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心》望月思-6

女生们聚在一起，闲暇时恒古不变的主题永远是八卦。这个天性似乎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无限递增。　　她们寝室里每晚卧谈会的组织者都是倪红蕊。她旺盛的精力和蓬勃的好奇心总是令其他人叹为观止，同时又无限恐惧。　　在倪宝夜复一夜的紧逼和深挖下，其他三人都被迫着把自己过往近二十年的所有与男性接触的经历全部当场回顾交待了几遍，就连寡言少语的何其慧也不能幸免。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齐默默有个留在本地的男友，竟大她四岁已参加工作一年；　　何其慧初中时曾上演过一段“师生恋”，高中三年所收的情书足够装满一抽屉，可惜再没一个能入她眼；　　最出人意料的倒是内心无比强大的倪宝，她竟情窦方才迟迟开，至今还没和哪个男生发生过早恋爱恋乃至暗恋之类的美好情感，所以才把这定义为四年内最远大最迫切的目标来有待实现。　　　　而平常却是最得倪宝频频关照的一个。谁叫她倒霉，有李明宇这个人尽皆知的“青梅竹马”。　　对于李明宇，平常现如今只感到无奈。　　原本在她心目中，自己跟他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加朋友，即便在高中时有那么多人都笑闹着把他们硬往一处扯，平常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　　她一直是觉得，李明宇一定也像自己一样，是将这些起哄和调侃当成玩笑的。　　可对于他这次恁般明显的“舍身相随”，平常都不由感觉不对劲了。　　他这样一切都向自己看，会不会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啊？　　　　不过不管李明宇怎么想，既然她压根就没那个意思，那么平常就觉得自己应该趁早地彻底表明立场。决不能再误人误己下去，这个她可是深有体会，并且……还深受其害过。　　于是尽管李明宇从未过分贴近或是向她明确地表白什么，平常仍是把拒绝的意味表现得极尽所能的明显。以致和他生疏得连普通同学都不如。　　可如今的李明宇却也不是当年那个腼腆内向的大男生了。他已懂得如何迂回地开展温柔攻势，更把自己的这份用心和专注无声无息就表现了出来，让人没办法一眼看透，却又无孔不入。　　待平常反应过来，自己这番积极的推拒在旁人眼中却不过是摆足姿态，只令那个始终笑微微在无限包容的人更加欲罢不能的时候，她已经又一次莫名地被迫与李明宇联系在了一起，不过这次却是她被冠名以人家家的了。　　　　迫于无奈，平常只得向倪宝求救，借她在卧谈会上再次对她疲劳轰炸时极力为自己表白，声泪俱下地向“小老大”申诉多年冤屈，并求她尽力为自己讨回公道。　　当然同时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就是不得不坦承那段误入歧途的暗恋，以平息小老大对她居然这么久来无视她们新出炉“班草”风采的不解与愤慨。　　于是宗俊第一次自她口中当众人面被提及的情形，竟仅是出于满足倪宝之流的好奇心而已。呜呼，哀哉。　　　　所幸倚仗这次“卖情求安”，平常终于得到了几位室友的理解与支持。总算不会再历临“好心人刻意帮忙串座位”或是“走着走着冷不防被哪只上帝之手猛推其身上”那类屡被逗弄和出卖的尴尬境地。三十　　这晚几人正在自习室里各自用功，平常突接到右手边齐默默传来的纸条，上写：　　小喝有情况！！！已对着手机收发短信若干，表情丰富！！！　　她们四人相互间的爱称分别是：小日、小吃、小摸和小喝，取各自名字最末字拼音的声母而定。不用说这伟大的创意又来自于神奇的倪宝。　　　　平常诧异地转脸瞧了瞧齐默默另一边的何其慧，果然见她正埋头在那里专心地鼓捣手机，嘴角罕见地噙着丝笑，使整张俏脸蕴显生气。　　已博得“冰山美人”之称的小喝会出现此状景确实不大寻常。　　移回目光的同时收到齐默默挤眼暗示，于是把纸条又传到左边的倪宝手中。　　倪宝甫一看完立即面现狰狞笑容，伸左手对着她虚比了记“九阴白骨爪”，又狠狠地收拳一握。　　平常作势闭眼，摆口型默念：阿门。　　可想见今晚何美女必惨遭一番狂轰乱炸。　　　　才要继续研究她的《法理学》，肘端蓦受指掐，拧眉怒视过去，倪宝正洋洋自得地拿眼神向她示意：姐姐又帮你挡了一道。　　斜后方赫然已坐着李明宇和他的一个室友，他们也亦步亦趋地跟到这里来了。好在倪宝机灵，给她们选的位置总是左右前后不空。　　只这么一溜眼功夫，已撞上他舒展开眉目温润的笑，好似早准备好会与她眼神邂逅到一般，那神态专注而悠然。　　平常面无表情地回头，心里却气馁，他怎不觉得腻呢？成天这样躲躲追追的暧昧着很好玩？　　何不如干脆给她一个痛快。哪怕就此撕破了脸，也比总这么悬着掖着要让人好过得多。　　　　还跟这正纠结呢，齐默默又传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标满着对话：　　——摸，转告日和吃，我有事出去一趟。　　——哇！这么快就私奔了？到底是和喇过？晚上回来不泥？　　——废话。是我哥，一会就回了。　　——没劲……不许耍花枪哦！哼哼！　　——真的啦，不过我还要带走一个人。转告小吃今晚且安心，警报暂时帮她解除。　　——此话怎讲？　　——回来再说了，88。　　　　平常瞧得糊涂，顺手又交给倪宝，抬头再看何其慧时，她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还难得调皮得朝自己眨了下眼睛，然后竟冲着李明宇那边走过去了。　　三人同时惊奇地瞅着她俯身对他说了两句什么，李明宇看她过来原也一脸地讶异，眼神立即飞向平常，想必以为会与她有关。可随后却释然笑着点点头，三两下收拾了又交待室友，便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小喝在做什么呢？　　余下三人眼中都闪着问号，却谁也没个头绪。　　　　最后，还是平常拿着那张纸条又细细研究了半晌后，才突地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小喝的名字有点特别，才来的时候大家都问过，她说是爷爷给起的，她们都还夸过有学问。　　那时候平常还想过来着，曾经她知道有位“衰神”，也和这名字差不多。　　不过何其慧家在本地，一南一北隔了这么远，她也就从来没往一块联想过。　　卧谈会上倒是偶听她提过，说有个哥哥，在本校化学系上大三，成绩不错很得教授看重的，去年就被破格招进重点实验室里，很是了不起呢。　　　　可是，小喝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哥哥，难不成就是本该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何其睿？　　两年多了，久到她快忘记了那个屡害自己倒霉的家伙。　　不过他，倒是真的认识李明宇的。　　晕死，她现在在这里已有够衰了，可别再碰上那个讨厌的大神好波。　　　　◇◇◇ ◇◇◇ ◇◇◇　　　　此刻南门外的“妙香斋”里，坐着的果然就是那三个人。　　何其慧瞅着他俩拍肩搭背的亲热劲，不无气恼地靠在椅中抱怨着：　　“还是你兄弟有面子哼，大伯母和我妈还说让你照顾我，结果都开学多久了，我才在学校这第一次见着你。而且居然还是借人家的光，可是真不容易。”　　何其睿一边给两人招呼着倒茶，一边不以为意地说：　　“你哥我不忙么。成天泡在实验室里边，连饭都记不得成顿吃，哪有功夫想到你。”　　看妹妹脸上怒气更盛的样子，才稍稍拉回点话头：　　“再说你都多大了，还用得着我照顾？搞不好还会嫌我烦呢，是吧。”　　　　何其慧切了一声，低头喝茶水，再不理他。　　李明宇倒是细致地问了半天他的情况和实验室的事，何其睿一一说了，又道：　　“上次暑假实验室忙，我都没休假，也没上你们家去看看，张老师她还好吧？”　　李明宇点头，“好，怎么不好，有你这得意门生帮她撑面子，逢人便说你得教授器重前途无量的事呢。”　　闻言，何其睿有些失笑，摇摇头语带深意地说了句：“还不是全凭老师举荐。”　　见二人都睁大眼睛静待下文的样子，却喝口水又转了话题：　　“没想到你们俩竟是一个班的。话说回来，你小子怎么就想着进法学院了？你妈竟也由着你？”　　　　李明宇被问得突然，默了半晌又瞄了坐得稳稳当当的何其慧一眼，才转着茶杯低低地道：　　“从小就被我妈灌输，长大要做个伟大的化学家，要做那个最好的。于是一直努力地跟着她学，后来又有了你这个现成的榜样时刻参照。可是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天赋又比你差得很远，我想我妈她心里也是有数的。只不过以前我从来都没有什么想法，大人怎么说就怎么是好了，我都无所谓。可直到要分班那会，我突然觉得有了想追求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决心很大，也是很想要决绝地跟我妈作对上一次吧。于是，就选了文，现在又学了这个。”　　　　何其慧被他的长篇大论给煞到，转着眼珠还在消化着那段话，何其睿却已听懂了。　　“你是说，就为那个女生，才做这样决定的？”　　李明宇再瞄何其慧一眼，脸上微微有些发热，想了想却还是点点头。　　何其慧这才回过味来，指着他：“你们说的是平常啊？那你从中学那会就惦记上她了？”　　借着有人进来上菜的机会，李明宇掩饰地端起茶杯，静静喝水，没有回答。　　　　何其慧于是没好气地挖苦他，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却温吞如水，不清不楚的。还说平常已被他这套惹烦了，彻底没戏。　　李明宇被她说得眼神越来越暗淡，半晌才无力地分辨：　　“可她对谁都那个样子，我怎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别人一直就说我俩好，她从来没反驳，可也告诉过我，不要拿那话真当一回事。我那时候既怕她恼了，再也不理我，更怕她压根不恼，真就不往心里去。我矛盾了很久，气我妈去伤害她，又怕给她造成更大麻烦，所以不敢再接近。可没想到才一摆明架式追到这里，她就开始推拒我了。我，我不敢想，如果直说出来的后果。如果她真的拒绝我，那该怎么办。”　　“那你就一直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何其慧还真就很少和不太熟的人说过这么多话，不由着恼，可看着他烦闷的样子又觉有点可怜，真是被他打败了。　　　　心里话说了这么多，李明宇也感到不好意思，他早也讨厌自己优柔寡断的性子，可没办法，事到临头就总是缺乏勇气。于是默了默又下了断语：　　“只要她一天还没有属于别人，我就总有机会。说不定哪天她就能发现我的好，真的肯接受我。”　　“你还好意思说，现在为什么没别人追她？还不是你早早摆明了立场，做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何其慧气不过，还是没忍住去揭他老底。　　本来就是，平常清秀可人气质又好，刚开学时不少男生都对她有意思来着。结果，都被他这万年情痴给撼倒撤退了。仅余几个还想观望的，一看平常对他都这样铁石心肠，便也吓跑了。　　这可是倪宝发现并总结出来的，理论上绝对不会错。　　　　李明宇被何其慧连损带说堵得没话，可因她和平常关系好，没准会有一些影响力，便不想就这么放弃了难得的间接表白机会。于是只得转向半晌无话的何其睿：　　“睿哥你说呢？帮我出出主意？”　　何其睿原本在一边静坐，眼神飘忽不知在想着什么，被他一问便不由怔住。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又被何其慧抢过话头：　　“你还真会找人参谋。我哥他比你还感情白痴，自己都没交过女朋友，你倒问他。”　　虽然她才说完就立即挨了一筷子被敲在手上，不过何其睿倒真的没有争辩。　　李明宇不信，“睿哥上中学起就被女生倒追，怎会到今天还没女朋友？”　　　　何其睿握拳抵唇作势干咳，边拿眼神无声地警告着意外多话起来的妹妹。然后举筷环视饭桌，示意二人都来专心正事，夹菜吃饭：　　“忙还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寻思那个。来来，你俩再若不吃，菜可都要凉了。下一顿再想哥哥我请，可又不知猴年马月了啊。”三十一　　当晚何其慧并没有受到严刑逼供，毕竟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兄妹。不过蓄势多时的倪宝到底屠刀不能白磨，于是仍旧对她进行了一番口水洗礼，细致入微地打听了某堂兄的诸多情况，以弥补之前对他资料掌握上的不足。　　难得的是，正发挥无尽想象来充分描绘自己臆断中帅哥蓝图的倪宝百忙之中犹没忘抽冷子问上平常一句，“哎这位哥哥应该也是你的校友吧小吃？你对他有米印象？”　　平常正被果然不出所料郁闷哪这类恼人的心情所扰，自是没甚耐性地回她：不知道，没见过。　　　　于是第二日正午，当面对面看到那位衰神又被他准确无误地叫出名字时，平常脸上难得现出几分尴尬。　　瞥见三位室友略显疑惑的眼神，她顿了一下只好装作猛然醒起的样子哦了一声：　　“原来是你啊！呵呵……他曾用自行车撞过我。”　　后一句却是冲着室友们说的。当然语气中带着那么点不甘和刻意。　　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这下何其睿都怔住了。　　他是不知自己怎么就趁着一点午饭时间不自觉地跑到这里来，又莫名其妙地对着那张脸就把记忆中的名字冲口而出。　　可直到看着她粉颊边倏忽闪现的那抹轻红和眼神的迅速飘离，方始明了，他是急切地想要看一看，曾经那样撩拨过自己心弦的那个小姑娘，如今已长成了什么样子了。　　那股急切，竟不可阻挡。　　不过显然，人家对这次重逢可没那么期待。虽然何其睿丝毫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有拿车撞过她，但她神色间那丝淡淡的不快却不容错看。　　因此他的心咯噔一下，她那可是厌恶的表现？　　　　旁观者自不知二人此刻的各自心思，只一个个暗自雀跃起来。何其慧因是看老哥来了，午饭可以吃顿丰富的，值得期待。另两位却是被当前好大一枚帅哥给晃到了，按捺不住的精神振奋，再顾不得其他。　　倪宝觉得自己眼前简直有无数颗小红心在嗖嗖往外冒，当即不顾矜持地仰起头来倚小卖小：　　“堂哥！我也可以叫你堂哥吧，师兄？WOW~~你咋这么高哇！”　　何其睿被她脸上表情和那两个称呼同时雷到，不由微微错后半步，勉强应付一声：“就叫我名字好了。”　　随后发现自己的位置正离平常不远，于是转眼瞄了瞄她头顶，轻扯嘴角又回头对倪宝意思意思地笑了一下：　　“也不是很高，看和谁比吧。”　　　　平常后来果真如奶奶所愿控制住了个头的疯长，最终只又长出2厘米后终于把身高定格在了174。因此即便站在高大挺拔的何其睿身边也不显势弱。　　不过这家伙也实在不像话，比平常还要高出多半头，这令早习惯与男生平视的她又一阵暗自不爽。于是状若随意地左瞟右望，装作没有听到。　　倪宝见状却立即大叫伤自尊了，小脸也应景地胀得通红，让人忍俊不禁。齐默默指掐她脸笑叫好一颗晚熟的小苹果，两人闪躲着要闹，碍于何其睿在旁却又不得已停住，然后压抑着互相挤眉弄眼地过招。　　　　正值午饭时间，几人立在路边闲话这一阵，已吸引到不少路过同学的目光。平常早有不耐，奈何几位室友都没抬腿的意思，正琢磨着是否找个借口先走，何其慧已向哥哥索饭，何其睿顺势诚邀几人同往。　　未等平常开口拒绝，倪宝和齐默默互视一眼后已经欢然拍手，倪宝更睨着他巧笑：“这顿算是谢罪饭么？那我们申请吃大餐！”　　何其睿自然应可，随便，随便点，不用客气。　　平常愣了一瞬后微微皱眉，好一会才把张开来的嘴巴再次合拢闭上，她可不想和这讨厌家伙同桌而食。只没想日摸二人今个竟如此豪放，直接就已应承下来，问都没问下她的意思。　　于是只得偷伸手去拽已要甩开大步急着前头开路的倪宝。　　　　这时另一抹声线却突兀地自旁边插入：“睿哥，你怎么在这？”　　紧跟着李明宇的身影已出现在何其睿身边，右臂也亲热地搭到他肩上。　　顷刻间不仅是平常顿下脚步，另三女脸上的笑容也为之一愕，声音不约而同静止，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何其睿其实早瞥见李明宇在远处犹疑不定的情形，以为他不想上前是以便没打招呼，没想到这会倒终是过来了。于是与他回拍两下肩膀点点头，眼风却倏忽一转瞥向平常，顿了顿，然后语气平平：　　“这帮丫头熊我请客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明宇要是不想就不会过来了，他在一边早看得明白，也是好容易才鼓足了勇气冲过来的，可经何其睿这一问，却不由顿住，眼神不由自主也溜向平常那边。　　都瞅她干嘛呀？这叫什么事！　　平常尴尬之中徒生气恼，好好的一个中午就这么被搅和了，气都气饱还用吃么。于是笑容都欠奉，掉头就对何其睿说：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还有事……”　　就在这当儿，同班有“大蘑菇”雅号的王晓筠骑车从几人身边经过，扫着她背影遥遥喊了一嗓子：“哎哎平常，你的笔记在我这！”　　这可真是及时雨！平常不由喜上眉梢，连忙几步抢过去稳稳地坐到王晓筠车后座上，一边作势念她：“怎么又磨叽这么久了才出来？”一边朝怔在原地的几个人绽出些笑意，挥手告别。　　　　平白做了苦力的王晓筠蹬出一段路之后才觉不解：“我不过是要还你笔记而已，干嘛要做你的免费车夫啊？”　　心情转好的平常在座上抻抻腿又拧了拧腰，轻快地笑：“不免费，我请你。涮肚、麻辣烫，任选其一。”　　耳听王晓筠还在不甘不愿地紧抓车把抱怨，什么好费力，长腿欺负短腿啊什么的，更不觉莞尔。可随即忽又想到，哎？那个更长腿的讨厌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刚才他骤然叫出来的时候，还真吓了她一跳。　　还有他那眼神怎么那样，有一瞬晶亮专注得，让人很有压力的哦。　　平常拍了拍胸口，决定以后更要离那家伙远一点才好。　　　　余下这边，待平常一走，却是气氛又变。　　李明宇泄气之余，又被几女冷嗖嗖的目光所迫，于是立马识时务地选择撤退，捏个理由也赶紧闪人。　　几个女生自不免觉得扫兴，背后一通暗骂，因着他把平常逼走而心怀忿懑。原本期待的这份A来大餐似也因此而有些失味。　　何其睿呢，就更不由心情郁郁，没瞅上几眼呢还，就这么快被她躲开。　　而且他隐有预感，平常的坚决离去绝不仅只是因李明宇。可他就想不明白，那丫头怎么总有点不那么待见自己似的？　　　　好象以前她就这样……　　搔搔鼻梁，一个转念，何其睿又觉略略释然，看样子那丫头还真是对宇子没兴趣呢。　　那就好办。　　只这么稍一寻思，亭亭玉立的那抹倩影已又在眼前浮动，轻撩心魄。　　嗯，虽然性子还有一点点倔，但她比两年前可是要出落得更加清丽了几分。仅有的一点点稚气也已化为少女风韵，恬淡动人。　　　　……也许，他也到时候该谈谈恋爱了？三十二　　何其睿一向是行动派。目标既已锁定，自是要付诸努力争取早日实现。　　更何况还有李明宇的前车之鉴明晃晃在那。　　于是没多久，何其慧便对老哥近期的突然清闲和莫名其妙的频频出现表示了质疑。　　“喂！这已经是两周内你第五次上赶着来请我们客的了！怎么你这月的生活费有富裕很多么？”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桌上倪宝和齐默默的同时关注。　　看着她们瞪得圆溜溜充满了求知渴望的六只大眼，何其睿不置可否，却在心里暗叹：　　你以为我想啊？钱是小事，关键是老哥我哪有很多的闲！就为了硬往你们这里凑，天知道我已经对教授编了多少莫须有的理由，又赶了多久的夜车呢。可……偏偏那丫头，就总是能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把自己屏蔽掉。唉！你几个傻孩子，除了吃又能知道些什么。　　　　见他半天不语，只凝重了脸色专注于手中的茶杯，倪宝忍不住了，终于试探着问：　　“睿哥，你这样笼络我们，呃~~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经过几次近距离接触，倪宝已把这个称呼叫得热络又亲近。而何其睿也早就默许，不再酷脸相对，他看得出这个热情又直率的女孩伶俐聪明，却没什么大的心机。　　于是自顾啜了口茶后，扯起嘴角睨着她一笑：“是啊，我的确有目的。”　　　　“啊！……睿哥！你好阴险哦！嘿嘿，坦白从宽，快老实交待。”　　倪宝倚着齐默默肩膀半真半假地笑闹两句，眼神里却不自主地透着丝紧张。这可是她们近几次卧谈会上重点讨论的话题，而且大家都猜……心里边暗自涌起期待。　　齐默默与何其慧两人互视一眼后，也都屏息以待。　　　　何其睿略一沉吟，这几个丫头都很敏感哪，那她……是否也早有觉察了？　　这么一想，就有些坐不住。那她这么躲自己，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于是赶紧把钱包扔给慧慧，找个借口托辞走掉。他才不想在没有当事人的情况下，随便对几个不相干的进行他人生第一次表白。　　　　可直到晃至宿舍楼下，他仍是没想好该如何与平常相对，并有效地心迹都表明出来。他甚至不知她现在在哪，能不能遇见。　　是以靠在树旁发愣时，何其睿不禁自嘲地暗想：　　我也有今天。以前每看到傻站在这里等候某人的男生们还总在心里边骂人蠢笨，如今可是自打嘴巴了。　　他的挺拔身形和俊朗五官，配着一脸酷酷表情站在那，不多时已吸引到过往者的不少好奇视线。　　有个男生还自来熟地过来要和他搭讪，想是欲表表同病相怜的站友情吧，结果被逐渐消磨了耐性的何其睿给冷冷地瞪了回去。　　　　平常接近楼门时，看到的便是他虎着张脸把别人吓退的这副场景。　　紧紧手中的书，她正要装作视而不见地走过去，陪在身边的王晓筠却咦了一声：　　“哎那帅哥不是你屋小喝她哥么？他在等谁呀？”　　她人不大，动静倒不小，眼见何其睿已闻声看过来，平常不禁一阵气恼：　　这个臭蘑菇，这会却怎么不见她再慢半拍了！眼神还挺好。　　　　无奈也只得向他走去，出于礼貌，意思意思地问候一下：　　“嗨，你好。在等何其慧是么？她和倪宝她们出去有一阵子了。要有什么事，回头我可以帮你转告。”　　　　何其睿从看她出现便已在雀跃，这半小时傻站总算值了。这会她主动上来搭话，更令他心喜不已。　　于是立马顺势往下接，脑中灵光一闪又刻意面露点点难色：“啊是，我是有点事。不过，嗯有点麻烦，三言两语恐怕还说不大清。要不，咱俩过那边再说？”　　然后把目光投向亦步亦趋也跟着过来的王晓筠身上。　　今个大蘑菇状态奇佳，不知怎么，那反应就叫一个快。还没等平常做出什么表示，她已经羞涩地一笑，挥挥手转身跑开！　　　　平常眨眨眼愣了小会，是没想到他还真会顺杆爬，这么不知道见外。人家只是随便客气一下好不好？　　只是那家伙已率先向路边僻静处走去，她偷撇嘴也只得不情愿跟上。　　看着她澄澈的目光带着点询问静静地望过来，何其睿忽地发现脑中已一片空白。　　嘴巴张了两张，才在平常越来越疑惑的眼光下勉强组织起语言：　　“那个，其实我刚才一直和慧慧她们在一起吃饭来着。嗯，她们问我，最近常往这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我说有。嗯……是，我的确有。”　　　　他有别于以往的神态看得平常好奇怪，这家伙怎么好象有点紧张？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怎么越听越不明白？　　“呃，你是说你刚才还跟小喝她们在一起？那你现在还在这干嘛？我怎么听不懂你意思？”　　她在皱眉了！何其睿不由得心往下沉，闭闭眼，索性倒已镇定下来。　　“算了我直说吧。平常，其实在高中那会，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你的个性很吸引我，我头一次对女孩子心动，就是从你那一脚蹬到我这里时开始。”　　　　说着他举右手指了指心口位置，然后一股作气又道：　　“可是那会即将毕业，我不知道两年后我们都会在哪里，再加上大家都传你和宇子在交往，我也曾亲眼见过，所以才忍住没去跟你说。却让我后悔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我心里再装不下别的女孩，能在这里重见你，真的让我非常惊喜。平常，我现在知道你和宇子没关系，我也不想再错过。我要追你。你，能接受吗？”　　前面一大篇话他都说得顺畅清晰，想来已在心里头演练过很多次。只是，最后那句疑问，却显得有些没底气。三十三　　这可真是太荒谬了！平常眼都没眨地听他说完，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在开什么鬼玩笑？还是脑子突然秀逗了？所以直愣愣地瞪着他，没有半点表示。　　一股脑把话说出来后，何其睿倒是感觉有些轻松，又见她并没马上反对，心里即时涌起希望，于是难免有些急切地要追问：　　“怎么样？你倒给句话啊！”　　平常这才省过味来，转身掉头就走：　　“莫名其妙。”　　　　哎！何其睿岂能就罢，当即伸手去拉，“别走啊你，行是不行总得……”　　平常直觉地闪身便躲，却忘记一只脚已踏上了道旁的路基，立时身形不稳失去平衡，待何其睿抢前扶住时，她右脚已倏地一扭滑跌到了路面上。　　这下又狠又急，不由她当即呼痛，眼眶一酸，泪都快下来了。　　　　何其睿傻住，伸臂膀支撑着她斜斜倚倒过来的身体，心里一阵七上八下。　　她是同意是拒绝这还没个准信，人倒因为自己好象给伤到了，这，前景不大妙呃……而突这么近距离接触到，她身上似有无形魔力在吸引，又令他无法集中精神，太多有的没的都在脑中乱晃。　　　　待最痛的那阵稍稍平定，平常才缓过气来低头去看，淡蓝的鞋面已一片污灰，脚趾在里面踡着好似都有点痛，具体情形看不到令她一个也不敢妄动。而外脚踝处仍旧持续传来的刺痛才是最让人担忧的，可别是骨折吧？　　随着她的动作，何其睿也终于清楚了脑筋，于是赶紧垂下头往平常腿上好一阵巡视，看到她脚踝不寻常的僵直状，立马当机立断道：　　“你这脚恐怕伤了，得立刻去医院检查检查。走，我送你去。”　　　　这个罪魁祸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立马勾起平常的百般愤怒，霎时间新仇旧恨一齐涌将上来，痛都顾不得了，霍地转头便骂：　　“拿开你的臭手，给我离远点！我招你惹你了？啊？怎么一碰上你准没好事？以前就是这样，讨厌死了，简直就一瘟神你！快让开，少碰我！”　　何其睿被她骂愣了都，心说我哪有？可看她这么大反应，小脸煞白，泪又一劲在眼圈里转，也就知趣地没有分辨，而是尽力去好言好语地哄劝：　　“我这手可不能松，你看见没？你现在右脚根本都不能着力，还能单靠那一只脚一路地蹦到医院去？来，把你手搭我身上，我……”　　他才把她右手拉起来要往自己肩膀上送，已被平常猛地挥手甩开，然后就见她因力道过大，身体左右摇晃着又向一边歪倒。　　　　这下何其睿急了，干脆再不顾忌，冲上两步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心说才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扶着你腰架起来帮你走，又怕你不好意思，这会倒好，非逼着我抱你不行。　　平常骤然腾身而起，脑中不禁一晕，下意识就伸手去捞有安全感的东西。揪住了回神，才发觉自己是被那个该死的家伙抱起来了。而自己手中紧揪着的，正是他运动外套的衣领和前襟。　　这把她羞恼得，立时手拨脚蹬着奋力抗拒起来，嘴里同时乱七八糟地低嚷着：　　“放下我，该死的，这附近都有人的，你要不要脸？啊~~一碰上你我就倒霉，恨死你了！还不快放下？你这卑鄙下流的家伙，平白无故干嘛总来害我？还趁人之危，不要脸，流氓！快放下我！”　　　　何其睿被她骂得心越来越凉，这才不情愿地相信，原来她适才所说一直都在讨厌自己的话竟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啊？他想不出自己有哪里那么讨她厌了，明明早就开始喜欢上她……　　尽管他一直抱着她贴路边走，可这条小路离她们宿舍不远，不时总有三两个同学打这经过，在他们好奇眼光的注视下，何其睿也觉得脸上逐渐发热，越来越不自在。　　于是不由手上加劲，把她上身更紧地搂贴近胸前，以箍住她不停乱挥的两只手臂，虽挨了几下肘击也咬牙挺撑，反正绝不放手。至于她上踢下荡的左腿，则不足为患，根本踢不到他，而且从越来越慢的频率来看，这丫头的蛮劲也使得差不多了。　　　　何其睿身前拥得满满的，胸口却在发闷，手上的份量越来越觉出沉重，脚下的步子倒仍是迈得不疾不徐。也许这就是唯一一次能亲近她的机会了，他不愿过早就让它结束。　　　　◇◇◇ ◇◇◇ ◇◇◇　　　　挣都挣过，骂也骂过，却都奈何那顽固的家伙不得，平常最后终于认命地安静了下来。在医院时，更识实务地配合起他，听凭医务人员指挥，楼上楼下或背或抱地折腾着检查、拍片、敷药、包扎。　　所幸脚踝并没骨折，只是软组织挫伤，定时来外敷上特制的膏药即可。　　两人一路嗅着膏药的刺鼻气味，筋疲力尽地返回宿舍时，那三人组不知疯去了哪里，天黑都还没有回来。　　　　平常一挨上床，立即把眼一闭，头一蒙，继续无视那个满头大汗正不住气喘的家伙。　　别想我会感激你，累成这样可是你自找的。我还更冤呢。　　　　何其睿靠在桌边缓上好一会，才算是稍稍平复了过度疲劳所导致的气衰乏力。　　然后站直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屋子他还从没来过，原来女孩子的房间的确与男生的有很大不同。说不上有多干净整齐，却处处透着清爽和恬静的气息。　　大概扫视一遍后，他拧开桌前的一盏蛙型小灯，桔黄色的光线立即充盈了整个房间，映得人心中油然升出一股暖意。　　　　就在这静谧的氛围里，他缓缓坐下来，把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团隆起的被状物体上。　　看了半晌才吁出口气，尝试着用柔和的声音再做一次努力：　　“放下吧，别闷坏自己。我说两句话就走……平常，你真就不能给机会我么？”　　盯住，被子不动。再盯，被头处一阵乱晃，那是她在摇头。　　“那，你倒说说看，究竟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总得让人死得明白吧？”终究是心有不甘。　　　　呼！被子终于掀开了。平常隐忍了半天的怒火也再次爆发：　　“你这人怎恁么不可理喻！人说话你听不懂啊？都说了一见你准倒霉没好事，今天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还要说什么说啊？理解能力这么差，真纳闷你总满分的成绩是怎么来的。”　　何其睿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今天？今天那是意外，意外好不好？凭什么要算我头上？”　　“好！对你来说，也许是意外，可对我来说，那就是倒霉，是灾难！我非常讨厌这种意外，躲之不及，明白了吗？”　　他居然还这么不以为然，平常被气倒，忍不住霍地坐起身来冲他喊道。　　　　何其睿大皱其眉，却也清楚她这会正在火头上，不是该争辩的时候，于是决定大度地退让一步：　　“好吧好吧，就算是这样，我惹到你了，害你受伤，是我不对。可那也是我无心之错，你总得给人悔改的机会吧？犯人还有将功补过……”　　桌上的电话铃蓦地响起，打断了他，何其睿却是心头一松，他还从未试过对谁说上这么多软话，正感微微不自在，于是立马伸手接起，又探身将话筒给平常递了过去：“电话。”　　　　寝室里的电话十之八九是小摸那位的亲密专线，再不就是仰慕者要找小喝的，平常都很少去接，所以狠白他一眼又顺了口气，才拿过来对听筒里说：　　“哪位？小摸小喝都不在，有事请打她们手机。”　　说完瞄了眼桌上话机位置，皱皱眉，却只得又把听筒递回到仍伸长着的那只手上，然后却在何其睿转身正要挂断之前蓦地又手忙脚乱给抢了回来，因她隐约听见里面长时间停顿之后有人在说：　　“我找的是你，平常。”三十四　　是他么？……　　平常握着话筒的手指不经意攥得死紧，心跳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加剧，越来越烈。　　那声音遥远而轻飘，回想来很有些陌生，可她却倏地明了，那些曾所谓的要忘记和远离，不过是又一场自欺罢了。在此刻的急切面前，多么的不堪一击。　　　　怎么没动静了？难道竟是错觉？　　疑惑又忐忑的，她试探着轻轻喂了一声，然后便听见里面有人在隐约的呼吸声之后淡然地回应：　　“是我，宗俊。好久没联系了，想问问你还好吗？”　　　　悸动的心在他一句平淡的问候中终于脱轨，紊乱。　　彼端他的嗓音略显低沉，早不复以往的清亮。语气中流露的漫不经意，也不再为她所熟悉。　　是啊，已过了多久。　　沧海桑田。　　她得有多傻，才会依然有所期待。　　　　“哦是你啊，差点没听出来。呵呵，是好久了，嗯我这边还不错，你呢？”　　这骤然轻快起来的音调连她自己听着都觉不自然，可她又能怎样。　　刻意摆出亲切的姿态来回应些毫无意义的话罢了。　　接下来再两句往复的客套过后她便知道，他是才从小奇那里拿到的自己电话。　　而这都已近学期末了。　　　　蓦然间就连勉为叙旧的心绪都已失去，她只想等到稍为冷场的时候，就若无其事地找理由告别，然后归复平静。　　可显然，他对这乏闷的对话还没觉得腻味。　　“这么晚了，你的室友们都不在吗？”　　“去哪玩了吧，还没回来。”语气已足够敷衍。　　“哦……”他终于停顿下来。　　然后在平常正准备开口的当儿，突然又冒出一句：　　“才刚接电话那位，听起来不大像李明宇声音？”　　　　嗯？平常愣住，眨眨眼转头，才惊异地发现，原来那可恶家伙竟还杵在那，一脸思索表情正盯着自己看。　　当即不由眉头大皱，怎么还没走？　　许是她脸上嫌恶的表情太过明显，那家伙终于移开目光，慢悠悠站起，却捞过桌上闲置的纸笔来，躬身刷刷写下一行大字，然后往她这边一推，眼皮又瞭了她下，才转身开门出去。　　　　“我总得满分是因为，认真，锲而不舍。”　　龙飞凤舞的十几个大字，几乎占满整整一张纸面。　　　　神经病！自以为是，大变态！　　气得平常猛伸手一把撸过来，狠狠在掌中攥紧，再攥，使劲。　　他当自己是谁呀？莫名其妙！　　今天这都犯的哪门子太岁！她憋闷得直想撞墙。　　　　她的久不说话，引得听筒那边也一径沉默。　　眯眼瞄瞄手中那团破纸，深深深呼吸，好，宗俊你今天很有心情闲聊是吗？　　“怎么会是李明宇？呵呵，才刚那是我男朋友，刚交往不久，化学系的。咳，这不我只顾和你通电话，他看我半天不理，都给气跑了。”下意识就把语气模仿得如齐默默，明媚中带着点刻意的无奈。　　别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平常眼下只知道，再不对着他掰扯点什么，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这下她不用再找借口去结束通话了，宗俊那边又沉默片刻后，已直接挂断。　　　　听筒往桌上一扔，也不管那嘟嘟声如何地刺耳，平常自顾往被子里面一缩，蒙头大哭起来。　　为什么？她都决定要彻底忘掉，他又来不经意撩拨？　　曾经过那么深刻的自怨和反省后，她已不会再把那无心的问话当作试探，也不想再对他任一表情和每刻心境都不厌其烦地想要研究。　　太累了，那样实在太累，而且终究无望。　　　　只是这重又悬浮至半空的心，何时才能再度栖落？　　　　◇◇◇ ◇◇◇ ◇◇◇　　　　当晚平常哭到睡着，连室友们几时回来的都不知道。因第二天周末，所以那三人也直昏睡到快中午时，才得知她的脚被扭伤了。　　这得知还是来自于一客排骨饭。　　饭是何其睿打电话来叫妹妹下楼去取的，顶好家送过来的外卖。　　于是一番闹哄哄惊询查摸过后，倪宝率先从无尽自责中醒回味来，歪着头疑惑地问，睿哥昨天明明说有事先走，怎么那么巧又在咱楼下见义勇为了呢？　　　　平常稍微一愣，随即支吾了过去，碰巧吧，谁知道呢。　　她是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明晃晃地就叫人给她送午饭过来，没办法只好把见义勇为这顶神圣的高帽给他随便扣脑袋上了，唉想想真是亵渎。　　所幸倪宝这次并没有深究，转瞬就开始给她显摆起昨晚的收获来。　　原来这三个没良心的昨个是去逛街了，而且一逛就是六七个小时，倪宝又是发起人和收获最丰者，难怪才刚听说她受伤后没人管就立马心虚惭愧得不行，直到平常力保自己没事后才止住在她眼前身周一通乱忙誓要把人转晕的架势。　　　　好容易清静下来，平常才含笑欣赏起这丫疯魔一样的买的那一堆新衣，却又被齐默默取笑倪宝的一番话忽而扰乱了心情。　　倪宝情窦初开，心仪之人却正是那该死的何其睿。　　自从那家伙莫名其妙几次三番地来跟她们套近乎，倪宝臆想中的白马王子就有了对号入座的现成人选。几次卧谈会上都不遗余力地号召大家来对他进行广评深挖，力求要给他不同寻常的举动加诸上一个合理的注解。　　于是乎原因仅剩一个，那就是他已对她们中的某个人情有独衷了。　　这个推测得到以何其慧为首的四人的一致认同，平常也因事不关己而曾随势点头附和过。的确，不管在其妹还是其他任何人看来，大家印象和感觉中的何其睿，都不是会无的放矢平白无故泛滥兄妹情的一个人。　　毕竟前大半个学期他老哥连人影都没露过一次。　　　　所以她们其中必是有这么一位“幸运”地得到他青睐之人，而这个人，大家都“公认”非倪宝莫属。　　明摆着嘛，何其慧不可能，那是人妹妹；齐默默不可能，地球人都知道她有主了；平常不可能，他来的时候她基本不在，而且她还是他‘兄弟’正垂涎着的猎物。　　而倪宝么，正乃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那么的清纯无比的可奈，他会不喜欢才是怪事了。　　以上是倪宝善用排除法所得的正解，已被大家狂吐过之后，一致举手通过。　　而昨天饭桌上，何其睿曾笑着向她亲口承认了，他“的确有目的”。于是总攻的号角即将吹响之前，英明神武的倪宝倪大人怎能不疯狂地开始储备起军需来？　　　　望着眼前笑靥如花顾盼生辉的这位室友，平常忽地有些不安，那家伙接下来还会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她要不要，呃，趁早如实地交待？三十五　　还没等平常想好该不该说或是该怎么说，何其睿就于午后两点半钟HLL地出现了。　　他先在楼下给慧慧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马上就上来，要带平常去医院换药。然后，寝室里就开始一团忙乱，鸡飞狗跳。　　最先惊叫出声的是倪宝。　　要知她们昏睡小半天，连午饭都是方便面配着瓜分成四份的排骨饭在床上糊弄解决的。此刻自是一个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糗模样，这若被哪个女生上门来瞧见，不雅就不雅吧也没什么，可这来的却是一男生啊，而且还是何其睿。　　于是她啊啊啊惊天动地叫着，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然后就上上下下一通穷翻腾。　　“我穿哪件衣服见他？是新买的这身小黄，还是之前他多瞅过两眼的那套小绿？啊啊这小红也不错的，还有小蓝，小黑，啊啊啊我晕了，小摸小喝亲爱的们，快帮我出出主意啊！急死了都！”　　　　可是没有人顾得上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