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家政——施爱与管教的艺术，詹姆斯·多伯森，译林出版社，1988第1章 把尊敬和责任感教给孩子论家政——施爱与管教的艺术，詹姆斯·多伯森，译林出版社，1988Dr. James Dobson, Dare to Discipline, Tyndale House Publishers, 1970第1章 把尊敬和责任感教给孩子 大自然慷慨地赋予了大多数动物害怕有害事物的本性，它们的存亡系于察觉某种危险并及时避开这一点上。可是慈祥的大自然老妈妈没有把蛙类保护得足够好，她忽视了蛙类预先报警系统中有一个严重弱点，有时证明还是致命的涡点。如果将一只青蛙置于盛有热水的锅中，锅下有热量一点一点地增加，蛙的典型表现是没有逃遁的倾向。因为它是冷血动物，其体温和周围的水温大体一致，体察不到有变化缓慢地在发生。当温度升至高得不得了，蛙仍然对危险不以为意，本来这时它满可以轻而易举就一跃入夷，一但他却明显把心思放在别处。蒸气不祥地在它鼻子四周缭拳上升，它还是端坐在那里，心满意是地凝视着锅沿。最后，这只在热水里翻滚的蛙得到报应，死于一场不必要的灾难。这场灾难本来它轻易就可以避开。 好了，大家都知道本书是谈父母和儿女的，并非研究蛙类。不过，人类同其小小的绿色朋友一样，也有感觉迟钝的方面。眼前突然降临的危险会使我们顿时激动不安。战争、时疫、地震、飓风都会迅速把入们动员起来。可是，若是具有威胁性的问题非常缓慢地出现，可能是长达10年或20年，我们就常常让自己“翻滚”在怡然无知中。闭眼不视渐现的灾难的最好说明就是我们对正在有条不紊地在美国青年一代之中蔓延的混乱一无所知。我们一声不吱，全无抗争，被动地认可了正在渐次堕落的“青年舞台”。假若昔日的父母能够短暂地重访我们的世界，观察到如今在孩子之中占主要地位的情况，不用说，他们会被业已获准蔓延（现在还在更大范围地蔓延）的城市青少年问题吓得大惊失色，不能自禁。 美国青少年吸毒、注射毒品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耻辱。虽然，愈来愈多的人认识到这种危险性，但最近没有同青少年打过交道的成年人也许对于在过去几年中，这种活动侵袭青年社会的程度并不知晓。1960年，加利福尼亚州有1500个青年因注射毒品而被捕，1968年增至3万；是8年前的200%。该问题的严重性在下面这段引文中表述得更加明确，该引多引自《时代》杂志最近发表的文章： “海洛因风行一时，给了我们沉重的一击。我们必须正视这个事实，”纽约州毒品瘾君子委员会主席，《毒品现状》一书的作者唐纳德·路里亚医生这样说道。底特律拉斐特戒毒医疗所医疗副主任艾略特·卢比医生颇表赞同，他说：“上瘾千真万确正在达到流行的程度，你不得不视其为一种传染病。”说流行，当然是在相对的意义上说，可是一如芝加哥的一位精神病医生，马尔文·施瓦茨所说：“如今，我们把上瘾看成临床症状，而在过去我们却不是这样，注射海洛因的青少年都曾经长期使用毒品。”在加利福尼亚地区，戒毒自助中心，青少年人数从5年前的零上升到今天的400人。旧金山特殊问题研究所主任巴利·拉默医生把海洛因称之为“街上最现成、最易到手的毒品。”他还说：“在最狂暴的恶梦中，我也未曾梦到过我们今夫所见的情景。”［1］ 今天，许多青年人还在玩弄着另一种危险的把戏，由所谓性自由装扮起来的把戏。其原理花言巧语，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你何必要被上一代的难题约束住呢？你为何不该享受生话中最大的乐趣呢？上帝业已作古，谁还能有权否定你干这事呢？有避孕工具，不会有孩子，何妨不试试人们津津乐道的事呢？毋庸讳言，今天的不法性行为并非是个新的现象；这种行为伴随我们已有几千年。然而，无道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美国被看成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今天上床，明天结婚——可能”，这是托词。准确地说，传统的道德观念在今天大多数中学生之中已经泯灭，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过于悲观。“花花公子哲学”已被承认，成为新一代的旗帜。最近，我同一些中学家庭教师攀谈过，他们十分惊奇，学生们公然赞成无道德，各个班的学生异口同声，和教师辩论性自由的“正确性”。 这种放任自流的性哲学的危害性数百年米为人所熟悉，今天难于小觑：（1）未婚怀孕以及随之而来的使人头痛的问题在国内大多数中学里司空见惯。（2）城市里，花柳病达到了流行的程度。有一个性病指导医疗所的医生最近为我描述了他所目睹的日趋恶化的情况。他说，来这里的大多数年轻患者，并不是绞着手，为所患病症绝望透顶；相反，他们定时来医疗是为了“治愈”所患之病，以便及时享受下一个周末！医疗检查无非是下一个即将到来的探险的加油站。（3）也许，杂交最严重的后果是对人心理和生理的影响，使天真早逝，生命早夭。这些性问题上的放任自流所导致的种种恶果并没有得到新道德的信徒们的广泛宣传！青春骚动的另一个病症以频繁的攻击和敌意表现出来。现在的青年是美国历史上最狂暴的青年。根据联邦调查局发表的数字，因斗殴被捕的青少年增加了70%，高于近年来的一般人口增长率。三分之二的暴力罪（杀人、强好、殴斗）是年龄为21岁以下的人干的。合众社最近有一篇文章说，全美学生正在更频繁地袭击教师。尽管令人震惊，许多这类事件发生在小学，但大部分人身袭击发生在初中和高中。学校的权威正在受到严峻的挑战，这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在青春社会中显示出骚动不安的青年人之中存在着许多相关现象。感情失调，结伙斗殴、少年自杀、学业失败、扒窃和大宗偷窃是折磨着许许多多美国年轻人的深重疾病的种种症状。青年骚动的初期，告慰大家的格言是“只有很小一部分年轻人在惹麻烦”。这个说法不再使我们安心了，因为这不再是真情。另一方面，说大多数年轻人都“坏”，总的来看亦不公平。他们只不过是在顺应导致他们以冷漠面孔对待灾难的社会力量和社会原因。 怀着敌意，破口大骂年轻人，是解决不了这些问题的。许多以这种反社会、自我毁灭的方式行事的年轻人实际上是迷惘的、无目的、没有仇值观念的个人。成百方的其他青少年没有攻击社会，亦不抵制传统价值，但他们同样经历内在的空虚，找不到出路。他们迫切需要聪明和理解人的父母在他们个人的危机中拉他们一把。当然，本书的宗旨并不是谴责我们的孩子，他们是我们最重要的、富有价值的资源。相反，必须责备老一代人放任情形恶化。曾经有段时间，潮流可以轻而易举扭转，可惜我们如同怡然自得的青蛙，一定是心不在焉，无所用心。此刻对于我们来说是跳跃，还不是翻滚。甩掉我们肥胖的屁股，采取行动消除威胁孩子们的问题，正是我们父母的责任，也许我们不能拯救现今一代许多人，但是我们可能保护下一代。说到底，我们必须解决这个向题：教们是怎样陷进混乱的，怎样才能脱身出来？ 准确地说，我们感到的许多与现在这一代年轻人有关的困难都产生在他们的幼稚的童年时期。这样讲，并非有意把非常复杂的情形过分简单化。小孩子特别容易受到其保护人的教育（好的或坏的）的影响。的确，早年所犯的错误真是代价太大。童年生活的前四五年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期，这时，孩子能够被授予正当的观念。这些早年得到的观念会具有相当的持久性。然而，这些年的良机一经错过，最优的接受力通常消失殆尽，永不再复归。倘如有意使孩子谦恭和气，慧眼独具，举止文雅，那么这些品质就应该教授之，而不是空想；如果我们想要在子女身上看到诚实、真挚、无私，那么这些品德就应该纳入我们早期教育过程的定向目标中；如果培养彬彬有礼、有责任感的年轻公民是重要的，那么我们就应该着手据此塑造。道理很明显：遗传不会赋予孩子正当的观念；孩子们会学到他们被授予的东西。不及早动手，我们就不能期望我们有意的观念和举止出现。很清想。二次大战后的那一代婴孩的许多父母没有进行这项至关重要的传授工作。 让谁来充当妈妈和爸爸，大自然对此颇为粗心。择人的标准并不高，因为事实上，为了生孩子，犯不着去了解一点孩子的知识。年轻的夫妇会发现他们背负着照管易受影响的、无力自助的幼儿的责任，这并不是他们所想要的，他们对孩子是完全无知的。他们可能完全不懂有关管教、营养或是孩子成长与发展的原理。他们犯的各种错误肯定都不是有意的，然而恶果却不轻。也许逝去的25年中，最大最常见的缺陷，尤其是对年轻夫妇而言，是信奉：养育孩子，“爱就是一切”。显而易见，他们相信，成功地充当父母包括两个基本职责：（1）让孩子在一个真挚的感情气氛中成长；（2）满足孩子物质和生理的需要。他们满心期望，种种好的、值得的美德都会从慈爱的喷泉中涌出来。可是，正如时间所示，这不过是空想。尽管对于人类生活来说，爱是必不可少，父母的责任却远远不止是爱。也许正因为父母深情地爱孩子，从而开始教给孩子有害的观念。离开指导，爱并不能产生自我管教、自我控制、尊重伙伴的孩子。有感情和温暖，精神才能正赏，身体才能健康；然而感情和温暖并不排斥谨慎地教育和指导。 最近，在洛杉矶召开的一个心理学学术会议上，大会主要发言人说道：本世纪最大的社会祸患就是相信有了无尽的爱，就不再需要管教。他说，有一些学校管不了的青少年恐怖分子被错误地认为是涉及家庭感情问题。他们的问题被提交给教育心理学家，以便估价他们的困难，结果没有发现有什么深刻问题。相反，有一点却愈来愈明显，即家长从来没有要求这些孩子约束其行为和冲动。这些孩子当中，有一些是出自于溺爱家庭。 尊重他人的、有责伍惑的孩子产生于爱和管教适当结合的家庭中。这两种成分使用时必须适量。两者之中，缺少任何一个，往往是灾难性的。50年代曾经有过使人遗憾的失调，那时，我们目睹一种被称为“放任自流的民主”的幸福论风行一时。这种理论无限贬低父母管理孩子的责任，有时使父母们感到各种形式的惩罚均是有害的、不公平的。结果，本世纪中叶的10年被认为是我国历史上最放任的10年。那时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向遭遇到的各种形式的权威挑战，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我认为，不是这样。毫不足怪，我们宠爱的孩子遇到了难题——是我们把这一代人送上了娇惯、放任自流，爱得让人窒息的祭坛，不错，目前年轻人动乱的状况还有其他因素，但我相信，这种无政府状态的主要渊源存在于数百万美国家庭之中。 读者们可曾考虑过这样一个事实：现在这一代年轻人所享受的“好时光”较之世界历史上任何时候的年轻人都要多。不管你怎样限定所谓好时光，其结论并无两样。我们的孩子们比过去任何时候的孩子都享有更多的乐事，娱乐，更好的食品，更充裕的闲暇，更好的教育，更有效的药品，更多的物质产品和更多的机会。然而，他们却被描绘为“愤怒的一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两种情形似乎并不相吻合。日月复日月，一年又一年，人们一直梦想着，盼望着，终有一天，扰人的大问题会得到解决：“如果我们正好不用打这场可怕的战争，那该多美！但愿我们能消除饥饿，消除这场经济萧条，消除瘟疫！”总算是盼来了，战后的1950-1970年，美国新一代诞生时，过去渴望的好事都接踵而至。谁知道，这既没有带来欣欣向荣的景象，也没有带来由衷的感激，带来的反而是冲着通过奋斗提供这一切的老一代的对抗和傲慢的蔑视。这是为什么？习见的大多数答案全无正确之处。冲突的产生并不是由于老一代的虚伪。人类社会从来不乏虚伪，我们的社会里当然也有不少。但是，如果虚伪是动乱的根源，为什么以前的几代人未曾像今天这一代人这样有激烈的反应？现在是别的东西在作怪。与此同理，问题不是出于有了氢弹，不是起源于限制了言论自由，也不是由于贫穷或种族歧视。毫无疑问，所有这些因素都影响了社会，不过，年轻人动乱的根本原因还得从他们不更事的童年去找——我们既没有要求孩子们举止有礼，亦没有要求他们对其行为负责，难怪我们的一些年轻公民没有显示出这些美德。 略论管教儿童 管教儿童的方法和理论若干个世纪以来一宣是个激烈争论、众说纷纭的主题。它像摆钟，时而摆向严厉的、强制性的管教，时而又摆向50年代紊乱的放任自流。是时候了，我们应该认识到这两个极端都会在受害的青年人生活中留下典型的伤痕，而我却说不出哪个极端的危害更大。不幸的是，特定时间中占主导地位的理论较之常识对父母的管教方法更有影响。例如，我就听说过，一位母亲仅仅因为刚6个月的婴孩在衬尿布时没有安稳地躺好，就打孩子的屁股。在我们的社会里许多诸如此类的、愚蠢的强制管教行为屡见不鲜。不过，与之相反的行为更为普遍。我知道有一家人，有4个举世无双、最无教养的孩子。这4个孩子是四邻的恶煞星，他们举止无礼，说话粗声粗气，咄咄逼人。他们在汽车间荡进荡出，擅自取用工具和机件。只要哪家人不在，这些孩子就喜欢放开龙头，任水流淌，害得四邻只得卸掉房外的水龙头旋柄。观察一下孩子母亲如何在管教他们，真有趣，不管她怎么管教，都无济于事。她管教孩子的全套方法归结起来无非是一个简单的程式：大约每隔一小时，她就冲出前门，大喊一声：“你们真让我受够了！你们这些孩子真让我受够了！”然后，掉头再回屋里。那些孩子却压根不理睬她，哪怕是抬头看她一眼都不会。倘若他们知道她在场，甚至不会互相暗示。显然，她以为她跑出房门像杜鹃闹钟［2］一样定时叫几声，以便她工作时，把孩子们稳住就足够了。的确，这种简单管教的典型事例不难找到，而合乎逻辑、合乎情理、持之以恒的管教方法则如凤毛麟角，实属少见。 关于管教儿童的各种看法五花八门，林林总总，犹如易受惊的马群，快速地奔向各方，不易接近，而美国大众却一直受到这些见解的影响。对于怎样管理儿童，从贝西大婶到小镇企业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更糟的是，专家们常常是各持己见，针锋相对，互相对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原因很简单：何为好的管教理论不能由科学家经过研究来证实。这个题目太复杂，且有许多变量参杂其中。心理学家曾经遭到批评，受到奚落，因为他们不能就一种切实可行的儿童管理学说取得一致意见，但是其他学科也有其不可解决的争论。最高法院就经常产生在解释法律时分裂成五票对四票的现象。医生们就千百个医学问题激烈地争论，尽管他们的病人通常并不知道这些争议存在。同样，每一学科都面对着棘手的、悬而未决的各种问题。儿童发展问题专家未能就理想的家庭管教法取得一致意见，亦不足怪。暂且不论过去的意见分歧，我完全相信，孩子的妥善管理是可以在一种合情合理的、常识性的理论中找到。其中，有5个关键点是基本的。 1.培养孩子尊敬父母是儿童管理中至关重要的因素 孩子尊敬父母之所以相当重要，并不是要满足父母的利己主义，而是由于孩子同父母的关系是他在与他人相交时所取态度的基础。他的父母权威观念将是一块奠基石，决定着日后他如何看待学校当局、警察、法律和他最终将与之共同生活、工作的人们，以及整个社舍。孩子与父母的关系是一个孩子最先面临的最重要的社会相互关系，这种相互作用上的裂隙和梗阻常常可以表现在这之后的各种关系上。举例来说，假使有一个孩子想要吃糖，但他的父母不答应，于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高声哭叫，用头碰撞地毯。这时，当妈妈的被这种做法搅得心神不宁，说道：“好了，我的约翰，我想给你一颗糖也不妨，现在别哭了。”她这样干使约翰从动情的反应中得益匪浅。他的大哭大叫赚来了一个甜滋滋的收益。他向家庭体制挑战，并赢得了这场战斗。如果好心肠的妈妈在未来的14年中对他的抗议均照此办理，小约翰会逐渐变成坏蛋大约翰，指望所有的人都像他那软弱的老娘一样满足他的要求。倘如有朝一日他被一个不那么柔顺的人断然拒绝，便有了暴力冲突的舞台。尽管这个事例有故意过分简化之嫌，但这并不影响我提供许多同样的事例来说明：早期的父母-子女关系会在以后的人类相互作用中反映出来。 必须尊敬父母还有另一个同样重要的原因。如果你想要你的孩子在十来岁时承认你的价值，那么在他孩提时代，你就必须值得他尊敬。当一个孩子15岁前就能够完全蔑视父母，当面嘲笑他们，执拗地不把他们的权威当成一回事，那么他便会养成一种对父母的自然的鄙视。“愚蠢的老娘和老爹！我已经可以任意摆布他们了。不错，他们爱我，可我确实觉得他们怕我。”也许，孩子不会说这种话，可每当他耍聪明胜过成年的家长，打赢了对抗战时，他势必这样觉得。以后，他一定夸以更坦率的方式显露他的放肆。他的父母不值得他尊敬，父母提出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想要认可；他们的看法，他一概加以反对。对于身为基督徒并且想让孩子接受上帝这一概念的父母来说，这一点尤为重要，要让孩子接受上帝，他们必须先使孩子接受父母。倘如他们不值得孩子尊敬，那么，无论是他们的宗教、他们的道德，还是他们的政府国家，抑或是他们看重的任何事都将得不到尊敬。这就成为“代沟”的基础。隔阂并非产生于交流失败，我们使用的语言是大致相同的。马克·吐温有一次谈到《圣经》时说：“烦恼我的不是我不理解的事情，而是我理解的事情！”同样，我们两代人间的种种别扭与其说是产生子我们语言的误解，不如说是产生于交流中我们完完全全的理解之处。上代与下一代的冲突渊源于不能互相尊敬，因而带来了许多痛心的恶果。 在决定何时施行惩罚以及对孩子的不妥行为该动多大的肝火时，尊敬这个问题倒不失为一个有用的工具。首先，父母应该决定，违背父母意愿的行为对父母的身分来说是否构成了对父母的权威的挑战。是否惩罚则要由这个估价来决定。举例来说，假设小沃尔特在起居室里调皮，摔倒在桌子上，打碎了许多昂贵的瓷杯和小饰品；或者假设他把自行车弄丢了，或把爸爸最好的锯子弃在屋外，遭雨淋。这都是孩子们常有的、不负责任的举动，应该如此看待。也许父母应该让孩子干活以赔偿损失——当然要视孩子的年龄和成熟程度而定。然而，这些事例并不构成对权威的直接挑战，它们并不是出于目空一切的存心对抗。依我看，打屁股还是应保留，用于孩子（10岁以下）口出“我不干！”或“住嘴！”的狂言之时。如果孩子要想试试这种硬着脖子的反抗，你最好将这从他身上打掉，疼不失为一种绝妙的纯洁剂。当鼻对鼻的对抗在你和孩子之间发生时，与他谈论服从是美德并不是时候；把他关进房间去噘嘴生气也不合时宜，等到不幸的、疲惫不堪的老父亲下班，闷闷不乐地回家再作处理，亦不妥当；当日的冲突要及时解决。你明明说清楚了什么是坏言坏行，孩子却偏要越雷池，谁会取胜？谁的勇气更大呢？家里谁是主人呢？如果你不能一锤定音，向孩子回答这些问题，他势必加紧催逼，三番五次再出些事，要你回答。这正是孩提时代最大的谜；孩子想被大人管，却坚持父母自己去赢得管理的权力。 霍洛韦先生有一个叫蓓基的十来岁的女儿。一天下午，他神情绝望地来找我，诉说了来意。他们夫妇从来没有要求蓓基听命于他们或对他们表示尊敬，她从小就不守规矩。霍洛韦太太很自信，以为蓓基终有一天会变得好管一些，结果这种好转始终没有来临。这个孩子从童年起就全然不把父母放在眼里，她总是满脸不高兴，桀骜不驯，自私自利，拒绝合作。霍洛韦夫妇未曾想到他们有权要求女儿，因此，他们对她和蔼地微笑着，佯作没有注意到。随着蓓基蓬勃发育，进入青春期，他们想要保持宽宏大量的态度日渐困难。她老是作对，不无厌恶地嘲笑全家人。霍洛韦夫妇一点不敢拂她的意，因为她会不出意料勃然大怒，大发脾气。他们是感情讹诈的受害者。他们以为用钱可以买来她的合作态度，给她在房间里安了专用电话。她谢都不说一声就接受下来。头一个月费用即达36美元。他们以为办舞会能讨她欢心，霍洛韦太太不辞辛苦，把房子装扮起来，准备好吃食饮料。到了预定的那晚上，一群十来岁的乌合之众流里流气、骂骂咧咧地拥进房来，竟在到来时把家具陈设打得稀烂。时至晚上，霍洛韦太太说了点什么，惹恼了蓓基。当晚，霍洛韦先生不在家，等他回到家，发现妻子躺在浴室里，身下是一汪血泊，那蓓基居然把她打倒在地，任她无依无助，躺在那里，自己却无动于衷地在后院与朋友们跳舞。霍洛韦先生向我详述这场令人发指的家事时，眼里饱含着泪水。那时，霍洛韦太太还依旧躺在医院里，凝思做父母的失职。最大的悲剧还不是已发生过的事，而是这个问题的恒久性；没有什么简单的疗法能够根除业已烙在这三个不幸的人生活中的伤痕。他们在蓓基童年时期低估了尊敬父母的重要性，为此，他们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关于管教不适当的危险性，业有很多人著文提出忠告，对这些忠告我们应该给予注意。如果父母生硬地非要施行反复无常的、不怀爱心和（或者）任性的惩罚，就会毁掉孩子。我当然无意推祟这类惩罚。然而，如果你采用下列技巧，就绝不会给孩子造成永久性的损害——事先充分认识各种禁忌，明确什么是可接受的行为，什么不是。当孩子无情无义，决意要以傲慢的态度跨越这些既定的界线时，好好地治治他，让他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另外，随时都要表现出爱心和感情，显示出善意和理解。管教与爱绝非对立物，两者互为函数。父母自己必须认识到，惩罚（如上所述）不是针对孩子的，而是为了孩子。对于不听话的孩子，父母的态度是：“我爱你甚笃，不能任你如此行事。”对于年幼的孩子，可以用下面一段话清楚地将信息传送给他： “有一只鸟儿和它的妈妈住在一个窝里。小鸟儿的妈妈要出外去找虫虫儿吃。它告诉小鸟儿，妈妈不在时不要出窝。可是小鸟儿不听它的话，蹦出窝，落在地上，结果叫一只大猫吃掉了。我要你听我的话，是因为我知道什么对你好，正像小鸟儿的妈妈对小鸟儿一样。我要你呆在前院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跑上街，被汽车撞着。我爱你，不愿你出什么事。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只好揍你的屁股，好让你记住这有多重要，明白了吗？” 我自己的母亲对于良好的管教方法有着非同一般的认识。她颇能宽容我的淘气。在大多数问题上，我发现她做得合情合理。我从学校回家晚了，只须解释一下延宕的理由就万事大吉；我没有做作业，我们就坐下来，就补救方法达成某种协议。但是，在有一件事上，她是彻头彻尾地不让步——她不能容忍“无礼顶撞”。她知道回嘴、“顶嘴”是孩子最强有力的反抗武器，必须予以阻止。我很小就懂得了，倘若我言语不恭，想要犟嘴的话，最好至少站离10或12英尺远，保持这个距离才能避免被她能捞在手里的任何东西打着。有一次，她用一只鞋狠揍了我；还有几次，她随手抓了一条皮带来打我。我懂得了要远避开，以免被打着的重要性。那一天可谓铭心刻骨。当时，我大约离她四英尺远，我向她顶嘴，这个错误可谓代价昂贵了。她转过身去顺手抓个东西来打我。她的手落在一件衣服上，然后踅回来，朝我挥舞那件可恶的衣服。就是现在我仍然听得见那件衣服在空中飞舞时发出的嗖嗖声。我胸脯上受了预料中的一击，接着便是劈头盖脑的衣带、衣扣，把我的腰紧紧裹住。她有力地打着，给我一顿好揍。从此以后，我若狂言乱语之前，都要谨慎地退后几步。 作为单方面要求，尊敬难于达到，它必须是互相的。一个母亲，如果不尊重孩子，她就不能要求孩子尊重她。她应该尊重孩子的自我，而绝不应作贱它，或者使他当着朋友们的面丢脸。通常，惩罚应该避开旁观者的幸灾乐祸，避开好奇的眼光来进行，孩子不应受到无情的戏谑。他的强烈感情和要求即便是傻里傻气的，也应该得到公正的估价，应该让他感到父母“的确很关心我”。自我尊重是人性中最脆弱的东西；一个非常小的偶然事件就足以伤害它，而要重新树立自尊则常常十分困难。批评孩子时，好挖苦、好讽刺的父亲很难期望得到孩子真心的尊敬。孩子们也许怕他而掩饰住他们的蔑视，可一到他们长大成人，报复十之八九便会进发。“自己未过河，先别嘲弄短吻鳄”，孩子们是深得这条格言的睿智的。因此，一个凶恶狰狞的父亲可以暂时把全家恫吓住，但是如果他不尊敬家庭成员，那么，等到他们步入成人之初，有了安全感，他们便会报以敌意。 如果不是更早的话，一般来说，孩子满15个月，母亲就会看到孩子向她的权威性挑战。蹒跚学步的孩子是世界上法律和秩序最顽固的对头，他可以把烦恼的妈妈的生活搞得痛苦不堪。他以天真无邪的方式表现出他的可恶，自私、贪得无厌、狡猾和破坏性。喜剧演员比尔·科斯比一定在幼童的手里吃过一些亏。据说，他就说过：“给我200个活蹦乱跳的两岁孩子，我就能征服全世界。”15个月至30个月的孩子不愿意受到任何限制和约束，也不习惯于掩盖自己的主张。他憎恨每一次强加给他的午睡，上床时间对他来说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折磨，使人一想起它就泄气。他见到什么，就想玩什么，易碎、昂贵的装饰品尤甚。他喜欢把尿撒在裤子上，而不用便壶。他坚持用手拿东西吃。在商店里，他一能挣脱开来，照例会尽小胖腿之力，跑得飞快。他拧小猫的耳朵，把它提起来，被抓挠了，又会尖声大叫，以示抗议。他要妈妈成天不离左右，从早到晚地陪他玩耍。学步之年的孩子确实是一只老虎！即使他的父母事无巨细，管教得当，仍照会发现他很难控制。因此，他们不应该指望会使两岁的孩子举止像成人一样。控制而又有耐性最终会成功地安抚住这个小霸王，但八成是在他四岁之后。话又说回来，不幸的是，孩子对权威的态度会在学步之年遭到严重的损害。溺爱逗人喜爱的小胖胖的父母总是不敢冒险招惹他生气，因而会丧失并永不可复得的对他的控制。 我曾和一个母亲谈过。她有一个13岁的孩子，这孩子极难管束，完全凌驾于父母的权威之上。他不到午夜两点或更晚，绝不回家。母亲的每项要求，他都有意违抗。我向她，是否能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由来，因为我正确地估计到，这种失控由来已朱，绝非一年半载的事。她说，她清楚地记得，这是怎祥开始的。那时，她的儿子尚不满3岁。她把他抱进他的房间放在小床里，同往常一样，他朝她脸上吐唾沫，表现出他惯常的对睡觉的态度。她试图向他解释不要向妈妈脸上吐唾沫的重要性，谁知话米说完，又被一阵射来的唾沫打断。这位母亲被告知，所有的对抗都能由爱、理解、讨论来解决。她擦擦脸，又开始解释，这时，这孩子又谁确无误地吐出一阵唾沫。这一次，她开始恼火了，揍了他，但不够狠，没能打掉他的另一次瞄准。她还能做什么呢？她掌握的理论并没有提供体面的方法来解决这场使人难堪的挑战。结果，她气急败坏地冲出房间，而那小征服者则朝关上的门吐唾沫。她输了，他赢了！她说，从那晚上之后，她再也没能占着她孩子的上风！父母输掉了与孩子的初次遭遇，在以后的冲突中就难于取胜了。那些从未赢过，那些太软弱，工作太劳累、太繁忙因此不得不输的父母是在犯一个代价高昂的错误，等孩子步入青春期，这个错误就会显露出来。梦魂萦绕，使他们不得安宁。若是你不能使一个5岁的孩子把玩具从地上拾起来，你就不可能在孩子步入青春期这个一生中反抗最烈的时期施行任何程度的有效控制。重要的是，要懂得青春期是此时期之前的训练和行为举止的浓缩和集大成。12岁以前的任何不安定因素都可能进一步恶化后在青春期爆发。解除十来岁的定时炸弹的最佳时间是在它爆发前的12年。也许我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是发生在自他们出生以来，父母对他万事皆错的那些造反性强、满怀敌意的十来岁孩子身上。这些少年仇恨父母，父母却不知为何，因为他们全心全意地爱他们。由于青年时期是天然造反的年月，对抗性会倍增。他们与父母的关系早已达到了凝固的阶段，不大可能再有变化。心理学家看待这个问题如同医生看晚期癌症一样：“我现在没法治了，已病入膏育。也许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一些痛苦。” 我必须指出这样一个事实：有一些反抗行为在起因上和上文谈到的“挑战性”反抗大相径庭。孩子的对抗和执拗的不听话可能是出于受挫、失望或被人拒’绝，必须将对抗和不听话视为提醒注意的警报。也许，父母最为艰巨的任务就是区分这两类截然不同的动因。在孩子的抵抗行为中总是含有给父母的信息，父母在作出反应之前必须译解这个信息。这一信息经常是以问题的形式表达的：“是你作主，还是我作主？”对于这种问题，适宜给予有力的回答，这样就可以阻止孩子将来推翻家庭的合法领导。另一方面，长子长女的对抗性表现在说：“那个又哭又叫的奶娃儿弟弟可把我难住了，我没人爱了。从前，妈妈多喜欢我，现在却没人要我了。我恨所有的人。”当反抗含有这样的意思时，应该迅速行动以平定其动因。最成功的父母是能看透孩子的心思，视孩子之所见，思孩子之所思，体察孩子之所感的人。父母若不能掌握这一本领，就会老是以有害的方式作出反应。例如，一大两岁的孩子在睡觉时又哭又闹，父母就必须弄清他想传达些什么。如果他的确是害怕房间的黑暗，那么适当的反应就应该有别于他只是抗议要他睡觉的情形。作父母的艺术包括译释含于行为之中的真正意义。 重申一下，管教孩子最要紧的目标是得到并保持孩子的尊敬。如果父母不能完成此项任务，生活就将变得相当复杂，这是千真万确的。 2.沟通的最佳时机常常出现在惩罚之后 使父母与孩子贴得更紧的，莫过于父母在遇到对抗性的挑战后，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在孩子是“有意寻衅”，完全明白他是咎有应得时，尤其如此。任何别的方法都不可能像显示父母权威这样容易建立起孩子对父母的尊重；激战停止后，孩子常常会显示出他的柔情。因此，父母不应该害怕冲突，或者在冲突发生时退缩。父母应该事先就把这些冲突视为重要事件，因为它们提供了同孩子谈话的机会，这些谈话在别的任何时候是无法进行的，大可不必狠狠打孩子，不到他屈服不罢手；对孩子来说，有点疼就很管用了，但是，也不能打得太轻，一定要打得他真正地哭叫才行。经过一番激情渲泄后，孩子往往想依偎在父母的怀里，这时，父母应该张开温暖、慈爱的双臂欢迎他。这时，你就可以以心换心同他谈谈了。你不妨告诉他，你多么爱他，他对你是如何重要。你可以向他解释他为何受到惩罚，下一次应怎样避免。这种沟通是其他管教措施，包括罚他站墙角、没收他的玩具救火车等等所办不到的。 我曾经试图把良好的管教艺术教给一位母亲，她有一个15个月的女儿。她向我讲了一件事，正好速明了预期的结果。巴特勒太太告诉小苏西不要跑出后门，而小苏西决意不听妈妈的话。当时，天上正飘着毛毛细雨，巴特勒太太不让她出去，因为她光着脚。小苏西的妈妈去外面拿点柴火，并告诉她在门厅里等候。这孩子很小就学会了说话，所以她听白话的意思，可她还是一摇一摆地走过了天井。巴特勒太太一把抓住她，把她带回屋，更严厉地重申了命令。那知她刚一转身，小苏西又跑了出去。这一次，妈妈用小树叶在她小小的腿上戳了几下。苏西的泪水止住后，不等巴特勒太太在壁炉边把劈柴放好，她就伸出双手扑过来，叫道，“爱我，妈咪。”没说的，妈妈充满柔情地搂住孩子，哄慰了15分钟，给她讲听话的重要性。 惩罚之后施以父母温情是相当必要的，这样等于告诉了孩子，父母否决的不是孩子其人，而是孩子的行为。现实治疗理论的创始人，威廉·格拉瑟（WilliamGlasser）在谈到管教和惩罚的不同时，清楚地说明了它们之间的区别。“管教”是针对坏行为而发，孩子愿意承受其后果而无恨意。相反，孩子把惩罚则看作是针对人本身而发的，因而对之深恶痛绝。惩罚是父母个人强加给孩子的，是一个人想要伤害另一个人；它是一种敌意，而不是恨铁不成钢的表现。专家们大谈体罚（打屁股）会有伤害感情的危险时，却没有能说明这两种重要方法的区别。固然，格拉瑟对惩罚一词的定义本书没有采用，但他所表述的概念还是极其重要的。无庸置疑，在矫正孩子方面存在着错误的方法，常犯的主要错误是使孩子感到自己无人爱，感到孤单而不安全。防止孩子产生这些误解的一条最好保证就是在管教过程中有一个充满爱的结尾。 3.管理而不唠叨（这是可能的） 朝着孩子大声嚷叫和唠唠叨叨可能成为习惯，而且是一个徒劳无益的习惯！你是否曾对孩子呵斥过：“我再说最后一遍，只此一回，下不为例？”父母往往用愤怒来促使孩子行动，而不是用行动来促使孩子行动，这是无济于事的。请看下面一个例子： 八岁的亨利坐在地板上，玩游戏。妈妈看看表，说道：“亨利，快9点（多说了30分钟）了，把玩具收起来，洗澡去。”亨利知道，妈妈也知道，她的意思不是要他去洗澡，她的意思只是要他开始考虑去洗澡。这个命令空无内容，如果亨利乖乖照办，她准会晕死过去。约10分钟后，妈妈又开口了：“好了，亨利，天更晚了，明天你还得上学。我要你把玩具收起来，进浴缸去！”这次，她还不是真要亨利照办，亨利明白价她真正的意思是“洗藻的时间快到了，汉克［3］”。亨利拖着步子转了转，堆起一两个盒子，表示他听见了。接着，他坐下，又玩了几分钟。6芬钟逝去了，妈妈又发出一道命令。这一次语言变激烈了，还夹带着威胁：“听着，你这小鬼，我说过要你动起来，这不是说着玩的。”在亨利听来，这意味着他必须收拾起玩具，慢慢地向浴室门走去。要是妈妈快步紧逼，他就不得不火速完成这一任务。可是，倘若妈妈在采取照例的最后行动之前心里走一下神，他就满可以再享受几秒钟的暂缓时间。 你瞧，亨利和妈妈在演着一场独幕剧；双方都知道剧规，知道对方扮演的角色。全场戏程序化，计算机化，并按脚本进行。不论何时，妈妈要亨利行其所不欲，她必定一步一步地通过虚张声势的怒气向前推 进：先是平心静气，尔后才是涨红脸庞，威胁恐吓。 他不达到怒火中烧，亨利就犯不着动弹。这场把戏何等拙劣！妈妈是靠徒有其名的威胁来控制亨利的，无怪乎她，不得不整天发怒。她与孩子的关系遭到污染，每天睡觉前她都是昏昏沉沉，头疼脑涨。她永远没法指望孩子迅速听话，要燃起怒火，使孩子相信非服从不可了，至少得花她5分钟。 而用行动来促使孩子行动不知要好多少。有数以百计的手段可以带来预期的反应，其中有一些与疼痛有关，另一些则是对孩子给予奖励。奖励（贿赂）的使用在下一章讨论，这里姑且不谈。轻微的疼痛照样会完满地驱动孩子。父母应该拥有一些使孩子愿意合作的办法，而不是简单地要他服从一因为告诉了他该做什么。对于那些想不出办法的人，我愿意建议一种方法：有一块肌肉隐蔽地紧靠在脖子底部，解剖学上叫作斜方肌，用劲挤压它，它就会向大脑输送信息：“这样疼，不惜代价避免再度发生。”疼痛是暂时的，不会带来伤害。当孩子不理睬父母要他做的事时，就应让他知道妈妈有一个管用的力量源泉。我们还是转回来谈亨利和妈妈间的那个睡觉问题吧。她理应告诉他，他还有15分钟玩游戏，接着，明智的做法就该是上好闹钟，或是烘箱定时嗡鸣器，以便15分钟后发声。大凡人，孩子也罢、成人也罢，都不会喜欢在做事时被突然打断。时间一到，妈妈应冷静地叫亨利去洗澡。倘若他不是立即就动，就该挤压他的斜方肌。亨利一旦知道这一步会不可避免地接踵而来，他势必会赶在有恶果产生之前挪步。 读者之中，可能有一些人会认为故意地、有预谋地向招人疼爱的小家伙施加小疼小痛是一个恶劣而缺乏爱心的建议。我请求这些怀疑论者听我把话说完。看看别的办法吧。一方面，父母和孩子之间有的是没完没了的唠叨，争吵不休。当孩子发现父母永无休止的话语后面并没有什么威胁时，他就不再听他们讲了。唯一能引起他反响的信息是那些火冒三丈、怒气冲天的话，这意味着叫叫嚷嚷还得继续下去，而孩子则反其道而行之，去折磨妈妈的神经，损害父母-孩子关系。这些口头呵斥的最大缺陷在于，父母到头来往往还得求助体罚。结果，父母不是以一种冷静、审慎的态度来施以管教，而是极不冷静、沮丧地动手打孩子。这样揍孩子，全无道理。如果父母的态度是充满自信心的安详，那么这种情况会以迥然不同的方式结束。妈妈轻柔地、略带礼貌地说、“亨利，你知道不听我的话，会有什么祥的后果。现在我还看不出。今晚到底有何理由为了得到你的合作，我非得弄疼你。但是，你若是执迷不悟，我就会揍你。蜂鸣器响时，告诉我你的决定。”孩子可以选择，服从妈妈愿望的好处显而易见。她无须吵嚷，也不必威胁要儿子短命，更不必烦恼，她毕竟是发号施令的人。当然，以后的几个月里，孩子不时要想看看她是否仍然操着指挥权，如有必要，母亲不得不干两三次，以证明她可以使之疼痛。不过，至于两种办法之中何种更少疼痛，更不上下等的敌意，我看是无庸置疑的。 斜方肌是一个意料不到、妙用非凡的小疼小痛之源，实际上它是特意为学校教师而创造的。在无数成人和孩子互相对峙的冲突中，它都可以发挥作用。几年前，我遇到过这样一件事。我从一家杂货店出来，门口站着一个弓腰曲背，约摸75岁至80岁的老人。有四个孩子，很可能是九年级的学生，正围着他，跑着兜圈子。我出门时，正逢上其中一个孩子把老人的帽子碰落并盖住了老人的眼睛。这群孩子看着老人柱着杖的狼狈样儿，哈哈大笑。我跨到这可怜的人面前，建议孩子们另寻他人去折磨。他们一边骂我，一边溜达开去。我进了车，开走了。约i5分钟后，我又回来取我忘了拿的东西。一钻出汽车，我又看见那四个孩子从附近的一个五金店冲出来，小店主人紧跟在后面追出来，摇晃着拳头，抗议地大叫。尔后，我发现，他们撞倒了店里的货架，让听子、盒子、瓶子撒满一地。他们还取笑店主是犹太人，嘲笑他那肥胖的身躯。我相信这伙男孩见我来时，他们以为我自信是罗宾汉第二，是无辜者的保护人，被压迫者的朋友。这帮小魔王中的一个迎面朝我跑来，挑衅地瞪着我。他只有我个头的一半高，但他显然并不害怕，因为他毕竟是孩子。他说道：“你敢指责我！看我会不会去告你！”我的双手颇大，显然此刻正是派用场的时候。我两手擦住他的双肩，对准他的斜方肌使劲挤压。他抱着脖子无力地倒在地上。他的一个朋友说道：“我敢说，你是个教师，是不是？”四个人都逃开了。当天夜里晚些时候，我接到警察局的一个电话，说这四个男孩骚扰那条街区的商人和顾客已有数周。他们的父母不想与当局合作，警察也不知道对这些袭击该如何处理。我想，没有任何方法能比此类青少年寻衅横行而不受惩罚的例子更能姑息、纵容青少年的犯罪了。 学校管教与家庭管教并无多大差别；在这两种环境下，管理孩子的原则是相同的，只是方法有别。教师也罢、童子军领队也罢、娱乐队队长也罢，如果是试图用自己的怒气来控制一伙孩子，就会成天烦恼沮丧。孩子们摸准离他采取行动之前有多长时间，然后他们照例会把他推至界限。也许教师或团体领导人能犯的最荒谬的错误就是采用孩子们并不讨厌的管教措施。举例来说，我认识一个教师，她总是始而大叫大嚷，终而哀求她的学生与她合作。当他们乱成一团，完全不能掌握时，她就拿出她的最后一手：爬上讲桌，使劲吹哨子！这下孩子们可高兴了！她重约二百四十磅［4］，孩子们在吃午饭和休息时就策划怎样把她逼上讲桌。她无意中给孩子们的不守秩序发了奖品。 他们的态度颇似那个哀求狐狸不要把它扔进荆棘丛的兔子哥哥，他们要的恰恰正是这个。 千万不要以为违纪的孩子认识不到他在违纪。 我认为，对于反抗大人的权威这一点，大多数孩子是颇有分析力的；他们思考在先，仔细掂量可能带来的后果。若是力量太悬殊，正义会取胜，他们自会择善而从之。这一特点已在成百万个家庭中得到证实。在这些家庭中，孩子把父母中的一方逼得忍无可忍，而对另一方则像个可爱的小天使。妈妈呜咽着说，“里克很听爸爸的话，可他却根本不睬我。”好乖乖里克早已观察到了惹妈妈比惹爸爸更安全。 总而言之，父母必须认识到，最为成功的控制技巧是那些能够控制孩子的技巧。小疼痛正是其中的一种。对孩子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杰克，你干吗不拣对的干？你几乎从来没干过好事。儿子，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可怜可怜我吧，看来我老是非得收拾收拾你才行。我怎么也不明白你干吗不照教你的那样做。哪怕是一次，仅仅一次这样做了，你也算对得住你的年龄，……。”一月复一月，一年又一年，杰克忍受着这些无穷无尽、喋喋不休的唠叨。幸运的是，老天总算赋赋予了杰克一条途径，借此他可以躲开它。住在铁路旁的人久而久之对火车开过的声音竟可以听而不闻；同祥，杰克发现对付他周围那些全无意义的嘈杂，最好办法是闭耳不听。如来合作对个人有明显的好处，杰克（和他所有的同龄人）都会很乐意“拣对的干的”。 4.不要用过分的物质主义使孩子饱和 且不论大萧条年代如何困苦，那时至少有一个问题比现在易于回答。对于孩子的物质要求，我怎能拒绝呢？那时要父母告诉孩子，他们买不起孩子想要的一切，是很简单的一件事，爸爸只能勉强保住桌上的面包。可是，到了这个物质丰裕的年代，父母的任务就困难多了。要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才说得出：“不行，我不给你买‘娃娃碰鼻’［5］”。而那时说“对不起，你知道我们买不起都个布娃娃”，则不需要什么勇气。孩子们要贵重玩具的欲望已经被玩具商花费成百万美元的电视广告精心地激发出来了。这些商品工艺卓绝，喷气式飞机、电动怪兽、自动步枪，其大小造型与真的丝毫不差。小顾客坐在电视机前，张大嘴巴，完全被迷住了。五分钟后，他发动战役，到底花了爸爸14元，外加电池钱和税款才算完［6］。麻烦在于，爸爸能买得起这个新物品，就算不用现金，至少也可以用他的魔幻般的信用卡。如果本街区有三个孩子买了值得羡慕的玩具，妈妈和爸爸就会感到一种压力，甚至有一种过失感。他们觉得自己自私，因为他们自己就曾耽于类似的奢侈。假如父母有足够的勇气抵制孩子的强烈要求，孩子还可绕道而行——众所皆知，祖父祖母是极易“上当”的。就算孩子不成功，父母或祖父祖母没有给他买他要的，也有一个一年一度万无一失的来源：圣诞老人！小孩要圣诞老人给他带那样东西来时，父母便身入陷阱，无法逃脱了。他们能悦什么呢？“圣诞老人买不起”吗？难道圣诞老人会忘记他，让他失望吗？绝对不会，圣诞老人自然会赶着雪橇，带着玩具来的。 有人会问：“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应让孩子享受盛世的果实呢？”当然，我不否认，孩子应有一定数量的、他热望的东西。但是许多美国孩子被过量的东西淹没了，这对他们有百弊而无一利。人们常说，繁荣盛世远比逆境考验人，对此，我颇表赞同。如果孩子觉得他理应想要啥就要啥，想何时要就何时要，那就没有什么比这样更能使他受惠而无感激之情了。瞧瞧孩子怎样在生日晚会上或是在圣诞节撕开一大堆礼品包装纸，是很有教益的。孩子仪仅扫了一眼，就把贵重礼物一件接一件地扔到一边。如此缺乏热情与感激，把孩子的妈妈急坏了。于是，她说：“咳，马文！你瞧这是什么！一个小录音机！这下该对奶奶说什么呢？去好好抱一抱奶奶。你听见了吗，马文？上奶奶那里去，搂住她，亲亲她。”马文说不定不会对奶奶说一番亲昵的话。他不动弹是因为事实上，轻易得来的这些奖励无价值，尽管买来这些东西的人是花了不少钱的。 拒绝给予孩子他想要的一些东西还有另一个原因，虽然这听起来使人摸不着头脑，但实际上你给他太多，则正好剥夺了他的欢乐。关于这个原理，我有一个极好的例子，这在每年的感恩节时可以在我家明显地看到。我们家有福，请了几个天下最了不起的厨师。每年一到感恩节，他们就“大显身手”。传统的感恩节正餐包括火鸡、调味品、蔓越橘、土豆泥、红薯、豌豆、热卷、两种色拉、还有六至八种其他菜肴。我们在餐桌上的举止并不雅观，但颇为壮观。大家一直吃到不舒服才罢手，根本不为餐后甜点心留下余地。接着，苹果馅饼、重油蛋糕、鲜饮料送上桌来。看起来，我们似乎一口也吃不下了，可我们还是又吃开了。末了，吃得胀鼓鼓的，全家开始摇摇晃晃地离开餐盘，去找一个地方躺下。再过一会儿，大概是下午3点钟，腹内的压力开始减退，大家就把塘果糕点散开。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没有一个人感觉饿，但我们习惯于一日三餐。火鸡和夹心卷摆好了，吃完了，又送上一份馅饼来。这时，人人吃起来眼色茫然，心不在焉；既不想吃，又不喜欢吃。这种可笑的仪式要持续两至三天、直至一想到食物就觉得恶心。一方面，吃饭通常提供生活的最大乐趣之一；另外一方面，食欲被过分满足时，吃东西众去了它应有的欢悦。 欢悦产生于强烈的需要得到满足之时。没有需要，就无所谓欢悦。对一个渴得要命的人来说，一杯清水远甚于金子。将此理推及孩子身上，尤为明显。如果你从来不让孩于想要东西，他永远不会享受品尝到得到此物的欢欣。如果你在他会走之前就给他买小三轮车，在他能骑之前给他买自行车，在他会开之前给他买小车，在他知道钱的价值之前给他买钻石戒指，他接受这些礼物时就不会有多少欢欣之情与感激之心？这样的一个孩子永远没有机会朝思暮想，切切渴望得到某个东西，这该是怎样的一种不幸啊！他完全可能失望得要用工作去争取，这样，同样一个本来只是乏味无趣的东西，就可能会变成珍贵的战利品或财富。我建议你给与孩子暂时剥夺的刺激，这于他乐趣更多，于你花钱更少。 5.避免爱得过分，亦避免控制太紧 管教过分的后果不言自明。如果父母过于严厉，事事干涉，孩子会饱尝蒙耻受辱之苦。家庭的气氛冰冷呆板，孩子永远生活在惊恐不安之中。他事事不能自主，个性被父母权咸的铁蹄任意蹂躏，持久的依赖性、来势汹汹的敌意和精神变态都会从这种难以忍耐的重压下产生。而另一方面，最大限度的放任自流同样是悲剧性的。在此种情形下，孩子从襁褓时期开始就是自己的主人，他以为世界是围着他那个任性的帝国为中心旋转的。他往往瞧不起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不尊重他们。家里全无纪律，骚动不安，他的母亲往往是本街区神经最紧张、意气最消沉的女人。孩子尚幼小时，母亲只有留在家里，因为不论她把这个小捣蛋带到哪里，她都会感到难堪。倘若这种混乱能育出健康的、令人放心的孩子，这番艰辛还算是值得。不幸的是，孩子通常会因这种无纪律的环境而吃尽苦头。本书开篇就强调了教养孩子时过分放纵的方法带来的危险和社会恶果。但我并不想由此而引起父母做得过火，从而在另一方面铸下大错。两个极端均是灾难性的，只有适中才是安全的，而这个适中有时则难于把握。 缺少爱和爱得过分对孩子均无益处。完全无爱（排斥）势必从感情上，有时还从生理上，毁掉孩子。没有爱，没有触摸，没有照料，婴儿常会夭折。这个事实早在1313世纪就被人们注意到了。当时，腓特烈二世［7］用50个婴儿做了一项试验。他想知道，如果没有机会听到人说话，这些孩子会说什么样的语言。为了完成这个令人纳闷的研究项目，他派奶妈给孩子洗浴、喂奶，但禁止她们爱抚、搂抱或对他们说话。结果，试验失败了，50个婴儿无一遗漏，全部夭折了。新近做的数百项研究表明：出生第一年期间的母亲-孩子关系对孩子显然是生死攸关的。没有爱的孩子无疑是万物中最悲惨的。 无爱对孩子有极坏的影响，这一点广为人知；过分的爱或“超级慈爱”亦有危险却鲜为人知。就连一些德高望重的专家，如卡尔·门宁格博士就没有认识到过分的父母之爱的危险。他认为，从来没有孩子是被爱毁掉的。被毁掉的孩子是那些被弃置而不加理睬的孩子；或是因其调皮，被可能招致的惩罚吓坏了的孩子；再不就是被迁就迷住的孩子。尽管我很尊敬门宁格博士，但我还是不能同意他的看法。我相信确有一些孩子是被爱宠坏的，眼下的美国人是有史以最看重孩子的，许多父母把自己的全部希望、全部梦想、全部心愿、全部未酬之志都寄托在孩子的身上。这种理论的登峰造极便是溺爱子女。我曾同一个母亲交谈过，她热切地对我说，孩子是她唯一的幸福源泉。漫长的一生中，她大部分时间坐在前厅窗前，注视着她的三个女孩玩耍；她担心她们会受伤，或需要她的帮助，或者把户行车骑上街？虽然她的丈夫怨声载道，可她还是牺牲了对他的责任。她从没有时间打扫房屋，在窗口站岗是她唯一的职责；那些可能伤害她的爱女的潜在威胁竟使她惶惶不可终日。 对慈爱的父母来说，孩子生病或遽然有险总是难于忍受的，然而即使是最小的威胁也会给溺爱子女的父母带来巨大的不安。不幸的是，惯于溺爱的父母并非唯一的受苦人，孩子常常亦是受害者。理论上已证明，气喘病经常发生在被“爱得连气都透不过来”的孩子身上，虽然这之中的关系还没有最终确定。溺爱的其他后果还少有探测。惯于溺爱的父母很难让孩子去承担一些合情理的风险，而实际上，这些风险是孩子成熟起来的必要前奏。同样，上一节谈到的物质问题在父母双方或一方溺爱孩子的家庭中更为严重。感情晚熟是溺爱常有的另一后果。 我已经尽力说明，管得过紧和爱得过分都是有害的。另外一个在社会中经常发生的不幸情形也值得一提。这种事出现在对控制孩子有不同意见，而父母双方各自代表一个极端的家庭中。情形不外乎是一个熟为人知的模式：爸爸很忙，完全陷在工作之中；他早出晚归，回家还带着一包工作。也许他还经常出差。碰上他偶然在家并且不工作的时候，他总是精疲力竭，他一屁股坐在电视前看球赛，不愿意让人去打搅他。 自然，他管孩子的方法十分严厉而没有同情心。他经常发火，孩子学会了避开他。与此相反，妈妈没有一个外部世界以从中获取个人乐趣，家庭、孩子是她喜悦的源泉。事实上，这些已经代替了从她结婚始就消失殆尽的浪漫情火。她忧心忡忡，为孩子的爸爸对孩子缺乏爱和温柔而担心。她感到，她应该偏向另一方向，以使补偿他的严酷。当孩子们没吃晚饭就被父亲送去睡觉，她便偷偷给他们送去牛奶和小甜饼。逢上孩子的爸爸出外，她就成了家中唯一的权威，结果家里占优势的基调是松松散散，放任自流。她太爱孩子，不敢冒险去管孩子。于是，父母两人的权威象征相互作用、互相矛盾，而孩子则夹在他们之间受教育。孩子对父母两人皆不尊敬，因为他们各自破坏了对方的权威。据我的观察，这些权威自我毁灭形式之中常常埋下了反叛的定时炸弹，等到孩子进入青春期，炸弹就会爆炸。我所知道的大多数充满敌意、咄咄逼人的少年人都出自于这种自相对立的家庭。 如果我们要想养育出健康、有责任心的孩子，我们就必须力争找到爱和管的“中点”。 小结 为了不致误解，我想从反面强调一下我的意思。我并否是要你的家庭气氛严厉、苛刻、压制成性；我亦非建议你每天早晨伴着孩子吃火腿和鸡蛋时打他一顿屁股，或者逼迫孩子双手并拢，两脚交叉，规规矩矩坐在起居室里（孩子好似钟表，应该允许他们不停地跑跳）；我也不是建议你把你的小孩造就成小大人，好让你在朋友面前卖弄你教子有方，或者随意惩罚孩子，在他们明明不知道有错时，大声申斥，扬手打他们；我同样不是建议你脸如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从而把你的自尊和权威孤立起来。这些父母常用的战术并不能培育健康、负责任的孩子。相反，我是向你推荐一个简单的原则：遇到对抗性挑战时，一定要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当孩子发问：“是谁主事”时，告诉他；当他轻声咕哝：“有谁爱我”时，把他搂在你的怀里，让爱充满他全身；用尊敬和誉严待他，并期望他如此待你。于是，你便能享受到称职的父母所能有的天伦之乐。 问与答 下面是在个别调研中，由父母或各种与我交谈过的小组提出来的一些问题。其中大部分选自实况录音，代表着寻求答复的常见问题。 1.我的孩子在家里很听我的话，但是只要我把他带侧会共场所，比如饭店，他就变得难管了。这时他会当众使我为难。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该如何纠正他？ 在公共场所，父母的管教系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许多父母不愿意当众惩罚或纠正孩子。他们在家要求孩子行为端正，而当周围全是些不熟识的成年人时孩子则是“安全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现孩子观察到了什么。他认识到公共场所是个庇护所，在此他可以为所欲为；父母因其自我克制，反而无计可施。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法十分简单；当小罗杰决意当众捣蛋时，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带离公共场合，然后像在家中一样惩治他。罗杰由此会明白，同一原则放之各处皆准，庇护所毕竞不是真的那么安全。 2.我们经常听到父母与子女之间交流的重要性，如果你压制孩子的反杭行为，他怎能道出故意和不满呢？ 应该让孩子对父母说任何话，包括“爸爸，我不喜欢你”或“妈妈，你对我不公平”。假如这些真情实感是以恭敬的态度道出的，就不应该压制。在这一点上，可接受与不可接受的行为之间并无严格的界限，只要孩子想要表达强烈的感情，哪怕是不满和敌意，也应该予以鼓励。但父母应禁止孩子开口骂人或赤裸裸的杵逆。“爸爸，你当着我朋友的面伤害我的感愉你对我不好”，这是可以接受的；“你这个白痴，我朋友在场，你干吗不住嘴”，这显然不可接受。如果以上述第一句话的方式合情理地讲出来，爸爸明智的做法是坐下来，尽力理解孩子的看法。如果爸爸认识到自己错了，应该宽宏大量，向孩子道歉；如果爸爸是对的，他就应该平心静气地解释他为何要那样做，并告诉孩子下一次他们怎样才能避免冲突。在不牺牲父母尊严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和孩子交流的，也应教会孩子如何陈述他的不满。 3.你认为孩子被惩罚或挨揍之后，可以允许他哭多久？应有一定限度吗？ 是的，我相信应该有所限制。只要眼泪代表着感情的真正释放，就应该允许他流。但是，哭泣很快就从内心的伤感变成了御外的武器或抗议的工具，被用来惩治敌人。真的哭泣通常延续两分钟或更短，但也可能延续5分钟。在此以后，孩子不过是借此抱怨，其变化可以从孩子的音调和音强来分辨。要是我，通常是再给他几下，要他停止这种抗议性的哭。在对抗性不那么尖锐时，亦可把孩子的注意力引开，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止住哭泣。 4.放任自流这个说法是相对的，请解释一下你如何理解它。 我用这个术语，指的是缺乏有效的父母权威，结果导致孩子行为无分寸。“放任自流”意味着孩子的无礼、不听话以及由于缺乏成人引导而造成的全面混乱。 5.我们有一个养子，收养的时候他才两岁。在他人生的头两年，他受尽了凌辱虐待，所以我们夫妇俩简直不忍心处罚他——即使他理应受罚时亦是如此。我们还感到，我们不是他的亲生丈母，没有权利管教他。我们做得对吗？ 恐怕你们正在犯一个养父养母常犯的错误。他们过去怜惜养子养女，不忍控制他们。他们觉得小家伙们的生活已经够严酷了，他们绝不能因为管教他们而把声情搞得更糟。如你所说，他们常常感觉他们无权向养子养女提出要求。这负疚的态度会导致不幸的后桌，养子养女同亲生子女一样，也需要引导和管教。如果把养子养女当作是与众不同（有别于他人而易受伤害）的人，那么，这百分之百会使他们感觉地位无保障。倘若父母把他们视为不幸的遗弃儿而去庇护他们，他们也会怀有同样感觉。 病儿、畸形儿的父母也可能感到较难下手管教。断臂或患有慢性症的孩子仅仅因为父母对其行为没有定出限制，就能成为小魔王。必须记住，童年时期，孩子普遍需要控制和管教；这种需要并不因生活中的其他问题和困难而消失。在某些情况下，其他灾难反而会加大定立界限的愿望，因为正是通过出于爱的控制，父母才得以向孩子表明孩子的个人价值。 6.你是否认为应该要求孩子在家里说“谢谢你”和“请”？ 完全应该。要求孩子使用这类词语，是为了提醒孩子，这不是一个“张口就要要”的世界。即使孩子的母亲为他做饭，为他购物，给他种种物品，孩子也必须以一定的态度上的责任作为回报。正如我上文所述，必须教育孩子懂得感谢，其教育过程应从基本的礼貌开始。 7.你怎样看待有职业的母亲？ 孩子出生后的前五年，做母亲是一个专职工作。我知道有一些家庭仅靠父亲的薪金似乎是入不敷出，他们需要母亲出外工作挣钱以作补充。然而，较之一部更新的汽车或更大的房子，孩子们更需要母亲。关键的问题不是“妈妈该不该工作”，而是“谁来接替她的位置”。难道要让一个18岁的保姆来尽我前面已概述过的父母职责吗？难道要让她来处理解决那些每天出现的微妙但却重要的事情吗？她能恰如其分地处理好管教与慈爱的关系吗？做个好母亲是生活中最为复杂的技能之一，可近年来这个角色已声名扫地了。还有什么事能比在孩子们处于易受影响、可塑性强的时期去塑造他们的性格更重要呢？对妇女管家带孩子不值得这一看法我恐怕我是一听就要起火的。统治这个世界的正是这轻轻摇摇篮的手，可人们却告诉母亲，说她应走出家庭做点别的事情。香烟广告告诉她：“宝贝儿，你走过了漫漫的征途。”可这使我想要说：＿“不错，可在你前面还有迢迢的路程，宝贝儿。传统的母亲的观念，管家带孩子的观念对我来说仍是个极好的主意。 8.我有一个3岁的孩子，我从未打过他的屁股，因为我怕那样会教会她去打别人，从而使她变成一个粗暴的人。你认为我是错了吗？ 我相信你是错的。可是你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父母自己言行粗暴，就可能在孩子身上播下敌意和进攻的种子。孩子无意或有意地做错了事，父母就大叫大嚷、破口大骂并动手打孩子，他们就会成为孩子模仿效法的榜样。这种暴力与适可而止的惩治有天壤之别，但如果孩子攥紧拳头低下了头，他就是铁了心要和父母较量了。如果父母作出适当的反应（打在他的屁股上），他就给孩子上了重要的一课——这与大自然的教训方法不谋而合。想想生活中疼痛的意义吧。假定两岁的彼得在拉桌布，桌上的一瓶致瑰花被拉到了桌的边缘并翻下来，砸到了他的鼻梁上，彼得觉得疼痛难忍。这疼痛就会使他明白拉桌布是危险的；同样，如果他把手臂紧贴在滚烫的火炉上，他马上就会明白火是应该小心对待的；如果他去拉小狗的尾巴，他的手背上马上就会留下了一排整齐的齿印；妈妈不注意时他翻过高椅的靠背并滚了下来，于是他懂得了地心的吸力。在这三四年间，他时而被撞肿、擦伤，时而被抓破、烫疼，这些教会了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些经历会使他成为一个凶暴的人吗？不！与这些经历相关的疼痛教会了他避免重犯类似的错误。上帝创造了疼痛这一机能，旨在使它成为教育孩子的最好手段，慈爱的父母可以而且应该使用同样的方法教会孩子懂得，在社会上什么是危险而不该做的事。如果彼得的父母不使用这一方法，彼得不但不会变成一个好人，反而很可能变成一个粗暴的人。因为他处处自私自利、不服管教、寻衅惹事，发展下去等他尝到苦果时，已为时太晚了。 9.你刚才谈到设立界限的问题，我们对孩子的行为真需要加以限制吗？ 那是当然的，我搞了这么多年的儿童工作，对此确信无疑。知道界限在哪里会给他们一种安全感。或许举个例会讲得更清楚些。设想你自己在科罗拉多大峡谷上开车。大桥悬于空中，离谷底有好几百英尺，而你是初到此地，所以开车时很紧张。我认识一个小家伙，看见桥下的景象，他充满了恐怖，说道：“哎唷，爸爸，如果你从这儿摔下去，会马上被摔死的！”现在假设桥的两边都没有护栏，你会把车往哪儿开呢？桥的正中间！即使你不打算去撞桥边的护栏，你知道它们在哪儿，你心中也会感到安全多了。这种事情对儿童也是如此。在进步教育运动早期，一位热心的理论家决定把幼儿园四周的围栏拆掉。他以为去掉了孩子们视野中围住他们的栅栏后，他们会觉得有更大的活动自由。殊不料，当围栏拆除后，孩子们却全都挤到了院子中间。他们不但没走出院子，连院子边缘都没敢去。 在确定的界限中有一种安全感。当家庭气氛恰到好处时，孩子就会处于绝对安全之中。除非他有意找麻烦，麻烦是绝不会找他们的。只要他不越出界限，他就会欢欢喜喜、自由自在，并得到大人的认可。如果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家庭中的“民主”，那我赞成；如果这个“民主”意味着没有界限，放任孩子为所欲为，那我将毫不动摇地反对它。 10.孩子尿床应受到处罚呜？该怎样衬付这一道难题呢？ 尿床（遗尿）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孩子对此并无责任，除非是在他醒了以后。对睡着时尿床的孩子进行处罚是不可饶恕的，也是极为有害的。不管怎么说，这事使他很觉丢脸，尿床越是频繁，他就越觉得难为情。对尿床的孩子，妈妈需要有相当的安抚和耐心，她还应当尽力不让那些可能嘲笑他的人知道此事，即使是家庭内部的无恶意的玩笑（以他为笑柄）也是痛苦的。 人们对尿床作了不少研究，不同的尿床者有着不同的原因。对一些孩子而言，这是个生理问题，原因是膀胱太小或有其他生理问题。遇到这种情形，应请泌尿学专家诊断治疗。对另一些孩子而言，这无疑是个情绪问题。家庭中心理环境的任何变化都可能导致半夜排尿。在孩子们搞夏令营期间，指导员们常在所有队员的床上铺上橡胶床单。在最初几夜里，与离家有关的不安很易造成尿床，如果睡在重叠床的下铺，则尿床的危险就更大。我认为第三点是遗尿最常见的原因，孩子还在蹒跚学步时，尿床仅仅是由于他在夜间对膀胱无控制力。他的妈妈习惯性地在夜里将他抱起来，带他到尿壶那儿去。这时他是迷迷糊糊的，妈妈“嘘嘘”地叫他尿尿。就这样他长大些了，妈妈照旧晚上抱他起来尿尿。晚上他需要小便时，便梦见妈妈在“嘘嘘”地让他尿尿。晚上他只要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或被打扰了，他就会认为自己正被带进厕所。我建议年龄较大些的尿床孩子的父母不要在晚上叫他们起来，即使尿床仍持续发生了一段时间。有一些物理疗法对某些患者也有效，例如有一种电子装置，当小便多到一定量时，电源就会接通，使铃子发出响声，吵醒孩子。儿科医生或儿童心理学家可以帮助你寻找这一难题的解决办法。同时，既然孩子有此令人难堪的缺陷，帮助他保持自尊是非常重要的。假如你因他尿床而不高兴，你就应尽力掩饰它。 1l.我曾因孩子不听话，打他们的屁股，可是似乎收效不大。这种方法对某些孩子不起作用吗？ 孩子们如此易变无常，以致于我们有时简直难以相信他们是我们这个人类家族中的成员。一些孩子只需狠狠地瞪一眼就可以制服他们，可另一些则似乎需要强硬的，甚至是痛苦的管教措施才能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这一区别常取决于孩子需要成人赞许和接受的程度。如前所述，父母最重要的任务是看透孩子的心思，并因此根据他的特点进行管教。 现在回答你的间题，我认为在大多数情况下，打屁股收效甚微并非孩子易变无常。管教措施无效常常是由于管教方法不当。事半而功倍的情形是完全可能的。一些父母告诉我，孩子挨了打后，满不在乎，依旧去做不该做的事。我对这些情况作了一个研究，发现管教失败有4个基本原因，（1）孩子旧病复发的原因是由于对他的惩治只是偶尔为之，凭一时冲动。孩子做错了事，有一半的时候都未受惩罚，可另一半的时候，父母一时兴起，又打他的耳光。我们应该让孩子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2）孩子可能比父母意志更坚强，而双方又都明白这一点。如果他能熬过父母发动的一场短暂的进攻，战胜惩治这一体现父母全部技能的工具，他便可大获全胜。虽然妈妈打了他的屁股，可打胜仗的是他，因为他可以再次和她捣蛋。遇到这种情形，解决办法十分清楚：和他比耐力，战胜他，即使反复惩治也在所不惜。这对父母对孩子都可能苦不堪言，但日复一日，终将获益。（3）父母突然决定采用这种方式，而在此之前一两年都对孩子不闻不问。在此情形下，孩子要过些时候才能对这种新方法有所反应，而在此调整期，父母有可能感到泄气。（4）可能打得太轻。如果打得不够痛，下次就用不着小心躲避。用巴掌在13个月大的孩子穿有拼花尿布的屁股上打一下是不足以威慑他的。没有必要打孩子，可应该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12.现在我们常听到“被摧残儿童”综合症。哪种父母会毒打孤弱无助的小孩子？这个问题有多严重呢？ 摧残孩子这个问题远比人们所了解的要严重。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医学院小儿科副教授詹姆斯·阿普索普博士最近说，在5岁以下的儿童中，被其父母杀死的人比死于疾病的人还多。他估计在美国每年有6万儿童被殴打致死。这种殴打根少经过预先策划，它可能发生在一般的打屁股打红了眼时或精神有问题的父母失去自制时。对儿童的虐待见于所有人种、所有社会、所有经济阶层的父母中，不过最为常见的还是在受教育水平较低的年轻父母之中。 看见那么多缺手少腿、遍体鳞伤、忍饥受饿的孩子被送进儿童医院，的确使我们内心沉重，充满怜悯。这些受害者年龄太小，毫无防御力，甚至连呼救都不会。有些被摧残的孩子看上去真叫人悲哀心碎。比如几年前，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母亲用剃刀片弄瞎了她初生不久的女儿的眼睛，一个4岁的小女孩在一个深夜被遗弃在一条汽车路上，紧贴着快慢车区间线，直到八个小时以后才被警察救出来。这种受虐待的儿童长大后常常也变成残暴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进行类低的摧残。 我在推荐体罚（打屁股）时最为担心的一件事是一些父母会打得太多、太重。不过，一般而言，如果父母们知道了孩子们的问题在事情没有达到登峰造极、实难忍耐之前如何处理孩子的小毛病，那么，他们是不太可能对孩子施用暴力的。 13.如果说蹒跚学步的小孩子对一切规定的违反是出于本能的话，他不听话该不该受罚呢？ 对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不能够、也不应该动辄打屁股、扇耳光。他们常常惹麻烦是因为他们出于本能的欲望想要触摸、撕咬、辨尝、嗅闻或打碎他们能抓到的一切东西，可是这一“四处伸手”的行为并非有意生事，而是一种极重要的学习方法，所以不应加以阻止。我见过一些父母成天打他们两岁大的孩子，只因为孩子想要探索他周围的一切。这种对正常好奇心的压制对孩子是不公平的；把一件可能对孩子产生诱惑的小玩意儿放在他面前，孩子拿了又因此惩罚他，这显得不合情理。如果他那胖乎乎的小指头坚持要触弄摆在书橱下格的瓷杯，那么用件别的东西引开他的注意力远比因他的固执而揍他要明智得多。蹒跚学步的孩子一般不会拒绝一个新的玩具——他们的注意力可以以惊人的速度转移到另一个不那么容易弄坏的玩具上，母亲应预备一些好玩的东西，以备急需之用。 那么什么时候才应该给蹒跚学步的孩子一点轻微的惩罚呢？在他公然对抗父母命令时！叫他过来，他却往反方向跑；把牛奶打倒在地上；该睡觉时他却尖声乱叫、大发脾气；打他的朋友——诸如此类的都是应该被阻止的、不可接受的行为。即使在此情况下，为除掉他的恶习而死命地打屁股也是不必要的。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一下或拍打一下他的手掌也能达到同祥的效果。只有在他死命对抗时，才应打他的屁股。 我觉得重新强调一下前面已讲过的如下观点十分必要：孩子蹒跚学步的这几年于他对未来的权威所采取的态度至关重要，应该耐心地教会他服从，却不应奢望他像成人一样行动。 14.如果19岁的孩子不听话或言行粗暴该不该打屁股呢？ 不该！19岁的孩子极想被人们看成是大人，他们对被人像小孩子一样对待深恶痛绝。打屁股对他们是个极大的侮辱，对这些少年人的惩罚应是剥夺某些优惠待遇，不再给钱，以及其他非肉体的惩罚手段。 15.有时我和我丈夫对管教孩子的方式有不同的看法，于是我们便当着孩子的面争论怎样管教最好。你认为这有害玛？ 是的，我认为有害。你和你丈夫应该同意照对方的决定办，至少在孩子面前应这样。怎样做更合适，可以迟些时候再讨论。如果你们俩相互驳斥对方，就会使孩子觉得正确与错误是凭人意而定的。 16.我和我丈夫离了婚，所以管教孩子的事就落到了我一个人身上。你给我的建议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呢？ 绝无两样。家庭情况虽各有别、良好管教的原理却无丝毫变化。如果只有一个人（就像你），事情的确变得要难些，因为当孩子们不听话时没人给子你支持。你既得当妈妈，又得当爸爸，这不是件容易的事。然而，孩子们不会因你的不利条件而体谅你。你必须要求他们尊敬你，不然你就得不到他们的尊敬。 17.你认为父母们开始更看重管教了吗？放任自流时时代已经过去了吗？ 大多数对孩子持纵容态度的父母们目睹了自己的失败。不幸的是，这些父母很快就要成为爷爷、奶奶了，人们从他们的教训中已得不到多少益处了。最使我担忧的是，现在即将成年的这一代人可能使用的管教方式。这些年轻的父母中有很多人从采见识过良好的管教方法，全无楷模可依。除此之外，他们公然宣称任何30岁以上的人都不可信，因而堵死了他们自己最好的知识来源。他们的孩子尚未生下来，后事如何，会有场好戏可看。________________ ［1］《时代》杂志，1970年3月6日，p16。——原注 ［2］一种外形似杜鹃鸟的闹钟，定时要传出杜鹃鸟叫声。 ［3］亨利的呢称。 ［4］约合108。8公斤。 ［5］一种昂贵的电子玩具。 ［6］在美国购物；顾客要付政府规定的税金。 ［7］腓特烈二世（1194-1250），西西里王（1198-1250），神圣罗马帝国皇帝（1215-1250）。第2章 神奇的工具第2章 神奇的工具 前一章，我们讨论了父母对孩子反抗性的“挑战行为”应该采取的正确反应。本章，我们将把注意力转到在无对抗行为的情况下对孩子的引导。父母在很多情况下都想增强孩子的责任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母亲怎样才能使她的孩子定时刷牙，收拾好他的衣服并在饭桌上守规矩呢？怎样才能教会他更好地花钱呢？父母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消除他那些（诸如哇哇乱叫，邋里邋遢和显而易见的懒散）讨厌的坏习惯呢？对孩子的拖拉习惯有解决的办法吗？孩子上述的表现并不涉及父母与孩子间的直接对抗，因而不能使用前一章所讲的带有暴力性质的方法。孩子的不成熟和幼稚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些就惩罚他是不明智的，也是不公平的。精明的父母可以用一个更为行之有效的方法。为行为控制而设计的理论中最令人拍案叫绝的理论叫作“补强法则”。这是由第一位教育心理学E·L·桑代克［1］很多年前提出的。它之令人拍案叫绝是因为它立竿见影，卓有成效。桑代克这个具有独到见解的法则经B·F·斯金纳［2］的具体实践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斯金纳阐述了这一法则的最有效力的一些必要条件。简言之，补强法则就是：“能得到满意结果的行为将重复出现。”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对他的行为所带来的结果感到满意，他就想重复去做那件事。一天，萨莉穿了一件新衣服，子是，男孩子们对她殷勤周到了。这样，她就想一而再、再而三地穿那件新衣服。潘乔打网球，用这把球拍时赢了，用那把球拍却输了，以后他就更喜欢用那把使他打赢了的球拍。这个法则极为简单，可它对人的学习有着深远的意义。 我曾使用这一法则教我的小达克斯狗亚格蒙德·弗洛伊德（西格）前脚凌空，坐在两只后腿上。现在，大多数达克斯狗不用人教都会坐在它们的后腿上，因为这是长体动物所作的自然反应。但西格却不同！无庸置疑，它是世界上最独立无羁的动物。它生下来的第一年，我觉得它的听觉有点迟钝；第二年，我开始认为它的智力可能有问题；可现在，我认为它是个拒不从命、难以驾驭、我行我素的小无赖。不给西格一点吃的东西以资鼓励而诱使它在为它设计的方案中采取合作态度是很困难的。它特别喜欢吃饼干，于是，我利用了这一点，使之为我服务。我让它垂直地坐起，它只坚持了一二秒钟就倒了下去。然后，我给它一块旧式的巧克力薄饼干。它乐不可支，我又让它坐起来，待它又往下倒时再给它吃一块。西格满屋乱跳，想要吃我手中剩下的饼于——要接着吃，只有一个办法，连西格也开始认识到这一点。这场滑稽的训练进行了不到30分钟，它就明白无误地接受了我的信息。自那时起，他就没有用四只脚同时落过地！它成天都坐着，讨一口吃的东西——什么都行。现在我几乎为我开始玩这个游戏而后悔，同时也为顾不上理睬它而感到内心有愧，毕竟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现在，我不得不经常在厨房里给它找点东西吃。我还运用这个补强法则教西格追球——这是动物智力的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证明。我把球扔到我们前面约10英尺的地方，然后抓住西格的后颈把它拖到球那儿。我掰开它的嘴，让它把球咬好，再把它拖回到我扔球的地方。在这个终点处，有一块燕麦饼干在等着它。这一次让它合作就容易多了，因为它已开始领会到为得到奖励而工作的道理了。如今，这个道理已根深蒂固，植根于它的脑中。它还创造性地运用这个道理来赚取好处。倘若我们全家凑巧因想着傍晚的电视新闻而端着托盘吃饭，西格就会迎着大家的视线，端端正正地坐在我们与电视屏幕之间，不停地前后摇晃。 人们还运用补强法则，以更为严肃的态度教动物做复杂的动作，并得到了显著的效果。比如教会鸽子检查传送带上的无线电真空管。它能检查每一根真空管并用嘴把不合格的管子啄下传送带，为此它得到一小把谷子。它可以一天到晚地站在那儿全神贯注地工作。我们可以想象，工会对此抱有悲观的看法，因为鸽子既不要求有喝咖啡的休息时间，也不要求增加补贴；它的工资也低得令人觉得可耻。人们通过精心地运用奖励这一手段，还使其它一些动物代替人干工作。 奖励不但对塑造动物行为有用，如运用它来塑造人的行为，收效则更大。但是，毫无计划地分发礼物、奖品是不够的。要让补强法则发挥出最大的功效，就必须遵循一些特别的原理。下面我们就将详细讨论这一法则运用于孩子们时的一些要素。 1.必须马上给予奖励 如果想要让奖励发挥出最大的功效，就应该在令人满意的行为发生后的短时期内提供奖励。父母们常向孩子们提供在长时期内才能兑现的奖励，于是常常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告诉9岁的乔伊只要他在学校里好好用功，7年后当他16岁时便给他买一辆汽车，如果这样说，是不会有什么收益的。交母们常向小学二三年级的孩子许愿，只要他们今年在学校里表现好，明年夏天就带他们到姥姥家去玩。这诱惑虽大，可他们一般不会因此而在学校里更守规矩。在七月里告诉玛丽，只要她能保持她的房间整齐干净，到了圣诞节就给她买个新的玩具娃娃。可玛丽对这是不会感到满意的，大部分孩子都不够成熟，他们没有足够的精神包容力，不可能日复一日地在心中储存这个长期目标。时光对他们来说总是流得太慢，结果就是那个目标似乎永远不易企及，他们便也没心思再去考虑它了。给动物奖励应该在它的行为发生后约二秒钟时提供。要想小鼠更快地记住迷宫的路就应在它到达终点时马上而不是在五秒钟以后给它一块乳酪。虽然比起动物来，孩子可以等得更久，但奖励的力量仍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儿童孤独感是一种与儿童精神分裂症类似的严重失调症。运用即日补强治疗此症已取得了成功。儿童孤独症的患者不与他的父母或别的任何人来往，他没有语言，行为希奇古怪，不可控制。一些专家认为儿童孤独症是由早期孩子与其母亲间的交往困难引起的，我不能接受这种假设。所有的迹象似乎表明，病因是患者系统的生化机能失调。病因或这或那，反正儿童孤独性极难治疗。患者既不开口说话，也不与你交往，医生怎奈何得了他？从前的治疗方法都无甚疗效，令人沮丧，于是研究者们使用奖励的方法做试验。在洛杉矶的加利福尼亚大学，儿童孤独症患者正在接受这一试验，目的是要鼓励他们开口说话。起初，只要患者发出了任何一种声音，他的嘴就会得到一块巧克力糖；他发出的咕浓声、呻吟声和嗥叫声也会得到类似的奖励。下一步是对他发出的特定的元音的奖励，当教会了他发“欧”时，他发出的类似“欧”的声音都可得到奖威。随着治疗的推进，他最后被要求发某些物品或某些人的名称，并由此得到奖励。然后又教他有两个词的词组以及更为复杂的句子结构。运用这个简单的方法，患者被教会了说不少的话；与此同时，同样的方法还被用于教患者对他周围的人作出反应。他被放进一个小小的、里面一团漆黑的箱子里，箱子上有一个可滑动的木窗。医生坐在箱子外面，面对着从窗口往外看的患者。只要患者看看医生，窗子就会开着，每当他的精神一涣散，开始左顾右盼时，滑动窗就落下来，把他关在漆黑的箱子里几秒钟。虽然我没听说过患有严重儿童孤独症的孩子被成功地改造成了一个正常人，可这种治疗方法确使一些患者变得较易于开口、较易于与人交往了。这一成功的关键在于患者的好行为得到了及时的奖励，带来了令人偷快的结果。 在教会孩子的责任感时，及时补强法则是父母可望得到的最有用的方法。父母们常因孩子们的不负责任而怨声连天，可他们却没有意识到孩子们的不勤奋、不用功是学来的，人所有的行为都是后天的——好的反应和坏的反应全是学来的。孩子学着笑、玩、跑、跳；他们也学着呜呜乱叫、恃强欺弱、板脸噘嘴、打架斗殴、大发脾气和调皮捣蛋。他们的万能的老师是补强。孩子重复做那他认为是成功的行为。孩子可能处处与父母合作，帮忙做事，因为他对那行为在父母身上产生的效果感到满意；也因为这个原因孩子可能含怒不语、板脸噘嘴，父母在孩子身上发现了不好的苗头时，应该让好的行为成功、坏的行为失败以培养孩子好的品质。 下面是马尔科姆·威康森医生和我设计的适用于4-6岁孩子的方案的步骤。具体使用时可根据孩子的年龄和懂事的程度作相应的修改。 1.下面的图表上列有父母可能希望孩子做的事和尽的责任。所列的15个项目是一般孩子在平常未达到的，但若适当地使用奖励可使之显得更有趣（不单是件该做的事）。及时补强是通向成功之门的钥匙：每矢傍晚都应在完成得很好的行为那一栏打上彩色（最好是红色）圆点或五星，也可以用彩色软笔将那一栏填满，这当然应由孩子自己来填。 2.一天之中，孩子每做了一件好事就应给他一个便士作为奖励，如果一天之少有三个项目未做，这个便士就不能给。 3.孩子每天最多可挣到14便士，父母便可以趁机教他怎样管理他的钱，向他建议这钱他每周只能花10-20士，可以安排他到糖果店或玩具店去。每夭用手推车来卖的冰淇淋为他提供了一个方便的补强。剩下的88使士（全部挣满时）可这样用：叫孩子捐10便士给教堂或其他慈善机构，最后他每周还可储存大约35便士。这存下的20-30便士可长期存下去，日积月累，用作他想干的事或需要的东西的花费。 4.上述表格并非一成不变的。孩子一旦养成了挂好衣服、给小狗喂食或刷牙等习惯，父母就应在表中换上新的责任、行为。每月都应换一个新表，孩子可以对此新表提出建议。 除了教孩子负责任这一主要目标外，这一方法还可以收到一些额外的效果。比如说，孩子学会了计数，懂得了应为正义的事业捐款，明白了节省的意义并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情冲动，最后，他还懂得了钱的意义以及该怎样明智地花钱。孩子的父母也将从中得到极大的益处，一个有4个孩子的父亲使用了这个方法后告诉我，他家的噪音大大地减少了。 补强法则如此灵验，那为什么未被更广泛地使用呢？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令人十分遗憾：父母们不愿使用奖励以调动孩子们的积极性，因为他们认为这是行贿受贿的本源。由于这一哲学观念上的误解，我们最切实可行的教育手段被人们弃置一旁。我们整个社会都是建立在补强法则之上的，而我们都不愿将此法则运用于那些最需要补强的人——孩子。作为成年人，我们每天去上班，于是到了星期五我们得到一张工资支票；因此，我们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得到了定期的奖励。勇敢无畏的兵士被授予勋章，功成名就的实业家也被授予奖章，退修职员被赠予手表。这些奖励使认真负责的努力不致白费。资本主义空前成功的主要原因是勤奋努力和自我约束得到了物质上的奖励；而社会主义的最大弱点正在于没使用补强法则——既然不可能得到什么特别的利益，人们何必再去奋斗呢？我在军队中短期服役时最令我厌恶的事情就是没有补强：不管我干得多卖命我都无法晋升，除非我混够了一定的年龄；我薪水的多少不取决于我的能力或工作效果而得由国会决定。这种制度是对动力的扼杀，可惜一些父母似乎觉得这也最适合于孩子们。他们指望小马文凡事有责任心，只因为这样做是高尚的。他们要他仅仅为了自我约束的缘故而拚命工作、努力学习，而他是不会买这个帐的！与之相反，试想一下我推荐的“行贿受贿”的方法吧。你怎样使你那5岁的孩子去做列于上述表格中的事呢？最为常见的方法是唠叨责骂、叫屈诉苦、乞求恳请、尖声吼叫、威胁恐吓以及惩罚。反对使用装励的母亲可能每天上床前都觉得头昏欲裂，并诅咒发誓再也不生孩子了。她不想以这种方式鼓励实利主义，可以后她终会给孩子钱。孩子自己从未有过钱，所以现在他不知道该怎样合理地存钱、花钱。妈妈给他买的玩具是用的妈妈的钱，他并不十分珍视。最重要的是，他没学到自我约束和个人的责任，而小心地运用补强法则是有可能学到这些的。 我观察过两家以上两个截然相反的观点的使用，从中可以看到利弊。达伦的父母认为，作为家庭的一员，达伦负有某些责任。因而对他在家做的事并未给以奖励（报酬）。达伦嫌恶他的工作，因为他的努力并未使他受益，工作对他来说只是件不得不忍受的事情。星期六到了，该他打扫汽车间了，他会慢吞吞地、步履沉重地走进那灾难区，目光呆钝地望着眼前这令人心灰意冷的工作。结果不难料想，因为他完全没有动力，工作干得糟而又糟，他的懒散草率招来爸爸对他的申斥责骂，这更使他觉得倒霉无趣了。达伦的父母对他并不吝啬，他们给他买他所需要的东西，甚至还给他零花钱，城里举行商品交易会时，他们还另给他5元钱。他们的礼物与他的工作，他尽的责任未挂上钩，这些钱就未能成为他的动力。达伦一天天长大，他对工作持厌恶的态度，他的父母无意识地补强了他的不负责任。 布赖恩的父母持不同的观点。他们认为布赖恩在日常家务事以外所做的事情应该得到报酬，倒垃圾、整理他的房间这类事是不能给奖励的，可他星期六在院子里干活却可以得到钱。这一小时的工资是个可观的数目，完全可以与他在外干活所得的工资相比。他早早地起床，对后院的杂草发起攻击，他数数钱又干，看看表又干，干了又数数钱。有时，他匆匆忙忙从学校赶回家，抢在天黑前再干一两个小时，他在银行为自己立了个帐户，对这血汗工钱他小心珍视，从不乱花。布赖恩在邻近的孩子们中间享有很高的地位，因为他的身上随时都有钱。他并不胡乱花这些钱，可他什么时候想花，什么时候就可以花。这可是个了不起的权力！有一次他从银行中取出了他所有的钱，将其全部换成了崭新的一元的钞票。然后他把这28张钞票摆在食具柜最上一格的抽屉里，漫不经心地展览给达伦和他的另一些身无分文的朋友们看。他获得这一地位的秘诀是工作和责任感。他学会了工作、懂得了应有责任感。他父母从不乱给他钱。他们给他买衣物和必需品，可他自己买玩具和他所喜爱的东西。从经济的观点看，布赖恩的父母花的钱并不比达伦的父母花得多。他们只是让每个便士都与他们希望孩字做的事挂上了钩。两种方法比较，我认为他们的方法更具成效。如前听述，知道什么时候使用奖励、什么时候进行惩罚是至关重要的。我们并未说在孩子向父母的权威提出挑战时使用奖励。比如妈妈说：“到这儿来，露西。”露西嚷道“不！”这时如果露西听了妈妈的话，妈妈给她一块糖果，那就大错而特错了。因为妈妈实际上是因露西的挑战而给了她奖励。如果对直接对抗的情况下应如何作出反应还弄不清，那我建议读者再回头读读本书的第1章。奖励不能用于取代权威，在对孩子进行管理时奖励与惩罚各有其用，颠倒使用将会带来不幸的后果。 2.奖励并非一定是物质的 我女儿3岁时，我开始对她进行一些学前教育（包括字母表）。我的计划是，每天傍晚吃过饭后给她授课，并给她些点心（少许的巧克力糖）作为促进她学习的动力。一天傍晚，我正坐在地板上教她几个新字母，突然外面传来一声猛烈的碰撞声。全家人立即冲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是个少年人在我们那静谧的街上把车撞坏了。他没有受伤，但他的车被撞得一塌糊涂。我们把水喷洒在冒着烟的车上，防止正在滴漏的汽油燃烧起来，并不得已给警察打了电话。 忙碌停当，松下一口气时，我们才发现我们的女儿井未跟着我们出来。我回到书房，发现她正在拼命地吞食我放在袋子里的2磅巧克力。她至少已塞了1磅巧克力在她的嘴里，她脸上、鼻子上、额头上也全沾满了巧克力。她见我进去；赶紧把另一把巧克力往她那金花鼠似的嘴里塞。从这次经历中我明白了用物质补强，或者至少是可吃的东西补强的局限性。 任何被看作令人满意的东西都可为一个人行为补强。对于动物，最有效的奖励是能满足身体需要的东西；而人却以更深层次的、能满足他的心理要求的东西为动力。比如说，一些孩子宁可得到一句发自内心的赞扬而不愿要一张10元的钞票，特别是这个成人的赞许是当着别的孩子的面说的。孩子以及年龄各异的成人不断地寻求着包括爱的欲求，社会的承认和自尊心在内的精神丰的需要。除此而外，他们希望找到刺激、理性方面的鼓励、愉乐消遣以及各种乐趣。 多数孩子与成人企望在与别人的交往中满足自己的精神需要。既然我们依赖于我们的伙伴，希望从他们那儿确信我们被爱、被尊敬、受到他们的欢迎，我们就很渴望知道他们对我们怎样想、怎样说。其结果是，语言的补强可以成为促进人的行为的最为有力的原动力。 试想一下下列评语对我们的巨大效力吧！ “菲尔来了，他是学校里最爱吵闹的家伙。” “路易丝真是个大笨蛋！她在班上从来没答对过一个问题。” “乔会因为击不中而退场，他总是这样。” 听了这些刻薄的评价，被谈及的孩子会觉得钻心似的难受，从而在以后改弦易辙。菲尔可能会变得沉默不语、离群索居、极易害羞难堪；路易丝可能会对学校的功课更无兴趣，使老师觉得她懒惰不用功；乔可能会放弃捧球和其他体育运动。 我们成年人对于我们的同伴的这类闲谈也是同样敏感的。观察一下我们在朋友们（甚至敌人）的不甚经意的话语面前是如何的脆弱是极富喜剧性的。“你长了几磅，对吧，马莎？”马莎在当时可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晚上回家后，她会在镜子面前照上16分钟，第二天一早就会开始全面的节食。 “拉尔木的年龄和你差不多，皮特。我看他有46或48岁”。皮特只有39岁，他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失去血色。这所产生的对自己容貌的担心可能会使他决定在下月买副遮秃顶的假发。 我们的听觉器官对这类关于我们自己的评价比任何别的话题都更敏感，我们的自尊感与价值感也出于这些说话者无意的信息。 我们对社会反馈有依赖性，可令人惊讶的是，我们对周围的人对我们影响的程度都茫然无知。下次读者若在进行三人谈话时，我建议你稍事歇息，观察一下那个此时没开口说话的人。听者一般不会（极少有例外）被动地、木头似地站在那儿。他很可能会向谈话者提供源源不断的信息，从而显示出谈话者的观点在听者方面的反应。谈话者在天南地北地闲扯时，听者要么在频频点头、微笑默许、咕哝着“嗯嗯”以及“对，是这样”。要么可能在用别的姿势表示不赞同。对这些针对他的观点作出的评价，谈话者不会无动于衷，他会根据听者的反应调整他的谈话。听者方面的热烈反应会使谈话者谈话的兴致更浓。如果他在谈论一个有争议的或他觉得不自在的话题，那位可能会“兜着圈子寻求”附加的补强，他会说：“你觉得是这声回事吗；杰克？”于是听者变成了谈话者，他反倒得到了反馈。社会行为对这类发生于日常谈话中的语言补强有极大的依赖性。在父母与孩子的关系中也是如此，足智多谋的父母懂得如何利用这一令人愉快的动力源泉。 语言补强应贯穿于父母-孩子关系的全过程。我们的父母们在教育孩子时用了太多太多的“不许”，这带有太多的强制性。我们应该更多地奖励那些我们觉得满意的行为，即使这种“奖励”仅仅是句出于真心的赞辞。聪明的父母时时不忘孩子对自尊和被人接受的需要，因而能在满足这些重要的需求的同时教会孩子有价值的思想与行为，举几个例子可能会帮助理解这点： 母亲对女儿：你这画的色彩用得很好，勒内。我很喜欢看这种雅致精巧的图画。我准备把它挂在门厅里的布告牌上。 母亲当着儿子的面对父亲杰克说：你注意到了没有，今晚唐把他的自行车放在停车房里了。他从前总是把车停在外面，直到我们提醒他才放进去。他现在变得负责多了，你不这样认为吗？ 父亲对儿子说：我在计算所得税时，你一直安安静静的，谢谢你，儿子。你很能替别人着想，既然我的事做完了，我这会儿也就有空了，我们干嘛不计划一下下星期六到动物园去玩呢？ 老师对中学学生说：这道题你证明得很好，胡安。我没想到这个问题的那个方面。我很欣赏你在看问题时的独创性。 母亲对小儿子说：凯文，你今天一上午都没吸吮你的大拇指。我很为你感到骄傲，咱们来看看令天下午你能坚持多久不吸。 父母对他们并不欣赏的行为也表示赞扬是不明智的。如果孩子做的一切都能挣得一个热烈的拥抱或赞许地在背上的一拍，妈妈的赞许就会渐渐地变得毫无意义。过滥的赞许会使她的补强贬值。即使是最调皮捣蛋的孩子也会为得到一句发自内心的赞辞而做好事，关键在于我们应善于引导。 3.通过补强而学到的行为在奖励很久不出现时也会消失。 未得到补强的行为终将消失，这是个绝对真理。这个被心理学家称为“灭绝”的作用对希望改变孩子的习性的父母与老师大有帮助。动物世界为我们提供了许多极为有趣的灭绝的实例。比如狗鱼，这是一种身体硕大的鱼类，它眼球暴突、极爱吃鲦鱼。如果把它和一些小鲦鱼放进一个水箱里，它很快就会把小鲦鱼吃得一干二净。可当我们在水箱中间插进一块玻璃，将它与小鲦鱼分隔开时，一件有趣的事就发生了。狗鱼看不见玻璃，在追食小鲦鱼时它会结结实实地撞在玻璃上。一遍又一遍，暴眼狗鱼的头都撞在了玻璃上。它的行为没得到补强，却被慢慢地灭绝了。最后，它泄气了，放弃了它的尝试。它明白了它不可能吃到那些小鲦鱼。这时我们可以把玻璃取出来，小鲦鱼在它们不共戴天的死敌四周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却安然无恙。狗鱼不再企图吞食它们了。它知道它该怎么做，毕竟鲦鱼是不可企及的。小鲦鱼——这些狗鱼酷爱的美食——在它的鳃边嘴旁冲来撞去，而我们的暴眼狗鱼却饿得要死，坐以待毙。 灭绝还被用于马戏团的大象，以阻止它在晚上用它无可比拟的力量拉扯系在它脚上的链条。在大象还很小的时候，它的脚被系上链条，链条的另一端被固定在完全不可动摇的水泥柱上。幼象不断地扯动链条，但无济于事，于是它的逃跑行为便被慢慢地灭绝了。以后只需一根绳子和随便一根柱子就足以束缚住它了。 如果你想除掉一个不好的行为，你必须首先弄清它关键性的补强，然后撤掉这个补强。让我们把这一原理运用于儿童中常见的一个问题：孩子为啥不用正常的声音说话而是呜呜乱叫呢？因为他的父母补强了他的呜呜乱叫！3岁的卡伦好好说话时，妈妈太忙了，顾不上理她。卡伦成天咿咿哑哑地讲话，她妈妈对她的话不闻不理；当卡伦发出刺耳的、使人不愉快的声音时，她妈妈才停下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卡伦的呜呜乱叫带来了结果，她正常的说话却没有结果，于是她学会了呜呜乱叫。为了灭绝这一恶习，我们应该颠倒一下补强。妈妈可以说：卡伦，你呜呜乱叫，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我的耳朵很怪，它们听不见坞呜乱叫。这样告诉他一两天之后，妈妈对她的呜呜乱叫不应作出任何反应。当卡伦用正常声音说话时，妈妈应立即对她的要求作出反映。如果运用得当，我敢担保，这种补强能收到预期的效果。人们的学习全是建立在这个原理之上的，而其结果是确信无疑的。当然姥姥和茨伯特叔叔也可能继续对你竭力根除的行为补强，并使之持续下去。 老师应学会用同样的方法驯服课堂上的哗众取宠者，首先断定这一行为的动机：略有些科学常识的人都可看出，通常大声嚷叫的人总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一些孩子宁可被人看作是讨厌鬼，而不愿被人完全忽视不顾。对于他们，无人问津是再痛苦不过的事了。理想的药方是先消除他们的哗众取宠行为，然后再满足他想要得到人们承认的需求。我曾和一个六年级的叫拉里的小学生打过交道。他调皮捣蛋，在课堂里从未闭过嘴，他一会装疯卖傻，一会妙语连珠，一会又喧嚷胡闹，使整个课堂鸟烟瘴气，不得安宁。我和他的老师在教室中偏僻的一隅设立了一个隔离区。坐在那儿，他除了课堂前面以外什么也看不见。从那以后，拉里捣蛋就会受罚，在那个隔离区上一星期课。这样就卓有效地消除了以前的补强。当然，在隔离区，他也会故伎重演，可他看不见他的同学们对此作出的反应。另外，他每爆发一次，都会延长他在隔离区里呆的时间。就这样，拉里在那里呆了一个月，他的恶习总算被根除了。回到班上后，他的老师立即对他的合作给予奖励。他被派去做重要的工作（当传令员、卫士等等），并用他的进步而得到了表场。效果出奇地好。 一些学校对表现最差的学生实行了一种更完善的教育方法（也就是说，被开除的不是孩子们，而是他们的坏行为！）那些在课堂上不能与老师合作的学生被分到特别班，每班12至15人。这些学生们被置于“系统排斥法”之下。他们的父母被告知，若想让他们的孩子在公立学校呆下去，那么，在上课时间学校通知他们时，他们就必须到学校来把孩子接回家去。学校又告诉学生们，他们每天早上可以来上学，但只要他们违反了一条硬性校规，如上午9时1分，集合排队，他推了别的同学；或者下午1时15分，甚至马上就要解散了，他才赶来，他们都会被送回家去。哪怕是违纪一次，当天也会被送回家，决不原谅，尽管第二天早上他照样可以来上学。虽然传统上人们都认为孩子们讨厌上学，可这些学生却讨厌老呆在家里。白天回家，电视里只有妇女节目，节目单调乏味，再加上又处于妈妈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之下（她不得不停下她的工作到学校去接她那顽皮的孩子）。在这种严格管教的环境中，顽皮的行为很快就被消除了。孩子们向校规挑战，得不到丝毫好处。以糖果或其他东西为奖励的补强被大量地提供给学生们，以鼓励他们的读书学习。我曾在一个特别班与一个被称为洛杉矶神经治疗院里最调皮捣蛋的孩子谈过。在特别班学习4个月以后，他又能回到公立学校的普通班学习了。根除有时是在无意之中进行的，对4岁的马克就是如此。他动不动就发脾气，给他父母带来不少烦恼。父母愈不希望他恶作剧时，他就愈是要捣蛋。家里来了客人，他即使不当面大闹，气也会在上床时发作。在饭店里、教堂仪式上或其他公共场所，马克都会重操故伎，任性胡闹。他的父母对儿童管教颇有见地，他们在这小反叛者身上使尽了十八般武艺：打他的屁股，罚他站在房角里，罚他早早上床，羞辱他，责骂他……可全是枉然。马克依旧周而复始地使性子，发脾气。最后，他们恼怒之极，无计可施了。一天傍晚，马克的父母在起居室里读报纸。在此之前，他们说了句使他发怒的话，于是他大发脾气，滚倒在地。他尖声号叫着，用头撞击地毯，双脚乱踢，两个小胳膊横七竖八地乱舞。他们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所以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继续看报。小坏蛋马克绝没想到他们会这样，他爬起来，看看他父亲，重又滚倒下地，开始第二幕。他父每还是没作出反应。马克的号叫突然停了下来，他走到母亲身边，摇摇她的手臂，然后栽倒在地，开始第三幕。他们还是没有理他。他很明显地感到自己独自在地上耍赖打滚显得很傻。从此，他不再乱发脾气了，回想起来，马克使性子发脾气的补强显然是对他父母的操纵。他一发脾气，就能使这两个强有力的大人心烦意乱、极度不安。使性子发脾气通常是一种挑战性的行为，只需适度地打上一次或若干次屁股就能消除。对一些孩子（如马克）来说，打屁股本身就是一种补强的形式。对于马克，就如对一个放火狂，有人观看他究竟能造成多大的混乱本身就是一种鼓励。 马克的父母只一个回合就消除了他的恶习。但就一般情况而论，这需要花更长的时何，了解一种行为在没有补强的情况下，渐渐消失的特定速度是极为重要的。让我们再想想鸽子检查无线电真空管这一例子吧。刚开始学的时偏，它认不出废品，慢慢地它就能认出越来越多的废品。如表2-2所示，鸽子最终能辨认出所有的废品了，只要每成功一次，它能得到补强（谷子），它就会继续准确无误地干下去。假设补强被撤消了，鸽子们能毫无差错地拦截废品，但持续不了多少，很快，它就会漏过若干个废品。如果它继续毫无所得地干下去，它对它的工作就会越来越分心，越来越觉得没意思，到收工时，它可能会漏过大部分，甚至全部废品。然而，到了第二夭，它可能又会像从前一样工作。今天被消除的行为很可能在明天又出现。这种重现叫做“自然性复苏”。每天这一行为都会重现（如表2-3所示），但精确度一日不如一日，而消除却一日强似一日。这一原理对纠正孩子的坏行为非常重要。被消除的行为重又出现时，父母或老师不应感到气馁——彻底地消除一个行为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消除原理一直被用于帮助人们戒除不好的习惯。例如帮助戒烟者戒烟就有一种方法。为达到戒烟的目的，实验者必须除掉抽烟者从吸进香烟雾中所得到的乐趣（补强）。于是实验者在抽烟者面前安放一根管管子，里面可发出极浓的、发了霉的烟草的烟雾。吸烟者每吸一口香烟，管子里就会迎面冒出一股霉臭刺鼻的烟雾。子是吸烟者一想吸烟就会联想起迎面向他喷来的霉味刺鼻、令人作呕的烟雾。据报道，经过这样治疗后，至少有一半的人对吸烟怀有极大的厌恶情绪。 消除原理也能用于帮助孩子克服一些不必要的畏惧。有一个3岁的小女孩怕黑，她母亲很为此担忧。 虽然开着夜明灯，玛拉的寝室也敞开着，可她还是不敢一人呆在房间里。每天晚上她执意要她妈妈坐在那儿陪着她直到她入睡，这既费时间又不方便。如果玛拉偶尔在夜里醒来，她会吓得叫人来陪她。显而易见，这孩子并不是在装模作样，她的确是被吓坏了。父母在表现自己的畏惧时应谨慎小心，因为他们的孩子惊人的敏感，日久天长，他们也会有同样的畏惧。关于这一点，还要补充一句，善意的戏弄也会带来同样的向题。孩子走进一间黑屋子，你突然从门后“哇” 地一声跳出来，他从这玩笑中学到了一件事：黑暗并不总是空空无人的！至于玛拉，她为什么怕黑还不清楚。但我认为她母亲无意中强化了这个问题。在她处理玛拉这一问题时，她表现出了她的忧虑，于是玛拉就会认为，她的畏惧是有道理的：“连妈妈都在担心呢。”这孩子的畏惧越来越大，在没人伴随时，她连一间灯光暗淡的房间都不敢进。就是在这个时候，孩子被带来找我。我建议让她母亲告诉玛拉，她准备帮助她看明白黑暗中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仅仅给孩子谈谈，通常是无结果的，不能消除他的畏惧，而让他看明白他是安全的，未受威胁的都很有帮助）。她买了袋糖，端了把椅子坐在玛拉寝室的门口，然后打开玛拉寝室的灯，并告诉玛拉如果她能在她那间关着门的卧室里呆上一会儿（10秒钟）她就能得到一块糖。这第一个步骤并不怎么危险，所以玛拉很喜欢这个游戏。如此重复了几遍后，她妈妈叫她走进关了灯、敞着门的卧室，等她妈妈（坐在她完全看得见的地方）数10下后再出来。玛拉完成了这一任务，又得到了一块糖。如此重复几遍之后，再让她走进半敞着门的卧室和只留着一道缝的卧室。最后，玛拉已有勇气走进完全关着门，媳了灯的卧室，等她妈妈数完10下才出来。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她马上就可以出来，而妈妈给她说活时语气宁静、充满自信，她呆在黑屋子里的时间渐渐地加长了，这没带来恐惧，却带来糖果——这个孩子最为喜爱的东西，她的勇气得到了补强，而畏惧却被消除了。她的恐惧的链条被打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健康的态度。 对消除方法的使用是无限量的，这有待于父母或老师发挥他们的想象力与创造精神。改变一个行为的最好方法是除掉它的补强而对其取代物给予奖励。 4.补强对父母和老师也产生作用 不仅孩子与动物以补强为途径学习新行为，就连成人也根据自己的成功或失败而改变自己的行为。孩子常常借着对他父母的一些行为进行补强和根据他们的另一些行为而反过来改变他们，下面是一些实例： 妈妈和爸爸块定带他们的孩子到诸如迪斯尼游乐园一类的激动人心的地方去，孩子们表现得好极了，他们又可爱又乐于合作，这有意无意地“补强”了他们父母的行为。在一些非常极端的例子中，我曾见过孩子们冷静自若地操纵其父母并对他们喜欢的事情进行补强。 妈妈管教她8岁的女儿时，女儿说：“你再也不爱我了。”天多数的孩子都知道他们的父母急于要让孩子们感受到他们的爱，所以他们便用这个微妙的问题来消除他们将受到的惩罚，并能经常旗开得胜。 老师说：“该学习生理卫生了，请把你们的生理卫生书拿出来。”全班同学一齐呻吟道：“噢，不！”对于一些老帅，这种没有补强的情况是极难忍受的，以后在他们的课程中，生理卫生这门课便被取消了。类似的情形在高等学校也时有发生。我知道这样一件事，一所天学的哲学研究生班正在学习补强的原理，学生们决定拿他们的教授来作个实验。这位教授有两种教学方法，一是照着备课本教，学生们觉得枯燥无昧、沉闷少趣；可是，如果他们能让他即兴讲授，比如回答他们的问题时，他渊博的知识立刻就使课堂妙趣横生了。一天学生们课前商量好给他的即兴教学以鼓励，消除他的拘泥形式的教案教学。只要他照着备课本讲，他们就把脚在地上拖来拉去，望着窗外，呵欠连天，或交头接耳；而当他即兴发挥时，他们立刻表现出最大的兴趣，专心致志地听讲。教授自然而然地作出了反应，他改变了他的教学方法，采用了即兴发挥的方式，虽然直到期末他才知道他是被学生们操纵了。 父亲对他的孩子们没多少耐性，动辄发火。每当他们辜负了他的希望时他总要大声嚷嚷，向他们发脾气，这似乎能使他们听话一些。他的大声嚷嚷得到了补强，可是他渐渐成了一个动辄大吼大叫、吵吵嚷嚷的父亲。 甚至成年人也相互补强，在谈话中对他的喜爱的话题给予鼓励。举个例子，玛莎与哈里在谈话，但哈里对所谈的话题毫无兴趣，为此他觉得玛莎也是个惹人厌烦的人。他掩饰不在自己的没精打采，止不住要打呵欠，他压了又压，总是压不住，最后等到玛莎一转过脸，一张嘴，一眯眼，呵欠总算打了出来。玛莎转回脸来时正好看见了那个被压制的呵欠留在哈里眼角的眼泪。她还发现了别的一些迹象，包括啥里的心不在焉和呆滞的目光，或许玛莎无意识地就明白了她的话题使哈里觉得乏味了，于是她便可能尽快地停止谈话或者至少换个话题。如果她不是过于呆板，她就会发现哈里方面完全未发现任何补强并就此作出反映。我们以类似的方法“告诉”别人我想谈什么问题。 本节的要点很简单：父母们应当知道他们自己对补强的反应，并且确实弄清自己是否把握住了学习的局势。 5.父母常常对不好的行为补强，并且削弱他们认为好的行为 或许本章最为重要的问题是偶然性的补强。让孩子不好的行为成功就是给予了这行为鼓励，这是一个极易犯的错误。例如，假定威克尼夫妇准备今晚请客人来家吃饭，所以他们7点就打发3岁的里基上了床。他们知道和往常一样，他会又哭又闹，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到时候，里基真的又哭又闹，开始只是小声哭闹（没能成功）后来逐渐升高，形成了一个高强度的尖叫。最后，弄得威克尼太太非常窘迫难堪，只好让里基起来。孩子从中学到了什么呢？他若想起床就得拼命，使劲闹。为此，威克尼夫妇必须作好准备，迎接明天的另一场眼沮汪汪的战斗，因为里基今晚的方法使他获得成功。 贝蒂·休是个喜好争辩的10来岁的姑娘。她从不愿接受一个“不”字，总要争辩到底。她父亲说，实际上，只有当她在家时、她才想家。每当她母亲确定不了她是否要让贝蒂去参加社交聚会或球赛时，她就会先告诉她，她不能去。说了这个“不”字以后，贝蒂的母亲还有机会仔细考虑，但她并不马上好好想想是否该说“可以”。她常常改变主意，从否定改到肯定，但反转过来，认肯定走到否定就难了。然而，这告诉了贝蒂些什么呢？她可以看出，“不”实际上意味着“或许”。她越是死命地争辩、抱怨，她就越有可能得到那个她想得到的“可以”。许多父母犯了同贝蒂·休的母亲一样的错误，他们让孩子争辩、绷着脸发脾气、噘嘴、砸门或是讨价还价，最后到底占了上风。父母在没有慎重地考虑好一个问题前不应该轻易决策。而一经决定，他们就应牢牢地坚持自己的立场。如果孩子明白了“不”意味着“绝对的不”，他就不太可能浪费精力将此案子提交更高一级的法庭了。 史密斯夫妇结婚1U周年纪念日到了，他们准备到饭店去庆祝一番。他们准备要当，正待动身时，他们 5岁和6岁的两个孩子因为被留在家中而开始嚎啕大哭。史密斯先生对补强的原理略知一二，所以他拿出些糖来，告诉他们只要不再哭就给他们吃糖。不幸的是，史密斯先生补强的不是不哭不闹而是汪汪沮眼。下次他和史密斯太大再出门.孩子们为了得利又得哇 哇乱哭了；为再次得到糖果，哭鼻子抹眼泪是必不可少的。其实略作变动就可彻底改孪这种情形。史密斯先生应在泪水落下来之前告诉孩子们只要听话就能得到糖果。 7岁的阿贝想让全家注意他，可苦于没有一个好办法。一天吃晚饭时，他母亲对他说：“把你的蚕豆吃了，阿贝。”他怒火冲天地答道；“不！我不想吃这些臭蚕豆！”全家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这正是他原先梦寐以求而不曾得到的东西。如果阿贝的母亲说：“你要是把你的蚕豆吃了，我就给你好吃的东西。”那他就更巩固了他的挑战的成功——这种挑战便会在以后重新出现。 婴儿的哭叫是种重要的交流形式。从他们的哭声中，我们得知他们或是饿了、累了，或是不舒服了、想解大小便了。虽然我们不想完全阻止婴儿的哭叫，但我们可以通过将此行为的补强降低到最小限度而使他们不至于小题大做、动辄流沮。如果每次一哭就立刻被抱起来或被轻摇于摇篮，他很快就会感觉到眼泪与大人的关照间的关系。我女儿哭时，我总要在她的育儿室门口站上四五分钟，等上一会才走到她的摇篮旁哄她一会。我这样做补强的是她哭后的耐心等待而不是她的哭叫。 很明显，父母必须对他们允许成功的行为采取谨慎的态度。他们必须自我约束、必须要有耐心，以保征补强所得的结果是好的而不是坏的。下面是人们提的一些问题以及我作的答复和提出的建议。 问与答 1.你在前面提到你不造成对10来岁的孩子还打屁股。我有一个14岁的儿子，他总爱故意捣蛋。他四处乱扔他的衣服、拒绝帮助做任何家务事，而且没事就把他的小弟弟弄哭。要是你，你会做些什么使他能听话呢？ 给他一些零花钱。这钱能成为你的一个极好的工具，你能用它从他那里激发出一点动力。假定每周给他两元钱。如果他违反了你所制定的规则，你可从中扣掉一些钱。比如，他每扔一件衣服在地上就会被扣除1角；他每故意惹他弟弟哭闹一次就会被扣除2角5分。每到星期六，你就把上周的钱（除掉被扣除的部分）给他。用此方法就可达到塑造孩子行为的目的：让他有一个服从的原因而不是让他为了服从而服从。 2.对于怎样使一个5岁的孩子承担责任，你举了一个很明确的例子。你能否详细谈谈怎样才能激发一个懒情的10来岁的少年承担义务的动力呢？ 补强的原理特别适用于10来岁的少年人，因为在人生的这一特别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时期，奖励对他们是极有吸引力的。对于许多少年，懒惰是个难以避免的事实。他们的不勤奋与对事情的漠不关心有其生理的根源：他们的能量被大量地用在了迅速的成长之中。另外，生理功能的变化也需要身体的重新调整。在这几年中，他们可能会一觉睡到正午，起床后也是拖沓懒散，整天无所事事。如果说有什么方法可以成功地给他们那懒散的电池充上电的话，那就很可能是各种形式的奖励。 在对一个16岁的孩子实施补强时，如下步骤可供仿效：①判定对他来说什么是最为重要的刺激物。对大多数刚办到执照的少年来说，在约定的某个晚上把家里的车拿来开上两个小时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如果他还不怎么握得稳方向盘，那这将是有史以来代价最大的动力诱发物。）另外，如上所述，给零花钱也是一种有用的激发动力的源头。在这个丰足富有的时代里，男孩子们需要很多的钱，光是和海伦·海伊斯库约会一次就可能花去他20元，甚至还要多。买件平时不易得到的时装也是一种动力诱发因素。给他们提供方法以挣得奢侈享受要比与之相对的哀诉、哭泣、恳求、抱怨与纠缠更令人愉快。妈妈说：“你当然能得到滑雪衫，不过你得自己去挣。”双方一旦确定了称心如意的动力诱发物，自然而然地就可过渡到第二步。②签定协议。达到上述目标的一个好办法是使用“合同”。父母孩子双方可拟定一个书面草案井在上面签字。通常可以采用计分制，借此在合情合理的一段时间里达到预定的目标。在有外人作为仲裁人的情况下进行一段时间的谈判是必要的。让我们来看一个典型的协议：马歇尔需要一个盒式录音机。他可以用它来听音乐，上课时录老师讲的课（这倒未必如此），并在舞会或社交聚会时放音乐。要过10个月才是他的生日，所以他现在穷得叮当响了。他需要的录音机大约得花40元。他父亲同意给他买一部录音机，如果他能挣得1万分（可能需要6-10周才能挣满）。他挣得分数的方法很多，其中不少可以预先定出，但在出现新的可能性时还可在分数表中添加： 1.每天早上理好铺，收拾好房间：50分， 2.每学习1小时：150分； 3.在家里或院子里每干1小时活：300分； 4.早晚准时到厨房吃饭：40分； 5.照看小弟弟或小妹妹（每小时）：150分； 6.每周洗一次轿车：250分； 7.星期六早上8点钟起床：100分。 父母们还可凭借想象力填上别的一些项目。 马歇尔采取合作态度可以得分，但他若采取抵制态度，就应该失分。他每做一件不好的事就应被扣除50分，甚至更多。（然而，扣分必须适可而止，否则整个方法就会失败。）对于特别好的行为还可给附加分。［5］本方法的第三步包括确定一个提供及时奖励的方法。在孩子向终极目标前进时，这一措施对于维持他的兴趣很有必要。可以绘制一幅含有一个寒暑表的图表，并在下边标上分数刻度。图表顶端是1万分，还有一幅盒式录音机的图画。每天傍晚应算出一天的总分，并把寒暑表上代表水银的红线向上伸展。如果马歇尔对他想买的东西改变了主意，可以改变总分以适应新的形式（5000分是1万分的50%，所以等于可达另一目标的20元）。最为要紧的是，如果孩子没有挣得足够的分数，就不能让他得到不应得的东西。因为那样做会使以后的补强方法失去作用；同样，孩子挣够了分数后拒绝或推迟给他应得的东西也是不明智的。 上述方法不是绝对的，必须根据孩子懂事的程度和年龄而定。令一个孩子欢欣鼓舞的东西可能对另一个孩子是一个侮辱。本原理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但使用方法必须因具体情况而定。 3.在教堂或主日学校里可否使用奖励呢？ 我曾见过一所基督教主日学校使用补强法则，其收效甚大。在这里孩子们挣的不是现金，而是“泰伦特［3］”，近似于通用的假钱。（泰伦特的说法出自《新约》中耶稣关于才干的寓言。）孩子们背诵《圣给》中的若干章节或是在星期天准时出席礼拜，礼拜时专心致志或是带领客人等等，他们由此挣得“才干”。这种挣得的假钱然后被用于“购买”《圣经》、钢笔、书籍、字谜、画迷及其他一些可供选择的宗教或教育方面的奖品。在使用这一方法的那个教堂里，孩子们在各个方面健康地成长。可能会有人反对在教堂里使用这种物质主义的方法，但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4.我有两个儿子，他们的年龄相差两岁，一个7岁，另一个9岁。他们老是相互打闹争吵。我对此应该怎么办呢？ 兄弟姐妹间的仲突和吃饭、睡觉一样，十分自然。虽然有时他们也会和平共处，融洽一致，但实际上他们若老是和平共处才是不自然的呢。我想，对他们间时常发生的斗嘴吵闹，你不必介意，哪怕有时这种吵闹进一步恶化而导致武力。另一方面，如果你看出事态有进一步扩大的征兆时，出面干涉也是必要的。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清楚其中的一个（通常是那个小的）并不总是吃败仗。大些的孩子使他那弱小的敌手悲苦不堪。这种事情发生时，父母应用他们的影响重新建立权力的平衡。有时小些的孩子也会同样充满敌对性。他可能强占或毁坏哥哥所珍视的所有东西，或调皮捣蛋得令人难以忍受。所以，当一个孩子明确无误地在采取攻势，而另一个苦于招架，不愿应战时，父母就应出兵干涉了。不过，我建议你忽略掉那些小打小闹，让孩子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尽管兄弟姐妹间的斗嘴吵闹并没有多大的心理学上的意义，我仍然可以向你提供两条建议，以使你家的噪音水准有所下降。 1）如果孩子们不吵不打了，就给他们一个确定的奖励，比如每人每天1角。如果一个孩子不叫不闹，拒绝理睬另一个发起的进攻，那么到了傍晚就只有他能得到钱。2）孩子间的敌对常以在家里所得的特殊待遇这个问题为中心。这些可由父母来进行平衡。有些事，大些的孩子可以做，因为他要大些，（晚些上床，到更多的地方去等等）；另一些特殊待遇则对小些的孩子有利（他能选择他所喜爱的玩具、做更少的事等等）。聪明的交母要使孩子们确信，在这个问题上，父母会努力做到公平合理的。 5.父毋应该强迫孩子吃东西吗？不，我不是营养学专家，但我认为孩子的胃口是因他所需要的食物而定的。在他需要食物时，他就会感到饥饿。不过，我坚信父母应小心地把握住他的胃口，保证他的胃口与他身体需要的食物相一致。下午给他吃搪会使他在吃晚饭时食欲不佳，或者吃饭时只往肚子里灌汤或拣他所喜欢的食物吃。每次给他一种食物是必要的，首先应给他吃含铁丰富的肉类或其他蛋白质，矫后换成不那么重要的食物。他一旦吃饱了，我看不出强迫他继续吃有什么益处；附带讲一句，父母应该知道孩子在2岁到3岁间时，胃口常急剧下降，这是因为他迅速生长的时间已过去，他对食物的需要也就减少了。 6.我是个初中教师，每天教5个班的自然科学课。我最大的问题是让学生们把书、纸和铅笔带来。这些东西我可以借给他们，可我从来都没收回来过。你对此有何建议？ 我从前教初中时也曾遇到过同样的问题。我的学生们并非有意和我作对，只是他们的脑子里装了太多的问题，因而记不起要带学习用具了。我就这个问题试了好多种方法，想要激发他们的动力，但都毫无成效。我请学生们帮助解决这个问题，可激不起他们半点热情。我气坏了，对他们指责了一通，但对这样一个小问题，这样干似乎只是白白地劳神费力。可总得有个好些的方法呀！最后我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其理论根据是年轻人在他们自己有利的情况下就会采取合作态度。一夭早上我宣布，我并不在乎他们是否带书和铅笔到课堂里来，我有多余的20本书和几盒削尖了的铅笔，他们尽可以来借。如果他们忘了带这些东西来，只管来借就是了。我不会因愤怒而咬牙，也不会因难过而红脸，大家会发现，我非常乐意让他们来享用我的资源。但有一条，来借东西的学生必须失去一小时的座位。在我讲课时，他得站在他的椅子旁，如果有笔头作业，他也必须站在桌前弓着身子写。结果不难设想，学生们对此前景不再觉得无所谓了。当我看见他们在课前奔来窜去，忙着借书借铅笔时，我高兴地笑了。我无须对现行的制度进行强化，因为这个问题已成了学生们的运动，与我全无关系了。每过一周左右，就会有一个学生不得不站完一点钟，不过他下次会加倍小心，以免再犯同样的错误，陷入同样的困境。 虽然可能是烦言赘词，我还是想重复一下这个控制孩子的良药妙方：要想让他们照你希望的办，就得给他们这样做的最为充足的理由。吹胡子瞪眼是最无效的办法。________________ ［1］桑代克（Edward Lee Thorndike，1874-1949）美国心理学家，1911年表的《动物智能》一文中提出“补强法则”。 ［2］斯金纳（Burrhus Frederic Skinner，1904-）美国心理学家，行为主义学说的代表作家。 ［3］原文为talent，希伯莱货币名，有“才干”的意思，见《圣经·马太福音》第18章，第24节。第3章 课堂管教第3章 课堂管教 “读书、写字和算术， 鞭策之下不迷路。” 众所周知，我们现在正处于一场世界性的革命的旋涡之中。这场社会大变动、大骚乱的发起者是年轻人——学生们——“30岁以下”的人们点燃发起的。他们或在东京、或在巴黎、或在伦敦、或在美国大学的校园里，可他们因其反对的共向目标——一切形式的权威而团结起来。现在，所有的权威机构都遭到了挑战：警察、军队、天主教教会、新教教会、家庭、法庭、中学、大学、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以及社会本身的价值观念、甚至在医学院这个传统的管教严厉的堡垒里，学生们也变得越来越好斗、越来越富有反叛性了。没有一个年轻人愿意让他们的长辈“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假定他能认出谁是他的长辈的话。年轻一代的这种敌对情绪在少数“革命者”中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想要烧光毁完所有的机构，他们没有任何革新的方案；他们的纲领就是要摧毁一切——他们不切实际地幻想这样一切就会好起来。“学生争取民主社会组织”（SDS）［1］和其他一些类似的组织在200多所大学的校园里发起了公开的论战，他们在中学里的活动也同样地引起了普遍的惊慌。这些斗士们怒不可遏，因为美国社会极不完善，他们要消灭其领袖，摧毁其机构。不幸的是，他们低估了在文明世界中权威的必不可少的作用。对权威的尊重是连接各社令机构的粘合剂、没有了它，就会出现混乱、暴力以尽大家的不安全和无保障。看来人类似乎命中注定还会重上这痛苦的一课。 在本书第一章，这个无处不有的对权威的不尊重的最原始的厚因：在西方世界里，父母们通常没能在孩子还少的时候给孩子灌输负责任的态度。然而，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到父母们身上，他们也做了相当多的事。混乱日益增长的另一个极重要的因素是学校。父母们扭曲了孩子对权威的认识，而学校随随便便地强化了这个看法。如果想扭转社会混乱的潮流，教育者们必须与父母们密切配合以带来学佼里有效管教的复苏。 缺乏管制 我早年教书时，很多教室里的混乱骚动与无人管制使我深感惊奇。这种混乱见于所有年龄的学生。 吵吵嚷嚷的中学生与小学一年级的小不点都在威吓那焦虑不安的老师。在有的地方，全班学生都成了扰乱秩序的老手，不少老师还没到任就早已心惊胆战了。这本可以毫不费力地予以消除，但荒谬的是学校当局竟听之任之、不闻不问，很多老师采取了坚决的措施，可是义母们群起而攻之，要求以宽厚怜悯对待他们的孩子。后来，我们看到了这种缺乏管教的后果。例如，我曾有幸担任过450个9年级学生的辅导员。这些学生不尊师敬长、目中无人，他们攥紧拳头开进学校，他们为自己学业的失败而感到骄傲；他们愁眉不展、粗俗不堪、反应迟钝。甚至在当时（1963年），据估计在这些中产阶级出身的学生中就有1/3的人在使用这样或都样的毒品。他们是今天见于许多中学生的充满敌意、惹是生非、吸毒成性的少年人的开山鼻祖。 从那些年起，显然就开始在酝酿着更大的社会问题。对著名犯罪学家谢尔登·格卢克教授及其夫人［2］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所表达的观点（见《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1965年4月），我颇有同感。他们对如下问题的回答已被证明是很有预见性的： 问：眼下少年犯罪迅速增长，您以为原因何在呢？ 答：原因很多。但是主要的是，我们现在所见的是自从二次大战以来就在发展着的进程。 首先，越来越多的母亲参加了工作，许多孩子被留在了家里或街上，他们或多或少存在着无人照着这个向题。这使孩子们丧失了他们在早年所需要的母亲给予的经常性指导以及安全感。 除此变化以外，父母们对孩子管教的看法有了迅速的变化。无论在家中还是在外面，总的趋势是倾向于更宽容、更自由——也就是说，对球予们的行为更少约束和限制。 问：这种观点运用于实践后效果如何呢？ 答：似乎不太理想。生活需要一定的织律。在课堂上、在家中，推而广之在社会上都需要纪律。“十诫”［3］讲的毕竞也是纪律。除非自我约束已深深植入了孩子们的心中，否则我们最终将遭遇到社会的混乱。 问：你们是说道德观念已经淡漠了吗？ 答：部分如此。不但父母们，而且还有其他许多人在很多情况下都弄不清楚从道德上讲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而这就增加了实施管教的困难。 比如说，现在的孩子们被暴露在各种各样的电影与书籍面前，很难确定哪些电影与书籍应受到审查删改。 实际上，广意地讲，我们会认为普遍性的审查是不受欢迎的。可我们也知道，总得在某些地方加以限制，特别是在涉及到儿童时。但在确定应在哪一点上加以限制时，常常出现这样的结果：到头来什么限制也没有。而正是因为家庭中与社会上缺乏限制才导致了如此多的少年犯罪案。 问：少年法庭对少年犯是否太软弱了些？ 答：是的，有时是这样。可更为突出的是反复无常、前后矛盾，因为法官们有很大的任意决定权。他们常常只凭直觉与预感而不是凭他们的下属为他们收集的可资为据的材料来进行判决。 问：严惩不赦能阻止后来者犯罪吗？ 答：违法必治的确有很大的阻止作用。 恐惧毕竟是人生而有之的一种情感，它在人的教育中起着重要的作用。而我们却反其道而行之，让孩子觉得他做了错事也不会受到惩罚。 当悠，完全依靠对惩罚的畏惧也是不行的，但废除这个威慑物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 问：为避免学生惹是生非，学校能够做点什么吗？ 答：当然能的。在前面我们讲到过孩子们不适宜于长时间安安静静地坐着，他们对冒险的渴求也必须以某种可以接受的方式得到满足。 我们还认为，除了社会的其他要素以外，学校最起码的要求之一就是：严格遵守规章制度这一点应该得到普遍承认。因为如果是没有规章制度，学生们就会自行其事，趋向混乱，甚至以身试法。不但少年人是这样，大学生也同样如此，他们向学校当局要求减少约束，增加自由一事就是例证。 问：你们以为一般犯罪与少年犯罪有增长的趋势吗：答：很可能。我们的看法是，除非大家动手，齐心协力来止住这个恶性循环，否则我们将会经历一次前所未有的暴力时期。 你只需读读报上关于纽约地铁里的凶杀与强奸的报道就全明白了。仅在儿年前，没人会认为公共交通地带不安全。我们预言，这没有减缓的趋向。一个少年犯长大了常常又会生养出犯罪的孩子——并非是由于遗传，而是由于他自己未能解决的矛盾使他成、了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格卢克教授及其夫人清楚地预言到了眼下正可怕地轰鸣于我们这个民主国家之中的骚动与混乱。这种危险最为显而易见的莫过于大城市的初、高中了。我有一个当教师的朋友，他最近告诉我，他正在寻我一个新的工作。他想脱离教书这个职业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忧，虽然他是一个身高6英尺5英寸、体重220磅的运动员。在他那所学校，学生们正越来越大胆地向老师施行暴力攻击。比如，几周前，一个学生用一支霰弹枪顶住一个老师的肚子，要他把他的钥匙交出来，不然就打死他。那老师认出了那男孩，以为他是在闹着玩就把枪推开了。那学生再次把枪对准那老师，并威胁说，如果不把钥匙交出来他就要开枪了，那考师没把他讲的活当真，径自走开了。事后前来调查的警官告诉他，他没被打死算他运气好。现在很多孩子都在吸毒，谁也说不准他们会干出些什么事来。吸毒成瘾蔓延开来，造就了一大批惊慌失措的年轻人，他们被迫要减小积郁于他们内心的精神折磨，靠近他们的人都可能受到威胁。 今天美国学校当局对学生的管教是前所未有的薄弱；一些父母就忧心忡忡，不愿送孩子去上学，除非学生的安全能得到保证。我们非得在我们的初、高中里恢复建立良好的秩序不可。可眼下的趋势却是越来越多的学生自治。学校的管教日趋衰微，传统的规章制度也日渐消亡。服装规则已被库弃，学生们穿著邋遢随便，过分暴露。关于头发长度与衣着整洁的准则也正在被废止。虽然我同意对发式及其他一些时新潮流不值得做太多的限制，但坚持一定的规范还是管教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对孩子们无所要求——对他们的行为不加限制是个极大的错误。中学女学生是穿便装还是校服并不足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要求她遵守一些合理的规章制度却有着重大的意义。观察一下某个荣获冠军称号的足球队、一个宏伟的管弦乐队、一个兴旺发达的企业，我们就会发现，他们的诀窍无一例外的是纪律。有人认为，在不使孩子承担任何义务的情况下才能激发出他们最大的克己自制力，这种观点是极其错误的。那种认为自我管教是自我放纵的产物的观点显得多么的愚蠢。少数父母向美国公民自由权同盟和一些退休老律师提出上诉并得到了立法上的帮助，从而系统地损害了教育规章制度，这又是怎样的不幸啊。那些反对实行管教的反对派不顾大多数人的愿望，一意孤行，为所欲为。限制学生行为的规章制度被废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束缚老师的禁律。在学校里，学生们即使是向不定指的上帝作祷告也是非法的，学校只能把《圣经》作为不带宗教色彩的文学读物来学习，学校不能要求学生对我们的国旗表示忠诚……；老师们觉得难以对学生进行惩罚或开除出校；老师们对学生家长的厉害早有领教，所以对学生的捣乱滋事常不敢过问，其结果是全国学校的纪律已是名存实亡。 几年前，在美国的一座城市里，大批学生联合罢课成了盛极一时的风尚。廷种罢课在这座城市里此起彼伏，持续了几个星期，这是少年人所特有的赶潮流、出风头的行为。我对其中有代表性的一次联合罢课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这次罢谋的发起者是一些出名的调皮捣蛋者——一小帮频繁闹事找麻烦的学生。这些学生在吃午饭时交换了意见并一致决定那天下午他们不去上学。与会者提出了几种“逃学”的方案，最后他们对发动联合罢课的建议表示同意。大家分头串连煽动，最后在操场上召集了几百名学生，吵吵嚷嚷地开始了群众大会，拟定了准备呈交给校长的若干要求。然后派了一个人去通知当地的报社，报社马上派出了几个带着相机的记者和一辆电视车。这是这些斗士们的冒险行动中最令人激动不已、最成功的一次——当然这比坐在教室里上历史、英语或数学课有意思。当他们愤怒谴责老师及校方的专制暴虐时，他们觉得自己就像被压迫民众的无畏领袖一样。学校校长泰然自若，合情合理地作出了反应。他说学生们的要求是否正确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面对着朝向他的枪口明智地拒绝谈判。他还警告说……一小时内未回教室的学生将受到惩罚。有一半的学生回到了教室，剩下的坚守下来要求进行改革。这场骚乱平息下来以后，校长履行了他的诺言，开始着手采取行动惩罚带头闹事的学生。然而，他还来不及动手，就接到区督学的命令，要他特赦所有的参与罢课者并尽量满足学生们提出的要求。就在此刻，命运记下了暴力与骚乱的又一胜利。于是，那些年轻的敌对者觉得这种事情既令人兴奋鼓舞又有利可图。因此他们在将来便有了一切理由要以更大的热情投入新的尝试。很明显对学生们的这种不法行为予以鼓励是危险的，它一旦成功，以后学生们对校方的决定持有异意时，他们就必然会采用反抗的办态。而老师永远也不可能让学生们人人满意，事事顺心，那么暴力就终将发生——学校在无意间教会了学生们这一点。 小学中的管教 在确定了管教在教育中的重要性以后，我们还必须集中注意力谈谈管教这一目标。在这一点上家庭提供了学校所需的理想模式。在孩子早年，管教始于他父母（特别是他母亲）与他的基本关系。同样，小学中的管教应始于孩子与其小学教师间的起决定性作用的相互关系。作为校方权威的第一个代言人，少学教师能够为未来的教师的工作奠定下良好的基础；相反，她也可以使她那些年幼的学生充满轻蔑与不敬。孩子的前6个［4］老师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孩子在初中、高中（以至大学）对待权威的态度。 我大学毕业前曾教过几年小学，在每日与学生的接触中，我对孩子们的思想有了远比教科书所能提供的要多得多的了解。观察别的教师所采用的管教方法也是不无教益的。一些教师无须费多少气力就能完全控制课堂，而另一些老师则因学生的大胆挑战而永远地受辱蒙耻。我发现这两种老师对待学生的方法有着根本的区别。缺乏技巧的老师一站在学生们面前就立刻想要赢得学生们的欢心。大多数的好老师想要得到学生们的爱戴，其中一些甚至完全不能离开学生们的认可。9月里开学的那一天，新老师皮奇小姐给学生们来了一段开场白：“我很高兴我们大家能有机会相聚在这里。你们将度过极为有趣的一年，我们将玩肥皂泡，做汤喝，我们还将画上一幅大得足以盖满那面墙的油画，我们将到校外去旅行考察，还将玩各种游戏……这将是极为美妙的一年。你们将会爱我，我也就爱你们，我们将大玩特玩，尽情作乐。”她安排的课程中充满着嬉戏娱乐，这便是她对学生们的爱的表示。开学伊始，一切如意，因为学生们对新学年的开始还有些胆怯。可是，约三天后，小希奇坐在教室的左边，他也想知道人人都在寻思的一个问题：我们能把皮奇小姐逼退多远？他急于要为自己挣下一个勇敢小恶棍的名声，他把把自己的名誉建筑在皮奇小姐的失败上。经过深思熟虑后，他选好了时机，以一个小小的反抗行为向她提出了挑战。现在皮奇小姐最不想要的就是冲突，因为她一开始就曾希望在这一学年避免那类事情。她没接受布奇的挑战，装作没有注意到他并未按照她要求的去做。初次小试锋芒，他就得了胜。全班看见了发生的一切，布奇未受任何伤害就度过了难关，这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第二天，马修因布奇的胜利而深受鼓舞，在早上向国旗致敬后不久，他比布奇更肆无忌禅地和她捣蛋，而皮奇小姐对挑战再次装作未注意。从那一刻起，混乱开始增长、变强。两周后皮奇小姐开始注意到，情况不太妙了。她每天总要向学生们大叫大嚷一番，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样开始的，因为她肯定是不想做一个暴烈的老师的。到了2月，教室里的一切对她说来己无法忍受了，由于她对学生们缺乏控制力，她的一切新计划都被毁掉。紧接着，她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学生们公然表示出对她的仇恨和蔑视。他们开口骂她，还嘲笑她的软弱无力。如果她有生理缺陷，诸如大鼻子或近视眼之类的，他们会常常借此取笑她。课间休息时，皮奇小姐悄悄地在一旁抹泪；夜深人静时，她的头昏沉沉地发疼。校长到教室里来看见了这一片混乱，说：“皮奇小姐，你必须控制住你班的局势！”可皮奇小姐不知道怎样才能控制局势，因为她不知道她是怎样失去控制的。据估计、教了一年以后辞职的教师中，有80%都是由于他们无力维持班上的纪律。大学和教师培训方案可曾开设特别的控制方法课程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没有！州议会可曾要求大学设立正规的课程以帮助老师们处理这一教学之初必然遇到的问题？没有！而在一个秩序混乱的教室里学生是不可能进行学习的。再看看与之相反的贾斯蒂斯夫人的方法吧。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她也想得到学生们的爱戴，可她更明白自己对学生们所负的责任。开学的第一天，她发表了就职演说，然而同皮奇小姐所讲的却很不相同。实际上，她是这样讲的；“我很高兴能教你们，这将是很愉快的一个学年，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每一个人对我都是很重要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有问题就提，能喜欢我的课。我将不允许任何人嘲笑你们，因为被人嘲笑时感情是会受伤害的。我也绝不会有意使你们为难，我想要做你们的朋友。但有一件事应当让你们知道：如果你们决意向我挑战，我有1000种办法可以叫你吃苦头。如果有人不相信，那尽管告诉我，我们就拿他开刀。你们的父母给了我这个责任，要我在这一学年教给你们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还得使你们为明年将要学的东西有所准备，这就是我之所以不能让你们一两个人哗众取宠的行为影响我履行职责的原因。我们要学的很多，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现在开始为好。请拿出教学书，翻到第4页。”约3天后，另一个布奇跳了出来（每个班里至少都有一个布奇，如果在这学年结束前他这个反面人物转学离开了，自会有新的煽动者冒出来，并因此而变得显著）。他小心翼翼地向贾斯蒂斯夫人提出挑战，而她则予以猛烈的还击。使他大败而归！全班都从中得到了启示：向贾斯蒂斯夫人发起进攻是得不偿失的，嗨！这个可怜的布奇干得不太好，是吧？然后，贾斯蒂斯夫人坚持不懈地开始贯彻一项我极赞成的方案（意味深长）：感恩节［5］未到，切莫开口笑。到了11月，这个能干称职的老师首创纪录，已稳得了一分。在此基础上她便可以开始享受胜利的喜悦了。她可以松一松手了，于是师生们可以一同欢笑、共同交谈、一块儿玩耍了。然而，只要贾斯蒂斯夫人说一声，“该回丢做功课了。”学生们立刻就会照办，因为他们知道她有能力实施她的建议。她不用大叫大嚷、不用伤害学生们的感情。实际上，她可以尽意倾出大部分孩子急欲求之的个人感情，而全班则以深深的爱戴予以向报。这一切都会使这32个学生终身难忘。贾斯蒂斯夫人心满意足，得到了教师所能得到的最大丰收：知道自己能对别人的生活带来深刻的影响。 没有管教的学校 并非每个人都认识到了课堂管教的重要性。《夏山学校》是本被广为宣扬的书。其作者A·S·尼尔讲述了他对一所英国学校的管理。在那里实质上完全不存在管教，夏山学校的住校生并未被要求要早起做操，也未被要求去上课、完成作业、洗澡甚至穿衣服。尼尔的哲学正好与我在培养孩子方面所珍视、所看重的一切形式彻底地对立，他对管教和权威有着完全彻底的误解。他的荒诞无稽的放任自流是一种罪过，它导致了我们现在面临的、由年轻人引起的社会性灾难、下列便是尼尔谬之又谬的哲学之重点。 1.尼尔说：成年人无权要求其孩子服从他们。要求孩子服从的企图完全是为了要满足成年人的权力欲。把父母的愿望强加给孩子是不可原谅的。父母与孩子绝对平等的家庭是最好的家庭。除非孩子自愿，父母不应强求他做任何事情。（夏山学校正是贯彻了这一观点，那里显而易见没有任何权威存在。尼尔不遗余力地向学生们表明他只是他们中的一员——而绝非他们的官长。） 2.在孩子满18岁之前根本不应要求他们工作。父母甚至不应要求他们帮忙跑腿听差或是帮助干零碎的杂活。我们强迫他们做这些仆人们做的卑下的事情是对他们的侮辱。实际上，尼尔是在强调免除孩子职责的重要性。 3.在学校里不应当向孩子讲授宗教。宗教存于社会的唯一原因是为了消释在性方面产生的虚假的犯罪感。我们关于上帝、天堂、地狱以及罪恶等的观念是基于神话之上的。未来的、文明进步的新人将拒绝接受这传统的宗教。 4.依据尼尔的哲学，必须严格禁绝任何形式的惩罚。打孩子屁股的父母实质上是恨孩子，他们想要伤害孩子的欲望源于他们自己未得到满足的性生活。 在夏山学校，有一个年纪较小的学生曾打碎了17扇窗户的玻璃，可他竟未被申斥一声。 5.应该告诉少年们，男女性交并不是一个道德问题。在夏山学校，婚前性交未得到认可仅仅是由于尼尔害怕引起公愤，他和他的职员们曾在学生们面前脱得赤身裸体，以消除学生们在性方面的好奇心。他预言说，明天的少年们将由于有不受约束的性生活而过上更为健康的生活。 6.不应制止孩子们阅读任何色情书籍或色情资料。尼尔说，他的学生如果想看淫秽作品，他就会替他们买。他认为，这能消除孩子们对色情的兴趣，而不会伤害他们。 7.不应该要求孩子向父母说“谢谢”或者“请”，而且甚至不应当鼓励他们说。 8.对孩子的良好行为给与奖励是种卑劣的、缺乏道德的做法。这是一种不公平的强迫方式。 9.尼尔认为书籍对于学生是不足为重的。教育应主要由玩粘土、绘画、做些手工活、演出各种戏剧等构成。学习并非不重要，但必须放在玩耍之后。 10.即使孩子在学校功课不好，父母也绝不应提及此事：孩子的活动完全是他自己的事。 11.尼尔的哲学简述如下：取消一切权威；让孩子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成长；不要向他发号施令；不要将任何事强加于他。 如果A·S·尼尔是这一有害观点的唯一倡导者，那倒还不值得我们担忧。可恰恰相反，他代表了整个一个时代一新弗洛伊德派占绝对优势的50年代及60年代初期，这个时期令人痛苦的影响不会很快消退。 “眼下”这些青年人死抱住不放的大都分价值观都是在我刚讲的那个时期被灌输进他们脑中的。请注意下列的新道德要素中有多少能追溯到由尼尔阐述的放任自流的观点：上帝并不存在、道德毁坏妙不可言、裸体是高尚的、不负责任堪称绝妙、傲慢不敬为时髦之物、不应服从不受欢迎的法律、要想有变化就可以采取暴力（如孩子的发脾气）、权威即邪恶、年过30的人全都愚蠢、享乐高于一切、勤奋用功令人庆恶。这些信仰正是反对管教的人们的直接贡献，他们巧妙地在他们所管理的年轻一代身上置入了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放任自流哲学与青少年的富于反抗性之间的关系极为明显，绝非偶然的巧合。驯服听话的孩子并非一下子变得狂暴无度；刚步入成年的美国人也并非自然就喷发出他们自私自利的暴躁脾气，这一切都是从他们可塑性极强的童年起，在过量的纵容与放任的土壤里慢慢繁衍滋长起来的。在维护孩子“自由”的名义下，自私自利、贪婪、急躁、不负责任等都被放任自流，任其无度地蔓延。这一被引入歧途的大运动或许是历史上最不成功的一项社会试验，然而在我们的学校中和家里，它的影响还远未灭绝。只有当过去的错误有助于我们解释现在，预防未来时才是有趣的。我们更大的忧虑不在于哀叹昨日的错误，而在于惋惜它们在今天己有所发展。尤其是这未经管教的一代人已到了上中学、大学的年龄，已形成将摧毁美国教育制度的威胁之时。学校当局必须决定他们将采取什么行动对这种骚乱与非暴力反抗作出回答。他们可以像皮奇小姐那样否认自己遭到了挑战，并幻想那些挑战者会蹑手蹑脚地走开。但采取这种态度是极为危险的。他们可以把头死埋在沙里，可那样却把自已身上易受攻击的那部分暴露在了攻击之下。 学校当局必须承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些年轻的斗士们所谋求的是一场“革命”——而不是改革，少数铁石心肠的“革命者”对于通过谈判而导致变化毫无兴趣，他们要的是一个更大的战利品。与征兵，越南，战争研究、污染、选民年龄、警察暴行、在大学里招兵等问题相比，他们的动机是出于更基础的东西。正如易比派［6］领袖杰里·鲁宾所说：“满足了我们的要求便是击败了我们。”他们在大学使用暴力的真正动机是对权力与名望的强烈的占有欲。这一运动的第一个目的很明显，是要让这些名牌大学以及美国的甚他一些学院跪倒在他们的脚下、像“学生争取民主社会组织”这类的组织利用了这崇高的事业以谋取他们那些不那么好战的同事们的合作。他们的不满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的一种花招。因此，认为那空前膨涨的争执的解决将消除冲突与争战的想法是奶幼稚的。联邦调查局局长J·埃德加·胡佛对大学的这些“革命者”不抱有任何幻想。最近，他向国会的一个委员会讲述新左派的动机时说：“在这运动的中心是一种儿乎是热情激昂的欲望，它要摧毁、要全歼、要拆垮……直截了当地说吧，要颠覆。这是有着极大危险的。” 为学校当局开个药方 假如高中、大学的校方有勇气果敢坚决地正视他们所面临的威胁，他们就能平息这混乱的汹涌波涛。下面是一些能帮助美国学校恢复秩序与纪律的措施： 1.应当让参与骚乱和破坏活动的学生无利可图。 只需使用一个简单的经济刺激就能达此目的。在9月学期开始时，可要求大学里的每一个学生邮购一张价值5,000美元的保险单。保险单的费用约在50美元左右，这与现今学生的教育费用相比一点也不算多。在这一学期中，如某学生参与了任何破坏性的活动，学校就可将这5，000美元没收充公。而保险公司为了要收回他有的钱，就蒋在这年轻的斗士的余生中一直追逼他。如果学生们知道他们烧毁了房屋后必须出钱帮助重建，那他们大多数人就不大可能那样做了。这一方法至少可以将那些真正的革命者与那些仅仅想要寻求一点刺激的学生区别开来。 2.对积极参与骚乱的学生，学校当局应开除他们或对其实行留校察看的惩处。学校当局何苦要对开除那些蓄意闹事者这样勉强呢？应当记住，就因为这些人被录取了，成千上万的学生便没能进入这些名牌大学。如果这些幸运的学生不珍重如此慷慨地给予他们的位置，那么有的知道珍重这位置的、更有前途、有希望的学生在等着接替他们。特别是在由公共基金赞助的州立大学，更应赋予享受免费教育的学生一定的责往。用我交纳的税钱去“教育”一个企图毁掉我所看重的一切——包括我的人，岂有此理？宽恕他们是不行的。如果学校里发生骚乱，国民警卫队或秘密警察就应把学生包围起来，限令包围圈里的学生在几分钟内离开。还应该告诉这些骚乱者，继续留下不走的人都将被逮捕、开除并受到法律最大限度的制裁。如果有800名甚至更多的学生被从顶呱呱的名牌大学逐回家交给爸爸的话，那骚乱就可能会变得不那么时髦了。 6.州议会应对任何被确认有罪、非法进入中学或大学校园以煽动骚乱的校外人员实行严格的罚款。我们没有什么适当的理由要容忍这些四处游说的好斗之徒！ 4.在美国的大学里应取缔“学生争取民主社会组织”以及所有其他类似的组织。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的权利，绝不能成为这样一些团体的工具，因为他们公开宣称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用武力推翻我们的政府。言论自由应当受到保护，但却不能让它成为暴动造反的挡箭牌。美国宪法是根据一个在今天已不常被人提起的叫“社会契约”的原则写成的。社会契约是这样一个协议：在民主国家里的公民放弃他们剥削另一些公民的权力。他们不能相互残杀、相互欺骗或是相互诽谤。通过牺牲这一根本的“自由”，他们为自己赢得了完全庇护。眼下这些以自由的名义提出的要求似乎违反了这个社会契约。5.应建立有效的途径以对学生合理地发泄的不满作出估价。应强调并使用这一途径。当学生们有秩序地、以合理的方式提出需要有所改变时，校方应耐心倾听学牛的意见并作出反应——他们应当虚心坦率，毫不发火。然而绝不能在被迫的情况下或是早有策划的冲突发生时，与学生进行谈判。6.怂恿学生“革命”的教职员工应被开除出校。老师和学生都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不向意见，但这个自由并没有给他们以煽动暴力的权利。 这些建议旨在解除美国高等教育所面临的威胁。虽然这浓烟烈火正在蔓延，但现在仍有可能扑灭它。暴力具有很强的蔓延胜和使自身恒久长存的能力。一个能言善辩，贯会煽风点火的盅惑民心者完全可能怀着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跳出来，将这滚沸的敌意与怨恨推向高潮。或许我们应当及时行动了。 《小阿布纳》［7］的漫画作者阿尔·卡普最近明确无误地表明了他对学校里的好斗之徒以及包庇他们的优柔寡断的学校当局的态度。普林斯顿大学给他800美元，请他给学生讲话，可他谢绝了。据报道，在他致普林斯顿辩论协会会长的信中，卡普解释说他的薪水至少都是3，500美元，还要外加1,000美元和常青藤名牌大学的学生进行辩论的“斗争费”。在最近的几次遭遇战中持异议者们如此的凶暴，以至于他指责普林斯顿尽培养了一些“次人类生物”。 小结 我们讨论了在美国学校中缺乏控制和管教的现象，这与家庭中父母权威的下降同属一类事。教育工作者与父母一样，被弄得以为孩子在一种完全自由的气氛中才能最茁壮地成长——即使这种自由促使孩子变得自私自利、不负责任、什么都要、毫无礼貌、不懂得尊敬而且极具破坏性。这种荒谬的哲学使孩子得出这样明显的结论：他是自己的主人。他知道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没人管得了他，本来当初是完全可以预料到在教养孩子时采取这种放任自流的方法可能带来的后果的。似乎完全可以这样说，现在年轻人中所有的敌对情绪与他们孩提时代受教育是直接相关联的。时其包括可能导向“革命”的反社会的后果，我们必须予以清算。 《圣经》谈到最终将出现于地球之上的不受约束、难以驾驭的一代人： 他们唯一爱的是自己和金钱；他们既骄傲又狂妄，对上帝嗤之以鼻；他们怠恩负义，是父母的逆子，坏得出奇。他们玩固不化，从不让步；他们谎话连篇，惹是生非，全先礼义道德。他们粗摹凶残，嘲弄行善的人；他们出卖朋友；他们性急鲁莽，目中无人，瞎夸乱吹，懒于敬神，花天酒地。他们虽去教堂，所闻却全不在心中。［8］ 如果说我们还没有到达如此腐化堕落的程度，我们无疑也正朝那个方向滑动。年轻的一代已不再倾听我们的忠告了，我们又为何能将积极有益的态度教给他们呢？我们必须将我们的注意力转向更新的一代美国人——那些还能适应引导、培养的孩子们。我们不但必须在家庭中重新恢复管教（这是首要的职责），我们还必须在学校里重建权威。在这两个目标中，父母都负有首要的责任，因为学校在很大程度上在顺应着他们的愿望。他们应当让学校的老师及当局知道，即使偶然使用一下体罚，他们还是赞同在教室里卖行合理的管教。 问与答 1.如果你有一个18岁的儿子，而他决定要成为一个放浪形骸者并离家出走到一个遥远的城市去，那你将怎么办呢？ 谁也难于准确地说出他在面临一个假设的危机时会怎么办。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认为在类似情况卞最好的办法。我将设法在他铸成大错之前对他施加影响，使他改变主意，而不是唠唠叨叨、呜呜咽咽。如果他不听劝阻，我就只好让他走。对待年龄大些的青少年父母倚仗权威发号施令是不明智的，这样孩子可能为要证明自己是独立的，是个大人而被迫反抗父母的权威。另外，如果父母拍桌子砸板凳、痛苦地扭自己的手或是冲着他们姿意妄为的儿子大嚷大叫，孩子也不大可能充分感到他对自己的行为所负的责任。如果妈妈、爸爸对他的感情流露太多，他就可能以为在他遇到麻烦时，他们会保释他。我认为更为明智些的办法是，像大人一样地对待他，如果他被给予了像其他成人一样的地位，他反倒更有可能像成人一样作出行动，父母的适合时宜的反应应该是：“约翰，你知道，我认为你在作一个将对你今后许多年都有影响的选择。我希望你和我坐下来，分析分析正反两方面的情况。然后再由你作出最后的决定。到时候我是不会阻止你的。”约翰于是明白了，责任是担在他自己肩上的。在孩子步入青春期不久，父母就应年复一年地将更多的责任移交给他，最后等到他羽毛全丰，父母无法控制时，所有的责任便都落到了他自己身上。《路加福音》中有个关于一个年轻的放浪形骸者的极为贴切的故事。让我将《新约全书》中的这个故事，依据《白话新约》读给你听听： 一个人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对父亲说：“父亲，请你把我应得的家业分给我。”他父亲就把产亚分给他们。过了不多几日，小儿子就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收拾起来，往远方去了。在那里任意放荡，浪费钱财。他耗尽了所有的一切，偏又遇着那地方流行饥荒，就穷苦起来。于是他去投靠那地方的一个人；那人打发他到田里去放猪。他恨不得拿猪所吃的豆荚充饥，却没有人给他。他醒悟过来，就说；“我父亲有多少的雇工，口粮有余，我倒在这里饿死吗？我要起来，到我父亲那里去，向他说：‘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从今以后，我不配做你的儿子，把我当作一个雇工吧。’””于是他起来往父亲那里走去。相离还远，他父亲看见，就动了慈心，跑去抱着他的颈项，连连吻他。儿子说：“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从今以后，我不配称作你的儿子。”父亲却吩咐仆人说：“把那上好的袍子快拿出来给他穿；把戒指戴在他指头上，把鞋穿在他脚上；把那牛犊牵来宰了，我们可以吃喝快乐；因为我这个儿子是死而复活，失而复得的。”他们就快乐起来。那时，大儿子正在田里。他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听见作乐跳舞的声音，便叫过一个仆人来，问是什么事。仆人说：“你兄弟来了，你父亲因为他无灾无病的回来，把肥牛犊宰了。”大儿子生了气，不肯进去；他父亲就出来劝他。他对父亲说；“我服侍你许多年，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命令，你并没有给我一只山羊羔，叫我和朋友一同快乐。但你这个儿子和娼妓吞尽了你的产业，他一来了，你倒为他宰了肥牛犊。”父亲对他说：“儿啊！你常和我同在，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只是你这个兄弟是死而复活，失而又得的，所以我们理当欢喜快乐。” 这个故事包含有几个于我们今天极为中肯的重要寓意。其一，那父亲并未企图要找到他的儿子并将他拖回家。那儿子显然是够大了，能自己作决定，父亲也让他得到了决定自己前程的特权；其二，在紧接着的困窘时期，他父亲并未前去解救他。他没给他送钱去，也没有慈善为怀的教会团体出来帮忙，支持他的愚行。注意第16和17节中的“也没有人给他……他醒悟过半。”或许我们有时候不让我们的孩子感觉到他们自己的错误后果，因而未能让他们醒悟过来。当孩子因超速行驶而被罚款时，他应自己去付钱；他要撞坏了他的车，他应把它修好；他要被留校察看了，他应自己承担后果，而父母不应向学校提出抗议。我们从不幸中学会了做人。太为孩子担惊受怕，孩子一遇到困难就急于要帮助他们摆脱困境的父母很可能是在危害孩子。其三，那父亲欢迎了他那迷途知返的儿子，而丝毫没有贬损他，或要求他赔偿损失。他没有说：“伟人，我给你说过，你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也没有说：“你让你妈和我丢尽了脸。人人都在谈论我们养了一个多么糟糕的儿子啊！”相反，他表现出了他那深厚的慈爱，说：“他是失而复得的！” 2.你认为大学生运动是合情合理的吗？我们是否应该听听他们的意见？ 如果我们说在学生中广为流传的观点、意见并不含有正确良好之处，那我们就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我确信学生们有一些发之有因的不满，对此我们应体谅。比如说，大学里，有许多班是由缺乏经验的、仅有本科文凭的助教授课，而这些教师心不在焉，没有把感情注入班级；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对大学教师中存在的“不出书勿宁死”的荒谬倾向，学生们有怨言也是无可非议的。仅有极少的老师具有能激发学生的求知欲、唤起学生的学习热忱的罕见的才能。而确有此可贵技能的教授们不应被迫将其时间花费在从事平庸的研究上，以保住自己的饭碗。学生们清楚地知道那些有着杰出的教学能力的教授们，而且他们极不喜欢那些不具此能力的人一这些人更多的兴趣在学院生活的其他方面。可学校看重的，相对面言，对学生们却是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对于有灵性的老师，学生没给予什么报偿或荣誉，学校的尊敬与称颂却留给了那些著书立说的人。我认为，就此问题以及别的向题，学生们对“制度”的牢骚是合情合理的。 对大学生们提出的一切都置之不理是不明智的，而采纳他们所有观点也是同样愚蠢的。在美国，年过30的人极怕有老化之嫌，他们花了大量的时间，想使自己从外表上、思想上和行动上都和青年人一样。那些极想“永葆青春”的人将应声附合他们那些年轻的偶像们的任何哲学或观点，似乎这样就能使他们自己与后者等同起来。这是一个危险的倾向，因为由此产生一种强大的政治势力，一个几乎是全凭感情、没有理性的政治势力。年龄不足30的公民缺乏对历史的洞察力，特别是在对外政策以及政治方面。他们对阿道夫·希特勒的恐怖年代没有记忆，他们未曾亲身经历那些优郁苦恼，也从未目睹任何经济灾难，他们不知道国际战略为何物，也不懂得绥靖姑息将带来什么后果。 自从人出现在地球上，就不断有野心勃勃的独裁者在密谋策划想要征服世界。在历史上每一时期，都总有那么一个人在费尽心机要击败所有别的人。人性中这一好斗的特征未曾改变。今天仍有那么一些独裁者在伺机跳出来，攫取伟大的称号，耀取权力。认为心怀恶意的人已从地球上消失掉了的想法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幼稚。想象今天的阿道夫·希特勤们、墨索里尼们、阿提拉们［9］、拿破仑们会尊重和平主义，这是怎样的愚蠢啊！相信自由从今以后将会踏上平坦笔真的大道又是多么的可笑啊！可是，年轻的一代并不信服这些，他们役有生在哀婉悲哀的内维尔·张伯伦借着“和平”的名义牺牲掉整个欧洲的时代；他们还不知道力量是抵御那些卑鄙的、残忍成性的统治者威胁着人们的勃勃野心的唯一盾牌。他以战争的恐怖作托词，向暴政屈服。我但愿在领神的大旗被传入他们手中之前，他们会改变一下自己的看法。 您提的问题是，我们是否应该听取一下年轻人的意见？当然，学生们的意见是应当听的，但我们切不可将他们最无经验基础的那些话奉为金良玉言。 3.你以为军队所提供的纪律如何？你是否认为军队为年轻人提供了很好的锻炼场所？ 这要依各人的需要而定。有一些青年就迫切地需要基本训练时强制性灌输的那种纪律。这些污秽肮脏、怀着敌意的年轻人板着面孔，步履拖沓地来到海军陆战队的集训站，也带来了他们在家时用来吓唬别人的动辄怒吼咆哮和吹胡子瞪眼的德性。他们耷拉着肩，弯曲着双膝，站在那儿，嘴里咕咕哝哝，“嗨，家伙——别他妈的来惹我，家伙！”这时来了一个中士，他长得彪悍结实，让人见了畏惧三分。他诅咒他们，奚落他们并威胁要让他们短命，他指着人行道上一些用油漆刷成的脚印，叫每个新兵都把脚踏在这些脚印上，并且宣布，谁要是即使动一动他的小手指，他准会倒霉。几小时后，这些披着长发的年轻人全被剪得一毛不剩——脑袋上除了两个茸朵耸在那儿以外，别的什么也没有了。于是训练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们被大骂、被恐吓、被嘲弄、被训斥。他们学会了畏惧、尊敬以各种军衔代表着的权威。他们的个性开始消失，自己被铸成一种他们从未打算成为的人，在这几周里，训练强度大得令人难以置信，新兵们几乎忘了开小车或看电视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醒着时的每一分钟（每天约为18小时）都在做着一件他们极不想傲的事情。许多周以后，当烟雾终于散尽时，从前的孩子常能被铸造成一个男子汉。 虽然这种训练对一些人有良好的效果，但它也并不是没有不好的一面。让一些性情敏感的年轻人去受窘困与被讥讽之苦都是大可不必的；另一些人在山姆大叔触及他们前就已有很强的组织性、纪律性了；还有一些人觉得军队生活是绝对的枯燥乏味。我当然不会把服兵役规定为医治世间邪恶的万应良药，不过对于毫无修养，还应学习尊敬长辈上司的乳臭小儿来说，服兵役还是必要的。不幸的是，军队很可能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拒绝招收他们。 4.我发现小学生、初中生，甚至高中生都倾向于喜欢严厉一些的老师。这是为什么呢？ 不错，能维持秩序的老师常常是学校里最受人尊敬的人，只要他不是个动辄就发脾气、使性子的人。一个能在不采用压制手段的情况下控制课堂的老师几乎总是深受学生爱戴的。原因之一是良好的秩序给人以安全感。当一个班一特别是在小学里一处于失控的混乱状态下时，孩子们都相互惧怕。如果老师不能使全班同学听课守规矩，又怎么能阻止一个欺凌弱小者为非作歹呢？又怎么能阻止学生们嘲笑他们不那么能干的同学呢？孩子们相互间都不那么公平、体谅，而有一个强有力的、公平而体谅人的老师会使他们觉得安全可靠。 其次，孩子们喜欢公正。当有人违犯了校规时，他们希望马上给他们以惩罚。他们喜欢能实施公正的法制体系的老师，并在合乎情理的社会法规中寻找到莫大的慰藉。相反，不能控制课堂的老师不可避免地会让坏事得手获利，从而伤害了孩子价值体系中的某种基本东西。其三，孩子喜欢严厉的老师是因为混乱总使人心烦意乱，嚷嚷闹闹、推推打打在放10分里是好玩的，可老搞下去就会使人生厌心烦。 当我看见二三年级的学生带着诡计多端的神情估价、比较他们的老师的管教技能时，我总是很觉有趣地笑笑。孩子们知道怎样才能管理好课堂。我只希望他们的老师也同样明白这一重要的属性。 5.应该让孩子帮忙做多少事，你能否给一个标准？ 在工作与玩耍之间应保持一个健康的均势。从前，许多农家的孩子每天都要帮助家里做很多事，生活是很艰难的。大清早以及放学后他们得喂猪、拣蛋、给牛挤奶还要打柴，根本没有多少娱乐时间。他们的童年是在死气沉沉的单调中度过的。那是一种很极端的情况，我当然不会赞同我们重新回到那个时化去。然而，将这种富有责任感的情形与尼尔所推荐的反面情况作一比较看看：我甚至不应该叫我的孩子给草坪浇水，或者叫他把猫放出来。照尼尔的说法，应当让孩子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躺在床上把那毫不足取的电视看上6小时，甚至8小时，而让学校的功课在角落里一日日地蒙上灰尘。这两个极端对孩子都是有害的。合乎逻辑的、适中的做法应该是既让孩子干活以培养其责任感，又给他留下玩耍娱乐的时间，这两种活动所需的时间以孩子年龄的不同而相异，孩子渐渐长大，就应慢慢给他增加工作量。6.你对少年法庭［10］有何看法？你认为他们有效地阻止了少年犯罪吗？ 一般地说，没有。不过很难说是谁的过错。有时候少年法庭就像在垒石头般地、有步骤地培养着少年犯。对我知道的一个九年级学生来说就是如此。他违反了他可以违反的一切校规，为的是要证实法律的无能为力。克雷格在干一件不法之事前，先要在朋友面前吹嘘一番，等到自己确实未被绳之以法时又得意地哈哈大笑。在约两年的时间里他偷过两辆小车、一辆摩托；他两次离家出走，三次被留检察看，还有一次因下流地窥视而被拘留。我亲眼看见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带上法庭、被法官老生常谈地教训一番然后又重被释放。最后，克雷格被送到了一个男少年犯劳动营，他从那给我写了封信，说他因曾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而深感后悔，他很渴望回家，抓紧时机好好学习。我想，克雷格起初是想知道他能在警察面前逞多少能。一旦他得到了答案，他就不再想斗下去了。他第一次被拘留时就应受到惩处。 收到克雷格的信以后不久，我同一位著名的法官谈起了少年法庭显而易见的心慈手软。我问他为什么少年法庭这样不愿意对犯罪的少年采取行动，即便在少年们有意讨罚时也是如此。那位法官为他的同事们所采取的态度列举了两个原因：（1）对像克雷格那样的孩子没有足够的改造教养场所，只有情节最严重的惹是生非者才能被送到囚犯劳动营去。（2）法官们很难为少年犯罪中的区区小罪而动感情，因为他们处理过包括谋杀、强奸和抢劫在内的情节更为严重的案子。法官们有此局限是很不幸的，少年人与法律初次交锋就应当让他惨痛而败，这样他便不再想重复同一错误了。但我们的法律机构不是为了要达到此目的而设立的。 少年法庭偶尔也走向其反面，而犯一个对待少年人过于严格的错误。琳达的案子就是如此。在一个阴雨蒙蒙的傍晚我认识了她。当时我正伏案写一份报告，突然我发觉我身旁有人。我抬起头，看见一个浑身被雨水淋得透湿、打着赤脚的姑娘正站在门口，她是个约摸15岁的秀丽的少女。“你可以马上叫警察。”她命令我道。 “为什么我要叫警察呢？”我问。“因为我从XXXX跑了出来。”（她说出了一个离这儿不远的女少年犯拘留所的名字。）她说，那一整天，她都在躲着警察。 她告诉我，她名叫琳达，我请她坐下来告诉我她为什么要逃跑。她从最开头给我讲起，后来我证实了她说的全是真话。她母亲是个妓女，她从不管她的女儿，甚至在她家里接待嫖客时也让琳达呆在同一个寝室里。后来，她终于被从她母亲身边带走，送交法监护。她被安置在少年受害者收容所，可那是个没有多少爱心的地方。开头几年，她母亲还来看她，可后来就完全不来了。琳达太渴望爱了，于是她逃出去找她母亲。她马上就被送回了收容所。一年后，她又试着要逃跑，可结果还是一样。琳达不停地逃跑，每跑一次都变得更老练、更善于躲避警察。在我遇到她之前的那年，她又消失了。这一次她和儿个男孩子交了朋友，他们在一块儿住了两星期。在此期间，他们有几次不端行为和好几次性越轨行为。结果琳达被拘留，并被作为少年犯而带上了少年法庭。她被判送往围有10英尺高栅栏的女少年犯拘留中心。少年法庭认为她是一个无法管教、不可救药的少年犯。可他们错了。琳达只是个孤独寂寞、渴望慈爱、被命运被生活欺骗了的姑娘。她需要一个人去关心她，而不是一个人去惩罚她。或许法官过于繁忙，无暇研究她的背景，或许他没有一个别的、可让琳达去的地方。不管怎么说，在这人生的关键时刻，这一弱小女子的需要仍旧未得满足。少年法庭的公道在于对那些像琳达一样备受伤害的孩子要宽厚怜悯，而对像克雷格那样有意要向权威挑战的孩子要严治重罚，而要很好地区别以上两种情形有时是很难的。7.嬉皮士们虽然有吸毒问题以及别的一些健康问题，可他们似乎自得其乐、悠然无虑。为什么我们要强迫他们接受我们社会的道德价值，并要他们为物质生活而忧心忡忡呢？ 这是个极好的问题，需要予以解答。嬉皮士从纯理论的角度看并不是件坏事，我们的社会过于重视物质功利、过于重视外表的装扮和身分地位了。我本可以对这样一个为减轻这些世俗价值的影响而发起的运动表示同情，但是，这些放浪形骸者又选择了怎样一些价值作为取代物呢？寻欢作乐、吸毒上瘾、耽于感官享乐、性探索、持久的不学无术、肮脏以及性病。这一切很难说是对旧有体系的改进。这所有一切都是以“爱”的名义进行的，而这爱就像一张9美元的钞票［11］，纯属假冒。你能想象出这样一个情景吗：一个少年在街上主动向一个陌生人奉献爱，可他却不愿告诉他牵肠挂肚的父母此时身在何处。这种爱的观念是古怪的。我相信，这种分化运动的成员们选择这条道路，绝不是由于某种哲学思想的指导，他们只是想做大家都在做的事情，而不顾这其中所包含的意义。如果每夭踩着高跷，戴着米老鼠耳朵，就会突然变成从内部造反的象征，我们也会看见大家一涌而上，竞相效法的。沽名钓誉是这种大众行为的力量源泉，而宣传媒介也配合默契，不断地向大众告知下一步的新把戏。当然，有一少部分人是在作了有理性的估价之后才选择嬉皮士这一生活方式的，我们对他们不应有所怀疑。群居村“家庭”的确存在，并且似乎成功地运用了一种哲学思想。然而，这些有着疏远感的青年人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伴着一组叫作“盲从”的鼓点齐步前进的。 也可以更直截了当地回答你的问题：不负责任总是比严于律己、尽心努力更轻松愉快。让我问问你，一个为了要保持良好成绩而每天苦读6小时的大学生和一个无忧无虑、整天和他那些长发披肩的朋友们闲聊的年轻反叛者相比，谁的日子过得更舒畅呢？玩耍闲逛当然要比为取得功名而拚搏愉快得多。可今天太阳落山时，生命并未到此止，我们的未来取决于我们如何度过今天。“让我们吃吧、喝吧、作乐吧，因为我们明天就要死了”［12］是个可耻的谎言，我们明天不会死，我们明天还活着，而且必须付清今天欠下的账单。我忍不住要想，这么多的年轻人将自己的青春年华投进了不会给他们的未来带来丝毫好处的活动之中，他们以后又会怎么样呢？或许在20岁作一个自由自在的、未受雇于人的、独立的、耽于感官享受的花花公子是极富浪漫色彩的，可对一个大腹便便、身体臃肿、年过半百的人生斗争的失败者而言，这个角色可就不那么富有吸引力了吧。 想象一下作为一个已入暮年的嬉皮士是怎样一种情景吧。每天早晨对镜而坐时，他看见自己在不断地衰败：他的脸早已松驰不堪，眼睛四周的沟纹恰如地图上枝叉四展的溪流。他总感到腰酸背疼、老眼昏花，吏糟糕的是，他的头发早已脱落，反留下了欢耳周围那点七零八落的碎片，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把它弄成一个能象征反叛的发型。他年轻的时候什么也没做，到了这日暮途穷之际，他没有任何技能、没有价值感也没有任何个人的成就，而身体也日趋衰落，他没法使自己继续躲过这人生的刺骨寒冷的冬天的攻击。20年前，他对在自己生活中遇到的一切人都冷若冰霜、不闻不问、不负责任，所以到现在他没有任何至爱亲朋，没有任何人爱他。活着的人们谁也记不起他年轻时的事情。到了圣诞节，他漫步走进城，在饭馆里去就餐。经过住宅区时，他透过前窗看见了正在欢度圣诞的人们。燃烧的壁炉看上去那样温暖，孩子们兴致勃勃、怀着热切的期待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他隐隐约约地回忆起，他为了爱离家出走而舍弃了这一切，而如今这一切的一切他几乎都全失去了。最为沉重的打击是时过景迁，一切依旧；而自己在世上却无立锥之地——他现在是一个古里古怪、蓬头垢面的老头子，当年那个标新立异的年轻反叛者今夭已不复存在。新的时尚风俗已取代了他的陈旧不堪的抗议标志。除此之外，新的一代用疑惑的目光看待他。可能嬉皮士与流浪汉的真正区别仅在于25年之间。从这令人沮丧的景象看来，抵御生活的打击的最好堡垒似乎是年轻时采取负责任的态度。________________ ［1］SDS为英文Students for a Democratic Society的缩写形式。 ［2］格卢克夫妇（Sheldon Glueck，1896-，EleanoGlueck,1898-1972），美国著名犯罪学家，夫妻两人曾写有大量少年犯罪的著作。 ［3］指基督教教徒信奉的教徒十诫，如不可崇拜偶像，不可奸淫等。 ［4］美国小学里设6门课程。 ［5］基督教节日，在美国为每年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那时大学要开始放假。 ［6］易比派源于青年国际党（Youth InternationalParty），最初是一个反越战组织，后来走向极端。 ［7］《小阿布纳》（Lil‘ Abner），美国作家阿尔·卡普讽刺美国社会生活的系列漫画，书中的本人公是同腐化的世界发生矛盾。 ［8］该段引语出出自《福音圣经》（现代英文《圣经》），因无现成译文可循，故自译。 ［9］阿提拉（Attila？-453），匈奴帝国的独裁君主，曾大肆进次罗马帝国，几乎全部征服罗马帝国。 ［10］美国司法当局设立的专门审判18岁以下的少年犯罪案件的法庭。 ［11］美钞根本就没有9关元的钞票，只有1美元、10、20、50、100美元等。 ［12］出自《圣经》。古埃及人在大宴时摆一副骷髅在一旁，以提醒大家生命短暂，应及时行乐。第4章 学习的障碍第4章 学习的障碍 我们讨论了在父母一孩子关系中管教的重要性，特别是在关系到服从、尊敬和责任心的问题时。我们也审视了权威在课堂里的重要性。现在，让我们来审视管教的另一个方面：对孩子智力与道德品格的训练。在此，我们最为关心的是数以百万计的功课不佳的学生——“学校伤兵”。他们不能够，或者不愿意履行我们希望他们履行的职责。他们的父母叫喊、威胁，他们的老师逼迫、警告，可他们还是年复一年地带着被动抵抗的心理坐在教室里。哪些人属于这类似乎难于施行教学纪律的人？他们是懒惰吗？是愚笨吗？他们在意吗？是我们的教学方法不好吗？我们怎样才能帮助他们避免由早年的学业失败而带来的痛苦？ 我曾在学校当过几年心理分析顾问，接触过很多在学习上有问题的学生，他们的相似之处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那些孩子各有其有别于他人的特性，但他们都共有一些类似的问题。反复地影响着学生学习的情况有几种。下面是主要的几类功课不佳者，我建议父母认真读读，以便弄清良己的孩子是否属于其中的一类。 晚熟者 唐纳德今年5岁，他很快就要进幼儿园了。他是个发育未成熟的小家伙，在很多方面还仍然是妈妈的宝贝儿。和他的朋友们相比，唐纳德语言幼稚，动作迟钝。他一天要哭三四次，其他孩子因为他的幼稚迟钝总爱欺负他。如果去找发育心理学家或是儿科专家签定，唐纳德既无疾病也非智力迟钝，只是他的生理发展比别的大多数同龄人要缓慢些。然而，他已过了5岁的生日，人人都知道，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一到5岁就要上幼儿园了。他也盼望着去上幼儿园，可在他内心探处、他对这个新的挑战感到有些紧张。他知道，他的母亲很希望他在幼儿园里表现得好，虽然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父亲告诉过他，如果他不接受良好的教育他就会成为人生“失败者”。他弄不明白什么是失败者，可他当然是不想成为一个失败者的。妈妈和爸爸望子成龙之心甚切，他希望他不会使他们失望。他姐姐帕梅拉现在读二年级，干得很不错。她能认字母，能用印刷字体写字，她还知道一周里7天的名称。唐纳德希望他也能学会这些东西。 唐纳德在幼儿园的日子平静地过去了。他骑小三轮车，拉小马车，还玩玩具钟。他喜欢长时间地独自玩——假如他的阿姨莫丝小姐在近旁。莫丝小姐很清楚，赓纳德发育还不完全，所以她找他的父母商量，是否能让唐纳德推迟一年上小学。“在幼儿园留级！”他父亲说，“孩子怎么可能在幼儿园，留级？有谁可能在幼儿园留级？”莫丝小姐尽力解释道，唐纳德并没有不及格，只是他还需要再发育一年才能上小学。这个建议使他父亲一下就火了：“这孩子6岁了，他应当学习读书写字了。让他整禾瞎拉那愚蠢的小马车或是骑那无聊的三轮车，对他有什么好处？让他去李小学！”莫丝小姐和幼儿园院长无可奈何地同意了。第二年9月，唐纳德提着他的米老鼠午饭盒，步履蹒跚地上小学去了。从第一天开始，他就遇到了学习上的困难，阅读似乎是他最大的问题。他的新老师富奇小姐教他们字母表，唐纳德发现，大多数的同学都已经学过了。他鼓了鼓劲想赶上。可很快富奇小姐又在教新东西了，她要全班同学学习每个字母的发音，这下唐纳德掉得更远了。又过了不久，全班开始学习迪克、简和他们永生的小狗“斯波特”的故事了。一些同学可以轻松地跟着往前走，可唐纳德还在攻字母表。富奇小姐根据学生们现在的水平将他们分为三个阅读小组。她想掩盖组与组之间有优劣之别这一事实，所以她打了一个幌子，给这三个小组取名为“狮子组”、“老虎组”和“长颈鹿组”。富奇小姐的用心是高尚的，可她谁也骗不了。只两分钟，学生们就发现，长颈鹿组里的全是笨蛋！唐纳德开始为他缓慢的进展而感到焦虑，一种痛苦的想法隐隐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可能有某种严重的问题。10月里，在第一次家长座谈会上，富奇小姐把唐纳德在学校里的问题告诉了他的父母。她说他发育还不成熟，还不能在课堂上全神贯注、静静地坐着听讲。“废话”，他的父亲说，“这孩子需要的是严格的训练。”他坚持要让唐纳德把书带回家，让他带着唐纳德再做些额外的练习。可是唐纳德的一切都使他的父亲恼怒。他思想涣散、精力不集中，教给他的东西才过5分钟就忘了。他父亲的火气愈来愈大，而唐纳德的进步则愈来愈小。最后，唐纳德的父亲用手在桌子上用力一砸，骂他的儿子是个“大笨蛋！”唐纳德永远也忘不了这句伤人的话。 由于唐纳德刚进小校就枉费心机地拼命想学好，所以到了11月，他已对学习全无兴趣、全无动因了。他朝窗外张望，心不在焉地用铅笔乱写乱画；他在下面讲悄悄话，搞小动作。他不会读，所以也不会拼字母，不会写字，其它课程也学不好，大部分时候他不知老师在讲什么。他觉得非常自卑、非常差劲。“唐纳德，请起来读下一段。”他的老师说。他起立后，站在那里不住地换着脚，拼命想认出第一个字。女孩子们吃吃地在窃笑，他还听见一个男孩子说：“真是个笨蛋！”他的问题开始时只是发育的延缓，可现在已变成了感情上的定时炸弹和对学校的不断增长的憎恨。这个悲剧在于唐纳德本来无须忍受这种学业失败带来的耻辱。只要再等上一年，他就会发育得更为成熟，更有准备应付现在正在毁掉他的李习了。用孩子的年龄来决定他是否应该入学是个最坏的尺度。6岁的孩子在成熟的程度上真是千差万别，一些孩子发育得早，聪明伶俐，而另一些孩子还仅仅是像唐纳德样的懵懂。另外，此时男孩的发育比女孩子要晚约6个月。由此可见，一个入学前刚满6岁，发育缓慢的男孩子比他的同伴要落后许多许多。这种发育不全会对孩子的社交和智力产生深远的影响。 发育不完全的孩子之所以成绩差，可能与这样一个原因有关：他们缺乏一种叫做髓磷脂的有机物。孩子出生时，身体的神经系统还未裹上一种“绝缘体”。婴儿不能伸出手来抓东西，因为从大脑传出的“电流”——命令，或叫脉冲——还未到达手部就已消失了。渐渐地，一种微白色的物质（髓磷脂）开始将神经纤维包裹起来，这才使受大脑控制的肌肉的动作成为可能。髓磷脂对神经纤维的包裹从头部开始，渐次向下，并从身体中央向四肢延伸。换句话说，孩子在能控制身体其他部分的运动之前就已能控制其头和颈的运动了。他对肩膀的控制先于手肘，对手肘的控制先于手腕，而手腕先于手上的大块肌肉，手部又先于手指的小条肌肉。小学的孩子在学写手写体字母之前必须先学写大写印刷体字母，原因就在于这种发育还未完成，他还无法控制手指细条的肌肉。这种发育形式对于“晚熟者”十分重要，因为人的视觉神经是最后接受髓磷脂包裹的一部分。发育不完的孩子在6岁时很可能还没有经历这一必要的发育过程。一个发育极为不全的孩子的神经系统可能还不完备，因而无法胜任读书写字这些学习任务。特别是阅读，它要经历一个高度复杂的神经处理过程。眼睛接受到的刺激必须准确无误地传递到大脑，经过释意，然后被保留在记忆里。并非所有的孩子都已装备齐全并能完成这一任务。然而不幸的是，我们的文化很少允许有偏离这种旧有的以年龄为准的例外出现。孩子一到6岁就必须学习读书写字，其中一些就必然地要落后并受到感情上的伤害。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晚熟者经过几年时间发育成熟以后还不能赶上班里的其他同学呢？”如果这个问题仅仅是因为身体发育的原因，那我们就可以期望发育缓慢的孩子赶上发育较早的同学们了。然而，在这个问题中常常牵扯有感情的因素；孩子的自我形象非常容易被毁掉，但却极难被重新建立起来。孩子一旦开始认为自己愚蠢、无能、无知、可笑，他就很难消除这种看法。如果他在刚入学时不能照老师要求他的去做，他就等于被死死地咬在了学校和家庭这张大嘴里，这种矛盾常常就变得无法解决。他作不出任何能带来安慰的解释，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这种失败常会毁了他的自我形象，当他长大成人后，在其性格中很可能会反映出这种受损的自我所带来的创伤。 解决晚熟者这个问题的办法相对而言很简单：不是根据他的年龄确定他是否应升入小学，而是根据不同的神经发育上的、心理的、社会的以及身体的具体情况而定。还可用一个简单的甄别考试来识别像唐纳德那样的极端的病例。大部分的孩子可以在6岁进入小学，而对那些特别的孩子句以多一些灵活性。我建议（不管学校是否接受这个建议）父母带自己发育未全的孩子去找一个儿童发育专家（儿童心理学家、儿科专家、神经病专科医生等）进行检查，看其是否适合升入小学。对于那些发育缓慢，比其他同龄人小月份的男孩子来说，这个手续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在这方面所做的努力会使孩子免遭终身不幸。 反应迟缓者 “反应迟缓者”是另一类可能给学校管教带来极大麻烦的孩子，因为他们不能像同伴们那样迅速地掌握该学的东西。在此，我必须请求读者要有耐心，容我对此作一个简略的、专门性的解释。为了解决反应迟缓者的问题，我们必须谈谈在一般人中智力商数的分布状况。 在分布图正中及其左右范围里是智商的“正常范围”，其智商数值在90-110之间。在接受智力测验时，有50%的人的商数处于这个中间地带。我注意到这样一个有趣的事情：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的智力商数高于100。如果我们请10.000个人对自己的智力水平作估价，很少有人会认为自己的智力商数低于一般水平。而事实上，在所有的人中，有一半人的商数都在100以下。同样，父母也常常会把自己孩子的智力商数说得高而又高。我们常听到这种令人发笑的话：“赫伯特在桑德补习学校作过一次智力测验，结果他的智力商数是214。”极少有人的商数能高于150，所以赫伯特不大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分布图的最右边是“有天斌者”。大约2%的成人与儿童有这种异常高的智力水平。相反，所有的人中有3%的人属于这个智商显示图的极左区：“智力迟钝者”。大多数的州为智力低下的孩子提供了特别的教育，还有一些州为有天赋的孩子提供了内容更加丰富的教育计划。 如前所述，提供这些统计数字的目的在于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反应迟钝者”——智力商数在70-90之间的孩子——的问题。在一般学校里，这些学生的人数可达学生总人数的1/4。从很多方面讲，他们是我们所面对的最不可救药的孩子。特别应注意的是都些智力商数在70-80之间的反应迟钝者，他们实际上命中注定将在学校里遇到麻烦。没人为他们提供特别的教育，虽然他们和位于商数图最边远处的智力迟钝者的区别并不十分大。智力商数为70的“智力迟钝者”很可能值得花费大量的财力为他们井设极为特别的教育计划，包括较小的班级、经过特别训练的老师、视听教具以及“不打不及格”的计分原则。相反，智力商数为80的反应迟钝者通常得不到这祥的好处。他必须在普通的班级里和全班同学竞争（他们都比他聪明）。而有竞争就必然有胜利者与失败者，反应迟钝者永远是“失败者”。 让我们来看看反应迟钝者在教室里的苦境：这个孩子“如果能够做，他就会愿意做，只是可借他不能够做”。他极少能体会到拼写测验获得“满分”后的那种激动不已的感觉。学校里举行比赛、竞赛之类的活动是绝不会找到他的；他不但学习成绩差，连社会活动也极不成功。其他孩子公开地不理他。和晚熟者一样，反应迟钝者渐渐把自己看成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于是他的自我形象遭到歪曲，他的自我受到损害。我的一个同事有一次无意听到两个智力不高者在讨论他们和姑娘相处的前景。其中一个说：“我开头一切顺利，后来他们发现我是个‘智力低下者’，就不行了。”很明显，这孩子有很强的自卑感。如果我们把25%的孩子都划进这样一个范围：他们不可能得“优良”，他们每时每刻都感觉到自己是个残疾人，他们永远都面对着自卑这样一个现实——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毁掉我们的孩子的自信心的吗？这样的孩子到了三年级常会变成一个让老师伤透脑筋的捣蛋鬼，六年级时变成一个以强凌弱者，在初中变成一个吵吵嚷嚷的人，而进了高中，他会变成一个放浪形骸的少年犯——这些都是不足为怪的。 反应迟钝者在一个重要点上与晚熟者不同：时间不会弥补他的缺陷。到了明年他也不会变得好些。实际上，他年龄越大，落得也就越远。传统上，学校让这个不聪明的孩子留级一年或二年，可这已被证明是最无成效、最不科学、又最令人遗憾的方法。留级对学生毫无作用，只会增强他的失败感。在这一点上，我们有大量无可争辩的科学依据。许多随访研究都证明，学生留级以后学业仍旧不好。在留级期间，他们在学习问题之外又加上了感情上的问题。留级的孩子被留下来和“小家伙”们一块学习，而他的伙伴们却升入了新的年级，有了新的老师。他感觉自己个子太大，显得愚蠢、可笑。他的亲戚们都知道他考试不及格。他在学校期间，人们总是提出一些意在言外的问题，让他为难，例如：“你13岁了，怎么还在五年级呢？”他回答说；“噢，我三年级时降了班。”这是个痛苦的坦白。还可能有更进一步的问题：留过一两次级的孩子会比他的同学早一两年开始性发育（发身期），这可能带来各种各样的不幸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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