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就是解放心灵》-3

在这些学校里，给予的人和接受的人都负有责任，因此他们永远不能让自己沉溺在分别的特别品质里。自我中心的分别或许是整体心灵退化的真正根源，这是我们深切关心的问题。这并不意味着不要有私人关系，以及伴随的友爱、温柔、鼓励和支持。但是当私人关系变得过于重要，而且只对少数人负责的时候，问题就开始了。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事实。这种关系的破碎是我们生活退化的因素。我们已经把关系打碎了，以至于它成了对个人的，对团体的，对国家的，对某些观念的等等。碎片永远也不能理解整体的责任。我们总是试图从渺小出发去捕捉伟大。更好不是好，我们的整个思想都建立在更好、更多的基础上——获得更好的考试成绩，拥有更好的工作、更高的地位、更好的神、更高尚的思想。更好是比较的结果。更好的绘画，更好的技术，更伟大的音乐家，更多有才能的，更美丽和更聪明，这些想法都有赖于这种比较。我们很少为了一幅画本身而看它，为了一个男人或女人本身而看他（她）。我们总是带着这种比较的品质。爱是比较吗？你能说你爱这个人比爱那个人多吗？当存在这种比较的时候，那还是爱吗？当存在这种更多的感觉时（更多是一种度量），那么思想就在运作。爱不是思想的活动。这种度量是比较。我们终生都被鼓励去比较。当你在学校里拿乙和甲比较的时候，你就在毁掉它们两者。那么有没有可能不带任何比较地去进行教育呢？我们为什么会比较？原因很简单，因为度量是思想的方式，也是我们生活的方式。我们就是在这种腐化中被教育的。更好的总是比事实，比实际在发生的要高贵。对事实的观察，既没有比较，也没有度量，就是对事实的超越。在没有比较的时候就会有健全。这不是说对你自己你就是真实的，那还是一种度量，而是说在完全没有度量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整体的品质。“自我”的本质就是度量。有度量就会有分裂。这点必须被深刻地理解，不是作为一个想法，而是作为一个事实。当你读到这个陈述时，你或许会将它抽象化为一个想法，一个概念，而抽象是另一种形式的度量。事实中没有度量。请用你的心去理解它。当你领会了它的全部含义时，你和学生的关系，和自己家人的关系，就会变得完全不同。要是你问，那个不同是不是会更好，那你就陷在度量的圈子里了，你就迷失了。当你对此进行了实际而彻底的检验时，你就会发现那个不同。不同这个词恰恰意味着度量，但是我们现在使用它并不是在比较。几乎我们使用的每一个词都有这种度量的意味，因此语言影响了我们的反应，而反应深化了比较的感觉。语言和反应是相互关联的，关键在于不要被语言局限，也就是说不让语言影响我们。使用语言，而不对它产生心理上的反应。我们说过，我们关心的是对我们心灵退化的本质以及我们的生活方式进行交流。热情不是激情。你可能哪天对什么事情产生了热情，而第二天就丧失了。你可能对踢足球非常有兴趣，而当它不再给你带来快乐的时候，你就会失去这种兴趣。但激情是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它里面没有时间的延迟。给学校的信，1979年6月1日 - 问题身体上和心理上的问题浪费我们的能量一般来说，父母很少有时间给自己的孩子，除了他们还是婴儿的时候。他们把孩子送到本地的或寄宿的学校里，或者让别人来照看。他们可能没有时间或必要的耐心在家里教育他们。他们被自己的问题占据了。因此我们的学校成了孩子们的家，而教育者成了负有全部责任的父母。我们前面写过这一点，而重复它并不多余：家是一个自由的地方，是提供安全、生存和庇护的地方。这些学校里的孩子们是否感受到他们正在被精心照看，被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喜爱，他们的行为、食物、衣服和习惯都得到了关心？如果是这样的话，学校就成了这样的地方：学生觉得他真的是在家里，在任何意义上都是，觉得周围有人在关心他的喜好，他说话的方式，在身体上和心理上照看他，帮助他免于伤害和恐惧。这是这些学校里每一位教师的责任，而不是一两个人的。整个学校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为了营造这样一种氛围：让教师和学生可以在善中绽放。教师需要悠闲来安静地独处，聚集耗散的能量，觉察自身的问题并解决它们，于是当他再次面对学生的时候，他就不必带着个人的混乱噪音。我们以前指出过，生活中出现的任何问题都应该被立即或尽快地解决，因为如果问题被日复一日地携带着，整个心灵的敏感性就会衰退。这种敏感性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们仅仅只是教授学生某一门课程，我们就失去了这种敏感性。当课程成了唯一重要的事情，敏感性就丧失了，那时你就和学生失去了联系。那样学生就只是一个信息的接收器。于是你的心和学生的心就都变得机械了。一般来说，我们对自己的问题、自己的欲望和思想是敏感的，但很少对别人敏感。当我们持续和学生接触时，就会有一种把自己的形象强加给他们的倾向，如果学生有他自己牢固的形象，那么这些形象之间就会发生冲突。因此，教师应该把他的形象留在家里，而去关心父母和社会强加给学生的形象，或者学生自己制造的形象。身体上和心理上的问题会浪费我们的能量。在这些学校里，教师能否拥有身体上的安全，同时免于心理上的问题？理解这点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这种生理上的安全感，不确定会造成心理上的混乱。这会助长心灵的迟钝，使我们日常生活非常重要的激情枯萎，取而代之的是热情。热情是一个危险的东西，因为它从来都不是持续的。它高涨一时然后就过去了，这被误认为是认真。你可能在一段时间内对正在做的事情非常积极，充满兴趣和渴望，但它本质上是耗散。理解这点同样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大多数的关系都有这种浪费的倾向。激情和情欲、兴趣或热情是完全不同的。对某个事物的兴趣也许会很深，你可能用那个兴趣来获得利益或权力，但那个兴趣不是激情。兴趣可能会被某个对象或观念激发。兴趣是自我放纵。而激情是没有自我的。热情总是针对什么，而激情自身就是火焰。热情能够被别人或外在于你的东西激起。激情则是能量的总和，它不是任何一种刺激的结果。激情是超越自我的。教师拥有这种激情的感觉吗？因为它是创造的源泉。在教学上，你需要找到新的途径来传递信息，不让这些信息使心灵变得机械。历史是人类的故事。你能这样来教授历史吗，不是作为印度人的历史，英国人的历史，美国人的历史，而是作为整个人类的故事？那样的话教师的心就总是新鲜的，热切的，在发现一种完全不同的教学方式。在这个过程中教育者是异常活跃的，而激情就存在于这种活力中。我们所有的学校是不是都能做到这一点？因为我们关心带来一个不同的社会，关心善的绽放，以及一颗不机械的心。这是真正的教育。你们，作为教育者，会承担这个责任吗？你和学生内心善的绽放就存在于这个责任中。我们对整个人类负有责任，人类就是你和学生。你必须从那里开始，然后遍及整个地球。如果你从很近的地方开始，你就能够走得很远。最近的就是你自己和你的学生。我们通常开始于最远的地方，最高的原则，最伟大的理想，然后迷失在富有想象力的思想制造的模糊梦境中。但是如果你从很近的地方开始，从最近的地方——你自己开始，那么整个世界就打开了，因为你就是世界，超出你的世界只有自然。自然不是想象的，它是实际的。现在正在你身上发生的也是实际的。你必须从实际的地方开始，从现在正在发生的开始。而现在就是永恒。给学校的信，1979年6月15日 - 地位自私是我们生活的根本问题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他们意识不到自己的自私，那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如果一个人意识到他是自私的，他会非常小心地隐藏它，以符合社会的规范，那本质上也是自私。自私的心是非常狡猾的。它或者残酷而公开地自私，或者采取各种各样的形式。如果你是一位政客，自私就会寻求权力、地位和声望。它将自身等同于一个理念，一个使命，一切都是为了公众利益。如果你是一个独裁者，它就会通过野蛮的控制来表现自己。如果你有宗教倾向，它采取的形式就会是对信仰或教义的崇拜、奉献和坚持。它也在家庭中表现自己，父亲在他的生活方式中追求自己的自私，母亲也一样。名望、富贵、美貌构成了这种自我的隐蔽运作的基础。它也存在于牧师的等级结构中，无论他们如何宣称他们对上帝的爱，那是他们对自己制造的神祗形象的忠诚。大企业的首脑和贫穷的雇员都有这种不断扩张和令人麻木的自我癖性。宣布放弃世俗生活的出家人可以在世界上流浪，或者把自己锁在寺院里，但是他们并没有离开这种无休止的自我运动。他们可以改换名字，穿上僧袍，发誓独身或静默，但却被某种理想、形象、符号所煎熬。科学家、哲学家和大学教授也是如此。那些做善事的人，圣徒们和古鲁们，不停为穷人工作的男人或女人们，他们都试图在工作中忘记自我，但工作正是自我的一部分。他们将自我中心转移到他们的劳动中。它从童年开始，一直持续到老年。知识带来的自欺，领导者故意实践的谦卑，屈从的妻子和专横的丈夫，都有这种疾病。自我可以认同于国家，认同于无数的团体，认同于无数的理想和事业，但它实际上并没有改变。人类尝试各种各样的练习、方法、冥想，以摆脱这个引发了诸多苦恼和困惑的自我中心，但是它就像影子一样从未被捕捉到。它一直在那儿，却从你的指缝里，从你的心里溜走了。根据情况的不同，它有时被强化，有时被弱化。你在这里堵住它，它却出现在那里。我在想，教育者，对下一代负有责任的人，是否真正理解，而不仅是口头上理解，自我是一个多么有害的东西，它对我们的生活是多么的败坏、扭曲和危险。他也许不知道如何摆脱它，甚至也许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但是一旦看到了自我运作的本质，他能否向学生描述它的微妙？这难道不是教师的责任吗？深入洞察自我的运作远比学业更为重要。知识也可以被自我用于它的扩张、侵略和固有的残忍。自私是我们生活的根本问题。顺应和模仿是自我的一部分，竞争和才能带来的冷酷无情也是。在这些学校里，如果教师把这个问题认真地放在心里，这是我的希望，那么他会如何帮助学生成为无私的呢？你或许会说它是碰运气的事，或者认为那是不可能的而置之不理。但是如果你是严肃的，而一个人应该如此，并对学生完全地负责，你会如何开始让心灵从这个古老的、制约的能量，这个导致了那么多苦难的自我中解脱出来呢？在学生带着怒气说话的时候，在他打人的时候，在他考虑自己的重要性的时候，你会不会带着巨大的关怀，那意味着慈爱，用简单的话语解释那样做的后果？当他坚持“这是我的”，或炫耀“那是我做的”，或由于恐惧而逃避某个行动时，向他解释他正在一点点地在自己周围建造一堵墙，难道不是可能的吗？当他的欲望，他的激情压倒了他的理性，指出自我的阴影正在扩大，难道不是可能的吗？告诉他，无论如何伪装，有自我的地方就没有爱，难道不是可能的吗？但是学生可能会问教师，“你领悟所有这些了吗，还是你只是在玩弄文字？” 可能恰恰是这个问题唤醒了你自己的智慧，而那个智慧会给你准确的感觉和语言做出回答。作为一个教师，你没有特别的地位。你是一个人，带着所有生活的问题，和学生一样。一旦你出于地位来说话，你就在破坏人与人的关系。地位意味着权力，当你有意或无意地寻求它的时候，你就进入了一个残酷的世界。你拥有巨大的责任，我的朋友，如果你承担这完全的责任，也就是爱，那么自我的根基就消失了。这样说不是在鼓励你，或者让你觉得你必须这么做，但是因为我们都是人，代表着全体人类，我们负有完全的责任，无论我们是否这样选择。你可以试图回避它，但那个活动恰恰是自我的行为。清晰的感知就是从自我的解脱。给学校的信，1979年7月1日 - 敏感性身体的智慧会守护它自身的健康善的绽放是我们全部能量的释放。它不是对能量的控制或压抑，而是让这个巨大的能量获得完全的自由。思想，和我们感官的分裂使这个能量变得局限和狭隘。思想本身就是这个能量操控自己进入一个狭窄沟槽，一个自我中心的过程。只有当能量是自由的，善的绽放才可能发生。思想由于其自身的本性限制了这个能量，于是感官的分裂就产生了。因此就有了感官，它的感受，欲望，以及思想从欲望中制造出的各种形象，所有这些都是能量的分裂。这种受限的活动能够被它自身意识到吗？或者说，感官能意识到它自身吗？欲望能看到它自己从感官，从思想制造的形象的感受中升起吗？思想能意识到它自己，它自身的运动吗？这一切意味着：整个身体能意识到它自己吗？我们通过感官来生活。通常其中的某一个会占优势：听觉、视觉、味觉似乎是相互分离的。但这是事实吗？还是说我们给了一个或另一个更多的重视，确切地说，是思想给予了某个感官更多的重视？你可能会聆听伟大的音乐并以此为乐，却对其他东西不敏感。你可能拥有敏感的味觉，而对美妙的颜色完全不敏感。这就是分裂。如果每一个碎片只知道它自己，那么分裂就会继续。这样能量就分裂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看上去似乎是如此，那么有没有一个所有感官的不分裂的觉知？思想是感官的一部分。身体能意识到它自己吗？不是你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而是身体自己意识到。发现这点是很重要的。它无法被别人教会，因为那样它就成了二手的信息，那是思想在强加它。你必须亲自去发现，整个机体，这个生理的个体是否能意识到自己。你可能会意识到胳膊、腿或头部的运动，通过那种运动你感觉你正意识到整体，但是我们在问的是：没有任何运动，身体能不能意识到自己？弄清这些是重要的，因为思想将它的模式强加给了身体，它认为的正确的运动，正确的食物等等。因此存在思想对机体的控制，以及思想和机体之间有意或无意的斗争。思想通过这种方式破坏了身体本有的智慧。这个身体，这个有机体，有它自己的智慧吗？当所有的感官一起和谐运作，因而不存在紧张、情绪或对欲望的要求时，就会有这种智慧。你饿的时候会吃东西，但是被习惯塑造的味觉通常会指定你吃些什么。于是分裂就产生了。健康的身体只能来自所有感官的和谐，那是身体自身的智慧。我们的问题是：不和谐不会导致能量的浪费吗？被思想压抑和破坏的机体自身的智慧能够被唤醒吗？记忆对身体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对昨日快感的回忆让思想成了身体的主人。身体成了奴隶，智慧被拒绝了。这样就有了冲突。这个冲突可能表现为懒惰、疲惫、冷漠或神经质。当身体不被思想约束——尽管思想也是它的组成部分——而拥有自身的智慧时，这个智慧将会守护它自身的健康。快感以它最原始或最训练有素的形式支配着我们的生活，而快感本质上是一种记忆——那已经过去的或者预期将要发生的。快感从来不在此刻。当快感被拒绝、压制或封锁，神经质的行为，比如暴力和憎恨，就会因受挫而产生。然后快感就会寻求其它形式和出口，满意或不满就出现了。要意识到所有这些身体上的和心理上的活动，需要对你生活中的全部活动进行观察。在身体意识到自身之后，我们可以问一个更进一步或许是更加困难的问题：思想，制造了这整个意识的思想，能不能意识到自己？思想大部分时间都在支配着身体，身体因此失去了它的活力、智慧和自身固有的能量，从而产生了神经质反应。身体的智慧与完整的智慧是不同的东西吗？这个完整的智慧只能发生在思想意识到自身的局限，并发现自己恰当位置的时候。正如我们在开头说过的，只有在全部能量都得到释放的时候，善的绽放才能够发生。这种释放中没有摩擦。只有在这种至高的、没有分裂的智慧中才会有这种绽放。这个智慧不是理智的产物。这个智慧的整体就是慈悲。通过各种形式的控制，通过艰苦的训练，通过禁食，通过对某个至上法则或神祗的自我牺牲式的奉献，或者通过熟练控制它的各种状态，人类试图释放这个巨大的能量。所有这些都暗含着操纵思想去获得一个想要的结果。但是我们所说的与所有这些完全相反。这一切能被传达给学生吗？这是你们的责任。给学校的信，1979年7月15日 - 自我中心思想是我们所有苦难和丑陋的根源这些学校关心的是造就新一代人，让他们从自我中心的活动中解脱出来。没有其它的教育机构在关心这件事。作为教育者，我们的责任是培养一颗自身没有冲突的心，并终止我们周围世界的斗争和冲突。心灵，这个复杂的结构和运动，能摆脱它自己编织的罗网吗？每一个有智慧的人都会问，有没有可能终止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一些人在理智上非常深入地研究了这个问题；另一些人在看到它的无望后，变得愤世嫉俗，或者指望某个外在的东西将他们从自身的混乱和痛苦中解救出来。当我们问“这颗心能否将它从自己制造的监狱中解放出来”的时候，它并不是一个智力上的问题，或辩论性的问题。它是被非常严肃地提出的，是一个你必须回应的挑战，不是出于你的方便或舒适，而是根据那个挑战的深度。它是不能拖延的。挑战不是要问可不可能，这颗心能不能解放自己。这个挑战，如果是有任何价值的，就会是紧迫而强烈的。要回应它，你必须拥有那种强烈而直接的品质，那种感受。当你以这种强烈的方式对待这个问题，它就会显示出巨大的含义。这个挑战需要你最卓越的品质，不仅是智力上的，而是来自于你生命的每一部分。这个挑战不是在你之外。请不要将它外在化，那是在赋予它一个概念。你是在要求自己全部的能量。正是那个要求清除了所有的控制，所有的矛盾，和任何内心的反对。它意味着全然的健全，完全的和谐。这是不自私的本质。心灵和它的情绪反应，以及所有思想制造的东西，就是我们的意识。这个意识及其内容也是世界上每一个人的意识。它在每个人身上都被修正过，并不是完全相同，在微妙和精细的地方是不一样的。但是根本上，它存在的基础是所有人共有的。科学家和心理学家在考察这个意识，古鲁们则出于自己的目的玩弄它。严肃的人们将它作为一个概念，作为一种实验室的工作。他们在检查大脑的反应，阿尔法波等等，把它作为自身之外的某种东西。但是我们不关心关于意识的理论、概念和观念，我们关心的是它在我们日常生活中的活动。通过理解这些活动、日常反应和冲突，我们将对自身意识的本质和结构有一种洞见。就像我们指出的，这个意识的基本事实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是共同的。它不是你的或我的特别的意识。我们通过继承获得了它，并且不断在各处修正和改变它，但是它的基本活动是全人类共同的。这个意识就是我们的心灵，以及它所有错综复杂的思想、情感、感官反应、累积的知识、苦恼、伤痛、焦虑和暴力。所有这些都是我们的意识。头脑是非常古老的，它被许多世纪的进化所局限，被每一种经验局限，被新近积累的知识进一步加强。所有这些都是意识在我们生活中每时每刻的运作。它是人和所有的快乐、痛苦、对相互矛盾的感受的困惑，以及对欲望及其痛苦的满足之间的关系。这是我们生活的运动。我们要问的是，而这必须当作一个挑战来面对，这个古老的运动到底能不能终止。因为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机械的活动，一种习惯的生活方式。在结束中就会有一个开始，只有此时才是无始无终的。意识似乎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但实际上它也很简单。思想制造了我们意识的所有内容，它的安全感，它的不确定，它的希望和恐惧，忧伤和得意，理想，幻觉。思想要为我们意识的全部内容负责，一旦理解到这点，那么必然会产生的问题就是，思想是否能够停止。为了停止思想，人们曾经做过许多尝试，宗教的和机械的。终止思想这个要求本身正是思想活动的一部分。对超意识的寻求仍然是思想的度量。教堂、庙宇和清真寺里的神祗、仪式、所有的情感幻象，以及那些宏伟的建筑，都仍然是思想的活动。上帝也是被思想放置在天堂里的。思想没有创造自然，自然是真实的。椅子也是真实的，它是思想创造的；所有科技带来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幻觉是在逃避真实，即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但是幻觉变成了真实，因为我们依靠它们来生活。狗不是思想创造的，但是我们对狗的期望是思想的活动。思想是度量。思想是时间。这一切就是我们的意识。心灵、头脑、感官都是它的一部分。我们在问这个运动能不能终止。思想是我们所有苦难与丑陋的根源。我们要求的是终止这些思想制造的东西，不是终止思想本身，而是终止我们的焦虑、悲伤、痛苦、权力、暴力。随着这些的终止，思想会发现自身合理的、有限的位置，即一个人必须拥有的常识和记忆。当意识的内容——也就是思想制造的东西——不再活跃，那么就有了广阔的空间，被意识限制的巨大能量就得到了释放。爱是超越于这个意识之外的。给学校的信，1979年8月1日 - 生活的艺术关系就是生活的艺术提问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你认为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很久，生活中有那么多的事情看上去都很重要。克：也许就是生活的艺术。我们是在最广泛的意义上使用艺术这个词的。因为生活是如此复杂，挑出一个方面说它最重要总是困难的，并且有误导性。如果我可以指出的话，正是这种选择性和区别性导致了进一步的困惑。如果你说这个是最重要的，那么你就把生活中其他的事实降低到次要的位置了。要么我们把生活的全部活动看成一个整体，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极为困难，要么我们选择一个可以包括其它一切的基本的方面。如果你同意这样，那么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对话。提问者：你的意思是说一个方面可以覆盖生活的全部领域？这可能吗？克：这是可能的。让我们非常缓慢和谨慎地进入这个问题。首先，我们两个人必须去研究，而不是立即得出某个结论，那通常是相当肤浅的。我们一起探索生活的一个方面，在对它的理解中，我们也许会涉及生活的全部领域。要研究，我们就必须摆脱我们的偏见、个人经验和预设的结论。就像一个优秀的科学家，我们必须拥有一颗不被我们累积的知识所蒙蔽的心，我们必须重新接近它，对正在观察的对象没有任何的反应。在这种探索中，这是必要的条件之一。它不是对一个想法或一系列哲学观念，而是对我们自己内心的探索。这些是绝对必要的，否则我们的研究就被自己的恐惧、希望和快乐染上了色彩。提问者：你的要求太过分了吧？拥有这样一颗心是可能的吗？克：正是对研究的强烈愿望让心从它的色彩中摆脱出来。我们说过，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生活的艺术。有没有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我们都知道通常的方式。存不存在一种生活方式，没有任何控制、冲突和纪律导致的顺从？我怎么去发现它？只有当我全心全意面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时，我才能发现它。这意味着，只有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被观察的时候，我才能发现没有冲突的生活意味着什么。这种观察不是理智或感情上的事情，而是深刻、清晰而敏锐的感知，其中没有二元性。只有那真实的存在，别无其他。提问者：你这里所说的二元性是什么意思？克：意思是说，正在发生的事情当中没有对立面或矛盾。只有在逃避事实的时候，二元性才会出现。这种逃避制造了对立，于是冲突就产生了。只有真实存在，没有别的了。提问者：你是说，当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被感知时，这颗心一定不要带着联想和反应？克：对，就是这个意思。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联想和反应是内心的制约。这种制约妨碍了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观察。正在发生的东西是没有时间的。时间是我们制约的进化，它是人类的遗传，那个没有起点的重负。在热切观察实际发生的事情时，被观察对象就会化为空无。对正在发生的愤怒的观察会显示出暴力的全部本质和结构，这个洞见就是所有暴力的终结。暴力没有被任何东西取代，而这正是我们的困难所在，因为我们全部的欲望与冲动就是找到一个确定的结果。那个结果当中有一种虚幻的安全感。提问者：对我们很多人来说，观察愤怒是困难的，因为情绪和反应似乎是愤怒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有联想和内容，你是不会感到愤怒的。克：愤怒背后有很多东西，它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就像你指出的，其中有很多联想。正是这些联想以及它们的情绪妨碍了实际的观察。在愤怒之中，内容就是愤怒，愤怒就是内容，它们不是两个分开的东西。内容就是制约。在对正在实际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制约的活动——的热切观察中，制约的本质和结构就溶化了。提问者：你的意思是说，当一个事件发生时，心中就会有立即的、飞驰的联想之流？如果一个人立即看到它是如何开始的，观察立即就终止了它，它就消失了？你是这个意思吗？克：是的，这真的是很简单的，那么的简单以至于你错过了它的简单和微妙。我们要说的是，不管正在发生什么——在你走路的时候，说话的时候，“冥想”的时候——那个正在发生的事情都需要被观察。心在游荡的时候，正是对它的观察结束了它的喋喋不休。所以任何时候都不存在分心的事。提问者：你似乎是在说，思想的内容在生活的艺术中是根本没有意义的。克：是的。在生活的艺术中，记忆是没有位置的。关系就是生活的艺术。如果关系中有记忆，它就不是关系。关系存在于人和人之间，而不是他们的记忆之间。正是这些记忆导致了分别，于是就有了争执，有了“你”和“我”的对立。因此思想，即记忆，在关系之中没有任何位置。这就是生活的艺术。关系是指和一切事物的——和大自然、鸟儿、石头，和我们周围及头顶上的每件东西——云朵、星辰、蓝天。所有的存在都是关系。没有关系你无法生活。因为我们已经使关系腐化了，我们生活在一个正在衰退的社会中。只有在思想不染污爱的时候，生活的艺术才会存在。在这些学校里，教师能完全投入到这种艺术中去吗？给学校的信，1979年8月15日 - 文字文字妨碍真实的感知最伟大的艺术就是生活的艺术，它比人类用大脑或双手创造的任何东西都伟大，比所有的经典和它们的神明都伟大。只有通过生活的艺术，一种新的文化才会产生。实现它是每一位教师的责任，特别是在这些学校里。这种生活的艺术只能来自于完全的自由。这种自由不是一个理想，一件最终要发生的事情。自由的第一步就是最后一步。重要的是第一步，而不是最后一步。你现在做什么远比你将来某个日子做什么重要。生活就是这个刹那发生的事情，不是想象的刹那，不是思想虚构的东西。因此重要的是你现在走出的第一步。如果这一步是朝着正确的方向，那么整个生活就会对你敞开。正确的方向不是朝着一个理想，一个预设的目标。它和现在正发生的事情是分不开的。这不是哲学，不是一套理论。它正是哲学这个词的确切意思——对真理的爱，对生活的爱。这不是你到大学里去学的东西。我们是在每天的生活中学习生活的艺术。我们靠文字生活，文字成了我们的监狱。文字对交流来说是必要的，但是文字从来不是事物本身。事实不是文字，但是当文字代替了事实，文字就成了首要的。当对事物的描述——我们崇拜的符号，我们追随的影子，我们紧抓的幻象——成了代替事物本身的事实时，你可以观察到这个现象。文字、语言塑造了我们的反应。语言成了巨大的力量，我们的内心被文字塑造并控制。民族、国家、上帝、家庭等词汇携带着它们所有的联想包围着我们，于是我们的心灵变成了文字压力的奴隶。提问者：如何避免这样的情况呢？克：文字绝不是那个东西。妻子这个词绝不是那个人，门这个词并不是门。文字妨碍了对事物或人的真实觉察，因为文字携带着很多联想。这些联想实际上就是记忆，它们不仅扭曲了视觉上的观察，也扭曲了心理上的观察。于是文字妨碍了观察的自由流动。例如“首相”和“职员”这两个词。他们描述的都是职务，但是首相这个词带有强烈的权力、地位和重要性的含义，而职员这个词则会产生不重要、地位卑微和没有权力的联想。因此，文字阻碍你将二者都作为人来看待。我们大多数人内心都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势利。看到文字对我们的思维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无选择地觉知它，就是学习观察的艺术——不带联想的观察。提问者：我理解你说的话。但联想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在你意识到它之前，反应已经发生了。有可能阻止它吗？克：这难道不是一个错误的问题吗？谁要去阻止它？是另一个符号，另一个文字，另一个想法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你就没有看到文字、语言奴役心灵的完整意义。你知道，我们带着情绪使用文字，它是情绪化思考的一种形式，除了技术性词汇的使用之外，比如在数字或计量中，这样是精确的。在人类的关系和活动中，情绪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被思想制造的形象支撑的欲望是非常强大的。形象就是文字、图案，它们紧随着我们的快感和欲望。因此，我们整个的生活方式都在被文字和与之相关的联想塑造着。将这些作为一个整体，看到它的全部过程，就是看到思想如何妨碍感知这个事实。提问者：你是说没有文字就没有思考？克：对，差不多是这样。请记住我们是在谈论生活的艺术，学习它，不是要记住文字。我们是在学习，不是我来教导，而你成为一个愚蠢的门徒。你在问是否存在没有文字的思考，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全部思考都是基于记忆，而记忆是基于文字、形象、符号、图像，所有这些都是文字。提问者：但是一个人记住的不是文字，它是经验，带有情绪的事件，一个人或场所的画面。文字是次一级的联想。克：我们正在用文字描述所有这些东西。文字毕竟是一种符号，用来指示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情，用来表达或唤起什么。如果没有这整个的过程，还有没有思考？有，不过它不该被称为思考。思考意味着记忆的延续，但是感知不是思想的活动。它实际上是对文字、符号、形象以及它们的情绪化缠绕这整个运动的本质的洞察。整体地看待这些，就是给予文字一个恰当的位置。克：思想导致分裂，因为它本质上是有限的。整体的观察意味着没有思想的干涉，没有作为知识的过去的阻碍。此时观察者就不存在了，因为观察者是过去，而这正是思想的本质。提问者：你在要求我们停止思想吗？克：如果我们可以指出的话，那又是一个错误的问题。如果思想命令自己停止思考，它就制造了二元性和冲突。这正是思想引起分裂的过程。如果你真正理解了这个真相，那么思想自然就停息了。然后思想就拥有了自身有限的位置。思想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掌管生活的整个领域了。提问者：先生，我知道这需要非同寻常的注意力。我真的能拥有那种注意力吗？我能拥有足够的认真，对此投入我全部的能量吗？克：能量能被分割吗？能量被消耗在谋生上面，在拥有一个家庭上面，也用在认真领会正在说的这些话上面。这都是能量。但是思想使它分裂，所以我们将很多能量用在谋生上面，而很少用在其他方面。这种生活的艺术就是没有分裂的艺术。这就是完整的生活。给学校的信，1979年9月1日 - 智力学习“你自己”这本书我们为什么要接受教育？也许你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如果你问的话，你的回答会是什么？有许多关于接受教育的必要性的理由，论证它是合理的、完全必要的和正常的。通常的回答是为了得到一份工作，拥有一个成功的职业，或让自己的双手或头脑变得灵巧。重点还是在于让自己有能力去找到一个好的、有利可图的职业。如果你智力上不够聪明，那么你双手的技能就变得很重要。据说教育是必要的，它是为了维持社会现状，为了符合由所谓的当权派（无论是传统的或超现代的）所设定的现有秩序。受过良好教育的头脑有能力出色地收集几乎任何主题的信息——艺术、科学等等。这个博学多闻的头脑是学者化的、专业化的和哲学化的。这种博学是极受赞赏和尊重的。如果你在学习中勤奋、聪明、反应敏捷，这种教育将确保你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它的光明程度取决于你在社会中所处的的位置和环境。如果你在这种教育结构中没有那么杰出，你就会成为一个劳动者，一个工厂工人，或者你不得不在这个非常复杂的社会的底层找到一个位置。这是我们通常的教育方式。教育是什么？教育本质上就是学习的艺术，不仅从书本上，而是从生活的全部运动中学习。印刷文字已经变得极为重要。你在学习别人的想法、观点、价值观、他们的判断和种种数不清的经验。图书馆比拥有图书馆的人更加重要。人自己就是图书馆，他却认为自己通过不断地阅读在学习。这种信息的累积，就像电脑一样，被认为是在培养高素质的、完善的头脑。然后还有了那些根本不读书的人，他们相当鄙视那些读书的人，他们沉浸在他们自我中心的经验与自以为是的看法中。认识到所有这些之后，完整心灵的功能是什么？我们所说的“心灵”是指所有的感官反应，情绪（那和爱完全不同）和智力上的能力。我们现在给予智力超乎寻常的重要性。我们说的“智力”是指逻辑推理的能力，无论是清晰的还是不清晰的，客观的还是主观的。智力及其思想运动导致了人类社会的分裂。是智力在语言上、民族上、宗教上划分了世界，划分了人和人。智力是全世界人类退化的首要因素，因为智力只是人类条件和能力的一部分。当这个部分被赞美，被崇拜，被赋予荣誉，当它占据了全部的重要性，那么你的生活，也就是关系、行动、行为，就会变得矛盾和虚伪。于是焦虑和愧疚就产生了。智力有它的位置，例如在科学当中，但是人类不光利用科学知识获取利益，而且也生产武器，污染环境。智力能够看到它自己的活动，这些活动在导致退化，但是它却完全没有能力终止自身的衰退，因为本质上它只是一个局部。我们曾经说过，教育是学习的实质。学习智力的本质，它的控制力，它的活动，它巨大的能力和它的破坏性力量，就是教育。不是从书本上，而是从对周围世界的观察中去学习思想的本质，思想正是智力的活动，不带理论、偏见和价值观地去学习正在实际发生的东西，就是教育。从书本中学习是重要的，但比这重要得多的是学习“你自己”这本书，因为你就是所有的人类。读这本书就是学习的艺术。整个人类都在那里：各种机构，它们的压力，宗教的强加和教条，他们的残忍，他们的信仰。所有社会的结构就是人们和他们的贪婪、野心、暴力、快感、焦虑等等之间的关系。这一切就在那里，如果你知道怎么去看的话。这本书不在远处，也不是隐藏在你心里。它在你的周围，你是这本书的一部分。这本书会向你讲述人类的故事，它需要在你自己的关系、反应、观念和价值标准中被阅读。这本书是你存在的核心，而学习就是非常细心地阅读它。这本书会告诉你过去的故事，过去是如何影响你的理智、感情和感官的。过去在影响着现在，并根据此刻的挑战修正自己。人类就陷在这种时间的无尽运动中。这是人类的局限。这个局限一直是人类永无休止的重负——你的和你兄弟的。哲学家、神学家和圣人们接受了这个局限，他们允许了这种接受，并且在充分利用它。或者他们提供了逃避，逃到神秘经验、神明和天堂的幻觉中。教育就是这样一门艺术，去学习这个局限性，学习如何脱离它，学习从这个重负中获得解脱。有一种摆脱它的方法，那不是逃避，不是接受现有的事实，不是对局限的回避，也不是对它的压抑，而是局限性的溶解。当你读到或听到这里，觉知你是否在以智力上的能力听或读，还是带着专注的关心？全神贯注的时候没有过去，只有对正在实际发生的东西的纯然观察。给学校的信，1979年9月15日 - 暴力比较是暴力的一部分教育的责任是培养新一代的人类，让他们的精神和内心从痛苦、焦虑和辛劳中解脱出来，而我们总是倾向于忘记或忽视这一点。这是一个神圣的责任，不应该为了自己的野心、地位或权力而轻易地将它放到一边。如果教育者感受到这样的责任，它的伟大、深刻和它的美，他就会发现教育学生的能力，以及保持自身能量的能力。这要求极大的勤奋，不是时有时无的努力。正是这种深远的责任将会点燃那使他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和一个伟大教师的火焰。因为世界正在迅速地退化，这些学校中必须有这样一群教师和学生，他们为了使人类产生根本性的转变而投身于正确的教育。正确这个词不是一个看法、评价或智力创造的观念，它指的是全然的行动，其中所有自利的动机都停止了。正是这个巨大的责任，教师和学生对此的关注，驱逐了那些自我延续着的问题。不论心智是多么的不成熟，一旦你承担了这个责任，这个承担就会带来心灵的绽放。这种绽放就发生在教师和学生的关系当中。它不是单方面的事情。在读这些的时候，请付出你全部的注意力，感受这个责任的紧迫和强烈。请不要将它转变成一个抽象的概念，一个想法，而是去观察实际的事实，在阅读过程中正在实际发生的。几乎所有人一生都在渴望权力和财富。有了财富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自由的感觉，然后我们就去追求快感。对权力的欲望似乎是一种本能，它表现在很多方面。它存在于牧师、古鲁、丈夫或妻子身上，或一个学生对另一个学生的行为中。这种对支配或屈从的渴望是人类的局限，它或许是从动物遗传而来的。这种侵略性和对它的屈从把生活中所有的关系都破坏了。这是有史以来就存在的模式。人类将它和它带来的所有冲突和痛苦作为一种自然的生活方式接受下来。从根本上讲，它牵涉到量度——多或少，大或小——这本质上是比较。你总是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拿一幅画和另一幅比较。在较大和较小的权力之间，怯懦和好斗之间也存在比较。这种对权力、地位和财富的不断度量几乎从一出生就开始了，并且持续终生。它在学校、学院和大学里受到鼓励。它们整个的分数制度就是在赋予知识以比较的价值。当甲被拿来和聪明、漂亮、自信的乙比较，正是这个比较毁灭了甲。这种破坏的表现形式有竞争、模仿，符合乙的模式。这有意或无意地引起了敌对、妒忌、焦虑，甚至恐惧。而这成了一种模式，让甲在他的余生中总是在心理上和身体上进行度量和比较。这种比较是暴力的众多面目之一。“更多”这个词总是相比较而言的，和“更好”这个词一样。问题是，教育者能否在教学中抛开所有的比较、所有的度量？他能否按照学生本来的样子来对待他，而不是按照他应该的样子，不去基于相对的价值做出判断？只有在拿被认为聪明的人和被认为迟钝的人进行比较的时候，迟钝这样的品质才会存在。笨蛋是出于比较，还是因为他缺乏从事某种活动的能力？我们设置了基于度量的特定标准，那些没有达到它们的人被认为是有缺陷的。当教育者把比较和度量撇在一边，他就会关心学生本来的样子，他和学生的关系就会是直接的，完全不同的。理解这点是很重要的。爱不是比较而来的，它没有度量。比较和度量是智力的方式，它是分别性的。当你从根本上理解了这点，不是它的口头意义，而是它的真实意义，那么教师和学生的关系就会经历一个彻底的转变。度量的最终形式是考试，以及与之相伴随的恐惧与焦虑，它将深深地影响着学生的未来生活。在没有了竞争和比较时，学校的整个氛围将完全不同。给学校的信，1980年1月1日 - 认识你自己你必须成为美好的，因为你就是未来从这个新年开始，我们应该正确理解，我们主要关心的是生活的精神方面，尽管我们并不打算忽略身体的、生物性的方面。一个人的内在本质将最终导致一个美好的社会，或人际关系的逐渐恶化。我们同时关心生活的两个方面，而不是让其中一个或另一个占主导地位，尽管精神方面，也就是说我们的内在方面，将决定我们的行为，以及我们和别人的关系。我们似乎完全忽略了生活中更为深刻和广阔的真实，而将过多的重要性给予了身体和日常活动，不管它是否很重要。所以请记住，在这些信件中，我们是在从内在到外在地对待我们的生活，而不是相反。虽然大多数人都关心外在，我们的教育却必须致力于外在和内在之间的和谐。而我们的眼睛只盯着外在，这就不可能实现。我们用“内在”这个词来表示思想的所有活动，我们合理或不合理的感觉，我们的想象、信仰、快乐或不快乐的执着，隐秘的欲望和它们之间的冲突，我们的经验、疑虑、暴力等等。隐藏的野心、头脑依附的幻象、宗教迷信、我们内心看似永无止境的冲突，这些都是我们心理结构的一部分。如果我们对其视而不见，或者把它们当作人类本性中的必然组成部分来接受，我们就认可了这个使我们成为囚犯的社会。因此理解这点是非常重要的。全世界的每个学生都会看到周围混乱的影响，并希望逃进某种外在的秩序中，即使他内心或许极度混乱。他想要改变外在，却不想改变自己，而他正是混乱的根源和延续。这是一个事实，不是个人化的结论。因此我们在教育中关注的是改变混乱的根源和它的延续。是人创造了社会，而不是天堂里的某些神灵。因此我们就从学生开始。“学生”这个词意味着研究、学习和行动。基本的教育不仅是向书本和老师学习，还要研究和学习你自己。如果你不去认识自己，而是让你的心充满各种关于宇宙的知识，那你就只是在接受混乱并且继续混乱。作为一个学生，你或许对此没有兴趣。你想要过得开心，追随自己的兴趣。你在各种压力下被迫学习，接受了那不可避免的比较与结果，眼睛盯着某种职业的目标。这是你基本的兴趣，它似乎是自然的，因为你的父母和祖父母都曾走过相同的道路——工作，婚姻，孩子，责任。一旦感到安全，你就很少关心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情了。这是你和这个世界真实的关系——这个人类创造的世界。和整体相比，眼前的东西更加真实、重要和需要你。但是你和教育者要关心的必须是理解人类的整体存在，不是部分，而是整体。部分仅仅是有关人类物质发现的知识。因此在这里，在这些信中，我们首先从你们——学生和正在帮助你们认识自己的教育者——开始。这是所有教育的功能。我们需要实现一个美好的社会，其中所有的人都能够快乐地生活，拥有和平与安全，没有暴力。作为学生，你对此是负有责任的。一个美好的社会不能通过某种理想，一位英雄或领袖，某个严谨规划的体系来实现。你必须成为美好的，因为你就是未来。你将决定这个世界是像现在这样适度改良，还是让你和别人都能够在其中慷慨而慈爱地生活，没有战争，没有残暴。那么你会怎么做呢？你已经理解了这个问题，这并不困难，你会怎么做呢？你们大多数人天生善良、友好、乐于助人。当然，除非你们已经过于被压迫和扭曲，我不希望是这样。那么，你会怎么做呢？如果教育者是称职的，他会想去帮助你。那么问题是：你们会一起怎么做，来帮助你研究自己，学习自己，并且行动？我们这封信就写到这里，下一封信再继续。给学校的信，1980年1月15日 - 友爱当你关心的时候，每一种形式的暴力都会离你而去继续我们在上一封信中未完成的内容。我们指出过，你有研究、学习和行动的责任。因为你还年轻，或许还很天真，习惯于兴奋和游戏，责任这个词对你来说似乎有点可怕，就像一个令人厌烦的负担。但我们现在用这个词表示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关心和关注。在我们使用这个词的时候，如果学生没有表现出这种关心和注意，他们不应该有任何负罪感。毕竟，自觉对你们负有责任的家长——他们认为你应该学习，为将来的生活做准备——并没有感到内疚，尽管在你没达到他们的期望时他们会感到失望或不快。我们必须清楚地理解，当我们使用责任这个词的时候，不应有负罪的感觉。我们正在特别小心地使用这个词，以避免像“义务”这类词汇令人不快的沉重感。当这点被清楚理解的时候，我们就能够使用责任这个词，而不携带它传统的重负。因此，你要怀着这种责任感在学校里研究、学习和行动。这是教育的主要目的。我们在上一封信中提出这个问题：你会对自己，对你和世界的关系做些什么？我们说过，教育者，老师，对帮助学生了解自己也了解世界负有责任。我们向你提出这个问题以帮你发现你的反应是什么。它是一个你必须回答的挑战。你只能从自己开始去了解自己。与之相关的第一步是什么？难道不是友爱吗？也许你年轻的时候拥有这种品质，但是似乎很快就失去了它。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学习的压力，竞争的压力，试图在学习中达到某个位置的压力，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或者被其他学生欺负？所有这些压力不都迫使你关注自己吗？而当你过于关注自己的时候，你必然会丧失友爱的品质。环境——周围的状况，你父母的压力，你自己顺从的愿望——如何逐渐把生活巨大的美狭隘化，变成了渺小的自我的圈子，理解这点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在年轻的时候就失去了友爱的品质，心和头脑就会越来越坚硬。能够终生保持这种友爱不枯萎是罕见的。因此，它是你必须首先拥有的东西。友爱意味着关心，对你正在做的无论什么事情的一种勤勉的关心——对你的言谈，服饰，吃东西的方式，你怎样照看自己身体的关心；对你的举止不带优越感或自卑感的关心，对你如何对待别人的关心。礼貌是对别人的体贴，这种体贴就是关心，无论它是对你的弟弟还是姐姐。当你关心的时候，每一种形式的暴力都会从你身上消失——你的愤怒，你的敌意和傲慢。这种关心意味着注意。注意就是看，观察，倾听，学习。你能够从书上学到很多东西，但是有一种学习，它极为清晰、迅速，没有任何愚昧。注意意味着敏感性，它为感知赋予了深度，而知识和它的愚昧却没有这种品质。你必须学习这些，不是从书上，而是在教师的帮助下学习观察周围的事物——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同学身上正在发生什么，在穷困的村庄或贫民区肮脏的街道上艰难前行的人身上正在发生什么。观察不是一种习惯。它不是一件你可以训练自己机械地做的事情。它是包含兴趣、关心、敏感的新鲜视野。你无法训练自己成为敏感的。年轻时你的感知敏感而迅速，但是长大以后它就慢慢消失了。因此你必须研究自己，或许你的老师会帮助你。如果他不能帮你，那也没关系，因为研究自己，认清自己是谁，这是你的责任。在拥有友爱的时候，你的行为就会从它的纯粹中产生。这一切可能听上去很困难，但它并不是那样。我们忽视了生活中所有这些方面。我们太关注我们的职业，我们的快乐，我们自己的重要性了，以至于忽视了友爱那巨大的美。有两个词你必须一直记住——勤奋和懈怠。我们勤奋地从书本和老师那里获取知识；我们花二十年或生命中更多的时间在它上面，而忽视了对自己生命更深意义的研究。我们既有外在也有内在。内在比外在需要更多的勤奋。这是一个急迫的要求。这种勤奋就在于对“你是什么样的”的热情研究中。给学校的信，1980年2月1日 - 看清事实人们活在与日常生活无关的思想和信念中残忍是一种传染病，你必须严格防范它。一些学生似乎受到了这种特别的传染，会以某种方式逐渐支配别人。或许他们感到这非常有男子气概，因为他们的长辈经常在语言、态度、姿势和傲慢中表现出残忍。残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学生的责任——请记住我们通过“责任”这个词所表达的含义——就是避免任何形式的残忍。许多年以前，有一次我被邀请到加州的一所学校演讲。在我进入学校的时候，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带着一只被夹断腿的大鸟走过。我停下来，注视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他的脸上显示出恐惧。当我结束演讲出来，这个男孩，一个陌生人，走过来，眼含泪水说：“先生，那不会再发生了。”他担心我会告诉校长，而引起一场关于这件事的争吵。但是无论对男孩还是校长，关于这件残忍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说。对自己做的这件可怕的事情的觉知，使他认识到这个行为的严重性。觉知我们的活动是非常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热情，残忍在我们的生活中就没有位置。在西方国家，你会看到鸟儿被精心饲养，然后在狩猎季节为了取乐而被射杀并吃掉。狩猎、杀害小动物的残忍行为已经成了我们文明的一部分，就像战争、刑罚、恐怖和绑架一样。在我们亲密的私人关系中也存在着大量的残忍、愤怒和相互伤害。对生存来说，世界已经成了一个危险的地方。在我们的学校里，必须完全避免任何形式的强迫、恐吓、愤怒，因为所有这些都让心灵和头脑变得僵硬，而友爱和残忍是不能共存的。任何形式的残忍不仅让你的心灵僵硬，而且会扭曲你的思考，你的行为。你要知道，作为一个学生，认识到这一点是多么的重要。头脑和心灵一样，是个精密的仪器，既敏感又有能力，当残忍和压迫碰触到它时，就会导致自我的僵化。友爱、爱没有自我那样的中心。那么，读过这些话，并且对它们有了相当的理解，你会做什么呢？你学习了前面说的东西，你正在领会这些话的内容。那么你的行动是什么呢？你的回应不仅是学习和领会，还要行动。我们大多数人都知道并且觉知到残忍的全部内容，以及它实际的影响，包括内在和外在。我们对此什么也没有做，我们的思想和行为是相反的。这不仅会导致大量的冲突，也会导致虚伪。大多数学生都不想成为虚伪的人，他们想看事实，但是他们不一定会行动。因此学生的责任是看到残忍的事实，去理解它的内涵，并且对它做些什么，而这不是因为任何的劝说和哄骗。做或许是更重要的责任。人们通常会容忍与如何处理日常生活毫不相关的想法和信念，这自然会变成虚伪。所以不要成为虚伪的人，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粗鲁、好斗或过分地批评。当你内心有友爱的时候，就必然会有不含虚伪的谦卑。已经在学习、了解并且行动的教师，他对学生的责任是什么？残忍有多种形式：它能够存在于一瞥中，一个手势中，一个尖刻的评论中，特别是比较中。我们的教育制度是建立在比较之上的。我们说甲比乙好，因此乙必须符合或者模仿甲的样子，这本质上就是残忍，它最终表现在考试上。看到了这个真相，教育者的责任是什么？他将如何教授一门课程，而又不使用奖惩的手段，尽管他知道必须要对学生的能力有某种形式的报告？教师能这样做吗？它和友爱是相容的吗？如果友爱这个主要的事实在那里的话，还会有比较存在吗？教师能在自己内心消除比较的痛苦吗？我们的整个文明都建立在内在和外在的等级比较中，它否定了深刻的友爱。我们能否从我们的心中消除更好、更多、愚蠢的、聪明的，这整个的比较思维？如果教师了解比较的痛苦，那么在他的教学和行动当中，他的责任是什么呢？真正了解了比较的痛苦，一个人就会从智慧中行动。给学校的信，1980年2月15日 - 奖励和惩罚基于奖惩的活动会导致冲突在所有这些信中，我们一直都在指出，教育者和学生之间的合作是他们双方的责任。合作这个词意味着一同工作，但是如果我们不能将相同的眼睛和心灵投向相同的方向，我们就不能一同工作。相同这个词，正如我们正在使用的，决不意味着没有差别、符合，或者接受、服从、模仿。在互相合作、一同工作当中，学生和教师需要一种本质上基于友爱的关系。在建造房屋的时候，玩游戏的时候，投身于科学研究的时候，或者为了理想、信仰或某种个人或集体利益而共同工作的时候，大多数人才会进行合作。或者他们会围绕一个宗教或政治权威来合作。为了学习、了解和行动，教师和学生之间的合作是必要的。双方都参与其中。教育者或许懂得很多学科和事实，但是如果没有友爱的品质，向学生传达这些东西的过程就成了他们之间的斗争。我们不仅关心关于世界的知识，也关心对自身的认识，包括学习和行动。教育者和学生双方都投入其中，所以这里面没有权威。要了解自己，教育者既要关心自己也要关心学生。在这种相互合作以及对它的反应中，你开始看到自己的本性，那些思想，欲望，执着，认同等等。每个人都作为对方的镜子在起作用，每个人都在镜子中密切观察自己。因为正如我们早就指出过的，相对于收集事实，把它们以知识的形式储存起来以作为行动的技巧，心理上的自我了解要重要得多。内在总是战胜外在。这一点必须被教育者和学生清楚地理解。外在没有改变人类，外在的活动——现实中的革命，对环境的控制——并没有深刻地改变人类，改变他的偏见与迷信。在内心深处，人类依旧持续几千年以来的样子。正确的教育就是要转变这个基本的状况。当教育者真正领会了这一点，尽管他还要教授一些课程，他主要关注的一定会是“你”和“我”内在灵魂的彻底革命。这就涉及到正在学习、了解并行动的双方，他们之间合作的重要性了。它不是团队精神，或家族精神，或认同于一个团体或国家。它是对我们内心的自由探索，而没有知道者和不知道者之间的障碍，那是最具毁灭性的障碍，特别是在自知这件事情上。在这件事上既没有领导者也没有被领导者。当这一点被充满友爱地完全理解，学生和教师之间的交流就会变得容易、清晰，而不仅是语言层面上的。友爱不包含强迫，它从来都不是晦涩的，它是直接和简单的。说过了所有这些，如果你们双方都在学习，你们的头脑和内心的品质是怎样的呢？有没有一种改变，不是因为被影响，或仅仅因为受到刺激——那可能会带给你一种改变的假象——而引起的改变？ 刺激就像毒品，它将逐渐消失，而你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任何形式的压力或影响都以同样的方式起作用。如果你在这些情况下行动，你就不是真的在学习和认识自己。基于奖励、惩罚、影响或压力的行动必然会带来冲突。事实就是如此，但是很少有人会看到这个事实，他们或者放弃，或者说在一个现实的世界上它是不可能的，它是理想化的，某种乌托邦的观念。但它不是，它是非常实际和可行的。所以不要被传统、保守的人或那些坚信“改变只能从外部到来”这个错误观念的人阻碍。在你学习和了解自己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建立在明晰之上的不同寻常的力量，它能够抵挡一切当权者的胡言。这种力量不是一种抵抗，或自我中心的固执或意志，而是一种对外在和内在的勤奋的观察。它是友爱和智慧的力量。给学校的信，1980年3月1日 - 交流交流就是相互学习你来到这些学校里，带着自己传统的或自由的背景，有纪律或无纪律，服从或犹豫或不服从，反抗或顺应。你的父母对你或严格或放任。一些人或许感到责任重大，另一些人或许没有感觉。你来到这里，带着所有这些麻烦，你有着破碎的家庭，犹豫或坚定，追求自己的方式，或者胆怯地默认而内心却在反抗。在这些学校里你是自由的，你年轻生命的所有扰乱都开始活跃。你想要属于自己的方式，但是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拥有自己的方式。你必须非常真切地理解这一点，你不可能拥有你自己的方式。要么你学会通过了解和理智去适应，要么你被新的环境制服。理解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在这些学校里，教育者会耐心地讲解，你能够和他们讨论、对话，看看为什么有些事情需要去做。当你生活在一个由教师和学生组成的小型团体中，你们之间有一种和睦、友爱的良好关系以及敏锐的相互理解是必要的。没有人喜欢规则，特别是在一个今天的自由社会中，但是当你和成年教师理解到，不只是在口头和理智上，而是用你们的心理解到——某些纪律是必需的，规则才会变得完全没有必要。纪律这个词已经被权威们破坏了。每一种职业都有它自身的纪律和技巧。纪律这个词来源于“弟子”，它的意思是学习。是学习，不是遵守，不是反抗，而是了解你自己的反应和背景，它们怎样限制了你，以及如何超越它们。学习的实质是没有固定点的持续运动。如果这个点成了你的成见、你的看法和结论，而你从这个障碍出发，那么你就终止了学习。学习是无止境的，持续在学习的心超越了所有的知识。所以你是在这里学习，和交流。交流不只是语言的交换，无论他们的表述有多么地清楚明白，它比那深入得多。交流就是相互学习，相互理解。而当你对某些琐碎的或没完全想清楚的行动采取了一个确定立场的时候，交流就终止了。当你年轻的时候，你会有一种去适应的冲动，以便不脱离你的环境。了解适应的本质和内涵会带来它自己特有的纪律。请记住，当我们使用纪律这个词的时候，学生和教育者双方都处在一种学习的关系中，而不是坚持和接受。当这一点被清楚地理解，规则就变得不必要了。当这点还不清楚，那么规则不得不被制定。你或许会反抗规则，反抗别人要求你做什么或不做什么，但是当你很快理解了学习的本质，规则就会全部消失。是那些顽固的、自我坚持的人带来了规则——你应该如何，你不应该如何。学习不是出于好奇。你或许对性好奇，那种好奇是基于快感，基于某种兴奋，基于别人的态度。这也适用于饮酒、吸毒和抽烟。而学习要远为深入和广阔。你学习宇宙万物并不是因为快感或好奇，而是因为你和世界的关系。我们根据社会的需要或个人的爱好，将学习划分为不同的种类。我们不是在谈学习什么，而是那种乐于学习的内心品质。你可能会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木匠，一个园丁或一个工程师，当你熟练掌握了这些技术，你就使自己的心狭隘化，成了一个能够以某种模式娴熟运作的工具。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学习，它提供了某种经济上的安全，也许那就是你想要的一切，所以我们创造了一个满足我们需求的社会。但是有了这种特别的学习品质——它并不是强调要学什么，那么你就拥有了这样的一个头脑和这样的一颗心——它拥有无限的活力。纪律不是控制或征服。学习意味着注意，也就是勤奋。懈怠的心从来不会学习，如果它是肤浅、冷漠和平庸的，它只是在强迫自己接受。一颗勤奋的心是在活跃地注视、观察，永远不会陷入二手的价值和信仰。一颗处在学习之中的心是一颗自由的心，而自由需要学习的责任。陷入自身观点，固守某种知识的心或许会要求自由，但是这个自由的意思是表达自己个人化的态度和结论——当它受到阻挠的时候，它就会迫切要求满足自己。自由没有满足的感觉。它是自由的。因此当你来到这些学校，或者去任何学校的时候，都需要这种柔和的学习品质，并伴随一种巨大的热情。当你真正充满了深情，你就是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