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再见》-2

和委托人道别后，阵内再次跨上了PS250。今天有着春日特有的阳光和暖风，天气好得让人忍不住想去远足。但因为惦记着睦，阵内决定还是直接回去。　　辞职不做警察已经三年了，刚开业的时候有时连一个月都接不到委托。后来凭借当警察时锻炼出来的职业能力，一年过后生意终于走上了轨道。需要帮忙的时候会临时雇人，总的来说都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轻松活。阵内没有对未来的展望，也没有光辉的梦想，只要自己一个人能养活自己就足够了。　　阵内在事务所附近的超市买了剃须刀的刀片和给睦的饮料零食，走出屋子后，突然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阵内先生……！”　　转身一看，原来是认识的中国人张。　　小张是在常去的歌舞伎町里的中国餐馆“上海”打工的年轻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还和阵内一起打过柏青哥。　　“哟，小张，你这样面无人色的，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张是个认真的好青年，阵内常常用“小张”来称呼他。　　“阵，阵内先生，拜托你了。阵内先生是侦探吧，只要付钱，什么都会帮忙吧？”　　小张神色焦急，一步步靠近过来。　　“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啊，我和万事通还是有不同的。”　　阵内有点生气地答道。　　“我想请你帮我传话，能帮我带个信吗？”　　“为什么，去打电话啊”　　“不行！我打过的，但是说电话号码已经停止使用了，住址也因为我回不了家拿不到。现在也没时间回去了，我得马上走。”小张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阵内皱起了眉问他“连住址都不知道，我该怎么传话呢？”　　“我知道她在哪个店里面工作，赤坂的海豚之夜俱乐部。她是那儿的女公关，名字叫玲华，帮我跟她说……”　　“等等等等，我一下子记不住啊，你写在这里。”　　虽然觉得麻烦，但看到小张一个劲儿拜托的样子，阵内也没办法拒绝他，于是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工作日记和圆珠笔递给了过去。　　“你在这里写下对方的名字和要说的话，我拿给她看。”　　小张点点头飞快地写了起来，内容全部是中文，看得人一头雾水。而阵内却连蔷薇和酱油的汉字都写不来。　　“这个，对方看得了吗？”　　“嗯，她也是中国人。啊，对了，这是钱，谢礼。”　　小张从兜里掏出揉得皱巴巴的万元票子，数了数十张一起塞给阵内。这下子阵内反而慌了起来。　　“要不了这么多！”　　“多了的话剩下的就给她吧。请一定要拿着，拿着吧，快！”　　阵内敌不过小张那阴阴的却又十分迫人的气势，只得连着工作日记和钱一起接了过来。这个平时动不动就脸红害羞的男孩子今天却异常地慌乱。　　“小张，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被入境管理局追查到了吗？”　　歌舞伎町大多数的中国人都是非法滞留者，常常有被入境管理局查到，强制遣送回国的事情发生。　　“不，不是。我有在留资格，有正经的留学护照。不是这个，是因为有更可怕的人在追我，被抓到的话还会被杀的……”小张好像连说都不敢说得样子，声音发着颤。　　“被杀？这可是大事情啊”　　不能不管，想进一步追问情况，小张却一直都十分焦急，阵内的话根本传不到他耳朵里。　　“能，能不能给我名片，我之后再联系你。”　　阵内迫于他的架势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小张脸色发青地一下子抓住阵内的手。　　“等安定下来给你电话，这个传话，拜托了！”　　阵内飞快点了点头，就眼看着小张消失在靖国大道的方向。　　目瞪口呆的他望着自己手上的钱，虽然不明就里，不过拿了人家的钱就表示接受了委托，他认真地想了数秒钟，又因为嫌麻烦放弃了，自己实在是不擅长考虑太多。想多了又如何呢，还不是要做事情。算了，如果只要给人家看看记事本就行了……　　阵内说服了自己，朝事务所走了回去。　　睦正沉醉在自己带来的PS2里面，给了他果汁和零食后，阵内花一个小时完成了之前的文案工作。有事中途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已经是天黑之后了。　　刚打开事务所门的他，当即就想右转再出门了。　　“哟，宝贝儿。溜达到哪儿去啦？你还是屁股生点根别乱跑啊~”　　天海，他又来了。　　现在已经是早春天气了，天海依旧穿着黑色的长外套，一圈奢华的皮毛领将他的半边脸埋住了。阵内很想问他到底是来自何方的暴发户，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祸从口出。　　“别随便占领人家的事务所。这里到处都沾上了黑社会的味道！”　　今天除了贺持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小弟跟着。阵内厌烦地想要关上门，后面却传来了早乃江骂他让开的声音。　　“天海，让你久等了~”　　“不好意思啊，早奈江。”　　天海露出了绅士一样高雅的微笑。　　“不-用--了，如果还要其他的就跟阿拓说一声吧。”　　“喂，早奈江，我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你别在出去的时候随便打开事务所好不好！”　　阵内刚抱怨完就被盘子击中了胸口。　　“天海不戴眼镜也没关系吗？”　　今天的天海架着墨镜。　　“我的眼镜只是装饰用。两只眼睛现在视力都是二点零。”　　天海唰的一下摘下太阳镜，朝早奈江抛了个媚眼。　　“这样啊~我都不知道~”　　阵内看见了早奈江眼睛里蹦出来的桃心。　　“我戴上眼镜看起来很神经质吗？其实眼镜也好华丽的打扮也好，都只是一种装束而已。对于黑社会人士来说样子是很重要的哦。”　　“哎是吗？不过智慧型的天海也好棒！！非常适合你哦~”　　阵内叹了口气，害怕这样下去他们会没完没了，于是急忙赶走了早奈江。　　“睦就在隔壁哦。”　　阵内坐在了天海的前面，天海笑着，但眼里却闪烁着凶光。　　“不要随随便便直接叫他的名字，狗屎侦探。我不是来找少爷的，是找你有事。阵内，你今天见过张永德吧？”　　“张？不知道啊，这是谁--哎呀-”　　天海摇晃着他的长腿，出其不意地隔着桌子朝阵内的小腿踢了一脚。　　“不许装不知道。就是在区派出所附近的‘上海’打工的张永德。在这边的超市附近有人看见张给了你什么东西。”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张的话，那我见过呀。”　　嘴里面低声骂着混球混球，阵内来回摸着自己被踢的腿。　　“那家伙让你保管的是什么”　　“传话。他拜托我带个口信给某个女的。内容都记在本子上了。”　　阵内奇怪为什么天海会知道“上海”的小张呢，刚问出口又被天海原封不动地踢了一脚，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回答你的问题也可以，先把记事本给我看！”　　“不行！这是人家给了钱放我这里的。是工作，不能给别人看。”　　阵内一口气回绝了，天海啊哈一声，不爽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你这家伙，想被我踢到得用拐杖走路吗？”　　“不想”　　“那就别逞强快点交出来。”　　不想再被他踢了，但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说着“好的，给您”把东西交到他手上。若是无法保守秘密，这工作也做不成了。　　仿佛在反抗似的阵内保持着沉默。天海用生气的目光对向他，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还真是个麻烦的东西。你是因为肌肉都长到脑子里面去了才这么迟钝吗？像你这样壮的人要我一直踢的话，我纤细的脚怕是先就要折了……喂”　　天海动了动下巴，贺持就和另外一个小弟从两腋下把阵内倒剪双臂按住了。　　“……喂？你要干什么，天海！”　　“那波，身体检查。”　　那位站在天海身后的温文尔雅的男子应了一声，开始在阵内身上毫不客气地摸索起来。　　阵内记得那波这个名字。他被称作是天海的左臂右膀，据说头脑甚为聪明，熟知股票IT法律等等专业领域，拥有覆盖面及其广博的知识储备。真的假的不知道，但他的确在成为天海的小弟之前曾经是名门国立大学的研究生。　　“是这个吗？”　　那波找到记事本并递给了天海。　　“是吗？阵内？”　　天海站了起来，拿着黑色的本子一下一下敲着阵内的脸，力道大到打得阵内脸偏向一旁，耳朵都快要碎掉了，还用力拉扯他的耳垂。　　“好痛啊！”　　“你要人家把你弄疼的。真是的，害我费那么大力气。”　　天海把阵内甩到一边去，自己啪啦啪啦开始翻起记事本。　　“啊，别随便乱看！你这样算什么人！”　　“算黑社会。……唔，什么啊这是？赤坂，海豚之夜，铃华--真是的，这不全是中文吗？那波，写的什么？”　　“有点情况，暂时会离开东京。把行李交由杨保管，你去拿吧。等安定下来再和你联络。”　　“只有这点？”　　“是”　　天海貌似在思考什么，漂亮的眉宇间刻上了深深的皱纹。　　“行李吗……阵内，那个铃华是张的女人吗？”　　“我怎么知道。我和小张没有私人交往。只是偶然碰见帮忙带话而已。喂，够了吗？快放开我。”　　天海点点头，后面两人终于放了阵内。但这回他的脖子却被天海拎了起来。　　“你也跟我一起来。现在我们去见那个女的。”　　“你别自己随便决定！凭什么我要跟你们一块。”　　“行了行了快来！”　　天海一下子脸拉近到阵内鼻尖。　　“那女人也许会知道。”　　墨镜后面天海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却显得饶有趣味，可以将之比作是猎人发现新猎物时的那双眼睛。　　“……知道什么？”　　“不见了的六十亿日元在什么地方。”　　知道今天会晚归，阵内拜托早奈江把睦接到她那里去住，早奈江说了声真没办法，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坐在天海的S级白色奔驰里朝赤坂奔去。--六十亿元，足足有九个零。真是个难以置信的数字，对阵内来说既是天文数字也是无法想象得到的金额。　　“那个，六十亿日元只是底价，还可以抬更高的。”　　坐在后排的天海慵懒地翘着二郎腿，脸上隐约闪过笑容。　　“快停车！！”阵内叫道。天海啊啊地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你是邪门歪道的黑社会，但我记得你也是麻药反对主义……”　　“邪门歪道多余了。”天海用肘击了一下阵内的头部。　　“我们的确是不涉及觉醒剂，大麻还有MDMA（注1）。我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毒品中毒的人，生理上没办法接受。就连非法药物相关的事，组内都是命令禁止的。”　　“但是你在找的就是兴奋剂吧。所以快让我下去，不好意思，我不会当罪犯帮凶的，不要把我卷进来。”　　“你已经被卷进来了。从答应帮张传话的那一刻起。”　　天海对阵内的话嗤之以鼻，这让阵内不得不严词反抗。　　“还没有被卷进来。只是你强迫着试图卷我进来的！”　　“别管了，听我说。”　　“不要，我不听。”阵内两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天海伸出舌头舔上他的手背，还用牙齿在他小指尖处咯地一咬。　　“不听的话我就舔你另外一个地方，然后再咬烂它。”　　“……我反对性骚扰！坚决反对阿部定！！”（注2）　　于是天海无视阵内无力的碎碎念，自顾自地说明起情况来。　　“今年开始我们的上部团体红龙会下达了组织全体禁止药物交易的命令。这个吗，也算是时代所趋吧。但是因为还有一些存货，六月之前的买卖就既往不咎了。但正赶上此时我们周藤组和同是红龙会分支的中泽组联手，从海外走私了大量的麻药。两天前装有货物的中国籍集装箱船抵达了横滨的本牧埠头。顺利地避过了海关之后，藏在舱板下面的货安全地上岸了，并被运到了某个仓库。本来打算是在那里进行分装工作的。”　　阵内不耐烦地听着天海的话。虽说现在世道不景气，但能把价值六十亿日元的货物成功逃税进口并要在国内卖掉，这真是一帮无法无天的家伙。　　“然而，这个时候几个持枪的人出现在仓库，将货物全部夺走了。他们是在所有人都出去填肚子，只剩三个人望风的时候干的这些事情。其中一人是我们的弟兄，他被打成重伤，而中泽组的年轻人死掉了。所以正在住院的周藤老大给我下了命令，要我找出抢走货物的人。”　　“难道……这是小张干的吗？”　　“张只是卸货时候被当做翻译找来的，乘乱又闪掉了。好像抢走货物的是一群中国人。所以我们可以从张为入手处考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是个老实人，不可能作出这种事！”　　天海哼地一声否定了阵内的抗议，取下了墨镜。　　“至少他还可以透露点情报吧！我们都在拼命想要找出那些中国人。但是线索实在是太少。逮住张让他吐出点什么是最快的方法。如果那个铃华是张的女人也许就会知道点什么。笔记上写的所谓行李，搞不好就是那被瓜分掉的货物。”　　底价六十亿日元的东西相当于一百公斤的麻药，怎么想张也不会像作出这种狂妄事的人。　　“难道你跟张是朋友？”　　“我都说了不是朋友吧！只是在常去的柏青哥店扯点闲话的交情而已。”　　天海也没有急着回答阵内，只是把墨镜钩在指上甩来甩去。　　“算了，反正你已经脱不掉关系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要恨的话就恨你自己太八面玲珑了吧。”　　“我哪儿八面玲珑了？？”　　天海一看阵内还来劲了，又重新架上了墨镜。　　“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吗？看来是病得不轻。”　　天海的每句话都惹得自己及其不爽。……但是，下次再抱怨吧。现在的天海正情绪恶劣中。　　车突然停了下来，坐在旁边的那波先行下车，过了一会又返回来了。　　“天海先生，店已经找到了。”　　“好叻！走吧，阵内快跟上来。”　　天海英姿飒爽地下了车。　　“不要命令我，我可不是你的弟兄。”　　用听不到的声音小声抗议到，阵内跟了上去。　　海豚之夜俱乐部在酒吧街大厦的三楼，有着宽敞的大门和华丽的西式大吊灯，女公关们尽是美人，虽然不是会员制的，但的确有资格进入高级俱乐部的名单。稍稍喝点什么数十万日元的票子就不翼而飞了。　　然而被带到桌上要指名的时候，却被给告知目标对象玲华已经在四天前辞职了。　　“切，白跑一趟吗。喂，玲华的住址有吗？”　　“实在是抱歉。我是不知道的。她突然辞掉了店里的工作，好像也搬出了公寓。”　　年轻男孩子一脸疑惑，礼貌地点了点头。天海朝男孩子手里面按了一张折起来的万元钞票。　　“如果有什么情况，请无论如何都要告知我们玲华在哪里，拜托了！”　　天海温柔地说道，一面用大拇指抚摸着男孩的手背。男孩子盯着天海艳丽的表情失了一会儿神，马上又回过神来收起了那一万日元。　　“……那么，我把和铃华小姐比较熟悉的公关叫来吧。也许她会知道点什么，您可以先问一问。”　　“不好意思，真是帮了我大忙”　　看了看笑眯眯的天海，男孩子红着脸离开了。　　阵内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搞什么飞机，这两个人。男色诱人的天海，还有居然吃这套还脸红的男孩，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话啊！　　男孩很快带来了一个公关。　　“晚上好。我是秋奈，初次见面。”　　坐到天海身边的是将头发盘到头顶的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白白的肌肤，从侧面看真是个美人。突然，这个女人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难道发觉到天海是黑社会然后害怕了吗？不对，她的视线投向了阵内。　　“……阵内先生，为什么？”　　脸色发青扭曲的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样想到的一瞬间，女孩子的名字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圭子……？”　　她变了。这个脸上浮现出无邪笑容就会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的女孩子，如今已经完全变为了一个成年人，那张施以浓妆的脸上找不到过去的面影。　　“阵内，你认识这个女的？”　　古濑圭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天海。　　“你，是周藤组的天海？”　　“啊啊，我就是天海。你不要随随便便叫我的名字，女人。”　　圭子的目光又移到了阵内身上，一脸嘲讽的表情撇着嘴唇，那上面显出了露骨的愤怒和厌恶。　　“阵内先生。你还和这个男人保持着关系吗？真是，糟糕透顶。难道不做警察之后就做起了黑社会吗？”　　圭子带刺的话一把插进了阵内胸口。但是阵内装作平静地向她说明了来店里的原因。　　“我现在的职业是侦探。正在找这里工作的一个叫玲华的人。有个姓张的人托我帮她带东西。圭子，你知道玲华的联络方式吗？”　　阵内取出名片，努力地以事务性的方式把它递了出去。　　“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可能告诉你们。……阵内先生，你真是好胆量还敢再出现在我面前啊。难道已经忘了吗？三年前，是你杀了我的哥哥！”　　面对这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台词，阵内的胸口涌起一股窒息般的疼痛。　　“因为你的错哥哥才……”　　“啊啊，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死掉的那个条子，叫古濑的？你是那家伙的妹妹吗？”　　天海用悠闲的口气插进了两个人的对话中。　　“没错。哥哥为了获得黑社会的情报，不得不去巴结你。他本来就是个老实人，一开始就不该和黑社会的人亲密接触。但是阵内先生却命令他必须这样做，逼他。这等于是把他杀掉了！”　　圭子越说越激动，天海哈了一声抖着肩膀笑起来。　　“说什么呐，你哥哥是自杀的。不要赖到别人身上。”　　圭子挑衅似地睨着天海。　　“……这个店里红龙会的干部也会来的。我曾听到过他们谈起你的传闻。”　　“哦哦。我的传闻啊，那你听到了些什么呢。”　　“他们说你曾经是红龙会会长的情人。”　　这下大吃一惊的轮到阵内了，虽然早就有红龙会第二任会长神代龙造很中意天海的流言，但还是第一次听闻他们曾是这种关系。　　“是又如何呢？”　　天海一动不动，脸上又浮现出来淡淡的微笑，甚至还带着颇有兴致的神色。笑容中某处让人感到凶恶。　　“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周藤组的干部是因为会长很喜欢你吧？用那种手段往上爬，作为男人你不觉得羞耻吗？”　　圭子倔强地回应道，握成拳头的手轻轻颤抖着。也许她心中还是后悔跟黑帮分子吵架，表面上倒是保持着强硬的气势。　　“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哪儿有问题吗？在我看来你的哥哥才更让人害臊呢。你的哥哥他，自己跑来接近黑社会，拿了贿赂，把警察的情报告诉黑社会，等到事情大白于天下之后，又害怕自己闯出来的那些祸遭报应。于是变得神经有点问题，然后从房顶上跳了下……”　　“住口！！！”　　不想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阵内一把抓住了天海的衣襟，两个人的视线紧紧交缠在一起，阵内看到那眼睛里锐利的光，仿佛在责备自己似的。　　“别再说了，天海。”　　阵内放开手，天海一脸扫兴的表情嘟哝到。　　“……你这个大笨蛋。走了。”　　天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阵内也站起来又重新面向了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