己那些词不达意的含混却只能加速最终的心肌梗塞。即使当艺术家具备了才华和力量，能把美和自己由此体会到的震惊结合在一起，他通常也会对其他艺术家充满嫉妒，而没有时间把自己的才华纯粹表达出来。今天，当收音机不停地在唠叨，电影把所有人的感情塞进了蛋羹杯里，纯粹表达就更举步为艰了。或者说，是我自己感到举步为艰了。如果要去科尔斯，你可以在马赛乘坐小型邮轮，或是从安蒂博坐飞机去。我曾坐过一次船，为躲避床上的蟑螂，在甲板上呆了一整夜，恰好在日出时分看到了阿雅克修，我从未见过如此画面。那里有一家很不错的小旅馆，叫作外国人旅馆，有一个美丽的花园，里面爬满了蜥蜴，还种了许多好闻的藤蔓植物。我觉得，现在那旅馆花园里仍会有藤蔓，依然会很好闻的。代我向维克多问好，他大概记不得我了。上周六，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经过里奇菲尔德，并在托灵顿买了两副拳击手套，小尺码，专为战争设计的。到十二月，我离开部队就满19个年头，或20年了·里奇菲尔德显得很美丽，托尼科兹和乔·怀特很喜欢拳击手套。所有的镇子都该有一块绿地牧场，管他有羊致詹姆斯·瑟伯1937年10月(2)还是没羊。乔治·赫拉斯·劳里莫和奥斯古德·波金斯都死了。大伙向你和海伦致以亲切的问候。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