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能够咬牙坚持这一段，以后就好说了。绝望之中往往掺杂着希望，每次在我感到孤独无援的时候，总是会蹦出那么几个人来让我着实感动一番，对生活顿时又充满了信心，我们足球队的那帮哥们儿就是我在这个学校里，除了舍友以外，另一个让我找到依靠的地方。刘海明曾经对我下过一个很经典的评语：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安静下来的时候，我能在宿舍的阳台上一呆就是一天，只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一盒烟、一壶水、一包茶，足以，我可以眯着眼睛趴在窗台儿上，端着下巴，夹着烟，呆呆地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眼睛是不动的，但是思绪可以飞的很远；动起来的时候，就像我在足球场上，不管是比赛，还是训练，我就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天不怕、地不怕，横冲直撞，连我们队那些比我高、比我壮的大个儿都不敢跟我硬碰硬，他们说：“在足球场上，别人是玩儿球，宁致远是玩儿命。”我的事情传到队里的时候，第一次训练，我还觉得挺尴尬，队友们也当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脸上都是讪讪的，不像往常那么自然，也不会刻意的回避我。中间在场地边儿休息的时候，刘海明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当时的心往下一沉，静静地点了点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抬头看着那熟悉的场地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想，这一块儿我最后留恋的空间就要跟我说拜拜了。“我是，没事儿的，我离队，队长你也不用为难的。”“离队？你为什么要离队？”“你问我是不是gay，不就是想让我离队么？”“放屁，”刘海明骂了一句脏话，嚯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挥手拍拍粘在自己屁股上的土，一边指着我，说，“你是gay就了不起了，瞅你拽的，我还不能问了，是不是还得我请你吃饭呀？”我有点儿搞不明白，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说这话的意思，呆呆地长大嘴巴，抬头看着他，他从裤子上拍下来的土飞了我一嘴，连鼻子里都是那种土味儿。“你的意思是……是我不用离队？”“你小子要是敢离队试试，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你给找出来。”“那……你不嫌弃我是个……gay？”“你又不跟我谈对象，关我屁事儿！”说着，刘海明把旁边两个队员叫过来，指着我对他们说，“这小子是个同性恋，还想离队，你们说可笑不可笑，把自己看的多神圣似的，人家同性恋跳水运动员都得奥运会冠军了，怎么，你就看不起我们了，都不屑跟我们一起踢球了？”那两个哥们儿面面相觑，尴尬一笑，想要说什么又不敢。“那是你的私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只是希望你小子以后不要耽误踢球就行，对了，你们都过来，”刘海明把队员招呼在一起，卡着腰对我们说，“告诉大家个好消息，医大那边足球队队长已经跟我联系过了，想要跟咱们来个友谊赛，说的挺好听，其实就是想报去年那一仇，跟大家道个歉，没经过大家同意我就答应了，正好咱们也练练手，从来没有输给过他们，现在也不怕。大家有什么意见么？”大家都知道，刘海明说话比较硬，说一不二的，他已经答应了人家，就算现在我们有意见，说也是白说，反正到时候也得比赛，还惹他不高兴，惹急眼了他还会爆一句粗口，太不值得。刘海明来回扭着头看了看大家，没有人反对，自己也挺高兴的，把手倒背在背后，越发像个领导了。“看看你们，在家过了一个年，都跟七老八十似的，跑都跑不动了，告诉你们啊，拿出点儿精神来，尤其是你，宁致远，别跟遇到了多大事儿似的，别人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别老在他们的闲言碎语中活着，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是最愚蠢不过的了。”马东旭走过来，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搭着我的肩膀，说：“咱们是好兄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一辈子都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孤单的，遇到事儿了跟大家说一下，同一个球场上走出来的兄弟，没有必要太见外的，我们支持你。”马东旭说的很坚定，字里话间都充满着肯定。我扭头看了看刘海明，他也冲我点点头，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马东旭的肩膀上，使劲儿拍了拍我，顿时，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连腰板都挺的直直的。其他队员犹豫着，气氛也开始慢慢地松动起来，终于有人冲着我们走过来，跟我们抱在一起。事情就是这样，大家心里都有戒备，有时候心里想的事情不敢做出来，需要一个带头的，只要看见别人有人带头做，自己也就会跟着下手，这就是打仗的时候需要将军冲在前面的理由。在那个空气中带着丝丝寒气的下午，在学校的那个足球场上，我们，学校里自发组织起来的一个小小的足球队，所有的队员都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不仅仅是一种形式，更重要的是一种信任、一种团结。慢慢地，我开始变的开朗起来，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在宿舍里也会跟舍友开着一些以前也经常开的玩笑，在走廊上碰见别的班的同学也会点头笑笑，在校园里碰见班上的女生还会像从前那样装作一副很冷傲的模样。上午九点多去图书馆找蔡文轩，当时他正趴在学生值班时坐的那个长桌子后面跟两个男生说着什么，看着蔡文轩那一副认真的样子，我突然有一种很羡慕那两个男生的感觉，什么时候蔡文轩也会像对他们那样认真地对我说两句话就好了。我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站在桌子前面，看着他们说话。那两个男生开始还是认真地听着蔡文轩说话，后来发现了我，都扭过头来看着我，一脸的不解。“你们说你们的，我是文轩的朋友，找他有事儿，不过不急。”看着蔡文轩一脸的惊愕，我有点儿沾沾自喜，原来也有你蔡文轩吃惊的时候，当初我来图书馆找你的时候，你老是装出一副很高傲的样子来对待我，让我每次都是惴惴不安的，说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而惹你不高兴，现在好了，该是我采取主动的时候了。“怎么了？不要用那种中了邪的眼光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你……你怎么来了？”“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我用那种很肉麻的声音跟他说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男生慢慢地张大了嘴巴，连喉咙里那个小舌头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了。蔡文轩不安地看了他们一眼，赶紧站起来，拽着我朝着书架里面走过去，一路上，坐在桌子边看书的学生都扭头看着我们俩。一直走进书架里面以后，我扭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两个男生，还是在呆呆地坐着，跟木头人一样，难道我刚才说的很过分么？不知道。蔡文轩一直把我拽到阅览室最东头那排书架的后面。整个阅览室是一个三角形的空间，这里就是东墙和南墙的交汇点，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书架摆不下，桌子放不下，所以就有个空间，一根硕大的水泥柱子从一楼穿上来，靠着南墙朝着三楼直插上去，把个本来就很小的空间遮去了一大半儿，从外面看，这里站不了几个人，只是转过去那根水泥柱子，里面还别有洞天，我还从来没有发现这么个好去处。蔡文轩气鼓鼓地把我拽到柱子的后面，扭头看着我，一张小脸儿憋的通红通红的，小嘴儿噘的高高的，煞是可爱，想要伸手摸一把，但看他生气的样子，还是免了。“你怎么这样呀？”“怎么了？我这样不是很好么？”“好什么呀，这儿是我勤工俭学的地方，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干活儿。”“我错了么，我也没有说谎呀？”“你没错，只是我不想让他们在我的背后戳我的脊梁骨……。”“文轩，”我一时变得有点儿严肃起来，看着蔡文轩的眼睛，说，“整天看着别人的脸色活着，不累么？没有必要把自己套在面具里，他们怎么看咱们那是他们的事情，连树都不会因为影子斜了就斜着长，我们是大活人，干嘛要以别人的眼光来衡量我们自己呢？”蔡文轩开始还是一脸的气愤，眼睛里也惊恐不定，但是慢慢地，他的眼神在变，由原先的惊愕变得柔和起来，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嘴角竟然也会翘起来，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我要是说的不对的话，你可以反驳我的，没有必要搞出这种神秘的表情，我拿不准的。”蔡文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来捧着我的脸，凑上来就亲了我一下，动作很快，把我都给弄晕了。“你这是……是干什么？”“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么深奥的话来，还头头是道的。”“没错吧？”“你以为你要是说错了，刚才我还会吻你么？”“是啊？呵呵，”我傻傻地笑起来，很想让他再吻我一下，因为刚才他的动作太快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怎么回事儿来，不算的，我偷眼往外面看了一眼，抱着蔡文轩的腰，撒娇说，“要不，你再亲我一下呗，就算是奖励吧。”“得寸进尺了不是？”“要不我亲你一下也行呀，好长时间都没有亲你了，嘴有点儿痒痒了。”两片红晕爬上了蔡文轩的脸颊，羞涩的模样很好看，甜甜的，像我从一本漫画书里看的一副美人图，柔柔的线条、绵绵的轮廓，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动人，从来没有想过，男生也可以表现的这么柔媚，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搅动了我那颗本来已经忍耐很久的心。身随心动，身上的某个部位迅速发生着变化，涨涨的、痒痒的，很难耐。阅览室里暖气烧的很热，加上今天天气也挺好，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晒在身上烫烫的，浑身那已经沉默了一冬天的细胞开始变的活跃起来，尤其是那蛰伏了一冬天的晴浴，就像积雪下的小草，开始慢慢地探出头来。春天是一个发情的季节，我想，这句话用在我的身上也很正确。大厅里挺热，蔡文轩只穿着一件毛质的方格儿衬衫，下摆没有掖在腰带里，我只把手伸进去，就摸到了他那光滑的细腰。胯下激情难耐，连手都开始变的不老实起来，顺着腰带往下一伸，那双手就钻进了蔡文轩的腰带下面。“文轩，今天你没穿内裤么？”“穿了呀？”“没有吧？”说话的时候，我的手在他那板平的屁股上来回摸了一把，确实没有，上次我也摸过，他穿的就是那种紧身的内裤，包着他的屁股，而今天没有，我的手从腰带里插下去，直接就摸到了他的屁股。蔡文轩撩起衬衫，拽着一道白色的裤头说：“你看，这不是么？我还是早晨新换的。”“可是，上次我摸的那个……”。“我换了，不穿那种紧身的内裤了，勒的慌，不是说穿紧身内裤对那儿发育不好吗，所以我就不穿了，换成了宽松的这种。”“是么？”我色迷迷地笑着靠过去，把他压在墙上，在他的耳边小声说，“让我好好检查检查。”蔡文轩两只手护住下体，偷偷地笑着。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他越是挣扎我越用力，两只手不停地在他的身上游走。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很大，感觉距离我们也很近，我背上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有了上次石小萱和孔如凡的教训，这次多少有点儿忌讳，只是不知道这次是哪个二大爷，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我趴在水泥柱子上往外偷偷看了一眼，没有人，可是，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在咳嗽，而且蔡文轩也听见了。再回过神儿来，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了，和蔡文轩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太他妈的刺激了，浑身汗都下来了。”“是挺刺激的，不过也挺悲伤的，没有自己的屋子太可怜了，连做点儿小动作都怕别人看见。”“要不咱们出去租房子吧？”“为什么，就为了接吻方便？”“那总比整天这样偷偷摸摸的强吧？”“切，”蔡文轩得意洋洋地说，“你，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么？满脑子的黄色思想，连眼睛珠子都泛黄了，想占便宜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伸手就要抓蔡文轩的下体，被他一巴掌打开了，我有点儿委屈地说，“你不是说想占便宜就直说么？”“我是让你说，没有让你动手。”说完，蔡文轩就走了出去，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那儿。第四十二章很长时间都没有接到母亲的电话了，以至于今天晚上母亲突然来电话的时候我都有点儿懵了，翻着眼睛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上次母亲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太久远了，比恐龙灭绝的时间都长，无从考证。当前最着急的是，我猜不透母亲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什么事儿，有点儿胆战心惊，说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妈，吃饭了么？”除了这句，我再找不到第二句合适的话来开始我们今天的对话，其实，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今天的晚饭肯定已经吃过了，明天的早饭还没吃，不过现在吃好像也有点儿过于早了。过于虚伪，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嗯，你干什么呢？”“洗脚呢，准备上床睡觉。”“这么早，你……你不会是没在宿舍住了吧？”“哪儿有？今天下地做实验了，实践课，刨地了，太累，想早点儿睡觉。”接下来就是一片可怕的寂静，甚至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的仔仔细细的。冥冥中好像知道母亲要说什么，又怕她说出来，那样的话太难堪了。我就那样把手机举在耳边，静静地听着，心里有点儿七上八下，但是还得面对。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我来说，却像过了几年、几个世纪，心虚的要命，额头上都出虚汗了。最后还是母亲打破了沉默。“远远，你跟妈说实话，你……你是不是跟你那个朋友住在一起？”“妈——，”我不满地抗议道，“不是，我们俩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呢。”我不知道母亲今天晚上突然给我来电话是不是就为了证实这件事情，但是从她那焦虑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母亲是真着急了，想想也是，去年回家过年之前母亲还是隔三差五地给我打个电话，唠叨唠叨家常：父亲又喝酒了、单位又有新项目了、冬兰阿姨又来家里串门儿了……，很平常的事情，到了母亲的嘴里，说的很亲切，有一种家的味道。可仔细想想，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母亲还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父亲工作忙、应酬多，致高又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只要母亲说不上两句，他就会大声嚷嚷着：“好了妈，你还有别的事儿么？没事儿的话我就挂了啊，我这边儿正忙着呢。”然后，也不等母亲说什么，直接都把电话给挂了，其实他能有什么可忙的，还不都是骗人的把戏？就因为这事儿，母亲跟我说过好几次，没办法，致高就那脾气，我也只能安慰一下母亲，然后给致高回个电话，训斥他两句。怎么突然觉得我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变得生疏起来，说话很客气，纯粹跟我走在大街上、从对面过来一个问路的陌生人一样的对话语气，如果说对陌生人这么客气地说话是礼貌，那现在，用同样的语气跟母亲说话，简直就成了一种折磨，还是心灵上的。“那就好。对了，高高上个星期回来过一次，在家住了两天，你什么时候回来？”“妈，您什么时候见我平常回过家？”“……那你的钱还够么？不够的话就说一声，让你爸给你打点钱。”“还够，我在这儿花销不大，够用的。”“远远，晓玲跟那个男朋友分了，你冬兰阿姨最近往咱们家跑的更勤了，她说话的意思我也明白，还是想着你这边儿呢，我也是这个意思，晓玲这孩子人挺好，懂事儿、乖巧，你看是不是……”。“妈——！”“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还是考虑考虑吧，这么好的条件，错过就没有了，我总觉得你跟晓玲这孩子之间是有缘分的，缘分未尽，终究会走到一起的。”“这事儿以后咱不提了行么？”“远远，年轻人犯点儿错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来的，即使改了就没事儿了，可是你要是一条道儿走到黑的话，最后后悔的只能是你自己呀！”“妈，我走的是我喜欢走的路，不是黑道儿，以后我也不会后悔的。妈，你就成全了我行么？以后哪怕我们俩要饭，也绝不会到您门前去停留一会儿的。”“远远！”母亲失声叫了出来，在电话那头儿顿了一下，哆嗦着嗓子，说，“还是不要走的太远吧，否则后悔就来不及了。话我只能说到这儿，孰重孰轻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回头别忘了给我个信儿。”说完，母亲就把电话挂了。生活就像是一个钟表，往往费净力气跑了一圈儿，却突然发现，原来又回到了起点，还得接着走那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路，明明知道最后的结果还是会回到原点，但是就是不能停下，就像我和刘晓玲之间的事情，本来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轨迹没有一点儿重叠，就因为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所以两家大人就勉强地把我们俩也扯到了一起，太过荒诞，比《聊斋》里的故事都要离奇。不知道刘晓玲怎么想，反正我是要抗争的，而且从始至终，我一直都在反抗，本来以为她找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完全可以去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却突然发现，上天给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绕了一大圈儿，结果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又都回到了起点。我还得接着面对刘晓玲。头疼。双手摊开，身子慢慢地往后倒去，脑袋重重地磕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回音久久在耳边缠绕。真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那股回音一直占据我的头脑，这样，我就不用去考虑那么多让人心烦的事情了。宿舍里就我一个人，很静，要是换作以前的话，我会很惬意这样的机会，不是跑到阳台上去抽两支烟，就是盘腿坐在床上听会儿音乐，抑或是打开手机照片库，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我和蔡文轩的照片，百看不厌，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这种心情，满脑子都是母亲刚才的话。对我来说，家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尤其是母亲，没有她，就不会有今天的我，对母亲，我一直是抱着一种尊敬和爱戴的心情来对待的，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抚慰母亲，曾经以为，我和母亲的关系会一直那么融洽地延续下去，只是现在，在现实和亲情发生了冲突的时候，我却乱了手脚，不知何去何从。曾经捧着琼瑶阿姨的言情小说研究了一遍又一遍，感觉里面写的故事太假了，一个个悲情爱情故事总是经历着一些匪夷所思的苦难，尤其是面对那些父母反对的婚姻，男女主角闹的死去活来的，我就费解，这种事情也会发生么？爱情不就是你情我愿、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么？怎么会把双方的父母给扯进来呢？面对着周围人的反对，难道男女主角不会远走高飞么，世界之大，总有他们容身的地方。只是，曾经那些不解的故事，现在突然发生在我的身上，就开始变得困难起来。都说以前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自由恋爱是被视为大逆不道的，难道现在我和蔡文轩之间的男男之爱就如同以前的男女之间自由恋爱那么不可饶恕么？我希望，再过若干年以后，像我和蔡文轩之间这种比男女之间还要纯洁的爱情能够得到别人的赞同，那时候，也许有两个跟我和蔡文轩一样的男孩儿靠在一起，看着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也许他们很不解，明明是两个男孩儿之间的事情，为什么我的父母会掺和进来呢？而且态度还是那样的决绝！从水盆里把脚提出来，用毛巾把脚擦干净，趿拉上拖鞋，来到阳台上，打开窗户，点上一支烟，静静地抽着。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东西。虽然外面的天气还有点儿冷，但是，毕竟春天马上就要来了，同学们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迎接春天的到来。晚上再也不是躲在教室里上自习、藏在宿舍里看书，连宿舍楼下那片干枯的草坪都开始泛起片片青色，植物亦如此，更别说这些朝气蓬勃的青年了，在昏黄的路灯下，同学们也开始出来活动，约上几个同学散散步、聊聊天，打打羽毛球、跳跳绳儿；学校舞蹈协会的成员也在男女宿舍区中间的马路上开始聚会，一遍一遍地跳着那种随意的舞蹈，不像是街舞，也不是交际舞，乱七八糟的，与其说是在跳舞，不如用抽筋儿这个词来形容，我觉得更贴切一些；爱慕某个女生的男生，鼓起勇气把女生约出来，两个人顺着马路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是那么简单地走着；……。很想有一种把蔡文轩约出来、到外面遛遛弯儿的冲动，只是现在他在图书馆值班，根本不会跟我出来，因为那里的老师是不允许学生工半截儿跑出来的。正对着我们宿舍阳台的外面是一盏路灯，打开阳台的窗子，可以清楚地看到路灯下那几个女生的长相，过于难看，没有一点儿女生的味儿，而且大呼小叫的，丁点儿女生固有的矜持都没有，知道的是她们打球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个杀猪场呢。我嘴里吐着烟圈儿，把头从开着的窗子伸出去，看着她们几个在下面跑来跑去的，轻飘飘的羽毛球在空中来回飞舞着，发球的时候明明是以路灯杆儿为中线的，奇怪的是，刚刚打了两拍，两个人就跑出去了多远，都快转过楼角、跑到楼的后面去了；坐在旁边观战的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笑着，互相抱成一团。她们应该是一个宿舍的吧，无忧无虑的，真让人羡慕。叹口气，把窗子关上，顺便带上阳台的门儿，漫步走进宿舍，伸开胳膊，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在原地转上两圈儿，看着宿舍里的东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我的眼前飞舞着，煞是好玩儿。仅仅几个圈儿，脑袋就晕了，即使我停了下来，眼前的东西还在“呼呼”地飞着，踉踉跄跄地倒在旁边的床上，跪在地上，难受地捂着脑袋。宿舍的门“咚”的一声被撞开了，康乐和苏新峰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跑了进来，可以看的出来，两个人又打赌了，要不然，不会嘴里喊着“你输了你输了”之类的话。我脑袋晕的厉害，懒得搭理他们俩。“等一下，等一下，苏新峰你等一下，看看致远怎么了，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甭耍赖，认赌服输，别跟我来浑的……”。“你先等一下行么？你看看宁致远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么……？”本来想跟他们解释一下的，只是他们太吵吵了，本来头就晕，这下让他们给嚷的，更厉害了，索性趴在床上不说话，只是发出那种夸张的申吟声。康乐蹲下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不住地问着我，我连连冲他摆着手，不想多说一句话，等他问的我实在不耐烦的时候，我扭头瞪了他一眼，刚想要爆一句粗口，就见苏新峰一步跨上来，用两只胳膊勒住康乐的脖子，大声喊着什么。大概是苏新峰用的力气太大了吧，康乐的脸色慢慢变的苍白起来，他努力挣扎了两下，没有成功，因为他的一只手始终扶着我的肩膀。最后康乐急眼了，放开我的肩膀，两只手使劲儿扯开苏新峰的手，回头使劲儿一推，一把把苏新峰推到了后面。我分明看见康乐的脖子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记。就看见苏新峰跳大神儿似的挥舞着双手、摇摇晃晃地往后倒退了两步，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随着“咣当”一声脆响，一个脸盆从地上飞起来，里面的水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哗”的一下全部倒了出来，就连脸盆也扣在了地上，“咣咣啷啷”的，发出了很大的响声。我心里一凉，坏了，那可是我刚刚洗过脚的水，还没得及倒，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再看看苏新峰，小伙子平躺在地上，那叫一个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就连头发也未能幸免，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顺着发尖儿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答着水珠。一想起自己的洗脚水把苏新峰浇了一个透，心里就觉得好笑，但是又不敢笑出声儿来，强打精神把苏新峰从地上扶起来，又把他的毛巾找过来，帮着他把头发擦干。本来还想替他把衣服脱了换干净的，只是看他躲躲闪闪的，知道是碍于我的特殊情况，我也不勉强，从康乐手中把拖把接过来，给康乐使了个眼色，让他帮着苏新峰换换衣服。“这是什么水呀，不会是已经洗过脚了吧？”我想告诉苏新峰实情，但是又怕他恶心，因为我刚才分明看见他闭着眼睛、张大嘴巴，不住地往出吹着水汽，应该是洗脚水钻进了他的嘴里。要是让他知道喝了我的洗脚水，估计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的，事后敢去学校洗浴中心泡一天的澡，明天能吃饭就怪了。算了，还是不要说实话了，善意的谎言也是可许的。“你闻见臭脚丫子味儿了么？”“没有，好像也有点儿。”“胡扯，我刚刚把水打回来，还没顾上洗脚就……晕倒了，刚才你没看见我正趴在床上么？热水我都还没来得及搀，不信你好好感觉感觉，看看水是不是凉的。”其实我就吃准了，那水肯定是凉的，刚才已经泡了半天脚，又去阳台抽了一支烟，脸盆里的水早就应该凉透了。苏新峰将信将疑地在胳膊上闻了闻，又把刚刚脱下来的衣服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应该是没有闻到什么味儿，不然，脸上不会露出那种释然的表情。“不过，你最好漱漱口，毕竟是脸盆里的水，刚才我看见好像钻进你嘴里去了，漱漱口比较好，你也放心的。”看见苏新峰突然抬起头用那种仇恨的目光瞪了我一眼，我赶紧低头擦着地，努力不去看他那张愤怒的有点儿变形了的脸。毕竟是干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整个晚上我都显得特别老实，坐在床上，听着音乐，把那本画夹子摊在腿上，盯着画面静静地看着。晚上十点多，蔡文轩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怕舍友们听见我们俩的对话以后说肉麻，于是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阳台上去接。“睡了么？”“没有呢，正在床上坐着听歌儿呢，你呢，回宿舍了？”“嗯。”电话那头是一阵寂寞。听蔡文轩的语气，挺低落，不像平常那么自然，应该是碰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没，没有。”“肯定有，你就告诉我吧，你骗不了我的，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哦，是……是这样的，……那个人给我打电话了。”“……你高中的那个朋友么？”“嗯，他说……想我了，跟我道了歉，想让我原谅他。”我竖着耳朵听着，等着蔡文轩把话说完，他却突然止了口。“然后呢？是不是提出想要接着跟你来往？”“他没有明说，应该是那个意思吧，他说他跟女朋友分手了，还说……还说是因为他总是忘不了我。”我突然感到一阵危机感。这算什么，这又说明什么？难道我这边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蔡文轩那边又出问题了么？他的那个男朋友也太会选择时机了，竟然挑这种时机跟蔡文轩打电话，要知道，我们俩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虽然只是偷偷接了吻、摸了两把，但是跟蔡文轩的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我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讨好蔡文轩，原本我就认为蔡文轩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能让他完全忘却他生命中第一个男生是一件很艰巨的任务，我想完成，可是还没有真正开始，却又出现这种事情，很突然，突然的让我没有时间来应付。“那……那你怎么想？”蔡文轩沉吟了半晌，说：“我也不知道呀，所以给你打电话，只是觉得很乱。”不光是蔡文轩，现在就连我都感到乱的，脑袋里跟住了一窝马蜂一样，嗡嗡地，理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外面的夜空，漆黑一片，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我一把把窗户打开，冷风夹杂着寒气，立刻围住了我，冻的我上下牙关直打架。“文轩，其实我现在也不能跟你说什么，主动权抓在你手里，你看着办吧，如果你想回到他那里，我无所谓，以后咱们还……还是朋友，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呆在一起，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爱护你。话我只能说到这儿，不能多说了，不要埋怨我吧，这种事情只有你自己做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才会不后悔。”蔡文轩“哦”了一声，停了一下，把电话给挂了。对着手机发了半天呆。我想，今天晚上我是无法安睡了。第四十三章真的很想念跟蔡文轩在一起走过的日子，细细回味着昨日的一点一滴，感觉就像炎炎夏日里吃着草莓味儿的冰激凌，淡淡的、甜甜的、酸酸的，很舒服。我曾经试着去找蔡文轩身上的缺点，说白了，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忘掉他的理由，可是思前想后，整整花了两天两夜，脑浆都快挤出来了，实在想不出蔡文轩身上的一点儿缺点来，在我心中，蔡文轩就是一块儿外媒无暇的玉，干净的令我窒息、纯洁的让我瞠目；我也说服不了自己就此放弃这段美好的感情，不想就此结束跟他那一段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恋情，但是又不想让他为难，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自私的比较好，给他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他好好想想吧，我相信他，如果他真心喜欢我的话，会主动回到我这里来的，如果他还对那个高中朋友恋恋不舍，想接着跟那个人重新来过，我虽然不能做到完全放手，但是也不会对蔡文轩死缠烂打，那样他会为难的，我也不会幸福。喜欢一个人，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得到手，只要他幸福，我就开心。而我始终坚信：是我的就是我的，不管到什么时候也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无论怎么勉强最后也不会变成我的。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压制住内心想见蔡文轩的冲动，试着去找一些能够麻痹我神经的一些事情来做，比如说上网，幸亏我QQ里的好友比较多，每次去网吧都会碰见几个好友，然后一侃就是半天，往往还没聊尽兴，就已经好几个小时了，电脑屏幕右下角不停地往出弹催缴费用的对话框，那种感觉，难受的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当然，聊天次数最多的就是常安国和致高，跟常安国没有什么忌讳，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我把最近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臭小子看完以后，发过来一个QQ头像，汗颜的那种，丢眉顺眼的，脑门儿上还一个劲儿地冒冷汗，先是把我臭骂一顿，然后让我赶紧下线回去找蔡文轩，说我这样做并不是大度，而是懦弱的表现，很有可能让蔡文轩产生一种我生气了、不在乎他的假象，弄不好就会一把把蔡文轩推到了他高中朋友的那一边儿。“连街上的流浪狗都知道护着自己捡来的食物，你的老婆都要被人给抢了，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聊天？是男人现在就给我回去找他去。”“那样……好像有点儿不太好吧？”“什么叫‘好’？你老婆以前的朋友甩了他，现在扭过头来找他就叫‘好’？”“我想给蔡文轩一点儿时间和空间，让他好好考虑考虑。”“考虑个屁，说不定扭头就跟人家跑了，你在这儿打肿脸假充仁义，人家可不一定这么想，说不定还以为你嫌弃人家了呢！”盯着对话框愣了半天，噼里啪啦地打出一串字“说的也是哈？”然后点了Enter键，看着那串字“倏”地一下蹦到了上面的发送框。“平常看你小子也挺机灵的呀，怎么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你小子就突然变得这么迟钝了呢，大便吃多了吧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找你老婆去。”盯着常安国的QQ头像愣了半天，鬼使神差地下了线，关机，到服务台前结了账，迈着八字步，不慌不忙的，一撇一撇地朝学校大门口走去，从马路上穿过的时候，两边经过的车辆不停地按着喇叭，扯破了嗓子响着，我也不在意，耷着脸撇了过去。一路上想着到底该不该听常安国的，之所以犹豫的原因主要是我觉得太尴尬了，不知道见了蔡文轩以后说什么，总不能开口就问他考虑的怎么样了吧，也不能问他的那个朋友又来电话了没有，太愚蠢的问题，如果绝口不提的话，又显得太虚伪了。很难办的一件事情。从图书馆门口经过的时候，站在马路对面，盯着远处那幢银灰色的高楼发了一会呆，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我决定暂时不去打扰蔡文轩，我相信他的判断，不是不听常安国的劝告，只是不想让蔡文轩为难。好几次晚上坐在床上没事儿干，听歌儿又听不进去，看书又觉得特没意思，想要跟蔡文轩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或者是发条短信也行，最起码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每每拿起手机，费劲心思编辑好了短信，电话号码也已经输进去了，就在最后发送的那一刹那改变了主意，跟小时候犯了错不敢回家一样，明明就站在自家门口，可就是不敢敲门进去，心里有阴影，永远都迈不过那个坎儿去。晚上做梦的时候老是梦见跟蔡文轩在一起，他的身影飘渺而虚无，脸庞苍白而无神，让我心疼的无法呼吸，每次都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慢慢地消失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之中，想要伸手去抓都抓不住，扯着嗓子想喊又喊不出来，只能任眼泪横流……。有一次，我竟然在睡梦中大声哭了出来，把舍友都给哭醒了，最后还是康乐把我给喊起来。事后问过好几次康乐，想知道我在睡梦中都是喊了些什么，他不说，其他人也都说没有，让我满腹狐疑，又总是惴惴不安的。星期一辅导员给我们全体大三的学生开了一个会，就是提前做学士毕业试验选导师的事情。在我们学校，大三后半学期就要选导师做自己的毕业试验了，这样在大四前半学期就可以提前完成自己的大学毕业论文，过了年就能联系实习单位工作走人了，在保证毕业的同时，还能提前找到工作，错开全国大学毕业生的就业高峰期，减少一点儿就业压力。这一点，学校做的还是比较人性的，这也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学校唯一给我留下的好印象。我和康乐挑选了半天，最后选了我们院蔬菜系的***，是搞草莓大棚栽培病虫害研究的，我选***做毕业论文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康乐选了他，在以后的半年试验期间，肯定少不了要康乐帮忙的。从我们学院二楼的报告厅里出来，直接上了六楼，去***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很和蔼，跟我们探讨了半天研究内容，当然都是康乐在不断地接茬。最后，***给了我们一张名片，是郊区某某草莓生产基地老板的电话，说他是那个地方的生产顾问，让我们抽时间坐车去那儿找老板要六个品种草莓的苗子，回来再找他商量试验的设计等细节问题。从***办公室出来就已经十一点多了，明明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但是就是提不起精神来，嘴里没味儿，没有食欲，不想去食堂吃饭。漫无目的的跟在康乐的身后，耷拉着脑袋，两条腿轻飘飘的，抬起来的时候没有什么知觉，放下去的时候却有点儿探不到底，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从图书馆门口经过的时候，我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就一眼，很快，但是还是被康乐看见了。康乐在我前面站定，转过身来看着我，一脸的愁容。“说吧，你小子到底怎么了。刚才在***办公室我就看你小子不对劲儿，心不在焉的，估计***说的什么你也没有听进去吧？”我无所谓地摇摇头，咧开嘴，笑笑，然后低下头去。“你小子抽大烟了是怎么地？”说着，康乐伸手推了我一把，没用多大力，但是我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倒没什么，倒把康乐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上来，赶紧把我给拽了起来，吃力地架着我的胳膊，一步一点地朝着旁边阴凉的地方走过去。在办公楼西面的停车场，我们找了个台阶，康乐从旁边告示栏里撕了两张某某辅导班招生启示的海报，帮我撑开垫在台阶上，扶着我坐下了。“你病了？”我无力地摇摇头，并不答话。“那你怎么成这样了？看你这张脸，白的跟纸一样。……要是不舒服的话就直说，咱们上医院去。”“我没事儿，估计是饿的。”“饿的？”“嗯，昨天就吃了一顿饭，还是早饭，喝了一碗小米粥就完事儿了，今天早晨也没吃饭……”。“靠，你小子傻呀？那咱们赶紧吃饭去。”说着，康乐站起身来就要走。我拽住他的胳膊，闭着眼睛，摇摇头。“没食欲，不想吃……。”康乐怔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又在我旁边静静地坐下了。“跟你男朋友吵架了？”“没有，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为什么？”“……他以前的男朋友给他打电话，想要跟他和好，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为难，所以想给他点儿独处的时间，让他好好考虑考虑，也好做个选择。”康乐没有吱声，只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股清风从过道里吹过来，爽爽的，很舒服，让我为之一振。“看样子，你……真的喜欢他？”“嗯！”我重重地点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真的很喜欢，不想放手。”“喜欢到什么程度？”“很喜欢，很喜欢，……，这样跟你说吧，我可以拿我的命来对他好。”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到鼻子有点儿发酸，嘴唇一哆嗦，眼里的泪珠就掉了下来，滴滴答答的，擦都擦不完。康乐伸过胳膊来，揽着我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没有说话。我们一直在那儿坐到十二点多，康乐就那么揽着我的肩膀，让我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一直坐到感觉身上有点儿力气了，才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习惯性地拍拍屁股上的灰，拍完了才想起来下面是垫着纸的，很干净。我想要直接回宿舍去休息，可是康乐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臭小子，平时懵声懵气的一副老实相，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还挺押韵。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去食堂转了一圈儿，要了一碗甩面，吃了不到一半，实在没有胃口，吃不下去，感觉要是再硬往下塞得话，我会吐出来的。估计康乐也看出来了，也再没有逼着我吃，只是在食堂的出口处，忍痛割爱地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两个冰激凌，还一个劲儿地在我耳边唠叨，催着我赶紧吃完，别让宿舍的其他哥们儿看见了，不然的话，他又得大出血了，花钱是小事儿，主要是怕舍友们说他不仗义。康乐难得这么大方，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暂时听他一次吧，不想让他出钱了还落一个不仗义的名声。下午有一门专业课，是两点到四点的，我身体不舒服，就让康乐捎带着给我请个假。我不是诚心旷课，只是这次真的不舒服，浑身没劲儿，不想起来。“活该，让你小子不吃饭！”康乐愤愤地说了一句，关门出去了。整整一个下午，我就那么直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全是蔡文轩的影子。从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相遇，到第一次跟他接吻；从他开始冷漠地对我，到看见我就露出那种诚惶诚恐的笑；从我像仰望天使那样畏惧他，到后来抱在怀里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体香；……，可供回忆的东西太多，让我的心底油生出一股淡淡的幸福感，那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让我觉得，原来我的生活还可以过的这么美好！越想越心痛，我就怕蔡文轩会选择回到他那个高中朋友那里，毕竟先入为主，而且之前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老感觉他的心里还是装着他的那个高中同学的。我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我真的希望蔡文轩能够体会到我的一片苦心，最终再回到我这里。我知道我不是他遇见的第一个爱他的人，但是我敢保证，我是最爱他的那一个。隐隐的感觉有点儿冷，口干舌燥的，想要起来倒杯水喝，但仅仅是一闪念的问题，终究是没有起来。我想，过了四点，康乐就会回来的，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像高峻那样没课了还死乞白赖地跑着去上自习，他宁可回来靠在床头翻两页娱乐杂志，也不会在教室里翻一页书本。我现在懒得动，还是等他回来了再喝水吧。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蔡文轩和一个男生在一起，那个男生个子很高，比蔡文轩要高一头多，白白净净的，眉清目秀，关键是他那一脸浅浅的微笑，很迷人，只见他把蔡文轩紧紧地搂在怀里，挑衅似的看着我，那样子好像在说：你小子不是能耐么？好好看看吧，蔡文轩到最后还是我的，你还是躲到一边凉快着去吧。我想要看蔡文轩的脸，但是他被那小子紧紧地抱着，他的脸贴在那小子的匈部上，抬不起来，抑或是他根本就不想看我。我很绝望，就那么无助地站着，一遍一遍地呼喊着蔡文轩的名字，想要伸手去抓住他，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我越是想冲上去，两条腿越是迈不开，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子把蔡文轩抱走了。我很绝望，绝望的要死；绝望之后就是无尽的害怕，最后竟然给吓醒了。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还是白花花的，外面还很亮，看来我没有睡多久。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汗津津的，而且都是冷汗。嗓子眼儿里干的冒火，伸着舌头添了一下嘴唇，哧哧拉拉的，连舌头尖儿都是干的。“康乐你个畜生，上西天取经去了你，到现在都还不回来！”心里暗暗地骂了两句，觉得也无济于事。伸手在枕头边摸了一把，把手机摸过来看了看，好家伙，都五点多了。康乐这小子欠揍啊，我没事儿的时候他老是在面前晃悠，等我真正需要他给我来倒杯水的时候，他却开溜了，留着我一个人在宿舍里活受罪，真是死了都没人知道啊。正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我定睛瞅了一眼，恍恍惚惚好像是进来两个人，但是是谁我真的是看不清楚。我使劲儿抬了抬头，扯着嗓子说：“给我口水喝呗？”明明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听着那么可怜，像是在乞求对方一样。我来不及等对方的回答，然后就狠狠地把头摔在枕头上，再也没有一点儿力气了。感觉我的床在晃动，好像是有人上来了，不错，确实有人上来了，趴在我的床上，伸手过来摸着我的额头，然后扭过头去跟地上的人说：“你们宿舍有体温计么？”就这一句，我就知道坏了，这肯定还在梦里，我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因为我明明听到说话的人是蔡文轩，轻轻的，很诱人。我想，蔡文轩还是爱我的，他终于从那个人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回来找我了，只不过我还没有从刚才的绝望中醒来，用这种迷迷糊糊的梦境来替我的绝望找一个借口。即使是在梦里，只要蔡文轩在我的身旁，我就彻底的放心了。我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摸索着找到蔡文轩的两只手，紧紧地捧在心口，细细地体会着他的体温，再也不想分开。“文轩，文轩，是你么？”“嗯，除了我，还能有谁？”“太好了，太好了……”，我嘴里喃喃地说着，不知不觉的，眼泪竟然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你不会再跟着那个人走了吧？啊？”“……，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再也不走了。”“真的么？再也不走了么？”蔡文轩凑上来，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柔声说：“再也不走了，就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是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我向你保证。”我心里稍稍的踏实了一点儿，满意地笑了笑，虽然感觉有些吃力，但是我还是很满足，在我的世界里，哪怕是在梦里，我只有蔡文轩，他在，我就好；他不在，我就觉得空落落的，连做梦都是寂寞的。虽然现在只是在梦里，但是毕竟蔡文轩答应了我，我就满足了。我真的想这么一直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来，我怕只要醒过来就要面对没有蔡文轩的日子，真的很难熬的，每过一分钟都是对我的一种严厉的惩罚。想要一直把蔡文轩的手捧在心口，但是到底还是被他抽出去了，我无助地伸出两只手来在空中胡乱地抓着，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一头蓬松的头发，微微有些泛黄；顺着眼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泛着滴滴泪花；两片薄薄的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是蔡文轩？我还是在梦里么？”“这不是梦，我是蔡文轩，我就在你的身边。”我用两只胳膊肘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但是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我只能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粗气。蔡文轩帮我把枕头放平，从康乐手里把体温计拿过来，轻轻撩开我的被子，把体温计掖在我的咯吱窝里，又把被子帮我盖好。康乐把水杯递给蔡文轩，伸着脑袋看了我一眼，我冲他微微地笑着。“臭小子，这下高兴了。”康乐白了我一眼，说，“你们聊，我还有事儿，先出去一下，有事儿了记着喊我一声，我就在隔壁宿舍。”我知道康乐是在故意躲我们，但是现在除了让他出去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因为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蔡文轩了，确实有点儿想他了，想要静静地跟他说说心里话。我和蔡文轩朝他点点头，看着他有些尴尬地出去了。第四十四章看着宿舍门被轻轻地关上，宿舍里就剩下我和蔡文轩两个人，周围的气氛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莫名的尴尬。我心里美滋滋的，抿着嘴，抬头看了蔡文轩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盯着我看，我冲他朝床头摆了摆头，那意思很简单，想让他跟我一起靠过来，那样我们就可以在说话的同时，彼此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了。我一直认为蔡文轩在用什么香水，或者在用什么特殊的化妆品，因为他身上一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香而不腻，柔而不烦，在他的身边，就像置身于百花盛开的花园中一样，清新诱人，香彻心扉。我把身子往里面挪了一下，给蔡文轩腾出了一小块儿地方，看着他慢慢地靠过来。待到蔡文轩靠在我的床头，一只手抓着外面的床栏，一只手从我的头顶上绕过去，抚弄着我的耳朵，痒痒的，很舒服。我把头靠在他的身子上，贪婪地吸吮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细细地感受着他的体温，能够近距离地靠在他的身边，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奢求。“文轩？”“嗯？”“你怎么来了？”蔡文轩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是你们宿舍的康乐叫我来的，不然的话，我才不敢来你们宿舍呢，再说我也不知道这就是你们宿舍呀。”我有些吃惊，抬头看了蔡文轩一眼，不解地问：“他怎么知道你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去图书馆找我，张嘴就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我说是啊，他就说你病了，让我过来看看。”“就这些？”“嗯，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没有，”我低下头，把鼻子伸过去，在蔡文轩的身子上来回摩挲着，说，“很好，很好……。”“你不会是给我下的套吧？你故意装病，然后让你舍友把我给找来。”“哪儿有？你看我像是没生病的人么？”“我看也不像……，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马上就走，再也不理你了。”“放心，我就是骗我自己也不会骗你的。”我把朝蔡文轩这边儿的被子撩起来，用手摸索着想要给他也盖上，因为他穿的挺单薄的，上身仅穿着那件薄薄方格子衬衫，弯腰的时候，衬衫上扣子间的沿边儿微微拱起来，露出他那白皙的肚皮，平平的，很好看。蔡文轩也没有拒绝，静静地看着我帮他把被子盖好，会心地笑了笑。宿舍里静悄悄的，静到可以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很有节律。偶尔从阳台窗外和门外走廊里传来一两声学生说话的声音，由于距离比较远，很轻，丝毫不会妨碍到我们。蔡文轩抬头看着我床头的书架。上面歪歪斜斜的扔着几本书，最多的还是那些体育杂志，《足球天下》、《话说足球》、《足球之星》……，其中一本封面朝外，斜靠在书架上，封面上是舍普琴科。其他的就比较乱了，上衣胡乱地搭在上面，裤子揉成一个团儿摁在两本专业课书之间，只露出长长的腰带扣儿，不然的话，是看不出来那是条裤子的；脏袜子好几双，散扔在书上。我歉意地朝蔡文轩笑笑，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是不是很脏？”“有点儿，不过你不是我见过最脏的，我们宿舍有一男生，打我跟他走进一个宿舍里以来，两年多了，我从来没见他洗过一次澡、刷过一次牙，就是早晨洗脸也是手里拿块不白不黑的脏毛巾，到水龙头下面胡乱地抹上两把就完事儿了，真的很恐怖的。”“我可没有他那么脏，我至少一个星期洗两次澡，每个星期五肯定是要洗澡的，因为踢球嘛，脏兮兮的，不洗澡连饭都吃不下去，另外一次就比较随便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又没说你没有洗过澡，你急着解释什么呀？”“我身上真的很干净的，不信的话我让你看看？”说着，我就往起坐，一边挣扎着起来，一边还要顺手准备解扣子、脱衣服。蔡文轩一把摁住我，脸上通红通红的，一双眼睛躲闪不定，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恍惚，感觉像是想要看两眼，但是又不敢正大光明地看，就力不从心里往床上摁我，嘴上还说：“起来干什么，小心你胳肢窝里还夹着体温计呢，小心别掉下来。”现在我才想起来，原来我正在量体温。于是重新躺下，还是不放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对蔡文轩说：“我真的一个星期洗两次澡。”“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躺着吧。”蔡文轩大概是怕我再次擅做主张、自己再坐起来吧，侧过身子，一支胳膊摁在我的枕头上，撑着下巴；一支胳膊从我的身上绕过去，隔着被子搭在我的肚子上。很随意的动作，却让我受宠若惊。“文轩？”“嘘——，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那也不行，我不说话肚子里憋得慌。”“……好吧，那你就说吧。”我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问：“能跟我讲讲你那个高中同学的事情么？”“你想知道些什么就说吧。”“没有啊，就是想听你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的。”“哦，”蔡文轩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其实……也没什么，说了也不怕你会嫌弃我。”“哪儿有？……，要不你就别说了，咱们就这样静静地躺会儿。”“……他叫白玉成，高中的时候当过我们班的班长，后来因为怕耽误学习，所以就不干了。不知道别人对他印象怎么样，……，反正他对我真的很好，最起码那时候是那样。我从小生的秀气，用我爸妈的话来说，就是我生错了，本来应该是个女儿的，结果带着男儿身就来了。我小时候不爱跟别的男孩儿上山掏鸟窝、下河摸泥鳅，就喜欢待在家里，看我大姐二姐踢毽子、跳花绳，要不就陪着她们在家缠线织围巾，我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们那儿有一段时间特别流行那种用双色线勾成的间花窄围巾，我们仨一块儿到邻居家看人家织，我只看了一遍就会了，回来就织了两三条，而且我还自己改进了，用三色、四色毛线织，也织的挺好的呢。”“要是有时间了你帮我织一条？”蔡文轩咯咯地笑起来，说：“快别闹了，那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要是现在还织那种围巾，别人还不笑话死啊。”“那我也不怕，就让他们笑话去吧，我不在乎的。”“……，上小学、上初中没有什么感觉，无非就是每天上课、干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没有人叫我娘娘腔，都会变成另外一种说法，就是说我心细。可是到了高中我就发现问题了，晚上回到宿舍老听同学们谈论女生的问题，我觉得挺反感的，相比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男生，不瞒你说，只要看见帅气的男生，我都会偷偷猫两眼的。……，从高一开始，白玉成就挺照顾我的，班里有什么活动，他都会注意给我安排一些轻巧一点儿的活儿干干，从来不会让我跟着那群男生去踢球，挥舞着打扫把去打扫卫生。渐渐地，我也就喜欢上他了。“你们……是谁先挑明的？”“好像没有吧，我们都是心照不宣的，他就那么一直照顾着我，吃饭的时候我们一起排队，他打菜，我买米饭；打水的时候他会一个人拎四个水壶，把我那一份儿也都提上；该这我值日的时候他会偷偷帮忙，摆摆桌子、放放凳子、倒倒垃圾什么的，……，反正很多。我只是默默地享受着这些，并没有刻意的跟他说声谢谢，或者提些要求什么的，他也很懂，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好像是高二后半年，就是快要升高三的那个暑假，因为面临高考，学校暑假要补课的，……对，就是那个暑假，七月二十二号，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早晨到学校就跟我说他爸妈都出去了，得等到八月下旬才能回来，让我有时间到他家去玩儿。冥冥中，我感觉他是那个意思，想要拒绝，但是又不忍心，他是除了我家人以外，第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我怎么能够忍心让他伤心呢？所以那天下午下课以后我就去了他们家。后来，……后来就在他们家跟他做了，很自然的，他没有强迫我，那时我是心甘情愿的……。”我的脸静静地贴在蔡文轩的肚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我能感觉到他浑身有点儿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带着微微的颤抖的。我知道这样做很残忍，等于是把蔡文轩花了好长时间才长好的伤疤，让他重新揭起来让我看，太过残忍，我想都不敢想。想要让他停止，但是他絮絮叨叨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很认真的样子，我怕他误会我，说我嫌弃他的过去，不想再听他讲。所以只好静静地听着，用手轻轻拍着他那干瘪的肚子，算是一种安慰吧，况且，我也确实想了解一下他的过去，不错，刘思博是跟我说过，但是都不太具体，而且他说起话来，往往都是以“他好像怎么怎么样”、“我想他那时应该怎么怎么样”、“我猜他怎么怎么样”……，好像他说的每句话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样，听着心虚不说，还特别伤神，本来他说的就模棱两可，又怎么让我去仔仔细细地听呢？“报考志愿那会儿，他就坚决不让我跟他报同一所大学，他说因为我的分数低，跟他一样报省重点的话，怕我上不了，万一读个专科就太亏了。我那时还特别感动，以为他是替我考虑，没想到，其实他那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我分开了，只不过我还跟个傻子一样，整天乐呵呵的。一直等到了大学，开学还没几天他就跟我提出分手，斩钉截铁的那种，一点儿回转的余地都没有。远，你知道么？那时候我真的很无助，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太伤心，努力想要挽回那段感情，还亲自跑到他们学校去，结果他躲着不见我，回来我就……，我就不准备活了……。”开始的时候，蔡文轩的说话声还是有点儿哽咽，后来他浑身就不停地哆嗦，等到最后，他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很无助的那种。我把一只胳膊从蔡文轩的身子下面伸过去，另外一只搭在他的腰上，两只手在他的背后握拢，十指相扣，紧紧地，我想，这辈子我是不会再松手了，就这样一直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他再受到一丝的伤害。“别说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的。”蔡文轩不住地摇头，抽泣着说：“不，你永远都不会理解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困难的时候，院里通报批评，说我无故旷课一个多星期，而且还通知了我妈，我妈知道原委以后，气的当着我们院辅导员的面重重地扇了我一巴掌，一句话都没说，然后就走人了。亲戚朋友不来往了，朋友相好都躲开了，同学们看见我就跟看见一颗毒瘤一样，躲得远远的，而且还在背后说三道四的，舍友看不惯我，老是找茬欺负我，把我的鞋扔了，把我的脸盆藏起来，半夜我上厕所的时候故意把我锁在走廊里，大冬天的，让我光着身子在走廊站了三个多小时，……，远，你说我还有活路么？甚至连我妈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大女二女，别让那个畜生回来，我丢不起那个人！”想到蔡文轩的母亲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不肯原谅他，他当时的那种绝望、无助和痛苦，我是能够深深体会到的。看着他伤心地哭着，我的心也在流泪，只是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已经不能完全表达出我对他的爱了，我要感受他所能感受的悲伤，忍耐他所能忍耐的痛苦，时时站在他的身边，保护他，让他以后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文轩，你……你还打算跟那个白玉成重新开始么？”蔡文轩把我的头紧紧抱在他的怀里，不住地摇着头，说：“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我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刚才还生怕他犹豫的我，现在连呼吸都是顺畅的。我知道，蔡文轩的过去很悲惨，尤其是他被白玉成甩了之后那一段时间，我不应该再接着问下去了，过于残忍，连我自己都不忍心了。开始没有什么感觉，时间长了，感觉蔡文轩的怀里还是挺温暖的，原来他也是一个普通人呢，我原本还以为他是一个冰美人，从外表到骨子里都是那种冷冰冰的，让人捉摸不透的那种人，看来他还不是。“文轩，其实……，我已经不是一张白纸了……。”“你说，像我这样的，还能要求什么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想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你愿意听么？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不说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你说吧。”“其实，我比你还是要幸运很多的。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没有经受过一点儿风吹雨打，在那次被欺负之前，整个世界在我的心里都是美好的。……那个人叫王军，比我大五六岁，跟我们是住一个小区的，从小就在一起玩儿，那时候我总是喊他哥哥，关系很好的那种。那次，他喊我去他家里玩儿，我没有什么戒心，一是我们都是男的，二是我平常就老去他们家，习惯了，想都不会去想的。可是到了他家才知道，原来他爸妈那天都不在家，至于去干什么了已经不重要了，他把我骗到他房间里，就……就强迫我跟他发生了关系……。”蔡文轩眼睛红红的，忐忑不安地问：“你……你是O？”我眼里含着泪，“扑哧”一声乐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他的鼻子尖儿红彤彤的，样子挺滑稽，让我想起来马戏团里那个可爱的小丑来：“我不是，我是地地道道的1，不过，如果你喜欢当1的话，为了你，我……可以尝试着做一个O。”蔡文轩红着脸，抿嘴笑了，样子还挺好看。“你就跟那个人发生过一次关系么？”“一次就够了，后面疼了好长时间，好几次上厕所都见血了。你是不知道，我想起那个人来就恨得牙根儿直痒痒，恨不得揍他一顿，不过……后来好长时间都是躲着他走，他比我大，我多少还是对他有些畏惧的。开始是刻骨铭心的那种恨，时间长了，那种恨就慢慢地淡下来了，直到现在，不恨了……。”“那他后来没有主动找过你，或者是跟你道过歉么？”“你觉得他有那个胆量么？他不欺负我也就算了，要是敢再欺负我一次的话，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不一刀捅了他才怪！”蔡文轩脸上讪讪的，“哦”了一声，忍了好长时间，问：“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么？”“他结婚了，生了个小女孩儿，过年我还看见他了，还是住在我们小区，挺幸福的。”“又是一个潜水的。”我不知道蔡文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生活中还有其他跟我们一样的人在潜水么？突然想起来胳肢窝下面还夹着体温计，于是欠着身子，把体温计抽出来，刚要凑到眼前去看，就被蔡文轩一把夺了过去。蔡文轩扭过身子去，把体温计放平，凑到窗子前面，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猛地转身看着我，表情那叫一个吃惊，比天上掉下来一颗流星，正好砸到他头上都要夸张。“怎么了？……，从始至终我可没说一句我发烧了啊，是你进来就主动给我量体温的。”“你猜你体温是多少？”“三十六度五？”因为我的正常体温就是三十六度五，好像比别人低了一点儿。“加上三度就对了。”“三十九度五？”我心里稍稍平静了一点儿，不无庆幸地说，“那就好，那就好，好歹没上四十度。”“上四十度那就毁了你知道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实话告诉你，现在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你是没看见今天中午我那难受样儿，估计那会儿连四十五度都有可能。”蔡文轩抖抖地从床上跳下去，还顺手把我扔在书架上的衣服随手甩给我，说：“穿上，赶紧把衣服给我穿上，咱们得赶紧去校医院看看。”我有点儿哭笑不得，感冒发烧又不是第一次了，轻重我是知道的，现在我基本上已经没事儿了，好好休息两天就好了，没必要再去医院白跑一趟的，还得花那些冤枉钱。但是看着蔡文轩那股认真劲儿，我又不好意思打击他，只要忍痛割爱从床上起来，收拾了一下，跟着他去了校医院。第四十五章那天晚上图书馆没有安排蔡文轩值班，这是他主动告诉我的，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刘思博给我的那张表上都已经列的清清楚楚的了，我只不过是不想把刘思博这条线给暴露出来，准备留着以后钓大鱼。从校医院出来，我们直接去了食堂吃饭，然后我陪他去图书馆拿书包和衣服，他说下午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拿，我开玩笑似的凑到他耳边，咬着耳朵问他是不是太想我了，着急来见我所以才忘了拿，说完还用那种特暧昧的眼神儿看着他，嘿嘿地坏笑了两声。蔡文轩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阳春三月，没有杨花满天的美景，但是丝毫不缺乏春天的气息。路边草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嫩黄色的草芽大片大片地从厚厚的枯叶中钻出来，在春风中尽显自己的曼妙身姿；中心小花园里的小湖边儿成排的柳树，早已褪去一身冬装，舒展着嫩绿的叶子，条条丝绦垂挂在半空中，随风摇摆，婀娜多姿，像极了翩翩起舞的少女；夜风再也不会是那种刺骨的冷了，变得异常柔和，吹在脸上，也是丝丝入肤，拨动着那根骚动的神经，连心情都是爽的。校园里人声鼎沸、笑语欢声，学生成群结队，散步、聊天，褪去冬衣的他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表达对春天到来的喜悦。我拉着蔡文轩的手，从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拾阶而下，心情出奇的舒畅，连脚步都是轻快的，蹦蹦跳跳的就从上面跑了下来。如果现在我随便拉住一个人说我正在发烧，而且已经躺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个人肯定会说我在撒谎，我也奇怪，为什么只要看见蔡文轩、和蔡文轩在一起我的心情就那么好呢？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也许是吧！蔡文轩有些犹豫，老是在后面拖拖拉拉的，低着头，也不说话，好几次都想甩开我的手，只是我攥的很紧，没有让他挣脱罢了。我转身，低头看了他一眼，笑脸涨的通红，样子有些尴尬。我不明白，大好的天气，好不容易两个人在一起出来逛逛，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怎么了？”“这样好像不太好吧，让别人看见了不好！”“有什么不好的？你出柜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白天怕他们看见，难道咱们连个夜市都不能逛么？”“我倒无所谓，关键是你……”。我双手扶着蔡文轩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你都无所谓了，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么？”也许是我的话鼓舞了蔡文轩，只见他两眼放光，微微一笑，拽住我的手就往出走，太匆忙，我都快跟不上了。学校门口的夜市热闹非凡。沿着大街两旁挤挤挨挨地摆满了小摊，偌大的公路，足足有二十米宽，竟然被熙熙攘攘的学生挤的水泄不通，偶尔经过一辆车也是被卡在人群中，半天也开不过去，还得拼了命地摁喇叭。小贩的叫卖声、学生的谈笑声，声声入耳，汇集成一曲动听的《夜市交响曲》。蔡文轩今天晚上心情特别好，拽着我的手，一会儿跑到卖臭豆腐的小摊前瞅瞅，一会儿又跑到卖春装的店前看看，……，一刻也消停不下来，而且还跟我们班的女生一样，只要看见一样新奇的东西，都是大呼小叫地喊上半天，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刚才在校园里还说怕别人看见，现在倒好，变成了就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俩是一对儿一样，喊得别人老是扭头看我们俩，那种眼神，很奇怪，要是换作以前，我肯定会骚个大红脸，把头低了又低，怕被别人认出来；现在好了，我会用那种很凌厉的眼神回敬他们，看到他们面红耳赤、扭头就走、再也不敢看我们为止。蔡文轩来到卖驴肉火烧的小摊前，提着鼻子好好闻了闻，表现出一副超级陶醉的模样，挤着看了半天，舔舔嘴唇，然后准备走人。“他们这家卖的可是正宗的驴肉火烧，要不要来个尝尝？”“还是不要了吧，太贵了，五块钱一个……”。“这还是便宜的呢，火车站旁边的那家店十二块钱一个呢！”说完，我伸手从口袋里把钱包掏出来，翻着找出五块钱来递给摊主，挑了一个刚刚出炉的火烧，热气腾腾的，垫了两张麻纸，塞到蔡文轩的手里。“怎么只买一个？”“我不饿，晚饭我吃的太多了。再说，这种火烧我经常出来吃，吃腻了，不想吃了都。”蔡文轩撅着嘴看了我半天，从牙缝儿里挤了一句：“你骗人！”“真的没有骗你，……”，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蔡文轩那双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儿的眼睛，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叹了口气，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无奈地摇着头，笑着说，“你啊，说你是小孩儿吧，你表现的比个大人还坚强；说你是大人吧，你有时候耍起小性子来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儿！我投降了，我买一个还不行么？”说完，我又从钱包里找出五块钱来，买了一个驴肉火烧，拿在手里很烫，轻轻咬上一口，真的很好吃。在烧烤店前排了一会儿队，买了四串烤鱿鱼，香喷喷的，故意让摊主撒了很多孜然。蔡文轩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两只手各拿一串，左右同时开工，吃的满嘴都是。我掏出一张面巾纸，笑着帮他把嘴边的酱擦干净。“慢点儿吃，没有人跟你抢的。”蔡文轩张开嘴，仰着脖子，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嘴里塞得满满的，鼓鼓囊囊地说：“知道没人跟我抢啊，只是太好吃了……”。“吃你的吧！”我把手里的两串烤鱿鱼也塞到他手里，抬起胳膊，揽着他的脖子就往前走。转了一个多小时，看够了，吃饱了，喝足了，也玩好了，我们俩才恋恋不舍地返回校园。随着人流往里走，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蔡文轩把他们图书馆里那些幽默搞笑的事儿挨着给我数落了一遍，什么晚上老师找学生替班被馆长逮住了，什么学生上厕所走错地儿跑到老师办公室了，什么学生老师晚上在办公室打牌被人告发了，……，等等，在我看来原本是一场闹剧，或者很普通的一件事儿，只要从蔡文轩的嘴里出来，就嘻嘻哈哈的，全部变成了超级搞笑的事情。我不敢表现的很平淡，所以老是竖着耳朵听他讲，生怕漏过一个字、一句话，碰到他捧腹大笑的时候，我也会勉强地笑两声。一路上，我的眼睛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蔡文轩一刻，总是觉得看不够，总是觉得这种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儿不真实，就怕自己稍微疏忽一下，就把到手的幸福给搞砸了。走到十字路口，人群自然而然地偏离了中心小花园的大门，绕着环绕小花园的大路走去。我试探着拽了拽蔡文轩，朝小花园那边努了努嘴，他只是顺着眼，没有答话，我知道，这是表示他已经同意了。我心里一阵莫名的高兴，拉着他，朝着小花园走去。小花园里路灯少、间隔远，而且还是特别昏黄的那种，甚至面对面都瞧不出对方是谁来。怪不得搞对象的那些人都爱往这里跑，原来这里的条件得天独厚啊，连我都感叹起学校的用心良苦来。我们俩沿着羊肠小道往里走，一直走到波光粼粼的小湖边儿才站住。微风掠过湖面，吹起阵阵涟漪，映衬着远处宿舍楼里射过来的灯光，金光闪闪，有点儿晃眼睛；成排的柳树在夜风中随意摆动着水袖，丝丝润滑，宛如天宫里翩翩起舞的仙女，一步一挪之间都能把人的魂儿给勾了去。我绕到蔡文轩的身后，弯下腰，低着头，把下巴搭在他的左肩上，轻轻蹭着他的脸，沙沙的，很舒服；我两只胳膊从后面拦腰把他抱住，很随意的。“文轩，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在那边出口追上你的情景么？你当时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回头，就把我的整个心都带走了。”“……你说的是很晚的那次么？”“就是宿舍快要关门了那次，我急匆匆往回赶，在那边追上了你……。”“是你呀？”蔡文轩歪了歪脖子，斜着眼看着我，说，“我说呢，那次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闹了半天，原来是你！”蔡文轩举手就要打，不过被我轻轻地摁下去了。前胸贴着他的后背，很舒服。我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蔡文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香气，美美地说：“此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与你永远相守。”“你……不后悔？”“后悔，当然后悔。后悔我没有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就天天去图书馆，那样我们就可以早相遇两年了，两年呐，就这么白白地浪费掉了。……，人的一生有几个两年可以浪费呀！”“我跟你说过，我是个麻烦篓子，谁碰我谁就会倒霉，你……难道不怕么？”“怕，当然怕，怕的不得了。文轩，我每时每刻都在害怕，怕你突然不理我了，我连继续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那如果……我要是答应了那个人，答应原谅他，以后不能跟你在一起，你会怎么样？”“我……会很失望，失望的要死。但是，只要你觉得高兴就行。我知道他是你的初恋，你投入了自己的全部感情，如果你还想回到他身边，我会很失望，会很嫉妒那个人，当然我也会祝福你。”“只是在远处么？再也不会来找我了？”“只要你生活的幸福，我就不会去打扰你；如果那个人还敢欺负你，不用你说话，连我都不会饶了他！”“那你以前付出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没有啊，至少我认识了你，曾经为了跟你在一起而努力过。我努力争取，但是最后结果不如我意，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只要我努力了，我就不会后悔。我知道，你离……”。我“离开”两个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蔡文轩突然伸长脖子，用他那张诱人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嘴，那么快，那么突然，让我有点儿措手不及，像是在梦里一样。我这个人好想象，天马行空的，当然，说的难听一点儿就叫“空做白日梦”。我曾经设想过无数种跟蔡文轩在一起时候的情景，散步也好、牵手也好、聊天也好，……，但是像今天晚上这样，他突然主动吻我，史无前例，就算用擀面杖把我的脑浆挤干了我也不会想出来的。他那么高傲冰冷的一个人，会主动吻我么？只有天知道。不过，今天晚上他却主动吻我了。（删除）蔡文轩的脸微微泛着红，很不好意思似的，翻身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第四十五章那天晚上图书馆没有安排蔡文轩值班，这是他主动告诉我的，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刘思博给我的那张表上都已经列的清清楚楚的了，我只不过是不想把刘思博这条线给暴露出来，准备留着以后钓大鱼。从校医院出来，我们直接去了食堂吃饭，然后我陪他去图书馆拿书包和衣服，他说下午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拿，我开玩笑似的凑到他耳边，咬着耳朵问他是不是太想我了，着急来见我所以才忘了拿，说完还用那种特暧昧的眼神儿看着他，嘿嘿地坏笑了两声。蔡文轩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阳春三月，没有杨花满天的美景，但是丝毫不缺乏春天的气息。路边草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嫩黄色的草芽大片大片地从厚厚的枯叶中钻出来，在春风中尽显自己的曼妙身姿；中心小花园里的小湖边儿成排的柳树，早已褪去一身冬装，舒展着嫩绿的叶子，条条丝绦垂挂在半空中，随风摇摆，婀娜多姿，像极了翩翩起舞的少女；夜风再也不会是那种刺骨的冷了，变得异常柔和，吹在脸上，也是丝丝入肤，拨动着那根骚动的神经，连心情都是爽的。校园里人声鼎沸、笑语欢声，学生成群结队，散步、聊天，褪去冬衣的他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表达对春天到来的喜悦。我拉着蔡文轩的手，从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拾阶而下，心情出奇的舒畅，连脚步都是轻快的，蹦蹦跳跳的就从上面跑了下来。如果现在我随便拉住一个人说我正在发烧，而且已经躺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个人肯定会说我在撒谎，我也奇怪，为什么只要看见蔡文轩、和蔡文轩在一起我的心情就那么好呢？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也许是吧！蔡文轩有些犹豫，老是在后面拖拖拉拉的，低着头，也不说话，好几次都想甩开我的手，只是我攥的很紧，没有让他挣脱罢了。我转身，低头看了他一眼，笑脸涨的通红，样子有些尴尬。我不明白，大好的天气，好不容易两个人在一起出来逛逛，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怎么了？”“这样好像不太好吧，让别人看见了不好！”“有什么不好的？你出柜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白天怕他们看见，难道咱们连个夜市都不能逛么？”“我倒无所谓，关键是你……”。我双手扶着蔡文轩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你都无所谓了，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么？”也许是我的话鼓舞了蔡文轩，只见他两眼放光，微微一笑，拽住我的手就往出走，太匆忙，我都快跟不上了。学校门口的夜市热闹非凡。沿着大街两旁挤挤挨挨地摆满了小摊，偌大的公路，足足有二十米宽，竟然被熙熙攘攘的学生挤的水泄不通，偶尔经过一辆车也是被卡在人群中，半天也开不过去，还得拼了命地摁喇叭。小贩的叫卖声、学生的谈笑声，声声入耳，汇集成一曲动听的《夜市交响曲》。蔡文轩今天晚上心情特别好，拽着我的手，一会儿跑到卖臭豆腐的小摊前瞅瞅，一会儿又跑到卖春装的店前看看，……，一刻也消停不下来，而且还跟我们班的女生一样，只要看见一样新奇的东西，都是大呼小叫地喊上半天，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刚才在校园里还说怕别人看见，现在倒好，变成了就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俩是一对儿一样，喊得别人老是扭头看我们俩，那种眼神，很奇怪，要是换作以前，我肯定会骚个大红脸，把头低了又低，怕被别人认出来；现在好了，我会用那种很凌厉的眼神回敬他们，看到他们面红耳赤、扭头就走、再也不敢看我们为止。蔡文轩来到卖驴肉火烧的小摊前，提着鼻子好好闻了闻，表现出一副超级陶醉的模样，挤着看了半天，舔舔嘴唇，然后准备走人。“他们这家卖的可是正宗的驴肉火烧，要不要来个尝尝？”“还是不要了吧，太贵了，五块钱一个……”。“这还是便宜的呢，火车站旁边的那家店十二块钱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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