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使”阿韦罗夫“号①的高级长官十分明确地认识到，他的避免使用武力的保证，是得不到我们的回报的。我们在必要时将对叛变的官兵开火。希腊海军的官兵们毫无干预新的政府组织的权利。他们的责任是服从伟大盟国所承认的希腊政府给予他们的命令。 ①希腊巡洋舰。 希腊旅中的哗变形势，也正在发展为一种危机。 首相致佩吉特将军1944年4月22日 如果你认为必须向叛军兵营开火，你可考虑是否先向那些将炮口指向你们的炮垒试射几下。假如他们没有回击，那么经过适当的间歇时间，再给以更猛烈的轰击，在此同时，如果他们再坚持下去，可将你们准备射击的火力告诉他们。我们准备使用最大的武力，如果可能，自当避免屠杀。建议责任应由英方，而不是由力量微弱、摇摇欲坠的希腊政府担负。 我接到下列回电： 佩吉特将军致首相1944年4月23日 我的计划是按照你的指示制定的。为了仔细观察他们的兵营，我们首先必须夺取高地上的希腊军队的两个哨岗。这将在拂晓以前，只由步兵去完成。天明以后，我们将在他们的兵营上空施放烟幕十分钟。然后停止，等待烟幕消散，便散发传单。传单说明还要施放一次烟幕，将有半小时之久，在烟幕掩护下，所有愿意离开兵营到我们防线来的人应该行动起来。假如在这以后，叛变者仍然顽抗，就对准他们的一个炮垒发射几炮；再停一下，给以投降机会。我们当反复使用这样办法，直到他们的全部大炮都被击毁为止。倘若叛军仍不投降，那就必须派遣一支步兵在大炮和坦克的掩护下进攻兵营；但是那些坦克将用于狙击，并不让它冲入敌营，因为据说叛军充分准备着反坦克的武器。他们现在无疑地已缺乏粮食，但已设法从当地阿拉伯人中采购到一些。事实证明要想紧紧地围困叛军兵营以防止这点，还是不可能的。 当日晚间，发生叛变的希腊军舰已被忠诚的希腊水兵占领；叛军连同伤员五十名已被集中起来运送上岸。佩吉特将军现在希望通过谈判促使希腊旅投降，而不致发生流血事件。 这个事件的处理完全成功，因此，我能在次日通知罗斯福总统说，英国军队经过希腊叛军微弱的抵抗后，已占领俯瞰希腊兵营的山脊上的主要阵地。希腊叛军没有死伤，但有一名英国军官阵亡。希腊旅投降缴械，被解往俘虏营，其主谋人员已在那里被逮捕起来。海军叛兵早在二十四小时以前已经无条件地投降了。 我对佩吉特将军说：“对你采取坚决而机智的行动所获得的满意的结果表示祝贺。” 罗斯福总统同我一样，也感到欣慰： 罗斯福总统致首相1944年4月26日 对你处理希腊海陆军的叛变获得成功，十分高兴。我希望你对埃及政治问题所作的努力达到同样的成功。“霸王”作战计划希望能得到在意大利的有力行动来支持，这个前景在给意大利战役规定一个向敌人全力总攻的日期以后，将更为光明。鉴于我们暂不执行“铁砧”计划，所以在意大利取得真正的胜利看来是必要的。 我在休假的地方，一切顺适。医生承认我的健康状况已有增进。 ※ ※ ※ 我们也曾使用电告莫洛托夫或通过驻开罗的苏联大使馆转送函电的方式，一直使俄国人了解这些事件的情况。苏联政府只限于对我们的行动进行批评；5月5日，我们在莫斯科正式请求俄国在应付希腊事件中同我们合作。它答复，关于希腊政治问题的任何公开声明，倘若俄国参加，是不适当的。 ※ ※ ※ 叛变事件结束后，成立希腊新政府的问题变得尖锐化了。 人们并不认为韦尼泽洛斯宜于担任这项任务，希腊社会民主党领袖帕潘兹雷乌从希腊国内被选拔出来，于4月26日就职。次日，他发表了一个宣言；这个宣言成为包括希腊山区领袖在内的各党派会议的议题。这些代表于5月17日在黎巴嫩的山间游览胜地开会，经过三天的激烈辩论，会议才取得协议：在开罗成立一个由帕潘兹雷乌任首相、所有集团都有代表参加的政府，而在希腊山区，则有一个统一的军事组织继续向德军抗战。这样的安排为将来开辟了很有希望的前景。 5月24日，发表了希腊新政府的公告。同日，我就这些事件向下院作了报告： 经过旷日持久的讨论后，黎巴嫩会议已达成完全一致的协议；新政府将包括各党派的代表；新政府当致力于一个归根结底是唯一值得重视的目标，即：成立一个国民军，将一切游击队都整编在内，并使用这个军队驱逐敌人出境，或者最好是就地消灭敌人。 星期一，报上发表了〔希腊〕共产党和极左翼党派的领袖们给我的那封可喜的来信。今天报上又发表了帕潘兹雷乌先生给我的来信；来信表明他对他的政府前途所抱的希望，并感谢我们帮助解决这些不幸事件；我称这些不幸事件是失败病，希腊现在是有机会根治这种病症的。我相信目前形势——我希望并且祈祷形势可能如此——表明希腊在肃清它国土上的外国侵略者的斗争中，将有新的良好开端。因此，我向下院报告，希腊形势已发生显著有利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已超过我上次报告这问题时的能谈到的内容。 这个惊心动魄的插曲，就此圆满结束。它与大战的大规模行动相比，虽然范围很小，然而却可能成为妨碍我们事务的不断的争论。因为我个人对这个事件负有很直接的责任，所以作了详细记载。我在发出所有电文以前，都在战时内阁中传阅，我的同僚们丝毫没有妨碍我的自由行动。我们军队的司令们能以压倒一切的力量、坚定的意志和耐心，去平息具有这样激烈情绪的军队中的政治性哗变，当然是一个巨大的功勋；而且除了一个英国军官——来复枪旅第二营少校科普兰牺牲以外，没有发生流血事件，而他的死也绝不是徒然的。 我们所有的人在欧洲和世界的这个神经中枢地点，面临的各种困难和斗争，将在本书有关章节中再度进行详细叙述，然而，我认为，整个看来，我的政策经事变证明是正确的；不但在战时是如此，即在目前撰写本书时，也是如此。第三十一章 缅甸及其外围 回顾——美军和澳军在太平洋推进——盟国在海上和空中的优势——对日战争获得巨大进展的一年——美国越过”驼峰“的空运——我们的不同观点——2月25日罗斯福总统的来电——1944年缅甸战役的胜利开端——日军准备入侵印度——温盖特著名的”远程突破部队“作战行动——他牺牲了——日军开始向英帕尔进攻——科希马的防卫战——战争的高潮——一切依靠空运——史迪威将军在密支那的胜利——英帕尔周围的战斗——日军准备入侵印度的企图宣告失败。 现在必须请读者回顾大约一年以前的局势，以便了解太平洋方面对日战争的总形势。目前美国、澳大利亚联邦正使用主要力量进行这场战争。 到了1943年下半年，日军已失去了新几内亚的东端。麦克阿瑟将军必须先克复新几内亚全部北海岸，才能攻占菲律宾群岛。美国第四十一师的一部分部队向萨拉茅阿前进；6月底，其他军队从海上开来，在它附近登陆。它们同来自伍沃的第三澳大利亚师会合，开始进攻萨拉茅阿。这次进攻是有的放矢的，要想把敌方增援部队从作为第二个目标的莱城吸引过来。1943年9月4日开始展开对莱城的进攻，曾在阿拉曼立下赫赫战功的第九澳大利亚师，当时在该城东面十哩的海岸登陆。第二天，美军伞兵部队在马克汉姆河谷的纳德扎普着陆，在澳军先遣部队的帮助下，迅速地建成了一个机场。 第七澳大利亚师空运前来，立刻向前推进。莱城受到两面围攻，在9月16日被占领。前几天曾攻下萨拉茅阿，10月2日芬什哈芬也被攻陷。所有这些城市的抵抗都很猛烈。由莱城向西北伸展的马克汉姆河谷，有许多地点可以辟作机场。第七澳大利亚师迅速地利用胜利的机会，通过一系列的空袭，占领了这片地区。所有军事行动都计划得很妥善，而在执行中也得心应手，同时，整个陆海空三军也达到了高度的合作。 澳大利亚部队攻占芬什哈芬后，遭到了日军猛烈的反攻，在10月最后的两个星期中，发生了多次的战斗。到了11月中旬，第五澳大利亚师通过休昂半岛的山脉向前推进，攻陷了一系列设防巩固的阵地，而第九澳大利亚师正在俯瞰马克汉姆河谷的各处高地进行扫荡。美国第三十二师的一部分在1944年1月初，在赛多尔进行两栖登陆，2月11日，第五澳大利亚师前来同它会合。肃清休昂半岛的敌人费时五个月。在当地作战的一万二千名日军中，幸存的不超过四千二百人。 4月，麦克阿瑟将军率领部队从海空两路迅速地跃进了四百哩。他绕过驻在威瓦克岛的五万日军，派遣美军一个师在艾塔佩，另外两个师在荷兰迪亚附近登陆。日本的空军遭到了痛击，三百八十架飞机被击毁。此后盟军在海、空军方面占有决定性的优势，因此，麦克阿瑟能选择对他最有利的任何目标，而将日本那些大型的袋形阵地留待以后解决。他最后跃进到比阿克岛，美国第四十一师则与岛上将近一万名守军进行了猛烈的战斗。一支由十二艘日本战列舰组成的护航队企图运来增援部队，但在空军轰炸下，或被击沉，或受重伤；1944年6月底以前，比阿克岛已处在美军有效的占领之下。这标志着新几内亚的两年战斗的结束；由于当地敌军的顽强抵抗、地方自然条件造成的困难、疫病的猖獗以及交通条件的短缺，因此，这个战役的艰苦性是历史上少有的。 ※ ※ ※ 在更远的东方，1943年7月初，在麦克阿瑟将军进攻萨拉茅阿的同时，哈尔西海军上将在新乔治亚发动了进攻。经过几周的激战，该岛和邻近岛屿都被占领。空战重又成为战斗的特色，美国空军人员的优势不久证明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日本空军的损失现在超过了美国空军，其比例约为四或五对一。 七八月中，美军经过一系列的海上战役，获得了制海权。 到了9月，日军抵抗的主力已经崩溃，在布干维尔岛和其他岛屿上，虽然仍有激烈的战斗，但所罗门群岛的战事却在1943年12月结束了。目前还在敌人占领下的阵地已被孤立，我们现在可以完全地绕过它们，而听其自行衰败。 在新不列颠岛的拉包尔，已成为第二个进攻中心。在11和12月中，该地不断地遭受盟国空军的猛烈袭击；1943年的最后几天，麦克阿瑟将军的两栖作战部队在新不列颠岛西端的格罗斯特角登陆。现在决定绕过拉包尔。因此，需要另一个支持美军向菲律宾进军的基地，而这个基地就是麦克阿瑟所能控制的、位于阿德米勒尔提群岛中的马努斯岛。1944年2月，由于攻下了拉包尔东面一百二十哩的格林岛，便结束了这种包围的第一个阶段。接着，又出色地占领了西面的整个阿德米勒尔提群岛。3月间，在拉包尔北面的埃米劳岛被哈尔西海军上将占领了。于是，拉包尔就完全陷于孤立。这样，围绕这些岛屿的天空和海洋便完全转到美军的控制之下。 ※ ※ ※ 这时，尼米兹海军上将所指挥的美国海军主力部队开始集中，准备冲过赤道附近的各个岛群；这些岛屿构成一群前哨据点，保卫着日本舰队在加罗林群岛中的特鲁克岛的根据地。位于最东面的吉尔伯特群岛在1941年被英军失守，现在被选作第一个进攻目标。1943年10月，曾在中途岛战役中享有盛名的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被任为太平洋海军司令。11月，当哈尔西进攻布干维尔岛时，斯普鲁恩斯向吉尔伯特群岛中的塔拉瓦岛发动进攻。这个岛屿设防坚固，约有三千五百名日军担任防守。虽然事先进行了猛烈的空袭，但海军陆战队第二师登陆时仍遭到激烈的抵抗。经过四天的激战，尽管死伤严重，这个岛还是被占领了。 塔拉瓦据点被解决以后，向吉尔伯特群岛西北面的马绍尔群岛进攻的道路便平坦无阻了。1944年2月，以马绍尔群岛作为目标的两栖作战行动是在太平洋地区所尝试的规模最大的一次。2月底，美军获得了胜利。斯普鲁恩斯未曾停歇便开始进攻的第二个阶段，即以空袭来削弱日军在加罗林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工事。这些军事行动地最显著特点，就是在一个海洋区域内从海上进攻的灵活性。在欧洲方面，我们正对“霸王”作战计划进行最后的部署，在英吉利海峡的狭隘海面上集中广大部队，而斯普鲁恩斯的航空母舰却部署在广阔的海面，进攻远在日军防御圈内的马里亚纳、帕劳和加罗林等群岛中的各个岛屿，同时又帮助麦克阿瑟进攻荷兰迪亚。在执行“霸王”作战计划的前夜，各地日军的力量已是江河日下；它在中太平洋的防御体系已被打开许多缺口，瓦解它的形势已经成熟了。 马歇尔将军在总结西南太平洋这些战役时报告说，在稍微超过十二个月的时间内，盟军”已向日本帝国的心脏推进了一千三百哩，断绝了十三万五千多日军的后路，使他们无法获得解救。” ※ ※ ※ 现在必须在读者面前展开东南亚的一幅迥然不同的战争画面。十八个多月以来，日军一直控制着一个广阔的弧形防御地带，其中包括早期占领的地点。这个弧形地带从我方英国及印度部队正在当地与敌人展开激烈搏斗的缅甸西北部丛林茂密的山地开始，越过海洋伸展到安达曼群岛以及荷属广大领地，苏门答腊和爪哇，再由此东折沿着一连串小岛绵延到新几内亚。 美军在中国已建立了一支轰炸机队，对中国大陆和菲律宾群岛之间的敌人海上交通线出色地进行了猛烈的轰炸。美军想要扩大这种空袭，在中国建立远程飞机的基地来轰炸日本本土。滇缅公路已被切断，美军正越过他们称之为”驼峰“的喜马拉雅山南部支脉，空运他们自己的以及中国的军队所需的一切供应物资。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我一向主张通过空运来援助中国，并改善航线和保护机场，然而，我希望这种援助可用温盖特型的那种主要依靠空运和空运给养而维持的部队来完成，但其规模应当扩大。美方希望不仅通过不断增加的空运接济，而且也通过陆上运输来援救中国，因此便向英国和他所统治的印度提出了重大的要求。他们敦促修建一条汽车公路，从他们在利多的空运起点，穿过五百哩的丛林和山地，通到中国境内，并将此事看作一个最重要、最紧迫的任务。从阿萨姆到利多只有一条单线窄轨铁路。这条铁路为了满足其他方面的需要，其中包括供应防守边界阵地的军队的给养，早已在经常使用中。但为了建筑通往中国的公路，美方要我们首先迅速地克复缅甸北部。 我们当然赞成使中国继续抗战，并从中国境内进行空军活动，但此事需要统筹兼顾，并研究其他方面的情况。我十分反对将来在缅甸北部进行大规模战役。这是对日作战的一个最不利的地点。从利多建筑一条通往中国的公路，也是一个巨大而艰苦的任务，而且等到建成的时候，也许就用不着了。即使能及时建成，用以接济仍在作战的中国军队，那也不会对它们的战斗力有多少增进。据我看来，加强美方在中国的空军基地的需要也会日渐减少，因为随着盟军在太平洋以及从澳大利亚向前推进，我们会获得更接近日本本土的机场，因此，根据这两个理由，我们争辩说，大量耗费人力物力是得不偿失的，但我们未能使他们改变主意。他们的民族心理是这样的：理想越大，就越是全心全意地、孜孜不倦地力求成功。假如理想是很好的话，这真是一种值得钦佩的特性。 我们当然想收复缅甸，但我们却不愿被迫采用通过薄弱的交通线，穿过对作战有难以想象的障碍地区的陆上进军，来达到这个目的。缅甸的南部以及南部港口仰光，比北部更有价值，但是整个缅甸，不论南北，都离日本太远。倘若使我军踏上这条岔道，陷在那里不能自拔，那么我们在远东的胜利中将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相反地，我却希望将日军遏制在缅甸，而采用突破或穿过作为荷属东印度的外围的那些岛屿形成的弧圈，向前进军。这样，我们英国和印度的整个战线就会越过孟加拉湾，依靠在各个阶段使用的两栖作战的威力，向前推进，与敌人直接交锋。这种意见上的分歧，尽管双方诚恳地进行压制，坦率地进行讨论，而且也认真地执行决议，但并没有得到消除。我们在阅读这一段战役的历史时，应当参考这些一直在起着作用的背景：地理条件、有限的人力物力情况以及政策方面的冲突。 ※ ※ ※ 罗斯福总统向我明确地阐述了华盛顿方面的观点。 罗斯福总统致首相1944年2月25日 我的三军参谋长们都同意，我们横跨太平洋前进的主要中间目标在于台湾①——中国海岸——吕宋这一区域。最近在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的战争中获得的胜利，表明我们能够加快地向西推进。看来，我们在1945年夏季以前进入台湾——中国——吕宋这一地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在我们进入这个主要地区直到在这个地区内获得巩固的阵地这段时间里，调集现有的最大的空军力量来支援我方军事行动，便成为一个必不可少的措施，因此需要尽力扩充以中国为基地的空军实力。 ①原文为福摩萨（Formosa），下同。——译者 我一贯主张使中国发展成为支援我们在太平洋前进的根据地。由于战局变得对我们更加有利，因此从中国方面获得应有的援助，在时间上是显得越发紧迫了。 因此，对我们来说，竭尽一切力量向中国运送更多的供用物资是责无旁贷的。要实现这一点，只有用增加空运吨数或开辟一条穿过缅甸的公路的办法。 我们如能占领密支那，获得一个空运中途基地，同时加强对空运航路的保护，就可以使我们立刻增加对中国的空运量。 史迪戚将军相信，如果蒙巴顿的第四军能从英帕尔出发占领瑞冒和望濑地区，那么由他指挥的中美联军便能够在今年旱季结束以前攻下密支那，而且一旦占领该地，就能将它守住。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我认为，在你有力的鼓励下，蒙巴顿部下的司令官们是能克服许多不可避免的困难的。 日军不断在缅甸增加实力，这使我们必须根据我们的能力采取最积极的行动来保持主动权，以免他们发动攻势，从而可能越过边境侵入印度。……因此，我最迫切地希望，你用最大的力量来支持即将在上缅甸进行一次猛烈的战役。 ※ ※ ※ 这次战役在12月开始。当时，史迪威将军率领他亲自在印度组织并训练的两个中国师从利多越过分水岭，进入主要山脉下面的丛林地区。他遭到著名的日本第十八师团的抵抗，但仍稳步前进，到了1月初，已深入四十哩，而筑路工人则留在后面辛勤地修路。在南面，克里斯蒂森将军所率领的英国第十五军在1月19日开始沿着阿拉干海岸前进。同时盟国空军加倍努力，加上获得新到达的喷火式战斗机的增援，已经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空中优势，我们不久便可看出这种优势是极有价值的。 2月4日，我们的进军突然遭到阻截。日军也有他们自己的计划。从11月以来，他们将在缅甸的军队从五个师增加到八个师，他们企图侵犯东印度，并煽起当地人民背叛英国。他们的首次出击是在阿拉干海岸进行反攻，企图夺取吉大港，并把我们的注意力和后备军诱往那条战线。他们在海岸正面截住我方第五师，并以一个师的主力穿过丛林，包抄远在内地的第七师的侧翼。几天内，第七师被包围了，敌军切断第五师沿海岸的后路。他们满以为这两个师会撤退，但没有估计到一个因素，即空运给养。第七师部署兵力，组成袋形阵地，坚守阵地，誓死抗击。两星期中，粮食、水和弹药都像从天而降的甘露那样，空投给他们。敌军却没有这种便利；他们只备有十天的供应。而第七师的顽强战斗又使他们不能获得更多的供应。由于不能压倒我方挺进的部队，而北面又受到我们从后备部队中调出来的第二十六师的紧逼，因此他们分散成小型部队，通过丛林，且战且退，遗尸五千具。 第十五军继续前进。他们粉碎了日军在丛林中是不可战胜的神话，他们为这项成就感到自豪。 首相致蒙巴顿海军上将1944年3月1日 今天我已就阿拉干战争向你发出公开的贺电。这次战役获得这样的胜利，使我非常快慰。这标志着你们军队的新精神，我并相信这将促使每个士兵更加紧追击敌人。根据我在此间所看的地图，我觉得你没有理由不沿着海岸朝着阿恰布港的方向继续推进。 ※ ※ ※ 2月间，各种迹象确切表明，敌人也正准备在中路战线上进攻英帕尔，企图先发制人，阻止我们自己所计划的向钦敦江的进军。现已出名的”钦迪特“①作战行动是我们进攻计划的一部分。虽然日军显然会抢先进攻，但我们决定，温盖特旅团应当继续执行它的任务。这项任务主要是切断英都附近的敌方交通线，从而打乱敌方，特别是史迪威正与之战斗的日军第十八师团的供给系统。并且，敌军将被迫分兵去应付在后方所受到的威胁。一个”钦迪特“旅，即英国第十六旅，已经在2月5日从利多出发。它穿过了四百五十哩的山地和丛林向前进军，所需的给养全靠空投。 ①”钦迪特“是温盖特远程突破部队的通俗名称。 3月5日依靠拥有二百五十架飞机的美国”空中突击队“的支援，开始把英国和廓尔喀人的混合部队第七十七和第一百十一两个旅空运到战地。这些部队在集合地点会齐以后，便开始执行任务，切断了英都北面的铁路。 我将所有情况详细告诉了罗斯福总统。 1944年3月14日 我想，你听到温盖特的远程突破部队已有两个旅空运到战地的消息，将会感到兴趣。飞机着陆地点是在两个地区内选定的；这两旅部队能够从这两个地区向西推进，其主要目的在于切断日军的交通线，从而援助美中两国军队在更远的北方进行战斗。这些飞机着陆地点是在深入敌军占领区一百哩的地方，距离运输基地有二百六十哩。 最初利用滑翔机降陆，滑翔者着陆后便准备跑道，以便运输机降落。从3月6日到11日，共有七千五百人携带他们的一切装备以及骡子安然降陆。只损失了一些滑翔机，而有些还可以修理。这些突击旅现已开始推进，但有一个人数不多的留守部队看守着一处跑道，准备迎接一个”喷火“式战斗机小队和一个”旋风“式战斗轰炸机中队，这些空军是飞来保护基地，并提供空中支援的。 第一天晚间，发生了惟一的严重事故。北部地区的一处跑道发现已被日军阻塞，而其余跑道的路面比预料的情况要坏得多，因此造成了飞机失事，残骸堵塞了跑道，使飞机不能在当晚继续降落。少数滑翔机被迫在空中折回，未能到达我方地区。在这地区内立刻又准备好另一个跑道，准备两天后使用。死伤和失踪者总计至多为一百四十五人。 这个军事行动似乎完全出乎日军的意外。敌方空军对北部地区的跑道未曾袭击，南部一处跑道只是在3月10日我方人员离去以后才遭到轰炸。事实证明，敌军本身计划之一是在曼德勒地区的机场集中了飞机。结果，我们集中调来保护降陆的强大空军获得了辉煌的战果，在两天内，击毁了六十一架敌机，而我们自己只损失了三架。 我们都很高兴，温盖特部队的大胆尝试有如此良好的开端，而空运部队去前方作战的行动的胜利又成为前途的吉兆。 你们的人员在运输中队中以及支援空战方面，都起了重要的作用。 第二天，罗斯福答称，”听到我们在温盖特指挥下的部队获得胜利的消息，我十分振奋。如果你致电温盖特，请转达我的衷心祝贺。希望这种出色的行动继续下去。这是空降部队的英雄业绩，可是也不能忘记骡子的功绩。” 温盖特竟尔不寿，未能看到这第一次的胜利开花结果。3月24日，他在飞行中牺牲了，这使我极其悲痛。那天他坚持起飞。事实尚未查清，或许是由于飞行员在浓密的云雾中迷失了方向。飞机在山坡上撞毁（事后很久才被发现），一团明亮的火焰和他一起熄灭了。 ※ ※ ※ 3月8日，日军三个师团对我们中路战线进行了预料中的进攻。斯库恩斯将军将他那个也拥有三师兵力的第四军撤到英帕尔高地，以便集中力量在他自己选定的地区进行战斗。 如果敌军切断通往迪马普尔后勤基地的公路，斯库恩斯就得依靠空运接济，直至战役胜利为止。日军又重复使用他们曾在阿拉干战役中遭到失败的那种战术。他们指望夺取我们在英帕尔储藏的物资来供给自己。他们不仅要切断我们通往迪马普尔的公路，而且要切断铁路，从而腰斩维持史迪威部队和美国对华空运的供应线。因此，这是特别严重的问题。 关键还是在于空运。蒙巴顿的资源虽然相当雄厚，但还远远不算充分。他想保留从”驼峰“运输线上借来的二十架美国飞机，并且还要求借用七十架。这是一个难以出口、也难以办到的要求。在以后令人焦急的几个星期中，我给他以最有力的支持。我对他说，“三军参谋长们和我正以全力给你支持。我已电告罗斯福总统。我认为一切应以战争为主。你肯定会达到目的的。”最后，蒙巴顿从地中海战区暂时借用了七十九架飞机，因此，他的需要大体上得到了满足。 到了3月底，日军已切断通往迪马普尔的公路，并从三面紧逼英帕尔平原的边缘。第五印度师从战争已中止的阿拉干海岸空运到英帕尔，而第七印度师则空运到迪马普尔。斯托普福德将军指挥的第三十三军总部、英国第二师、一个印度独立旅以及温盖特部队最后剩下的一个旅都经铁路到达迪马普尔。 日军在北面的进攻，在山间道旁一个名为科希马的小村庄被制止了。这里的守军包括皇家西肯特军的一个营、一个尼泊尔营、阿萨姆来福枪团的一个营以及一切能拿起武器的人，其中甚至有刚出院的疗养者。他们在4月4日遭到日本第三十一师团的袭击，被迫逐步退进日益缩小的地区，最后退入山中。他们除了获得空投的给养以外，没有其他补给。他们受到四面围攻，但由于空军的轰炸和炮火的支援，他们坚守阵地，直到20日从迪马普尔一路攻来的印度一百六十一旅和英国第二师前来解救时为止。日军被击毙四千人。在艰苦卓绝的环境下进行的英勇的科希马保卫战是值得歌颂的事迹。 ※ ※ ※ 我们获得了制空权，但我们需要有充分的运输机作为后盾。5月中发生了最紧迫的问题。六万名英军和印度军以及他们的一切现代化装备都被包围在英帕尔平原的圆形地带内。 我觉得这比其他问题都更紧急。根据”一切以战争为主“的原则，我运用我的权力了。 首相致蒙巴顿海军上将（在东南亚）1944年5月4日 在这次战役中，你为了胜利所需要的一切都应照办。不论哪一方面的拒绝，均非我所能容忍。我决定给你充分支持。 首相致伊斯梅将军，转参谋长委员会1944年5月9日 必须不惜一切牺牲来弥补这个缺陷，其办法是：或者延期把七十九架运输机调往地中海，或者留下二十架，再从”驼峰“借用五十九架，或者既延期又借用。我们无论如何不能牺牲这次战役。我极愿致电罗斯福总统，向他指出，牺牲这次战役对他本人援助中国的计划所带来的不幸后果。 首相致伊斯梅将军和霍利斯将军，转参谋长委员会 1944年5月14日 无论如何，蒙巴顿海军上将不应把七十九架飞机调往地中海，除非他所指挥的飞机由美国或”驼蜂“调来的合用的飞机加以更换。他的论点，在我看来，似乎没有驳斥的余地。 我还没有听到任何充分的理由足以说明，假如这些飞机延期到达地中海，亚历山大将军的战役就会受到妨碍。威尔逊将军在空军方面已获得绝对的优势，而这些飞机对于目前的战争并不如在战争获胜以后进行两栖作战时那么必要，但另一方面，它们对于缅甸所进行的战役却是不可缺少的。 因此，霍利斯将军应该给我准备一份简单的备忘录，今天午夜，我将同他讨论一下。同时，这份备忘录应该给三军参谋长参阅。我已下定决心，不能让蒙巴顿的战役，由于将一百五十架飞机调往方向相反的、五千哩以外的地区的那种愚蠢行为而遭到挫败；倘若在满足这种需要方面不能使我满意，明天，我当向罗斯福总统发出呼吁。 ※ ※ ※ 这期间，在北部的前线，史迪威在日本第十八师团的顽强抵抗下，正迅速向孟拱-密支那一线推进。他对于东翼战线感觉忧虑，因为沿着中国边境的敌军第五十六师团可能向他轰击。罗斯福总统已敦促蒋介石再派一个中国师给史迪威，但直到4月21日，这个大元帅才同意派遣他在云南的军队进入缅甸。5月10日，四个中国师在昆弄及其上方越过萨尔温江，从而困扰了日军的侧翼。 正在敌军交通线上活动的”钦迪特“，4月初又获得了两个旅的增援，因此现在作战的总共有五个旅。他们沿铁路向北推进，一路上阻止敌方援军通过，并破坏军需品的临时仓库。尽管他们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但日军没有从英帕尔前线撤回任何部队，而只从史迪威的前线撤退了一个营。他们从暹罗调来了第五十三师，企图摆脱困境，但没有成功，却被打死了五千四百余人。 5月17日，史迪威使日军和我们都大吃一惊，因为梅里尔将军指挥的美国旅迅速前进，夺下了密支那机场。于是，便空运援军来进攻该城，但日军顽强地坚守到8月初为止。5月底，史迪威的另一个主要目标——孟拱，被精锐的”钦迪特“旅即第七十七旅包围，终于在6月26日攻占了。这些胜利主要是由于史迪威的领导才能、魄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但他的部队因为奋战过甚而精疲力竭，许多部队必须撤退。 ※ ※ ※ 英帕尔周围的形势仍然十分紧张。我方空军处于左右一切的优势，但雨季阻碍着我们空运赖以获得胜利的给养。我们四个师逐渐地都突破了包围圈。沿着科希马的公路，我们的援军和被围的部队从两面奋战过来，以便会合。这是和时间赛跑。我们以紧张的心情注视着它们的进展。 首相致蒙巴顿海军上将（在东南亚）1944年6月22日 三军参谋长们对于英帕尔的形势，特别是关于给养和弹药的储备，感到忧虑。你绝对有权要求获得为了维持战局所需要的一切飞机，不论从”驼峰“或从任何其他方面调来均可。必须将”驼峰“的飞机当作目前的后备力量，必要时，应予征调。由于美军的辉煌战果，我们的军队到达了密支那，但如果不从”驼峰“补充力量，无论密支那或英帕尔都难以固守。假如你不能及时地提出要求，并在需要时要求我从这里给予帮助，那么，倘若将来打了败仗，事后再来抱怨就不好了。必须抓紧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它是既严重而又危急的。 祝你成功。 这封电报尚未到达时，便传来了获得圆满结果的消息。我引述蒙巴顿海军上将的报告如下： 在6月份第三周中，形势十分危急。我们虽然经过前两个月的种种努力，看来第四军可能在7月初将储备耗尽，但在6月22日，提前了一个半星期，英国第二师和第五印度师在英帕尔北面二十九哩的一个地点会师了，同时打开了通往平原的道路。护航队也于同一天开始到达。 蒙巴顿有充分的理由补充下面几句话：“日军侵略印度的企图实际上已成过去，展示在我们面前的前景是英国将在缅甸获得第一次大捷。”第三十二章 对日作战的策略 我们面临的选择——我在1944年1月24日写的备忘录——蒙巴顿海军上将派出的代表团抵英——新的计划——美国的异议——一支强大的日本舰队驶往新加坡——它阻挠了两栖作战计划——我们失去了当地的海军优势——我在3月10日给罗斯福总统的电报——罗斯福总统的复电——我在3月20日向英国参谋长委员会作出一项决定——”中间战略“。 上一章叙述的陆空激烈决战在缅甸和太平洋打得正凶的时候，我们在伦敦、美国人在华盛顿、以及伦敦和华盛顿之间，正在热烈地辩论着今后对日作战的全盘策略。我在前面已经谈到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在开罗会议上，就太平洋战争的长期策略提出的报告，谈到英国在这个战争中的任务，还谈到罗斯福总统和我虽然签署了这个报告，但由于繁忙，尚未进行研究，也没有一起讨论，或和我们的顾问们一起讨论。后来，我在马拉喀什接到一项要求，要我给各个自治领就这个问题发去一个电报，这时，我才发觉英国参谋长委员会的看法已经有了多么大的变化。我立刻感觉我不能同意他们的意见，这样，在我和战时内阁同我们所信任的军事同僚之间，产生了唯一的一次重大分歧。 简单说来，我们面临着下列选择：我们是否应该派遣我们的海军和我们能够抽调或运送出去的陆军或空军，以澳大利亚为基地，配合美国在西南太平洋的部队的左翼联合作战？ 我们的参谋长们认为我们应该这样做，在这一点上，他们已在开罗会议上，毫不费力地同他们的美国同僚们达成了协议。 但另一方面，我和我的同僚们，则主张我们应该以印度为基地，向东推进到马来亚半岛和荷属群岛。参谋长们认为，既然蒙巴顿在德国战败后六个月内不能进行大规模的两栖作战，那么，我们就可以大大提前执行他们关于增援太平洋的计划，因为他们认为我们对这项计划是承担了责任的。 我刚一回国，就立即召开了国防委员会会议，在会上，我们第一次对全部问题进行了认真的研究和彻底的讨论。 几天以后，我写了下列备忘录： 首相致伊斯梅将军，转参谋长委员会1944年1月24日 所有参加19日会议的我的内阁同僚们，在和我谈列计划人员在会上详加解释的计划时，都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我自己也不同意这些计划。这个问题必须在两国之间进行辩论。 另外，应当提起注意的是，这个计划与麦克阿瑟将军的参谋长对我们解释的计划情况完全不同，所以很显然，甚至美国人本身的意见也很不一致。 2．谁也不会反对派遣少数舰艇和美国舰队一起，参加他们可能筹划在6月进行的某个战役，而且我们当然应该随时准备在太平洋组成一支舰队。但是，任何关于太平洋战场的作战计划，如果不能在1944-45年间我们打败希特勒以前，为我们驻在印度及孟加拉湾一带的庞大的陆空军提供用武之地，我们就不能认为这种计划是可取的。 3．对这些部队来说，惟一可以进行有效作战的地方是苏门答腊〔即”长炮“作战计划〕。我很久以来就确信，这是一个非常切合实际的办法，因为它可以吸引大量的日本飞机，而且很可能吸引大量的日本陆军；或者，从另一方面来说，它也可以收复重要的领土并取得基地，而从这些地方出发，我们不论在新加坡、曼谷、马六甲海峡，还是在日本至缅甸的交通线上，都同样能给敌人以打击。我的同僚和我一致认为，这才是我们应该集中力量的地方，我们同时还要向美国人说清楚，如果我们在太平洋协助他们（我们是要这样做的），那么，就希望他们届时提供我们一定数量的登陆艇，帮助我们在10月、11月或12月进攻苏门答腊。他们已建造了大量新的坦克登陆艇，而且今年全年都将继续建造，所以这是他们完全可以办到的。…… 4．我们一定要等蒙巴顿海军上将派出的军官到达，同他们就这个问题进行详细的讨论；至少在我们形成自己的看法以前，我们不能向各个自治领发出电报。 蒙巴顿的代表团，由他的美国副参谋长、干练的魏德迈将军率领，于1944年2月中旬到达。蒙巴顿认为，美国要在北阿萨姆到中国之间，建立一条直达的双行道公路计划，在1946年6月以前是无法完成的。因此，他建议放弃这一计划，而以加强现有的空中通道作为代替的方案。如果采用这一建议，他就无需攻占大片的缅北地区。他希望把腾出的力量用于突破马来亚及荷属东印度群岛这一片敌占区，并沿着亚洲大陆海岸逐岛朝东北方向迅速挺进。这样就可以在海上打开通向中国的更好的交通线，同时也可直接支援美国从中太平洋及新几内亚向日本推进。为了这个目标，就需要先攻占苏门答腊，他建议，一旦从西北欧腾出两栖部队便立即进行。 ”长炮“作战计划因此又重新提到日程上来了。 然而这个战略，与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在开罗会议上一致同意的建议是背道而驰的。我们之间关于长期方针的分歧，在这个战略问题上，直接而具体地表现出来了。我早就主张苏门答腊方案，所以很赞赏蒙巴顿提出的新计划。我仍然认为，原来考虑必须用于苏门答腊方案的兵力是太多了，不过，倘若按照蒙巴顿的建议，用于缅甸陆战的部队。也是超过需要。 但是，我也不主张派这些部队到麦克阿瑟的战役中去担负次要的任务。在这一点上，外交部是完全支持我的，他们认为，在远东，英国不应该仅仅起到美国人的配角的作用；这恐怕是英国人民很难接受的，而且，亚洲人对太平洋岛屿，比起对他们具有重大意义的广大地区来，兴趣要小得多。对比之下，东南亚指挥部提出的战略具有直接的心理影响和政治影响，可以加速日本的崩溃。 我确信美国人的想法肯定和我们不一样。因此，我看到罗斯福总统1944年1月25日的电报中有下面一段话，并不感到意外： 我对战略上的最近倾向深感不安，这种倾向是主张今后在苏门答腊和马来亚方面采取行动，而不是正视我们在缅甸面临的紧迫困难。我难以理解，需要巨大资源和兵力的苏门答腊和马来亚战役，怎么可能在欧洲战争结束以前进行。”长炮“作战计划如果成功，虽然可能带来巨大的利益，但是，如果把我们现在掌握的全部资源用于全面进攻缅甸北部的战役，看来收获要大得多；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中国建立起空中力量，保证我们向西面的台湾-中国-吕宋地区挺进时，得到必要的支援。 这种看法对魏德迈的使命是一个不祥之兆。他们于3月间在华盛顿会见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但是他们不是第一批来打交道的。蒙巴顿海军上将部下的总司令们完全支持他提出的计划，但他的副手，美国的史迪威将军却不是这样。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史迪威还兼任其他几个职务，特别是他兼任蒋介石的参谋长。美国人作出的这种安排不是很恰当的，但我们当时也只好认可。史迪威对于一切看来可能有利于中国的措施总是赞成的，而且认为，实现陆路供应的日期，可能比东南亚指挥部预期的要早些。他有权敦促蒙巴顿海军上将接受他的看法，如果没有获得采纳，还可以在蒙巴顿的同意下，提交给他在华盛顿的上级，而且，他还背着蒙巴顿，已擅自派出一个代表团前往华盛顿申述他的理由。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最近已决定：虽然麦克阿瑟将军应该继续进攻菲律宾，但尼米兹海军上将应当从中太平洋向台湾方面发动主要的攻势。因此，他们认为，解放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的战略价值不大，而且会旷日持久。他们认为没有必要进攻苏门答腊。他们仍然一心想着越过”驼峰“向中国空运更多物资，并建成滇缅公路。他们还有一项新的计划，即要在中国建立进攻日本的远程轰炸机基地，这就需要提供比以往更多吨数的物资。魏德迈很机智地为蒙巴顿的建议进行了辩护，但他没有能够说服他的听众和上级。 ※ ※ ※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地发生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件。一支强大的日本舰队，包括七艘战列舰，从中太平洋驶往新加坡，但对其目的却不明确。现在我们才知道，它当时一方面是为了暂时避开美国的空袭，另外也是为了要更加靠近它们在荷属东印度的石油供应站。尽管如此，它们仍有可能冲进孟加拉湾，而由于存在这种可能性，”长炮“或准备在印度洋进行的其他两栖作战计划，就暂时搁置起来了。我们甚至失去了在那里的海军优势。我马上看出了这个令人不快的事实。 首相致伊斯梅将军，转参谋长委员会1944年3月7日 苏门答腊计划是根据下述假设制定的：日本主力舰队不会派出相当强大的分舰队。当然，这纯粹是根据敌人怎样做才合乎情理来作的假设，但谁也不能保证敌人做出不合情理的事。然而，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一般认为日本人关心的是，保卫特鲁克和拉包尔及其他前哨据点不受美国攻击，并使自己能够随时进行一次舰队战斗。如果说他们有过这种意图的话，现在他们已经放弃了；他们从各个前哨据点后撤，现已部署好舰队的防御阵势，其中包括在新加坡驻泊强大的舰只。 而只要这支舰队停在这个地区，显然我们就无法进攻苏门答腊，或采取其他的类似行动，除非我们把自己的海军力量加强到我们能够欢迎一场舰队战斗的程度。把日本牵制在新加坡，对美国是很有利的。日本在那里呆的时间愈久，尼米兹海军上将的行动自由就愈大，同时向前推进的速度也就愈快。 而日本的舰队能在新加坡停留多久，要看美国向前推进的情况而定。看来日本人肯定要重新集合他们的舰队，在这以后，他们就需要再次考虑进行一次大规模战斗，以保卫菲律宾或更靠近本土的地点。如果日本撤离新加坡，那么，他们是否会再回到那里去，就只能根据当时的情况来估计了。我们把日本拖在新加坡的时间愈长，我们给予美国的支持就愈大。要做到这一点，就要继续进行准备，以便在日本舰队由于美国的主力进攻而被迫集合它的舰只撤往太平洋时，可以发动大规模的两栖进攻。 2．务必向联合计划处提出这份备忘录。 ※ ※ ※ 与此同时，我们和我们的参谋长们进行了冗长的、有时是紧张的讨论。协助麦克阿瑟将军或尼米兹海军上将的政策能否执行，要看我们能在澳大利亚基地上驻扎多少军队，以及究竟驻在东海岸还是西北海岸而定。我们没有充分的情报，看来需要作进一步的调查。执行这项政策显然会给我们的航运带来很大的压力。3月间，我们自己内部似乎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三军参谋长们认为，美国人正在期待着我们派遣一支舰队去太平洋，参加可能在6月发动的战役。因此，我觉得有必要和罗斯福总统澄清这一点，并把整个形势告诉他。 首相致罗斯福总统1944年3月10日 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在开罗会议的最后报告中提出，他们”在原则上批准了“一项打败日本的全面计划，认为可以根据这个计划再”作进一步的调查和准备“。这个计划打算把英国舰队的一支分遣队派往太平洋，暂定这支分遣队于1944年6月在太平洋参加战斗。虽然你我都在这个报告上签了字，但是由于我们忙于更为迫切的事务，我们两人都还没有机会亲自研究这些问题。自从报告提出以来，战时内阁和参谋长委员会一直在进行”调查研究“，但我们一直没有取得统一的结论。在此期间，日本舰队开到了新加坡，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新的重大事件。 2．1943年9月意大利舰队投降以后，我就渴望尽快地派遣我们舰队的一支分遣队前往太平洋，但是，当我向金海军上将透露这个想法时，他对我解释说，在这个海域的美国海军比起日本海军是如何如何的强大。我当时获得的印象是，他并不怎么需要我们。我还看到我们驻华盛顿的海军代表发来的几份电报，也足以肯定上述印象。另一方面，我听说金海军上将曾通知第一海务大臣，说他很愿意接受我们的分舰队，不过最好它不要在8月或9月以前到达，因为到了8月或9月，后勤方面的需要才比较容易满足。结果，弄得我很怀疑，究竟今年以内是否真正需要我们。 3．因此，我恳请你告诉我，美国是否准备：（1）在1944年底以前，（2）在1945年夏季以前，在太平洋进行某种战役，而这样一个战役，若是没有英国舰队分遣队参加，就会受到影响或无法进行。 4．另一方面，日本舰队转移到新加坡，恰巧是在（当然还与其他情况巧合）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战列舰队驶往印度洋的时候，这似乎说明，他们对于安达曼群岛、尼科巴群岛和苏门答腊有所警惕。如果我们能在孟加拉湾保持威胁的架势，从而把日本的舰队或舰队的一大部分牵制在新加坡，为你们扫清太平洋战场，使你们能够全速迂回前进和向前挺进，这当然是对你们有利的。 5．魏德迈将军能够把蒙巴顿关于印度战场和孟加拉湾的全部计划，说得很清楚。看来，这些计划一定能适合蒋介石提出的要求，对这些要求，你们是支持的，但是我们由于地中海和“霸王”战役，在雨季到来以前，却无法予以满足。我个人仍然认为，跨过孟加拉湾的两栖作战可以使我们在印度的所有兵力和设施，在未来十八个月的对日作战中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我们正在仔细检查我们的后勤情况。根据初步估计，我们若是攻打孟加拉湾对面的岛屿，接着再进攻马来亚半岛，而不是把运输线延长约九千哩，绕过澳大利亚南端，从太平洋出发，在你们南翼作战，则我们的进攻力量可以增加到两三倍。另外，对于把我们的舰队和力量分散到太平洋和印度洋两个地区，也有反对的意见；这样我们从加尔各答到锡兰，以及远至苏伊士运河区的许多现有的据点就会脱节了。 6．但是，在我心中对这个问题作出最后决定以前，我很希望知道你对我在上面第三阶段提出的问题作出什么答复，这个问题是：如果至少在目前，当日本舰队仍在新加坡时，我们把我们的重心保持在印度洋和孟加拉湾，并计划在一旦获得资源后就在那里进行两栖作战，这是否会影响你们的太平洋作战？ 罗斯福总统对我直接提出的问题，作了明确的答复。 罗斯福总统致首相1944年3月13日 （1）在1944年，在太平洋上不会由于英国分舰队未来参加而发生不利影响的特殊战斗。（2）在目前阶段，不可能十分精确地预卜太平洋形势的未来发展，所以也不能断言1945年当中一定不需要英国分舰队参加这里的战斗，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似乎在1945年夏季以前还不需要这种增援。 鉴于敌人最近的部署，我个人的意见是，除非我们在太平洋遇到意外的厄运，否则你们的海军留在印度洋，对于我们的共同战斗更有价值。 所有上述意见都是根据当前情况所作的估计，所以，如果情况变化，这些意见也要随着改变。 ※ ※ ※ 这样，在处理我和我的内阁同僚与三军参谋长之间的令人苦恼的争论时，我就获得了有力的支持；我觉得我有责任作出一项裁决。这次，我给每个参谋长们个人写了信，而不是将他们作为一个委员会给予集体通知。 首相致第一海务大臣、帝国总参谋长和空军参谋长 1944年3月20日 我已将所附备忘录分别送交各位参谋长。 1．我提出的问题和罗斯福总统所作的答复是专门针对这一点，即……我们是否对于美国当局承担了某种义务，一定要在1945年夏季以前，派遣一支英国舰队的分遣队前往太平洋，以及他们的作战行动是否会因为我们不参加而受到影响。 我们现在得知我们并没有这种义务，他们的作战行动也不会受到影响，另外，他们在1945年夏季以前（除非发生了重大的意外事件）也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因此，我们完全可以毫无约束地单纯从英国的利益出发，自行考虑这个问题。…… 3．三军参谋长们由于怕在美国人面前透露他们同我和我的内阁同僚意见分歧，而不愿和他们的美国同僚举行会谈，这种情况使我感觉到目前形势的严重性。国防委员会的大臣们深信，而且我也确切认为，如果把问题提交战时内阁，他们会同意这样一点：在今后十二个月内，推行所谓”孟加拉湾战略“无论如何是符合英国的利益的。因此，我作为首相兼国防大臣，有责任作出下列决定： （1）除非发生意外的事变，从现在直到1945年夏季以前，印度战场和孟加拉湾都将是大不列颠和英帝国对日作战的重心。 （2）作好一切准备，以便跨过孟加拉湾，展开对马来亚半岛和保卫着该半岛的各个前哨岛屿的两栖作战行动，最终目的是要收复新加坡。 （3）集结一支强有力的英国舰队，它以锡兰、阿杜岛和东印度群岛的港口为基地，并有强大的岸上起飞的飞机给予掩护。必须尽快地县织好这支东方舰队的辅助舰艇，但这项组织工作必须服从“霸王”作战计划及地中海作战的优先需要，而且不能影响按照目前定量对本国粮食的基本供应。 （4）对东南亚指挥部关于跨过孟加拉湾的两栖作战计划加以研究、修正和改进，以期尽快地和敌人作短兵相接的交战。 （5）在我核准派往澳大利亚的调查团成员名单后，该调查团应立即出发。他们应该尽快地报告澳大利亚现有的设施，以及它北面已经收复的岛屿的情况，并且提出具体措施，以便我们随时按照自己的愿望把东方舰队及其辅助舰艇，以及所需的一切补充船只开入西南太平洋，并驻泊在澳大利亚港口。 4．我很希望和三军参谋长们讨论以上的决定，以便我们在和美国朋友讨论时，能对于我们将要采取的路线作到心中有数。同时，在这些有关长期计划的分歧得到解决以后，我们就可以专心致志于那些重大而迫切的工作，这些工作目前已经迫在眉睫，需要我们之间具有真挚的同志关系和充分的相互信任。 但是，后来局势的变化异常迅速，所以我认为还是不作最后决定为好。于是我们继续研究其他的计划。因为我们跨过孟加拉湾的进攻可能遭到日本舰队的阻截，而且在战胜德国后六个月以内，我们无力在东方进行大规模的两栖作战，所以就考虑了一种中间路线，这个路线（在我们这一伙人中间，把它叫作”中间战略”）是从澳大利亚向北推进，帮助麦克阿瑟将军解放婆罗洲，然后再攻打新加坡和马来亚，或是香港和中国沿海一带。具体的办法是组织一支英澳部队，由一位从属于麦克阿瑟的澳大利亚指挥官来统率。 这个战略显然有许多不利之处。”中间战略“对于美国人在中太平洋的战役没有多大帮助。如果他们的计划进行得顺利，我们到达婆罗洲时，已来不及参加对香港的袭击，因此，我们就可能被排斥在太平洋主力战之外，而我们原来是决心要参与这次战役的。澳大利亚人很欢迎建立一个帝国司令部，这样就可以缓解美国人在整个这个地区的绝对优势，但是澳大利亚东海岸的基地已全部被美国人占用了。如果为了满足英国的需要而重新调整基地，可能会引起紊乱。此外，我们到澳大利亚比起到印度来，航线要长得多，这对我们的航运会造成沉重的压力。 当时这些难题，多半都没有获得解答，但在5月1日伦敦召开的自治领总理会议上，曾把这些大题目提了出来。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总理确信我们不希望再增加他们国家对战争贡献的力量，他们声明赞同”中间战略“。他们还同意筹集军队和大部分飞机。这个提案给予自治领以出力的有利机会，但是，最后这些计划都没有实现。事态的发展很快地从根本上改变了召开开罗会议时或会议后数月的形势，或是在那个时期所能预见的形势；对日作战结束的情况和时间，真是人们在讨论这些问题时，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第三十三章 “霸王”作战计划的准备工作 严峻的回忆——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计划——司令官们——进攻力量的增强——“桑葚”人工港！！空降部队进攻计划——各种车辆的”防水设备“——海军炮击的火力计划——3月11日我致电马歇尔将军——训练部队进行两栖作战——进攻开始日和突击时刻——最后的部署和最先的目标——海军的任务——空中攻势——诈敌手段——德国人受到了蒙骗——整个英国南部是一个庞大的兵营。 由实际经验而产生的想法，可能是一种约束，也可能是一种刺激。读者阅读了上述各卷以后，将会了解，虽然我一向希望同美国一起，横渡海峡直接进攻德军在法国的海防前线，但我并不认为这就是赢得战争胜利的唯一道路，同时，我认识到这种进攻将是一个非常艰巨而又危险的尝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发动巨大的攻势，我们不得不付出了许多人的生命和鲜血，这种可怕的代价至今仍然铭记在我的心中。我们在松姆河和帕尚达勒①战役以及对德军进行的许多小规模的正面进攻的回忆，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消逝或因经过了反省而被忘却。经过四分之一世纪照原图译制以后，我仍然认为，要攻克那些拥有现代化火力并布满训练有素和顽强抵抗的士兵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只有通过及时的奇袭，或者迂回地绕过敌军的侧翼，或者使用某种像坦克那样的新式机械化武器。轰炸的优势，不论它是多么可怕，毕竟不能最后决定战局。防守军队可以轻易地在他们的第一线后面，另行布置防线，而炮兵所能控制的中间地带，将会因为充满巨大的弹坑而变得不可逾越。这就是法国人和英国人在1915到1917年间，曾经付出巨大的代价所获得的成熟的经验。 ①松姆河，在法国北部；帕尚达勒，出利时西部的一个村庄。——译者 自从那时以来，又出现了新的因素，但这些因素并不都能说明同样的问题。防御一方的火力大大地增强了。陆地上与海洋中的布雷区有了巨大的发展。另一方面，我们作为进攻的一方，却拥有制空权，能在敌军战线的后方，空降大量的伞兵部队，尤其是能够堵塞和切断敌军赖以调遣援军进行反攻的交通线。 在1943年整个夏季的几个月中，摩根将军及其盟军联络参谋部曾对这个计划进行了精心的研究。在以前的一章中，我曾叙述过在我前往魁北克出席”四分仪“会议的航程中，这个计划提交给我的情况。当时，计划大体上已获得了批准，但其中有一个特点还需要商讨。在诺曼底海滩进行初攻的规模和范围，势必要受到可用的登陆艇数量的限制。摩根将军的指示是，计划使用三个师进行突击，然后立即派遣两个师进行接应。因此，他提议将这三个师在卡昂和卡朗坦之间的海岸登陆。他本来主张使用一部分兵力在卡朗坦北面、更靠近瑟堡的地方登陆，但是，后来他认为，把这么少的兵力再加以分散却不是明智的措施。在卡朗坦附近的维尔河河口是一片沼泽，因此进攻部队的两翼势必很难保持接触。毫无疑问，他的见解是正确的。我当然很想在更宽广的战线上发动更猛烈的进攻，但是在展开攻势前十个月的当时，我们并没有把握能获得足够的登陆艇。 由于在这片海岸没有重要的港口，因此蒙巴顿的参谋部就不得不提议建筑人工的港口。魁北克会议的决议肯定了这种需要，并澄清了有关的问题。我不断地过问这个计划的发展情况。这个计划由一个专家和各兵种代表所组成的委员会来积极进行，其召集人是陆军部的布鲁斯·怀特准将，他本人是一个杰出的土木工程师。这是一个重大的尝试，而伟大的成绩则要归功于许多人，尤其是陆军少将哈罗德·沃纳爵士的功劳很大，他的任务是协调许多有关方面的工作。 这里也必须提到”冥王星“，就是最初从怀特岛到诺曼底，后来又从邓杰内斯到加来的海底输油管。这个设计和许多其他设计主要归功于蒙巴顿的参谋部。为了克服敌人保护海滩的强大的障碍物和布雷区，我们想出来许多奇妙的办法，但由于篇幅有限，不能一一叙述。有些装置安装在我们的坦克上，以保护驾驶员；另一些装置则用于登陆艇。所有这些事情都引起了我个人的兴趣，而且在看来有必要时，我就过问其事。 ※ ※ ※ 摩根将军及其参谋部对魁北克会议批准了他们的提议，感到十分满意。部队现在可以开始训练，同时也可以开始制造他们的专用装备。由于这个原因，摩根被授予的权力，比一个参谋官惯常所能掌握的权力要大。 关于任命艾森豪威尔将军为最高统帅和任命蒙哥马利将军指挥远征军的讨论，以前已经叙述了。艾森豪威尔的副帅是特德空军上将。利－马洛里空军中将指挥空军，而拉姆齐海军上将则负责海军的指挥。艾森豪威尔将军带来了比德尔·史密斯将军，任命他为参谋长，摩根将军则被任命为副参谋长。 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对于计划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表示不同意。他们要求在更宽广的战线上，使用更强大的兵力，进行突击，以便迅速地获得规模较大的桥头堡，然后在这个桥头堡内组织兵力，进行突破。还有一点，也是重要的，即要在比原计划更早的时间，占领瑟堡的各个码头。他们要求初攻使用五个师，而不是三个师。当然，这是完全正确的。摩根将军本人曾经主张扩大最初登陆的规模，然而却没有获得足够的人力物力。但是现在从哪里能调到更多的登陆艇呢？东南亚战场的登陆艇已被征调一空。地中海方面的登陆艇足以输送两个师，但这些都必须用于“铁砧”作战计划，即对法国南部展开海上袭击，这一袭击将与“霸王”作战计划同时发动，以便将德军从北方吸引过来。如果削弱“铁砧”作战计划的人力物力，那么这个战役就不能发生牵制敌军的作用。 直到3月间，艾森豪威尔和英国三军参谋长们举行会议时，才作出最后的决定。美国的三军参谋长们曾经同意让艾森豪威尔代表他们发表意见。他最近刚从地中海方面来到此间，因此完全了解“铁砧”作战计划，现在他又作为“霸王”作战计划的最高统帅，就最有资格来衡量两个战役的需要了。于是，会议商定，从“铁砧”作战计划中拨出可运一师部队的舰艇，用于“霸王”。而运送另一个师所需的舰艇的解决办法，是将“霸王”延期到6月份月圆时期举行。在那个月中所生产的新的登陆艇将会补足这个差额。至于额外需要的部队，则由英美两国各提供一个师，使总数达到五个师。美国还同意对它额外增加的一个师提供海军支援。这样，拨给这个战役的海军兵力，大体上是英国占百分之八十，而美国占百分之二十。现在，计划工作就在这个经过修订和大大改进的基础上积极进行。 ※ ※ ※ 我从马拉喀什回来以后，便立即忙于准备“霸王”计划的许多技术性事务。在英吉利海峡对岸，整个前线都布满了障碍物，敌军的防御工事已经建成，并且部署了重兵。敌军在等待着我们，但是，他们是否知道我们在何处、何时、如何发动进攻？至少在我方战斗机所能提供空中掩护的范围内，敌军没有任何侧翼可供我军进行迂回战。我们的舰只比以往更容易遭到敌军海岸炮兵的轰击，因为他们可以用雷达来瞄准。而且我方部队登陆以后，他们必须继续获得供应，同时又必须击退敌方空军和坦克的反攻。我始终不断地寻找各种方法来克服我们面临的种种危险。 首相致伊斯梅将军和爱德华·布里奇斯爵士 1944年1月23日 鉴于“霸王”战役的准备工作将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多方面的影响，同时，为了经常调查全部事务的发展，我倡议设立一个每周召集一次的委员会，由我亲自主持。这个委员会将代替反潜艇战争委员会，后者现在可以改为每两个月召开一次会议。 关于这个新设的委员会的人选问题，请将你们的建议告我。 ※ ※ ※ 这时，我听说“桑葚”人工港计划正遇到了困难，因此我在1月24日召开了一次会议。按照计划要在每个师的进攻区域内，设置一道防波堤（”醋栗“计划）。这意味着现在一共要有五道防波堤，其中两个将在适当的时候并入“桑葚”计划。坦南特海军上将负责“桑葚”计划的作战方面的问题，根据他的建议，商定所有的防波堤一律用沉船组成，虽然这就意味着使用更多的船只。这些船只依靠它们本身的动力驶行，能够很快地达到现场，沉没在适当的地点，从而几乎立即提供了一定数量的掩护体。所有这些沉船可以在四五天内布置就绪。为完成“桑葚”人工港所需的”不死鸟“混凝土潜水箱，要分批地拖运过海峡，但是这就至少需要十四天。拖轮非常短缺，我下令进行调查。海军部需要长达八千码的沉船。 几乎全部沉船使用的是七十艘旧商船和四艘报废的战舰。因为英国方面正在担负着建造“桑葚”人工港的大部分工作，我认为我们有理由期望美国人在提供沉船方面协助我们。在我的提议下，他们照办了，最后提供了将近半数。至于其他方面，”鲸鱼“计划的二十三个浮动码头设置的准备工作正在顺利地进行，但是在”喇叭“（即钢制的外防波堤）的问题上却遇到了技术上的困难，这是必须由海军部解决的问题。 ※ ※ ※ 我认为应当对空降部队的进攻计划，给予特殊的重视和支持。 首相致伊斯梅将军，转参谋长委员会1944年1月28日 我很不满意根据现行计划所作出的、关于为“霸王”作战计划运送空降部队的规定。现在有四个可以派遣的伞兵师，但听说飞机的数量只够运送其中的一个师。这不是由于生产不足，而是因为规定一切事务必须准备就绪的期限已经确定为3月15日。在3月15日至5月15日这段期间将生产一百一十架”斯特林“式和”阿尔比马尔“式飞机，其中”斯特林“式为十架，”阿尔比马尔“式为四十架。所有这些飞机应当可以用于作战。而且，我曾要你检查一下，空军海防总队能有多少飞机可供使用。我认为，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即如果作出巨大的努力，我们就能保证艾森豪威尔将军获得数量更为充足的飞机。 2．应当问明艾森豪威尔将军，在“霸王”作战计划开始时，他希望同时投入战斗的空降部队，最多需要多少。同时，我希望你给我一个书面报告，说明按照目前的计划，我们将提供给他多少飞机。我将在下星期主持一次会议，研究一下形势，同时考虑我们如何能满足艾森豪威尔将军的要求。 ※ ※ ※ 关于各个司令官的任命，带来了新的动力。在地中海战场已经成功地使用过的、能够浮水登岸的双层甲板坦克，现在肯定又用得着了。此外，对于普通的带有履带和车轮的运输工具，还需要安装”防水“设备，以便它们能够依靠本身的动力，涉过好几呎深的海水开上岸去。但是像惯常的情况一样，陆军要求的各种车辆的数量，看来是过分地夸大了。 首相致生产大臣和军需大臣1944年1月25日 请即报告，到4月底，是否可能生产三百辆双层甲板坦克。 2．防水设备材料的情况如何？ 3．据我了解，蒙哥马利将军已向军需部提出一份清单，列举他想获得优先供应的物资。请将清单给我看一下，并请附上你们的意见，说明是否可能满足他的愿望。 首相致蒙哥马利将军1944年1月31日 你对我谈到了关于防水设备材料的问题，现在正作出一切的努力来生产必需的数量。当然不是所有这些车辆都需要安装防水设备，这二十万辆车辆，有一百个品种，而每个品种又是一个单独的项目。这些车辆中很大一部分要到登陆已经开始三四个月以后才能到手，我们希望到那时，部队将不必涉水登岸了。在战争的目前阶段，一种需要往往只能在牺牲另一种需要的情况下才能得到满足，因此，在为“霸王”作战计划进行各项准备工作时，就必须做到善于选择，精益求精。我知道你会记住这一点的。 2．我最关切的是，如果可能的话，你必须有足以空运两个师的运输飞机来供你的空降部队使用。如果能够确定一个固定不变的日期，那就会有好处。对于空军部和飞机生产部已规定了完成目标的日期——例如，3月15日是供应某种飞机（如”阿尔比马尔“式飞机）的日期，等等，到时候可以交付使用的有一百八十架。然而，如果在上述任务不受影响的条件下，接受一个再迟两个月的期限，那么到了5月15日，仅仅这一批飞机就将达到二百七十架，而不是一百八十架。我毫不怀疑，在许多其他必需物资方面也能获得类似的发展。我完全了解关于训练问题的各种主张，但是，需要训练的是驾驶员而不是飞机。如果能获得高度熟练的驾驶员（譬如从海军航空兵部队中调用），他们可以使用现有的库存飞机进行实习；这样，直到发动进攻的时刻为止，其余的空军人员可以使用不断生产出来的飞机进行练习。当我们见面时，请将这方面情况告知。 我最感兴趣的，是关于在开始轰击时所使用的火力的计划，特别是关于海军方面的火力。 首相致第一海务大臣1944年2月20日 你谅必记得，我在致三军参谋长的备忘录中，曾经多次强调在“霸王”战役中派遣一支发炮轰击的分舰队或舰队的巨大重要性。空中掩护一旦确立后，战舰的战斗力就会充分地发挥出来。高速大炮特别适合于摧毁混凝土的碉堡。你已告我你们正在进行的安排，我认为必须以最大限度的务力继续进行下去。 2．我昨天曾经同〔美国海军的〕库克海军上将会谈，他给我看了攻打马绍尔群岛中的夸贾林岛的照片。他也强调了短距离（比如说两千码）的炮轰。我想，就我们现在面临的海滩来说，不便采取这种做法。但是，能够用于炮轰的火力愈猛烈，收效也就愈大。现在正是使用”拉米尔斯“级巡洋舰的时候了；而且正如我所提到的，这些军舰所需的人员可以从其他舰只调来，以便在实际登陆时，负责炮轰的任务，事毕以后，可以回到原来的岗位。 3．我提议在2月28日，下星期一，召开一次国防委员会会议，讨论“霸王”作战计划中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同时，我盼望你能给我一份报告。 结果，海军炮轰部队包括六艘战列舰、两艘大型铁甲舰和二十二艘巡洋舰，此外，还有大量的驱逐舰和小型舰艇。在上述舰艇中，三分之二是英国的。 ※ ※ ※ 我迫切希望马歇尔将军了解，我正在作出各种努力来支持他长期盼望的计划。为此，我发出电报如下： 首相致马歇尔将军（在华盛顿）1944年3月11日 我从马拉喀什回国后，曾经仔细审查了“霸王”战役的下列方面的情况： 1．“桑葚”人工港计划及其一切有关方面； 2．空降突击部队的运载工具，包括使用滑翔机进行袭击的方法； 3．在沿海一带，进行炮轰的各分舰队； 4．空军指挥部的部署。 我已主持了一系列的会议，艾克或比德尔都曾分别出席。 我对诸事进行顺利感到满意。艾克和比德尔也许会告诉你，他们也十分欣慰。随着时间的临近，我对这次战役的态度正在坚定起来，·也·就·是·说，·我·希·望·在·人·力·可·参·达·到·的·范·围·内·发·动·进·攻，·即·便·我·们·在·莫·斯·科·所·规·定·的·那·些·限·定·条·件·并·没·有·完·全·实·现。①我希望我们不久能有机会商谈。谨致良好的祝愿。 ①重点是作者后来增加的。 ※ ※ ※ 远征部队的规模一经确定，就立即可以进行严格的训练。 我们遇到的一个很大的困难，就是要寻找足够的训练场所。英美军队的营地大体上是分开的，英军驻在英国的东南部，美军驻在西南部。沿海地区的居民们在受到种种不便时，表现很好。英军的一个师连同相应的海军部队，已在苏格兰的莫里湾进行了一切早期的训练。冬季的风暴使他们受到了锻炼，从而可以应付进攻开始日遇到的艰苦的搏斗。 原先由蒙巴顿海军上将、后来由莱科克将军领导的联合作战参谋部，很早以前就已经创造了两栖作战行动的理论和实践。现在必须将它们教给一切有关人员，再加上现代化战争所必需的严格的全面训练。当然，所有这些，长期以来就已经在英军和美军的各种大小规模的实弹演习中进行过了。 许多官兵初次参加战斗，但他们全体都表现得像久经考验的部队一样。 从以前大规模的演习中，当然也从我们在迪厄普的惨痛的经历中所获得的各种教训，都已应得到海陆空三军最后的总演习中。这次总演习在5月初旬结束。所有这些活动不能不被敌人觉察。我们并不反对，而且故意设法要引起加来海峡的敌方守望哨的注意，因为我们要使德国人相信我们即将从加来海峡过来了。 随着有关敌人的新情报的到来，我们的计划必须改变，以便符合新的形势。我们已经知道敌军部队及其主要防御工事的总的布置情况，以及沿海的炮位、据点和战壕。但在1月下旬，隆美尔负责指挥以后，开始出现了对原先防务进行重要的增添和改善的迹象。我们必须特别勘察可能设置的任何新障碍，以便找出解决的办法。 经常不断的空中侦察使我们获悉英吉利海峡对岸的活动情况。当然，还有其他侦察敌情的方法。我们派出工作队乘坐小型船艇多次出航，以便弄清疑点、探测海岸附近的海水深浅、检查新的障碍物或测量海滩的坡度和地质。所有这些活动都必须在黑夜中完成，悄悄地逼近目的地，秘密地侦察，并且要及时地撤回。 ※ ※ ※ 有一个错综复杂的问题需要决定，这就是选定进攻开始和预定进攻时刻，在这个时刻，先遣的进攻舰艇必须正好到达滩头。许多其他的行动的时机，必须按照这个时刻从头再作安排。我们一致同意，在月光下向敌人的海岸逼近，因为这样做对于我们的船舰和空降部队会存帮助。在天亮以后和预定进攻时刻以前，还需要一段短暂的时间，以便向小型舰艇下达如何疏开的命令和进行准确的掩护轰击。但是，如果在天亮和进攻时刻之间的相隔时间太久，敌军就会有更多的时间，从遭受突击的惊慌中恢复常态，并对我方正在登陆的军队进行射击。 其次是潮水问题。如果我们在高潮时登陆，水下的障碍物就会阻碍前进；如果在低潮时登陆，部队必须跋涉很长一段路程，才能越过一无遮拦的海滩。还有许多其他的因素，也必须考虑。最后决定在高潮前大约三小时进行登陆。但全部问题还不止于此。在东西海岸滩头之间的潮水涨落时间，相差四十分钟，而且在英国部队登陆海滩区内，还有一处水下暗礁。每个海滩区必须各自确定不同的进攻时刻，这个时刻在各个区域并不相同，最多要相差八十五分钟。 在每个太阴月中，只有三天是完全具备必要条件的。在5月31日，即艾森豪威尔将军的预定日期以后的第一个三天的周期是6月5日、6日、7日。于是，便选定了6月5日。 如果在这三天中的任何一天气候不适宜的话，全部作战行动就必须延期至少两个星期——事实上，如果我们要等待月圆的话，那就势必延期整整一个月。 ※ ※ ※ 到4月间，我们的计划快要接近完成了。登普西将军指挥的英国第二集团军，将在卡昂北面和西北的滩头登陆三个师。在登陆前的两三个小时，准备在卡昂的东北地区，降落一个空降师，去占领奥恩河下游的各个桥梁，同时掩护东翼的部队。在英军的右翼，奥马尔·布雷德利将军指挥的美国第一集团军将在维尔河口的东海岸登陆一个师，同时在其北面也登陆一个师。后一个师将由预先空降在内陆几哩远的地方的两个师给予支援。每个集团军都有一个师在舰艇上待命，以便进行紧急的增援。 进攻的第一批目标包括卡昂、贝叶、伊西尼和卡郎坦。在攻下这些目标后，美军将越过科汤坦半岛向前推进，同时向北猛攻，以便占领瑟堡。英军将掩护美军的侧翼，使它不受到敌军从东面的反攻，同时在卡昂南面和东南面，扩大它的阵地，在这片地区，我们能够修建机场并使用装甲部队。我们希望在登陆后的三星期内，达到法莱塞——阿弗朗什一线，并且会同届时已经登岸的强大的援军，向东面突破进攻巴黎，向东北挺进攻打塞纳河一带，并且向西面进军，去占领布列塔尼半岛的各个港口。 这些计划取决于我们是否能够在各个滩头地带一直不断地使军队迅速地集结。为了协调所有这些错综复杂的船舶调动，在朴次茅斯的最高统帅部设立了一个专门机构，它在部队登船出发的各个港口，设有附属的三军联络机构。这就使得驻在远方海岸的指挥官们能够控制源源不断地运往他们所在滩头的供应物资。一个类似的机构则控制空运到来的供应物资。对于在法国滩头的大批部队单位的充分供应和扩展，成为一个主要的特征。这些滩头很快就会变得像一个主要港口那么繁忙。 海军的任务是输送陆军安全地渡过英吉利海峡，并以一切可以运用的手段支援登陆；其后的任务就是，不顾来自海上和敌方的一切危险，保证援军和供应物资能够及时运到。拉姆齐海军上将指挥两支特种舰队，一支是英国的，另一支是美国的。东路特种舰队由维安海军上将指挥，它将掌握英军登陆区内的一切海军作战行动。美国海军的柯克海军上将为支援美国第一集团军担负同样的作战任务。这两支特种舰队指挥部共管辖五支突击舰队，每支舰队运送一师作战部队，同时，它们各自拥有专门配备的舰艇，以便给予登陆部队以密切的支援。这是进攻力量的中坚。围绕并掩护这些突击部队的，是强大的盟国海军和空军。 部队登船出发的港口，从东面的菲列克斯托，一直伸展到西面的布里斯托尔湾，船舶从这些港口出发，将沿着海岸被护送到怀特岛附近一个集结地点。庞大的舰队将从这里驶往诺曼底。由于我国南部各个港口过分拥挤，同时，为了加强我们迷惑敌人的计划，海军的重型炮轰舰只将在克莱德湾和贝尔法斯特港集合。 在靠近敌方海岸时，虽然潜艇和海面轻型舰艇也会造成威胁，但水雷则是主要的危险，因此，扫雷工作引起我们的特别重视。敌方的一道布雷线横贯我们驶近海岸的航线，而且，我们还不能预料敌人到了最后时刻，将在我方突击区内怎样布置更多的障碍。通过布雷线的十条单独的航道，必须进行扫雷工作，以便突击的船队通过，然后还必须在整个海域进行搜索。二十九个扫雷艇队已经集中，这样舰艇的总数共达三百五十艘左右。 在本卷前面的一章中已经谈过，轰炸机司令部的任务是执行大规模的攻势；现在它们的攻势行动已经进行了许多星期了。由利－马洛里空军上将指挥的盟军战术空军部队，不仅支援重轰炸机破坏敌方交通线和孤立作战区，而且必须在陆地战役开始以前，击败敌人的空军。在进攻开始日以前，连续三个星期，德国的飞机场和各种设施，遭到了愈来愈猛烈的轰炸。同时，我方战斗机的出动，诱使不愿作战的敌机出来应战。就突击本身来说，空军最初的任务是掩护我方海军舰只和船队，防止它们受到海上或空中的袭击，其次是使敌方的雷达设施失去作用；并且在参加联合轰击计划的同时，还要派出战斗机对船舶停泊所和滩头提供掩护。三个空降师，连同若干特遣队必须在黑夜安全地送往它们的目的地，特遣队的任务是煽动和鼓励正在蓬勃发展的抵抗运动。 ※ ※ ※ 为了掩护第一批登陆所进行的轰炸，是一个主要的因素。 在进攻开始日以前，对敌方许多海岸炮台进行的初步空袭，不仅限于那些控制着准备入侵的滩头地带的炮台，而且为了迷惑敌人，还要包括法国整个沿海一带的炮台。在进攻开始日的前夕，英国的大批重轰炸机将袭击可能阻挠登陆的十个最重要的炮台。到了第二天黎明，中型轰炸机和舰艇的炮火将代替它们，在落弹观测机的指引下进行轰击。在天亮以后大约半小时，美国的重型和中型轰炸机将以全部力量猛烈轰炸敌方的防御工事。海军突击舰艇上大量的各种类型的大炮和火箭也将加强这种愈来愈猛烈的火力。 ※ ※ ※ 当然，我们要筹划的不仅限于我们真正要进行的工作。由于敌人必然会知道一个大规模的入侵正在准备中，因此我们还必须隐瞒进攻的地点和时间，使敌人以为我们将在其他地方和其他时间进行登陆。仅仅这一方面就涉及大量的筹划工作和具体行动。沿海地区禁止观光者游览；检查制度需要加强；在一定期限以后，信件停止递达；禁止各国使馆发送密码电报，甚至它们的外交信袋也要延迟发出。 我们迷惑敌人的主要策略，是假装我们将横渡多佛海峡入侵大陆。甚至今天也不便描述当时用来迷惑敌人的各种方法，不过我们使用的一些明显的方法是：假装将部队集中在肯特和苏塞克斯；由虚假的舰艇组成的舰队聚集在五港口①；在这些港口附近滩头进行登陆演习；无线电报收发活动日益频繁等。我们对于我们不打算去的那些地方，比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进行了更多的空中侦察。最后的成效是十分出色的。德国最高统帅部对于我们故意作给他们看的种种迹象，深信不疑。德国西部战线总司令龙德施泰特也深信加来海峡是我们的目标。 ①五港口是多佛、桑威奇、黑斯廷斯、罗姆尼和海德。——译者 ※ ※ ※ 突击兵力的集中——十七万六千名士兵，两万辆车辆，以及几万吨物资——本身就是一个繁重的任务，因为必须在登陆后头两天内将它们运送出去。这主要由陆军部和铁路当局负责处理，它们的工作做得十分出色。军队从英国各地的常驻营地运往南部各郡，进驻到从伊普斯威奇一直延伸到康沃尔和布里斯托尔海峡这片地区。预定在海上突击以前空降到诺曼底的三个空降师，集结在一些飞机场附近，它们将从那里起飞。各个部队按照规定的登船次序，从它们在后方的集中地，被运到前方靠近海岸的集结地区以内的营地。在各个集结营地，按照运送它们的大小船只所能装载的人数，它们被分成若干分遣队。在这里，每名士兵将接受给予本人的命令。一旦接到命令后，任何人不准离开营地。各个营地就在登船地点附近。这些地点都是港口或是”硬地“——即用混凝土加以凝固的滩头地带，便于部队登上小型舰艇。在这里，它们将与海军舰只会合。 所有这些海上和陆上的活动，看来绝不可能逃脱敌人的注意。我们有许多可以吸引敌机前来袭击的目标，因此采取了充分的戒备措施。我们有将近七千门大炮和火箭，以及一千多个防空气球，来掩护大批士兵和船舶，但是，德国空军连点踪影也没有。这和四年前的情形相比，真是天渊之别！英国国民自卫军这些年来一直耐心地等待时机，希望能做一些有意义的工作，现在他们如愿以偿了。他们不仅充实了防空和海防各部门，并且接管许多日常工作和公安职务，从而将其他士兵替换出来投入战斗。 这样，整个英国南部成为一个庞大的兵营，它布满了训练有素、命令在身、迫不及待地要跨海去同德国人进行殊死搏斗的士兵。第三十四章 罗马5月11日-6月9日 盟军整编——亚历山大在5月11日发动强大的攻势——朱安将军攻占奥索尼亚——波兰军队攻克卡西诺修道院——盟军全面向前推进——5月17日我给亚历山大的电报及其回电——威尔逊将军的报告——高潮即将来临——在利里河谷的加拿大军团——攻占奇斯泰尔纳——亚历山大5月24日的报告——特拉斯科特将军率领的安齐奥军队推进到阿尔本山，但未拿下瓦尔蒙托内——我在5月28日给亚历山大的电报——德四军队顽强抵抗——5月30日亚历山大来电和我的复电——6月2日美军攻克瓦尔蒙托内——6月5日盟军进入罗马——战时内阁向全军发出贺电——我将盟军捷报通知斯大林——俄国军队的辉煌成就——希特勒在三个战场上面临即将崩溃的命运。 我们驻在意大利的军队，在十分秘密的情况下进行了整编。为了对敌人隐瞒我方军队的调动，同时也为了迷惑敌人，我们采取了一切可能的措施。等到整编工作全部完成后，克拉克将军率领的第五集团军，在从沿海到利里河这条战线上，拥有七个师以上的兵力，其中有四个法国师；这时由利斯将军率领的第八集团军则拥有相当于大约十二个师的兵力，继续驻守着通过卡西诺一直进入山岳地带的战线。在安齐奥滩头阵地，聚集了六个师，它们准备在最有利的时刻进行突击； 同时在亚得里亚海地区，只留下了相当于三个师的兵力。盟军总计集结了超过二十八个师的兵力。 同我方军队对峙的德军有二十三个师，但是，我们迷惑敌人的办法，其中包括准备在罗马的海港契维塔韦基亚进行登陆的威胁，已经把凯塞林完全蒙骗了，以致敌军兵力广为分散。在卡西诺和海岸之间的地带是我方主力打击的目标，在这里敌军却只有四个师，同时后备部队分散，相隔又远。我军突然地发动了进攻。在面对英军前线的德军这时正在进行轮换，而它的一个集团军司令官已准备休假。 5月11日早晨，亚历山大和我交换了电报。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 1944年5月11日 我深信这是一个决定性的战役，我们的一切想法和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这场战争势必要打到底，其目的是要摧毁和消灭敌人在罗马南面的武装部队。 亚历山大将军致首相 1944年5月11日 我们的一切计划和准备现已完成，各种安排也已就绪。我们有充分的信心和意愿来实现我们的目标，消灭罗马南面的敌军。我们预料将会遇到极其猛烈的和艰苦的战斗，并且已对此作好了准备。进攻开始时，我将用我们之间的密码向你汇报。 当晚11时，强大的攻势开始了。我方两支军队的炮兵以两千门大炮进行猛烈的轰击，黎明时分，战术空军又以全力给予支援。在卡西诺北面，波兰军在奋力包围山脊上的修道院。以前我们进攻这个地方几次遭到失败，这次波兰军又受到敌军阻截，被迫退了回来。英国第十三军，以英国第四师和第八印度师作前锋，在拉皮多河对岸成功地建立了几处小型桥头堡，但是必须顽强地战斗，才能将它们守住。在第五集团军的前线，法军很快地推进到费托山，但在靠海的侧翼，美国第二军遇到了顽强的抵抗，正进行寸土必争的战斗。经过三十六小时猛烈的战斗以后，敌人开始显出颓势，法军攻占了马约山，朱安将军把他的摩托化师，迅速地沿着加里利亚诺河向上游推进，攻克了圣安布罗吉奥和圣阿波利纳勒，从而肃清了该河西岸的全部敌军。第十三军越过拉皮多河，更深地突入敌军坚强的防御地带，5月14日，与前来增援的第七十八师会合后，开始取得良好的进展。法军再度向前突入奥森特河谷，攻占了奥索尼亚，朱安将军派出他率领的哥姆团①由奥索尼亚穿过没有路径的山地向西推进。美国第二军成功地攻克了圣玛丽亚因范特，为了攻打这个目标，他们曾进行了长时间的战斗。驻守该地侧翼的两个德国师，由于必须抵挡第五集团军的六个师的进攻，结果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因此利里河以南的整个德军右翼已在崩溃中。 ①哥姆团是一支摩洛哥土著军队，由法国军官及军士率领，以善于在山地作战著称。该团兵力约一万二千人。 利里河北面的敌军，不顾他们靠海侧翼的崩溃，仍然依靠防守古斯塔夫防线的残余部分进行拼死的战斗。但是他们逐渐地撑不住了。15日，第十三军逼进到卡西诺-皮格纳托罗公路，利斯将军也将加拿大军开上来，准备扩大他的战果。 第二天，第七十八师在朝着西北方向的一次出击中，突破了敌军的防线，逼进到第六号公路；17日，波兰军向修道院北面进攻。这次他们获得了成功，占领了修道院西北的山脊，这里居高临下，可以控制公路。 5月18日的早晨，英国第四师最后肃清了卡西诺城的敌军，这时波兰军也在修道院的废墟上，胜利地升起了红白色的国旗。他们在意大利的首次主要战斗中，打得十分出色。后来，他们在侥幸从俄国监狱中逃出来的、富有魄力的安德斯将军的率领下，在向波河的长途进军中赢得了许多荣誉。第十三军又沿着整个前线向前推进，到达了阿奎诺郊外，同时加拿大军也推进到他们的南面。在利里河的对岸，法军已到达埃斯佩里阿，并向皮科迅速推进。美国军队已占领福尔米阿，他们也获得了辉煌的成就。凯塞林曾将他所能集结的兵力派来增援，但是他们零星地开到，只能仓皇地应战，以抵挡盟军不断增强的攻势。第八集团军还必须突破阿道夫·希特勒防线，这条防线从蓬泰科尔沃延伸到阿奎诺，然后到皮埃迪蒙特，但是这时形势已经十分明显，德军很快地就要被迫全面地后退了。 因此，我方司令官们的一切考虑都集中在下列两点：突破安齐奥战线的时间和方向；以及德军以公路沿线的阿尔本山和瓦尔蒙托内为基地，最后固守罗马南面地区的可能性。 ※ ※ ※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1944年5月17日 我衷心地祝贺你全线推进，取得了良好的成就。 这里有人认为，开始以不打安齐奥为好。但是帝国总参谋长和我同意你的意见，即在目前阶段，最好还是继续对敌人施加压力，以便保持对它的威胁。请将你的想法告我。 在今晨收到的你的来电中，你谈到准奋暂时停止前进，以便调上炮兵。这将需要几天，还是更多的时间？我认为追击敌人是十分重要的。一支被击溃的军队，往往是不能在后方为他们挖好的一道战壕上站住脚的，除非有另一支兵力相当雄厚的部队已经守住了这道防线。 这次战役开始以来，不知你们的伤亡情况如何。请不要再申请任何补充兵力，以免妨碍正规的计划。我想你在整个战线上损失的兵力大概是死伤七八千人。请告知你的看法，这个数字是高了，还是低了。 向你和你的士兵们，致以最良好的祝愿。 亚历山大第二天复电如下： 亚历山大将军致首相1944年5月18日 十分感谢你的祝贺，我们全军对此都非常珍视。 2．我仔细地衡量了关于发动安齐奥战役的正反两方面的意见，在许多因素中，有两个因素对我的影响最大。第一，敌军在该地区的后备力量十分强大，它拥有第九十师和第二十六师，我首先要将这两个师吸引到其他地方。像你所知道的，第九十师已被引到主要的作战地区，第二十六师的一部分兵力也被调开了。第二，德军预料安齐奥是我们主要的进攻目标，而为了出奇制胜，我已采取了敌军估计不到的行动。我已命令美军第三十六师于今晚开始进入桥头堡阵地。我正设法让他们分批开进去，而不要让敌人发现。一到适当的时机，美军就会冲出去，切断敌人通往罗马的交通线。如果成功的话，这个行动很可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3．我们的企图是，不仅在主要战场上保持目前的压力，并且要加强压力。我已命令第八集团军在德军还没有时间立定脚跟以前，使用最大的力量来突破利里河谷的阿道夫·希特勒防线。我还指令波兰军团立即向皮埃迪蒙特逼进，以便从北面绕过这条防线。同时我又指令法国军团在到达皮科后，应转向北面，进入与第八集团军对峙的敌军的后方。如果这些调动都很顺利，那么便大大地有利于摧毁德国第十集团军的右翼。如果我军在阿道夫·希特勒防线前面受到阻载，并且不能从北面或南面绕过去，那就有必要进行全面的大规模进攻来突破这条防线。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将重炮部队调往前线，这样就需要好几天的时间。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们绝不会有不必要的延宕。德军想极其迅速地恢复它的平衡，但我决心不让它得逞。 4．关于伤亡数字，我最后获得的情报如下：第八集团军，六千人；第五集团军，七千人；总数，一万三千人。 5．攻占卡西诺，对我个人以及我所统率的两支军队，都有重大的意义。除了有利于外交部的工作以外，看来还有重大的宣传价值。 威尔逊将军已经从阿尔及尔前往前线，他也向我作了报告： 威尔逊将军致首相1944年5月18日 战斗在继续顺利地进行中。今天，我视察了波兰军团。他们对于在卡西诺山峰经过苦战获得的成就，感到自豪，那里的战斗确是非常激烈的。 2．第八集团军和美军都有充沛的力量继续乘胜追击。但是，朱安的军团，按照目前的伤亡率，再经过八天以上的艰苦战斗，兵力是否充沛，就很难说了。我今天曾经在朱安的司令部和戴高乐商议此事。他已同意立即从北非派来一个装甲团和一个步兵团，并且在军队接受美式武器的训练完毕后，立即继续派来更多的援军。 ※ ※ ※ 德军防守部队虽然是仓促应战，但其士兵都十分顽强，而且防御工事本身又很坚固，因此第八集团军在利里河谷对阿道夫·希特勒防线展开若干次试探性进攻，均未取得效果。必须进行分段切割的突袭，但这种突袭，要等到5月23日以后才能发动。但是这时法军经过一次激烈的战斗，已占领了皮科，而美国第二军也进驻丰迪。这样，德国对它南面的侧翼当然感到惶惶不安了。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1944年5月23日 你们的战斗看来正逐渐进入高潮，这里大家都在注视着你们的进展。由于敌军的左翼向后转移，法军和美军向前推进的消息当然就占满了报纸上头条新闻的位置。你对波兰军团给予应有的表扬的电文也使他们获得很好的名声。 昨天在内阁会议上曾提出一些质询，即英国部队所起的作用，是否已受到适当的注意。英军一直在进攻这条防线上最顽强而且最难获得进展的一部分阵地。我们不要求报道任何不真实的消息，可是人们读了这几天的报纸，肯定会怀疑我们的军队是否作出了重大的贡献。我当然明白事实真相，但是公众会感到惶惑，因此，在你认为我们军队的进展值得一提时，是否能在公报中稍多地提到他们？ 于是，加拿大军团承担了利里河谷的主力进攻。到了24日中午，该军已经完成了全面的突破，同时，它的装甲师已向切普拉诺挺进。第二天，德军全线败退，在第八集团军的整个前线上遭到猛烈的追击。 ※ ※ ※ 亚历山大将军已经决定，从安齐奥滩头阵地发动的突击，应当与第八集团军的进攻同时进行。美国特拉斯科特将军派遣他所率领的集团军（仍称为第六军）的两个师，这时正对奇斯泰尔纳发动进攻。经过两天的剧烈战斗，奇斯泰尔纳于25日攻克，而在同一天，滩头阵地的部队也和美国第二军的先头部队取得了联系，这支先头部队是在攻克特拉契纳以后向前挺进的。经过长期战斗后，我们所有的部队终于会师了，于是，我们开始收获我们去年冬季在安齐奥辛勤努力所带来的丰硕成果。 亚历山大将军致首相1944年5月24日 谨将一些值得注意并令人愉快的事实奉告。我每天向帝国总参谋长提出的例行报告随后将按正规的程序递送。 古斯塔夫防线曾经过敌军整个冬季的准奋，并有拉皮多河作为屏障，但在这次最初的突袭中，这个防线就被我方两支军队突破，而且在战斗开始后的第一星期，敌军就被逐出防线。卡西诺是一个几乎无法攻破的堡垒，但在我军进行的一次出色的钳形运动战中，遭到了包抄，终于使它与战场隔开而陷于孤立。 至于大事吹嘘的阿道夫·希特勒防线，虽然布满了铁丝网、地雷以及钢筋水泥的碉堡，却在第八集团军前进的地段被摧毁了。 由于有了滩头阵地，我军能够在德军的后侧部署了强大的兵力，这支兵力现在正展开作战行动，以便完成另一个更大规模的钳形攻势。截至目前，突入敌军阵地最深的是直线距离三十八哩。 在安齐奥地区，美军已穿过敌军久经准备的固定的防御工事，向前推进了四千码，并已包围了奇斯泰尔纳。 我方已俘获了一万余名俘虏，并杀伤了大批的敌军，关于这方面的数字尚未统计完毕。由于战场范围扩大和挺进速度增快，因此，还不能查清缴获的物资，但是其中至少会有不少于一百门的各种类型的大炮以及大量的武器和其他装备。许多机械化的运输工具已被我方空军炸毁和炸坏，空军声称今天至少炸毁了一百辆车辆。 在与我军交锋的德军各师中，第七十一步兵师和第九十四步兵师已被击溃，不再成为战斗部队了。第一伞兵师、第九十装甲近卫师和第十五装甲近卫师，已损失了它们的大部分有效的战斗力。第二十六装甲师、第二十九装甲近卫师、第七一五和第三六二步兵师也都遭到了重创。第五七六团、第三○五和第一三一团、第四十四师实际上也都被消灭了。所有敌人的后备军，包括据说曾驻在罗马西北面的一个师，也都投入战斗，而且各种迹象有力地表明，海尔曼·戈林师团，即德军最高统帅部后备军，正向南面开来，试图遏止我军的攻势，不过这个情况不宜公开宣布，因为这个师参加战斗一事迄今尚未得到证实。 我方两支军队之间以及盟国空军之间的合作极其良好。 英国、美国、法国，加拿大、新西兰、印度以及波兰等国的部队，都一直参加了战斗。英国军队在每一次艰苦的战斗中，特别是在渡过拉皮多河和从南面包围卡西诺时，都曾发挥了杰出的作用。我将在公报中使他们获得应有的荣誉。英国和美国空军曾联合起来，一同给予我方的两支军队以近程的和远程的支援。盟国海军部队在炮轰敌军以及从海上运输部队和物资方面，都进行了协作。无论从哪种含义来说，这是，而且将继续是，一场盟国共同进行的战斗。 最后，我们在不到两周的时期内，就已经从德国侵略者的魔掌中解放了五百平方哩的意大利土地。 ※ ※ ※ 特拉斯科特将军迅速地利用了他在奇斯泰尔纳打开的缺口。在克拉克将军的指令下，他将三个师（其中包括一个装甲师）派往韦莱特里和阿尔本山；但是却只派一个师，即美国第三师向瓦尔蒙托内推进，他们准备在那里切断更南面的敌军的最重要的逃路。这个安排不符合亚历山大的指示，因为这个指示是以瓦尔蒙托内为主要目标的。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1944年5月28日 接到你们的捷报，我们大家都十分高兴。在目前这个时刻，切断敌军的退路比任何行动都更为重要。我深信，你已周密地考虑到，应调动更多的装甲部队，沿着阿平昂大道①去支援指向瓦尔蒙托内-弗罗齐诺内公路的最北面的先头部队。追击敌军要比占领罗马重要得多，无论如何，追击敌军的最后结果，必然是占领罗马。追击是唯一关键问题。 ①阿平昂大道系罗马南面长达三百五十哩的大路。——译者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1944年5月28日 除前电〔即上列电报〕所述的情况以外，我已审查了我们通过各个不同的来源所获得的坦克力量的数字。帝国总参谋长提供给我的数字表明，你处至少拥有两千五百辆可以作战的坦克。无疑地，我们可以使用，其实可以完全用光其中的半数，以便展开一个镰刀形的迂回运动，来切断敌人的逃路。 在两三天内，我将发表一封给你和你下属各军的公开信，而且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一定给你支持，但是我感到，我出于同志的情谊不能不告诉你：这个战役所取得的荣誉虽然已经很大，然而今后要衡量它，不是根据对罗马的占领或与桥头阵地的会合，而是根据被切断退路的德国师的数目。我确信，你心中会仔细地考虑所有这些问题，也许已经按照这个原则行事了。尽管如此，我仍感到有必要告诉你：关键在于追击敌人。 但是，海尔曼·戈林师团及其他部队，虽然由于我方空军破坏性的袭击而受到了延搁，但仍然首先到达了瓦尔蒙托内。由克拉克将军派去的一个单独的美国师半路就受到了阻截，而敌军的逃路依然畅通无阻。这是很不幸的。 南面的敌军全面溃退，盟国的空军竭尽最大的力量，阻挠它们的调动，并且驱散集结的敌军。另一方面，敌军顽强的后卫部队经常不断地阻击我们的追击部队，而且敌人在退却时，并没有溃不成军。美国第二军向普里韦诺挺进，法军攻向切卡诺，而加拿大军团和英国第十三军则沿着河谷推进弗罗齐诺内，同时第十军沿公路推进到阿韦察诺。从安齐奥前线缺口开来的三个美国师，向韦莱特里和阿尔本山推进，后来又获得第四个师，即第三十六师的增援。但它们却遭到了激烈的抵抗，一连三天毫无进展。它们作好准备，重新对瓦尔蒙托内发动进攻，而在这里，凯塞林已经把他所能集结的一切具有战斗力的部队都调来增援，然而，美国第三十六师所发动的一次出色的袭击，想必已使凯塞林仓皇失措。第三十六师曾在阿尔本山的西南角进行了艰苦的战斗。5月30日晚上，他们发现德军留下了一处制高点，没有派军队防守。于是，第三十六师的步兵以密集的纵队向前进逼，并占领了各个据点。在二十四小时内，整个第三十六师建立了巩固的阵地，而罗马南面的德军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攻破了。 亚历山大将军致首相1944年5月30日 感谢你的来电。 我们可用于作战的坦克力量大约为二千辆。 你从我的作战命令中可以看到，我的目的是要消灭战场上的德国军队。 除使用通过罗马的道路以外，作战部队不得进入城市。此外我正在考虑，在我发布的军事公报中，是否最好只提到攻克罗马，而不谈我们的军队每天在进军中所占领的一些居民区。如果你能在这方面给予指示，我不胜感谢。 你一定已获悉敌军新的师团正向这里开来的消息。我希望我们不要像以往那样，过早地停止增援，以免妨碍我军利用目前的有利形势，来获得全部的胜利果实。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1944年5月31日 我完全同意你的作战意图，而且深信你会加以执行。 攻克罗马是一个重大的世界性事件，不应当轻视。我希望英军和美军同时进入该城市。我不愿让它与同一天占领的其他城镇相提并论。然而你说得对，由于我们在这个战场上消灭了德国陆军，因此我们占领了罗马，以及其他城镇。 我们在美国三军参谋长这些朋友面前坚持我们自己的立场，拒绝他们关于不让你们在这个战役中充分发挥作用的意见，这确是十分幸运的事！我一定支持你们优先得到为了获得这次辉煌的胜利所需的一切人力物力。我深信，美国三军参谋长们这时一定会感到，目前不宜采取下列做法：为了不久的将来就会在我们的思想上占有优先地位的其他两栖性的战役，而从这个战场抽出兵力，或者以任何方式削弱这个战场的兵力。 祝你们一切顺利。 ※ ※ ※ 美国第三十六师的胜利并没有立即带来成果。敌军在阿尔本山和瓦尔蒙托内两地，仍在拼命顽抗，不过它们的大部分兵力，这时都已经转向北面，向阿韦察诺和阿尔索利撤退，但是，敌军在这两个地方，却遭到了英国第十军和第十三军以及战术空军的飞机的追击。遗憾的是，山岳地带使我们不能运用装甲部队的强大力量，否则将会大大地发挥它们的威力。 6月2日，美国第二军攻克了瓦尔蒙托内并向西挺进。当晚，德军的抵抗瓦解了。第二天，到达阿尔本山的美国第六军和在它左翼的英国第一和第五师向罗马逼近。美国第二军的推进比它们稍稍领先。他们发现大多数桥梁未曾破坏，6月4日下午七时十五分，第二军第八十八师的先头部队进入了罗马都城中心的威尼斯广场。 6月9日，我向全体有关人员发出了战时内阁的贺电，以及我个人给亚历山大的下列电报： 除这些贺词以外，我大胆地再表示我自己的贺忱。我们彼此始终一致认为，主要的目标是消灭敌人的武装力量。看来确实无疑的是，你所统率的军队目前所占有的阵地，以及他们在空军和装甲部队方面所拥有的优势，使我们获得了十分有利的时机：你们通过进一步的迅速行动，给予凯塞林的溃散的军队以更沉重的打击，将使敌军在向北面败退时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们高兴地请你代表我们向美国、英国、加拿大、新西兰、南非、印度、法国、波兰以及意大利的官兵致贺，因为他们在整个战线上都有非常出色的表现。 我们和你同样地希望，将来在坚决地追击溃败的敌人和切断他们的退路时继续获得成就。 ※ ※ ※ 我曾随时将上述作战行动的进展全部地通知斯大林，6月5日，当其他事情也在同时进行时，我将我们胜利的好消息通知了他。 首相致斯大林总理1944年6月5日 你获悉盟军攻入罗马的消息，一定会感到高兴。我们一向认为，更重要的是，尽可能地切断更多的敌军师团的逃路。 亚历山大将军现在正命令强大的装甲部队向北进攻特尔尼，这样就可以基本上完成切断希特勒派往罗马南面作战的所有师团的逃路。虽然在安齐奥和内图诺两地进行的两栖登陆，并没有直接产生像我在制定计划时所希望的成果，但它却是一个正确的战略行动，而且最后带来了报酬。首先，这些两牺登陆，从下列地方吸引来敌军的十个师：来自法国的一个师、来自匈牙利的一个师、来自南斯拉夫和伊斯的利亚半岛的四个师、来自丹麦的一个师、来自意大利北部的三个师。其次，这些行为我们带来了一场防御性的战斗，我们在这次战斗中虽然损失了大约两万五千人，但德军却被击退了，而且它的大部分师团的战斗力已被摧垮，损失了大约三万人。最后，在安齐奥的登陆，使原先计划的这种行动成为可能，但是规模却要大得多。亚历山大将军现在正集中一切努力，使罗马南面的敌军师团陷入罗网。有几个师团已退入山岳地带，遗下了大量武器，但我们希望能俘获大批的俘虏和物资。当这些战斗结束以后，我们将决定如何最有效地利用我们在意大利的军队去支援主要的军事冒险行动。波兰、英国、自由法国和美国的军队，都曾在正面的进攻中击溃或打垮了对抗它们的德军。此外，还有各种重要的选择的机会，必须很快地进行考虑。 2．我在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呆了两天，视察部队上船〔开往诺曼底〕，现在刚刚回来。要想获得适当的气候条件，困难是很大的，尤其是因为我们必须结合潮汐、海浪、云雾情况来考虑如何最充分地利用空军、海军和陆军。艾森豪威尔将军抱着极其遗憾的心情，被迫延期一个夜晚。可是天气预报已经发生了非常有利的变化，因此，今晚我们开始行动。我们使用了五千艘船舶，并拥有一万一千架装备齐全的飞机。 热情洋溢的贺电来自四面八方。甚至俄国熊也对我表示亲热。 斯大林元帅致首相1944年6月5日 对于英美盟军部队占领罗马的伟大胜利，我表示祝贺。在苏联，人们以十分满意的心情欢迎这个消息。 ※ ※ ※ 斯大林是有理由高兴的，因为他所遇到的事情都很顺利。 俄国人战斗的规模远远超过了我以前所叙述的各个战役，而且它无疑地也构成了一个基础，在这个基础上，英美军队即将达到战争的最高潮。俄国人不让他们的敌人得到从1943年初冬遭受的严重挫败中恢复过来的任何喘息机会。1月中旬，他们在从伊尔门湖到列宁格勒长达一百二十哩的前线上发动进攻，并且突破了列宁格勒前面的敌军防线。在更南面，到了2月底，德军已被逐退到楚德湖滨。列宁格勒终于彻底地解围了。而且俄军已进驻到波罗的海国家的边界上。 俄军在基辅西面的进攻获得了成功，从而迫使德军退往波兰的旧疆界。在整个南方前线，战火弥漫，德军的防线已有多处被深入地突破。在克尔森，留下了一个很大的袋形包围圈，德军被围困在里面，几乎全部未能逃脱。 在整个3月间，俄军沿着整个战线并且在空中乘胜紧追敌军。从戈麦尔到黑海，德国侵略者全面败退，直到他们被迫渡过德涅斯特河退到罗马尼亚和波兰境内为止。接着，由于春季的冰雪融化，他们获得了一个短暂的喘息机会。然而在克里米亚半岛，战斗仍然可以进行。4月11日，经过了三天的战斗，俄军突破了彼列科普地峡，与在刻赤越过海峡的其他部队会师，并着手消灭德国第十七集团军，同时收复了塞瓦斯托波尔。 到了5月底，希特勒的军队已陷于绝望的境地。当俄军重新发动排山倒海似的攻势时，他在东线的两百个师将毫无招架的希望。他四处面临着迫在眉睫的灾难。在目前这个时机，他应当决定：如何重新整编他的军队，应该退往何处，应该坚守何处。但是，相反地，他竟命令他的所有军队坚守原地，作战到底。德军在任何地方，都不准撤退。这样一来，德军将在所有的三个战场上彻底崩溃的命运就注定了。第三十五章 前夜 5月15日国王主持最后一次会议——为远征军提供了大量的车辆——同蒙哥马利将军共进晚餐——勒克莱尔师团所需的车辆——进攻开始日的紧张气氛不断增长——我准备乘军舰观看海军的炮击——国王也愿同去——陛下5月31日给我的信——在地图室的商谈——陛下6月2日的来信——我的复信——总的评论——天气情况开始令人担忧——贝文先生、史末资和我在朴次茅斯和索伦特湾视察部队登船——天气预报更为不妙——史末资元帅的回忆！！艾森豪威尔在6月4日清晨四时一刻决定延期二十四小时——罗斯福总统的来信——我6月4日的复信——艾登先生和戴高乐将军的到来——戴高乐将军的愤慨情绪——艾森豪威尔在6月5日清晨四时作了最后的决定：成败在此一举——恶劣的天气蒙骗了德军——巨大的舰队出海——战争的最高潮。 5月15日，星期一，即距离进攻开始日（D Day）还有三个星期时，我们在蒙哥马利的设在伦敦圣保罗学校的司令部里，举行最后一次会议。国王、史末资元帅、英国三军参谋长、远征军的司令官以及他们的许多主要参谋官都出席了。讲台上放着一幅诺曼底海滩及其附近内陆的地图，地图放在一个斜面上，以便观众可以看清楚。地图的构造也很巧妙，便于讲解作战计划的高级军官能在上面走动，并指出各个界标。 艾森豪威尔将军致开幕词，上午的会议最后由国王陛下致词，接着便休会了。我在会议上也发表了讲话，其中有这样一句：“我对这次战役的态度正在坚定起来。”艾森豪威尔将军在他所著的一书①中，把这句话解释为我过去曾经反对横渡英吉利海峡的战役，但这是不正确的。如果读者再看一下本卷第三十三章，就会发现我在给马歇尔将军的信中也说过这一句话，并且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也就是说，我希望在人力可能达到的范围内发动进攻，即便我们在莫斯科所规定的那些限定条件并没有完全实现。”② ①《欧洲十字军》，第269页。 ②参阅本卷第521页。 蒙哥马利登台发表了动人的讲话。在他讲话后，几位海军、陆军和空军的司令官，以及首席后勤军官也讲了话，这位后勤军官详述了为部队登岸以后的后勤工作所作的周密的准备工作。随军携带的各种装备和用具，数量之多，听来实在令人吃惊。这使我回忆起安德鲁·坎宁安海军上将讲的故事：在”火炬“战役时，在第一批的空运中，甚至牙科手术椅也运到了可尔及尔。举例来说，这次有人告诉我，准备派出两千名军官和办事员渡过海峡去担任记录，而且还给了我一份下列的表格，表上载明在登陆后二十天，岸上每4．77个人就必须配备一辆车辆。每辆车必需一名司机以及应有的维修人员。 另外还有伤亡士兵的补充人员。 虽然这些数字包括作战车辆在内，例如炮车、装甲车和坦克车等，但我对以前在安齐奥滩头堡拥挤的情况记忆犹新。 我经过反复思考要伊斯梅写信给蒙哥马利，说明我认为各种摩托车和非作战车辆已经过多，因而感到关切。伊斯梅按照我的意见办了，于是我们便安排在5月19日，星期五，当我视察蒙哥马利将军司令部时，讨论一下这个问题。这次会见的真实情况，在报道中被歪曲了。据说蒙哥马利曾将我引到他的书房里去，劝我不要同他的参谋人员谈话；倘若我在这个最后关头，仍坚持修改运输计划，他就以辞职来对我进行要挟；据说我已作了让步，而且在告诉他的下属军官们蒙哥马利不让我同他们交谈以后，便走出去了。由于这个原因，最好还是叙述一下事实真相。 当我前去就餐时，蒙哥马利要求和我单独谈话，我便走进了他的房间。我已记不清谈话的具体细节，但是，他确曾解释在目前这个阶段，即距离进攻开始仅仅十七天的时候，要调整运输的规模是有困难的。然而，我可以肯定地说，不论在这次谈话中，还是在整个战争时期我和他进行的多次的谈话中，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以辞职对我进行要挟的事情，而且也根本没有同他的参谋人员发生对立的情况。况且，我也绝不会容忍这样的行为。我们谈话以后，一同去进晚餐，在座的只有八九个人，大半是蒙哥马利将军个人的幕僚。全部过程都充满着十分友好的气氛。当晚，蒙哥马利将军曾要求我在他的私人著作中题词，我像在其他重大战役开始前所作的一样，写了下面几句话，这个题词在其他地方已经发表过了： 当本书谈到的最伟大的冒险即将开始时，我在这里写下我的信念：一切将很顺利，而且整个军队的组织和装备将与士兵的勇敢和将领的才略相比美。 然而，我不妨补充一句：我至今仍然认为，在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进攻的最初阶段，运输车辆与作战士兵的比率是过高了。而且这次战役无论在它所冒的风险方面或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都因此受到了损失。 ※ ※ ※ 这时，我心中还在惦念着另一个计划。我们的目标是要解放法国，因此合情合理的是，在这次战役中尽早地登陆一个法国师，从而告诉法国人民，他们的部队在法国的土地上又重新战斗了。勒克莱尔将军指挥的法国第二装甲师在北非长期以来屡建战功，而且早在3月10日我就告诉戴高乐，我希望他们在主要的战役中和我们并肩作战。从那时以来，参谋长委员会一直认真地研究了这个问题。艾森豪威尔愿意要这个师参加作战，同时威尔逊将军也不打算在进攻里维埃拉时使用它。问题在于如何将它调回英国并且及时地进行装备。 部队的调遣是很容易的，但是驶回英国的船只的舱位有限，不能容纳它们的装备和车辆。在英美三军参谋长委员会和在阿尔及尔的盟军司令部经过通讯联络以后，大部分的装备和车辆已经由当时从地中海驶回英国的登陆艇运来。但是到了4月4日，英国参谋长委员会报告说，它们仍缺少大约两千辆车辆；如果将英军的车辆拨给它们，那就会使艾森豪威尔的给养问题弄得十分复杂。几天以后，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宣称，不论从英国境内，还是从美国国内，都无法拨出美国的车辆。这就意味着法国装甲师必须等到登陆以后很久才能参加战斗，原因只在于缺少车辆，而这些车辆在即将使用的大量车辆中只占极少数。艾登先生和我一样感到失望。5月2日，我亲自写信向艾森豪威尔将军呼吁。 1944年5月2日 请你从你们所拥有的大量运输工具中，拨出少数车辆来满足勒克莱尔师团的要求。这对法军重新进入法国具有真正的意义。请你不妨回想一下安齐奥战役的数字——十二万五千人竟配备了两万三千辆车辆。为了运送这些部队和车辆，在登陆时非常吃力，而部队和车辆只不过推进了十二哩。 请原谅我向你提出这个呼吁，我想如果你拒绝的话，必然是先要经过慎重考虑和深入研究的。 艾森豪威尔的复信是令人安心的。 1944年5月10日 我已仔细地考虑了勒克莱尔师团的运输情况，我的参谋人员也已同勒克莱尔将军商谈过这个问题。 我已查明该师已运到这里的和将于5月15日以前运到的车辆约有一千八百辆，其中包括几乎全部的履带和装甲车辆。此外，还有大约二千四百辆车辆等待运输。按照目前的计划，这些车辆，除其中的四百辆以外，全部将在6月12日以前运到英国，其余车辆也将在6月22日以前运到。勒克莱尔将军声称他目前有充分的物资进行训练，同时，由于他隶属于美国第三集团军，现在获得该军的协助。该师的一般补给情况良好，在它们的车辆运到以后，如果还有少量的短缺，包括给养所需的物资，则由美军方面予以解决。我相信，为该师制定的运输和装备计划，将保证它们在参加作战以前获得适当的供给。 一切已安排就绪。这次从乍得湖开始的进军，将经过巴黎，最后直达贝希特斯加登。 ※ ※ ※ 随着进攻开始日的临近，紧张的气氛不断增长。这时，仍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敌人已经识破了我们的机密。4月底，敌人曾获得小小的胜利，击沉了正在参加演习的两艘美国坦克登陆艇，但是敌人显然没有把这件事同我们的进攻计划联系起来。5月间，我们发现敌人在瑟堡和勒阿弗尔增援了一些轻型的海军舰只，而且在英吉利海峡增加了一些布雷活动，但一般说来，敌人保持沉静，对于我们的企图在等待着明确的动向。 局势现在开始迅速地、平稳地向高潮发展。在5月15日那次会议以后，国王陛下曾经前往部队集结的港口，视察了每个突击部队。5月28日，各下级司令官接到通知：进攻开始日定为6月5日。从这时起，一切参加突击的人员就被”封闭“在他们的舰艇上，或在岸上的营地和集结地点。一切邮件都停止递送，并且除个人的紧急事故以外，禁止各种私人通讯。6月1日，拉姆齐海军上将开始指挥英吉利海峡的作战行动，本土各港口的海军司令官都将根据他的需要行事。 我认为，我乘坐我们的巡洋舰队的一艘军舰去观看这个历史性战役开始之前进行的轰击，是无可厚非的，因此我要求拉姆齐海军上将制定一个计划。他安排我在进攻开始日的头一天傍晚登上英国军舰”贝尔法斯特“号。该舰将从克莱德湾启航，途中在韦默斯湾停靠，然后以全速航行，以便和它的舰队会合。该舰是一艘炮击军舰，属于中路的英国海军部队。我将在该舰上过夜，以便观看黎明时的进攻。随后我将乘舰巡视滩头地带，这时当然要充分注意尚未扫清的布雷水域，然后再换乘一艘驱逐舰回国。这艘驱逐舰已完成其炮击任务，是驶回英国装载炮弹的。 然而，拉姆齐海军上将感到有责任把这个正在酝酿中的计划告诉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极力反对我冒这种风险。他作为最高统帅，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正如他在他的著作中所描述的，我曾传话给他：虽然我们接受他作为参加这个战役的英国部队的最高统帅，但英国海军与美国海军是四比一，因此我们绝不承认他有权来规定英国皇家海军舰只的作战人数。他对这个无可置疑的事实表示接受，但却强调这势必会增加他的忧虑。无论就事态发展的规模或我们之间的关系来说，出现这种情况看来都是不相称的。但是我也有我的职责，而且我认为我自己应当判断我的行动。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但是这时发生了一个复杂的情况，我已获得国王陛下的允准在这里详细叙述。5月30日，星期二，当我参加国王每周举行一次的午宴时，陛下问我在进攻开始日那天准备呆在何处。我回答说，我想乘我们巡洋舰队的一艘军舰去观看炮击实况。陛下立即说他也想去看看。自从日德兰战役以来，除了遭到空袭以外，他一直没有再身临火线，因此他迫切希望能有机会重温青年时代的经历。我对此事进行了仔细考虑，并且乐于将它提交给内阁。内阁一致认为要先和拉姆齐海军上将进行磋商。 与此同时，国王已作出他和我都不应当去的结论。他感到非常失望，并且写给我下面的一封信： 白金汉宫 1944年5月31日 亲爱的温斯顿： 我反复地考虑了我们昨天的谈话以后，现在已作出这个结论，即你我二人不应当在进攻开始日前往我们预定要去的地方。我想我无须强调：如果在目前的关键时刻，由于一枚炸弹、鱼雷，甚至水雷凑巧命中，而使你离开人间，这对我个人以及对于整个盟国的事业，将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同样地，在目前这个时刻，一国君主的变动，对于我们的国家和整个帝国来说也是一个严重的事件。我深知我们两人都渴望身临现场，但我非常认真地要求你重新考虑你的计划。我感到，如果我们亲临战场，那么负责指挥我们乘坐的那艘军舰或几艘军舰作战的海军将领必然感到为难，不管我们对他们作怎样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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