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叶菲莫维奇料事如神。他们让弗拉基米尔·普京替下了谢尔盖·斯捷帕申。斯捷帕申在白宫里只呆了三个月．确切地说是82天。 那么斯捷帕申在哪方面令叶利钦不满呢？ 叶利钦和他的亲信们不满意的是，斯捷帕申没能阻止卢日科夫组建自己的政党，没能阻止他和其他地方行政长官的联系。莫斯科市长被克里姆林官看作是首要的危险，已经动员了全部力量和他作斗争。 第十九童一继承人之战叶利钦申斥斯捷帕申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谢尔盖·瓦季莫维奇。应该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权力中心，揽尽国内政治精英。拿出决心来，试着从他们手里夺过主动权。” 但是斯捷帕申没能干预卢日科夫。 “斯捷帕申过于温和，”叶利钦在最后一本书里写道，“我不太肯定他是否能走到底，在必要的时候，他是否能表现出政治斗争所需要的巨大的意志力和坚决果断的品质。” 除了叶利钦之外，还没有人发觉斯捷帕申缺乏个性。我们国家的当权者应该是由更坚硬的材料制成的。 斯捷帕申说过：“我不是皮诺切特。” 正因如此他被人们抛弃了。 月5日上午，叶利钦召见了普京。他说： “我已经决定，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提议您当总理。您好好想想，我为什么必须要辞退您的前任。我知道斯捷帕申是您的朋友，他也是彼得堡人。但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些。您的立场要坚定啊。” “在大选中我们能指望哪些人呢？”普京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我不清楚，”叶利钦回答说，“我们可以建立新政党。但最主要的还是您的个人政治资源，您的形象。” 普京在圣彼得堡时的政治斗争经验是不成功的。 “我不喜欢这种竞选斗争，很不喜欢。我不善于搞这个，也不喜欢搞。” “可您不需要搞这个，”叶利钦安慰他说，“最萤要的是您的意志和您的自信。您准备好了吗？” “您派我去哪里，我就到哪里工作。”普京回答说。 总统告诉普京，他不仅要接替缺乏果敢精神的斯捷帕申，而且做事要非常强硬。此时叶利钦可以和斯捷帕申告别了。 这一幕在《总统马拉松》一书中也被记录下来。鲍里斯·尼古克里姆林富的主人lJ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拉耶维奇把斯捷帕申和沃洛申叫到办公室。斯捷帕申已经猜到谈话的内容了。他有些激动，满脸通红。 “谢尔盖·瓦季莫维奇，我决定今天要辞退您。”叶利钦说道。“我要向国家杜马提议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做总理。现在还要请您签署任命普京为第一副总理的命令。”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斯捷帕申艰难地说，“这个决定为时尚早。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 “谢尔盖·瓦季莫维奇，可总统已然决定了。”沃洛申想使叶利钦摆脱这种不愉快的解释，就对斯捷帕申这样说道。 斯捷帕申没有理睬办公厅主任，而是对总统说：“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我请求您和我单独谈谈。” 叶利钦点了点头，沃洛申走了出去。他们两个单独留了下来。谢尔盖·瓦季莫维奇谈的主要是他对总统的忠诚： “我一直追随着您，从来没有背叛过您。” 但是叶利钦决心已定，只好勉强地说：“好吧，您回去吧，我再考虑考虑。” 斯捷帕申离开后，叶利钦把沃洛申叫进来： “带上命令！您亲自向斯捷帕申宣布辞退一事。我不愿再见到他了。” 沃洛申合乎情理地回答说：“您比我更清楚，只有总统才可以告诉总理他被解职了。” 而斯捷帕申却觉得他已经说服了总统，消除了对他的意见，打消了疑虑。用谢尔盖-瓦季莫维奇的话说，他邗总统的谈话“很顺利”。 不论斯捷帕申本人还是旁观者，甚至是老练的政治家，他们都没有想到他的接班人已经找好了。 很快大家都明白了，这次叶利钦没有失算。他终于找到了长期寻找的人。从总检察长被撤职以来的事情都了结了。 许多人当总统的梦想都落空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当上了俄第十九章‘继承人之战罗斯的领导者，这还是第一次。 无论是博尔久扎还是斯捷帕申，令他们伤心欲绝、震惊不已的是居然遭到如此对待。他们不明白，权力机构可不顾人的感受。这里盛行的是这样一个原则：政治的合理性。当一个人一旦成为不需要的，他马上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甚至在分手时连“谢谢”都不跟你说。 正如《总统马拉松》一书所言，叶利钦喜欢普京是因为他的“冷冷的眼神和军人的那种准确的表达”。与其前任不同的是，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从来不会发窘和脸红。给人的感觉是他“对生活中的一切都有所准备，而且会旗帜鲜明地应对各种挑战”。最主要的是，总统的亲信与普里马科夫、卢日科夫之间不断的冲突也没有让他感到局促不安。 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亚历山大·沃洛申在提拔普京这件事上起了最重要的作用。他让叶利钦相信，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正是他们所需要的人。普京知道这件事，对沃洛申非常感激。因此即使在叶利钦退位后，沃洛申仍得以留任。 当时还是总理的满怀希望的斯捷帕申到全国各地视察。 在这段日子里，车臣武装分子在沙米利·巴萨耶夫和哈塔布的领导下开始进犯邻近的达吉斯坦。看来，整个北高加索将会燃起战火。星期天总理飞抵马哈奇卡拉，从那里给总统打了电话，井得以获准对进犯达吉斯坦的武装分子采取军事行动。 沉浸于勇敢坚定的情绪之中的斯捷帕申回到了莫斯科。但在第二天，也就是8月9日星期一的清晨，叶利钦解除了他的职务。 这次的谈话非常简短。早上8点斯捷帕申、阿克谢年科、沃洛中和普京都到总统在戈尔基的别墅集合。 叶利钦当即说：“谢尔盖·瓦季莫维奇，我已经签署了任命普京为第一副总理和让您离任的命令。请您签字。” 对于斯捷帕申来说这是个可怕的打击。他曾认为威胁已克里姆林富的主人I}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经过去了，一开始就拒绝r签署命令。但与普里马科夫不同的是他勇气不够，最终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出于对您的尊敬，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他说道。 告别时叶利钦一如既往意味深长地对这位前总理说： “谢尔盖·瓦季莫维奇，我和您还是一个团队里的人。” 每次和人分手时，叶利钦都说这句话。但是所有被解职的人都是第一次听到，于是对叶利钦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连斯捷帕申也是非常忠诚地回答：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我不会站到其他团队去，我会和您留在一起。”这也是事实。 他还像一名军官那样补充说：“深感荣幸！” 斯捷帕申来到白宫和部长们告别时，说了一些非常得体的话。显然，他根本没有预料到被解职。他感到震惊，内心很痛苦，也非常失望。他勉强克制住自己，不让情感流露出来。 他告诉大家，清晨叶利钦总统召见了他，对他的工作表示感谢后就把他辞退了。 此时斯捷帕申还说道：“过去、现在和将来我都和总统在一起，直到永远。我感激他把我这样一个小孩子带入了大政治之中。” 可后来感到失望和委屈的斯捷帕申会坦诚地告诉记者： 要说当政者能保持品行端正，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他应该成为厚颜无耻的人。 “我从未想过要为谁效劳，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收买我，在我国并不是什么都可以出卖、什么都可以收买……不管是对是错，我是不可改变的。我没有为某个班子效劳。那个班子认为我在目前形势下已经不可靠了。” 斯捷帕申向记者们坦白说，作为政治家他有一个弱点： “我太信任别人了。被解职一周前，那伙所谓的同志们来我家做客。妻子准备了晚餐。一切都很好，可后来正是他们第十九童。 继承人之战撤了我的职。您知道吗？他们当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啊。出于友谊也该跟我说一下啊！……像我这种人的日子还没到。 戴着眼镜，还面带微笑……这样的日子还没到呢。别列佐夫斯基曾经直率地告诉我：‘那个蠢人现在需要列别德。你还没到时候’……” 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说得也不全对。并不是亚历山大·列别德，而是普京时代到来了。 叶利钦无缘无故地解除了斯捷帕申的职务后，社会的反应是既愤怒又鄙夷：总统又要干什么啊！他太丢人了。叶利钦为什么要撤普里马科夫，大家都可以理解：很难把叶夫根尼·马科西莫维奇称为总统的志同道合者。可斯捷帕申一直对叶利钦忠心耿耿啊。 难道撤掉他是因为他当总理时太独立了？他做事很自信，反驳了总统办公厅坚持的干部任命。他的美国之行取得成功，在那里博得了人们的好感。 实际上导致他被辞退的还有其它一些原因，我们是在后来才得知的。 鲍里斯·叶利钦签署命令在内阁设立第三个第一副总理一职，任命弗拉基米尔·普京担任。同时授权普京代行政府首脑职责，并向杜马发函，请求同意任命普京为政府首脑。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是继普里马科夫和斯捷帕申之后，第三个登上政府首脑宝座的特工领导人。 在被任命为总理的三天前，普京刚刚埋葬了自已的父亲——弗拉基米尔·斯皮里多诺维奇。老普京在肿瘤医院度过了近两年的时光。他是和妻子同时住院的，但玛丽亚·伊万诺芙娜很快就去世了。医生治好了弗拉基米尔·斯皮里多诺维奇的脊神经炎，但是已经扩散的癌症击倒了他。肿瘤科专家把他的生命演唱了一年半。他又能下床行走了。儿子几乎每周都要飞来看望他，但是弗拉基米尔·斯皮里多诺维奇最终没克里姆林宫的主人I1从叶利钦副普京的权力战略能等到为儿子高兴的那一天。 普京的父母被安葬在谢拉菲莫夫墓，在这里后来还安息着沉没的“库尔斯克”号潜艇的水手们。尽管父亲去世了，但是在担任总理的第一天，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和往常一样，显得平静和自信。 叶利钦在就普京被任命为总理而作的电视讲话中说： “刚好再过一年就要进行总统选举。现在我决定推出一个人，我认为他能够依靠最广泛的政治力量把社会团结起来，保证继续在俄罗斯进行改革。他能够把那些在21世纪革新俄罗斯的入团结在自己周围。他就是安全会议秘书、联邦安全局局长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 大家都没有认真理会这位新总理弗拉基米尔·普京，似乎是又来了一位昙花一现的人物。人们在想：过上一星期这位也会被撤掉。在选举前人们不得不忍受着叶利钦的种种手段。 在杜马普京获得了仅仅233票，这比他的所有前任们都要少。这个数字少得有失体面。谁也没有认真对待叶利钦的话和普京的上任。后来人们开始明白，叶利钦这次真的找到了他长期寻找的人。 年8月末，纳伊娜·伊奥西佛芙娜对记者们说： “认为总统撤换总理是有人在对他施加影响的想法是愚蠢的。这个决定（任命普京——作者注）绝对经过深思熟虑。 现在很难解释清楚．不过过上一段时间大家都会明白，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当普京开始领导政府时，叶利钦的时代其实已经结束了。 无论是我们还是他本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在那一天，充满惊奇与激动的国人得知出现了一位新政府首脑时，暂时还不为人知的普京的时代开始了。 应该帮助自己人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走上权力之路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对他来说最困难的是1996年。当时阿纳托利·索布恰克及其班子在圣彼得堡的选举中落败并失去了一切。索布恰克还差点失去自由。几年来普京在家乡的城市担任着重要的领导职务，而在选举后，用他本人的话说，他成了“没有任何就业前景的失业者”。 弗拉基米尔·普京不愿在新任地方行政长官弗拉基米尔·亚科夫列夫的班子里工作，并当众称他为“犹大”。普京离开斯莫尔尼后无处可去。这是一场灾难，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他的妻子柳德米拉·亚历山大罗夫娜当时正在德国，她往家里打了电话。按照她的德国朋友伊琳·比琪（她写了一本关于普京妻子的书）的话来说，“她的脸上笼罩着无尽的内心的痛苦”。 索布恰克试图把他安置到外交部。甚至给普里马科夫打电话，请求他让普京从事外交工作。索布恰克还没料到，连他自己都无人理会。普京在别墅呆了一个半月，后来别墅起火烧掉了。这又是一次打击。 总统事务管理局局长帕维尔·帕夫洛维奇·博罗金想起了普京，把他叫到莫斯科。博罗金本人在接受采访中说，普京曾为他服务过。这时博罗金建议普京在他的事务管理局工作。 但普京想去总统办公厅。 于是博罗金把他俞绍给总统办公厅主任尼古拉·叶戈罗夫。后者建议普京给他当副手，还对他说下星期总统就会签署命令。普京飞回彼得堡收拾东西，但叶戈罗夫突然被解职了。接替他的总统办公厅新主任阿纳托利·丘拜斯取消了曾答应过普京的副主任职位。 克里姆林宫的主人fJ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弗拉基米尔·普京再次失业。但他有很多有影响的朋友来到莫斯科。他当市长时的同事阿列克谢·库德林正在领导着俄罗斯联邦总统监察局。他邀请普京说，丘拜斯准备让他当公众信息管理局局长。 普京不喜欢这个工作，但毕竟是在总统办公厅，于是他答应了。这时又有一个来自彼得堡的人——时任政府第一副总理的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博尔沙科夫想到了他。他对博罗金说道：应该帮一帮普京。博罗金提议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做自己的副手。1996年8月普京进入莫斯科工作。起初他觉得并不那么自在，但柳德米拉·普京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莫斯科——大概她一直想在首都生活。 普京在事务管理局主管俄罗斯境外资产。他在这个职位上总共干了8个月。丘拜斯回到政府工作，随后阿列克谢·库德林也去了财政部。1997年3月普京代替了他在总统办公厅的位置——总统监察局局长。 后来普京任命库德林为副总理和财政部长。库德林对总统评价很高。他对记者说： “普里马科夫及其亲信当权后，我离开了政府。后来普京当上了政府主席，这让我备受鼓舞。我很了解普京，我们曾是索布恰克的三个第一副手：现任地方行政长官亚科夫列夫、普京和我。大家都把普京看作是特工。可是要知道他的基础敦育是在列宁格勒大学法律系受到的。这是一个在爱好自由的大学里成长起来的人，是一个绝对现代的人。” 监察局新局长受命调查罗赫林将军对国防部的指控。被杜马国防委员会主席推举出来的罗赫林宣布，以帕维尔·格拉乔夫为首的原国防部领导人向亚美尼亚无偿提供了大量坦克、步兵和预备队装甲车。这就给国家造成了将近10亿美元的损失。 普京报告说，监察局发现了破坏行为，但“在调查过程中没有找到证据可以证明格拉乔夫发布过这方面的直接指令或部署”。 在监察局的工作毫无疑问是非常有益的，尽管普京不喜欢。他甚至考虑过要离开这里。但是这些经验对总统普京很有帮助。可以说，正是当监察局局长时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国防部不能对自身进行改革。他也公开承认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进入了克里姆林宫走廊，进入了最高层的花名册。这些人地位显赫，备受关注，他们是即将被提拔的后备队。 一年后，1998年5月，普京成为总统办公厅第一副主任。 他主抓与地方的关系，负责弄清如何使用贷款，地方行政长官得到的钱是怎么花的。但是普京在这个职位上只呆了将近两个月。之后他被派往卢比扬卡担任联邦安全会议秘书。 他亲口对记者们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被任命的。人们让他去机场迎接政府首脑谢尔盖·基里延科。基里延科是从在卡列里亚度假的总统那里回来的。 基里延科一边走出飞机一边说：“沃洛佳，你好！我要祝贺你！” “祝贺什么啊？” “命令签署了。你被任命为联邦安全局局长。” 普京后来说，他并不怎么高兴：“我不愿再次到同一个地方去。”这次任命也不见得是那么突然。在这次任命前将近一年，人们就开始谈论普京将要领导国家安全机关。那时有人认为，以丘拜新为首的势力强大的彼得堡团队希望任命普京。 因为这些年轻的改革者们希望在强力部门有自己的人。 年9月普京亲口对记者宣布，转到联邦安全会议的问题“任何一个总统办公厅和政府的领导人都没有和我讨论过，甚至都没有暗示过我有这个可能”。一些有内部消息来源的人让人们相信：自然，在早些时候，在几个月前就和普京讨论过此事。 克里姆林宫的主人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他不太想去卢比扬卡，这倒像是真的。普京过着有趣而又充实的生活，和家人一起出国，和外国人自由交往。以后就该回到封闭的环境了。况且他的前任没有一个能从卢比扬卡全身而退。他可能也在想，人们会不会接受一个1991年出于抗议而离开克格勃的人。 有远见卓识的原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主席鲁斯兰·哈斯布拉托夫接受报纸采访时指出：“不要过分渲染他在安全部门的经历。我觉得他扮演情报人员的角色比当他自己的时候还要多。” 重归故地年7月25日，普京被批准为联邦安全局局长。总理谢尔盖·基里延科把他介绍给联邦安全局的委员们。 “安全局的任务很重，而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经济安全。 任命普京为联邦安全局局长不是偶然的，”基里延科说道，“新部门领导人是专业情报人员，他有在特工部门工作的经验。 弗拉基米尔·普京在总统办公厅监察局的工作帮他积累了与经济犯罪作斗争的知识和经验。” 新局长说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成为联邦安全局局长后，普京精简了国家安全中心机关，撤换了领导人。在干部任用政策上他始终坚持一条原则：身边应该是一些他既了解又信任的人。他把一些彼得堡人带到莫斯科显赫的位子上。他们之中有谢尔盖·伊万诺夫，现任的国防部长；还有尼古拉·帕犄鲁舍夫，后来他接了普京的班。卢比扬卡的彼得堡人过多引起莫斯科人的不安，但普京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普京任命自己在法律系的同年级同学维克托·切尔克索夫为联邦安全局圣彼得堡管理局局长。业务局局长也是一个出身于列宁格勒的人——鲍里斯·梅尔尼科夫将军。他在彼得堡的国家安全局工作了20年。当上总统后，普京提拔梅尔尼科夫中将为独联体国家联合反恐中心主席。 在阐明自己的原则时，普京说，仅仅靠强化侦察机关不会带来人们梦寐以求的秩序。好在我们有一个充满公民责任感的社会，存在着不同的观点……这些话给人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弗拉基米尔·普京是这样解释联邦安全局面临的主要任务的： “这个任务首先是，”他说，“获取有关威胁国家安全的预警情报，随后把该情况向总统和政府报告。另一个重要方面是促进政府实施国内、国际经济方案。第三是反击试图获取经济领域特别是军工综合体秘密的外国特工机关。” 年车臣武装分子突入达吉斯坦后，莫斯科和其它城市也传出隆隆的爆炸声。人们明白了，普京的预警情报恰恰没有发挥作用。 普京主持联邦安全局后引起国人的关注。人们发现，他总能镇定自若，从不失态，不会提高嗓门，也从不出错。他很强硬，但尽量不说别人的坏话。他个性坚定，棱角分明。他目的明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有幽默感，反应敏捷。他有点高傲，还有一点点的卖弄。 普京非常谨慎，极力做一个不被人关注的人，躲避会给他的仕途带来危险的事。 年当上民族政策部副部长的瓦季姆·彼乔涅夫教授回忆起他第一次觅到普京的情景。5月19日弗拉基高加索一个中心市场发生爆炸，有50人死亡。 个小时后，根据总理普里马科夫的委派，北奥塞梯共和国总统亚历山大·扎索霍夫、内务部长谢尔盖·斯捷帕申、联邦安全局局长普京和第一副秘书彼乔涅夫飞抵弗拉基高加索。 大家都担心，这次爆炸可能挑起北奥塞梯共和国和印古克里姆林富的主人IJ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什共和国的新一轮军事冲突。彼乔涅夫在斯捷帕申和扎索霍夫身边坐下来，以便讨论事件未来进展的情况。彼乔涅夫回忆说，普京“闭上眼睛，一路都在打瞌睡。很可能他是在装作打瞌睡。应该说，就是在弗拉基高加索，普京也借口进行调查工作，没有参加我们采取的公开或秘密的政治行动，包括北奥塞梯议会召开的会议。过了两天他就飞回了莫斯科。”爆炸的组织者和实施者却能没找到……在私人交往中普京却是另一副样子。他一反官僚政界的常规，公开表示他的前任、被解职的尼古拉·博尔久扎是个好同志。 叶夫根尼·马克西莫维奇·普里马科夫欣慰地回忆说，当他从总理的职位上被拿下后，很多称他为朋友的人就不再给他打电话了。而普京却带着联邦安全局的所有委员到他的别墅来。 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对记者们讲述说： “当我处境很糟糕的时候，普里马科夫想把我关起来，我晚上去剧院，人们见到我就四散奔逃，还从四面八方向我扔扇子。就是这样普京还是来为我妻子过生日。我没有邀请他，当然，同样也没邀请他的当官的朋友。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我是特意这么做的。’而他那时是联邦安全局局长。 因此，我毫不怀疑，普京信任那些他认为是自己的同志和朋友的人。” 大概，鲍里斯·别列侄夫斯基描述自己的状况时有些夸张色彩。普里马科夫确实对他不好，可普里马科夫不是总统。 而叶利钦的亲信们依然很赏识别列佐夫斯基。他还将在“团结党”和普京本人的选举班子中起到不小的作用。因此，拜访别列佐夫斯基对普京来说不会冒多大的危险。恰恰相反，总统的亲信们很听他所拜访的人的话，而此时他们正在坚持不懈地寻找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的接班人。 普京在联邦安全局仅工作了一年，而且卢比扬卡的事务他抓得更少些。因为他很快就得到了第二个职务——安全局局长，于是他被带入到大政治中来。 克呈姆林宫的主人lj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第二十章 “家族”和第二次车臣战争年8月7日，以沙米利·巴萨耶夫和来自约旦的哈塔布为首的车臣武装分子部队进犯达吉斯坦。武装分子此次行动完全出乎国人的意料，虽然人们也自然会认为军队和特工部门会监控叛乱地区发生的一切。 原联邦安全局局长尼古拉·科瓦廖夫对我说，特工部门获取了车臣动态信息，并把它报告给了国家领导人。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联邦安全局没能制止武装分子进犯达吉斯坦和之后在莫斯科及其他城市发生的爆炸事件呢？”我问他。 “我建立了一个反恐行动的预警系统。”科瓦廖夫回答说。 “犯罪组织研究处主管这一系统。我们曾经成功地阻止了几起可能会造成大量人员死亡的恐怖活动。很遗憾，我离开后这个处被撤销。获取正在策划的恐怖活动信息的系统也随之被破坏掉了。” “您究竟是怎样得知正在策划各种偷袭行动的呢？” 这是一个相当专业性的课题。简短地说，我们掌握了武装分子策划这类行动的技术。了解某些细节可以使我们明白正发生什么事。 为保守军事机密和国家机密，尼古拉·科瓦廖夫不愿公开那些细节。但是我能猜出来，他首先指的是可以录下武装分子头目电话交谈的无线电监听系统。当特定的电话持有人开始频频通话时，就表明正在策划爆炸盛是入侵。 但是1998年夏天弗拉基米尔·普京接替了科瓦廖夫。这位联邦安全局新局长解散了犯罪组织研究处。 第二十章f．家族．1和第二次车臣战争武装分子进犯达吉斯坦的事如果筹划了没有几年也有几个月。后来军人们激动地说，那里修建了长期防御工事。令人气愤的是地方当局对此一无所知。 联邦安全局的无所作为也让人感到惊讶。 事实上，无论是联邦安全局还是军事情报部都曾向最高领导机关提出过警告。原总理谢尔盖·斯捷帕申后来在接受报纸采访时说：“每天都有来自互相竞争的各个特工部门的密电：进犯马上会开始。但对日期却各执一词。这样做是因为在特工部门有这样一种内部超保险因素：‘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已经报告了’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时，松懈因素又来了。” 武装分子是打着反对异教徒的圣战旗帜进入达吉斯坦的。他们还许诺要建立一个把车臣和达吉斯坦联合起来的伊斯兰国家。达吉斯坦当地的瓦哈比信徒们也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他们被说成是比普通车臣匪徒更可怕的、更危险的新敌人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因为瓦哈比信徒们企图把北高加索从俄罗斯分离出去，建立一个独立的伊斯兰国家。 瓦哈比信徒是些什么人？他们是从何而来的呢？ 瓦哈比教派是伊斯兰教逊尼派的一个宗教政治流派。它产生于18世纪中叶的阿拉伯，其教义基础是穆罕默德·伊本·阿布德·瓦哈比的学说。他认为穆斯林背离了真主确立的原则，向新习俗谄娟。因此必须净化伊斯兰，回到它的原始教义上来。 早期的瓦哈比信徒以在信仰问题上的极端狂热和在与自己的政敌作斗争中的激进主义而著称。瓦哈比信徒号召进行圣战，即反对背离早期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神圣战争。 在波斯湾半岛国家、印度、印度尼西亚、东非和北非都有瓦哈比信徒。 在沙特阿拉伯，瓦哈比教派是官方意识形态的基础。人克里姆林富的主人lI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们认为，当穆斯林被允许朝圣，他们开始来到沙特阿拉伯时，瓦哈比教派就传播到了北高加索。后来，沙特人亲自来到北高加索。他们带来了宗教著作和修建清真寺的钱财。但是至少有一部分资金被用到购买武器上。 第一次车臣战争促进了伊斯兰教义的极端狂热思想在北高加索的传播。在年轻的穆斯林同情他们的车臣教友的俄罗斯其他地区也是如此。 车臣战争促使俄罗斯的伊斯兰教青年人意识到自己属于穆斯林世界，促使他们感到自己应该和所有信仰伊斯兰的人团结一致。用今天的话来说，新穆斯林产生了。而且这些新一代人似乎是选择了激进的伊斯兰教。 应该勇敢地承认，全世界伊斯兰教已经团结起来了。因为伊斯兰教不承认国界，伊斯兰教是无国界的。任何一个信仰伊斯兰教的国家都是任何一个穆斯林的家乡。这就是伊斯兰教徒认为可以而且必须要帮助全世界教友——包括车臣或达吉斯坦教友的原因所在。 有一个错误是很多人都会犯的。伊斯兰教被当成是一种落后的意识形态、某种过时的东西和旧时代的遗物。但对穆斯林来说，伊斯兰教是非常现代的意识形态，未来是属于它的。 伊斯兰主义的兴起总是有其自身的社会基础。它产生于人们对生活不满的地方。在现代世界，伊斯兰教已经变成了社会和政治反抗的强太工具。 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迫切希望回归某种理想的过去时代。 否定一切政治民主形式，要求极其严格地遵守伊斯兰教法典中的法规。当在与异教徒作斗争中殉教的渴望得以盛行时，实际上就导致了宗教狂热主义。 神学家们认为，与西方文明相比，伊斯兰文明的优势在于其强大的精神力量。伊斯兰教神学家禁止人们吃冻肉、下象第十童家族和第次车臣战争棋、听流行音乐。他们禁止离婚，要求妇女们蒙面纱，实行体罚，甚至会砍掉盗窃者的双手，把那些不忠于夫妻关系的人用石头砸死。不同的信仰被看作是病魔。监狱被比作医院甚至学校，认为那里被囚禁的人“可以领悟伊斯兰教真谛，认识到自己的罪行并进行忏悔”。 具有侵略性的原教旨主义很快就把思想激进的青年人带人到恐怖思想的深渊。恐怖主义是一种手段，那些想很快达到自己的目的、得到其向往的东西——权力、金钱、武器的人们很喜欢它。恐怖主义是一种以少量资本达到巨大目标的图谋。伊斯兰教武装分子在车臣轻而易举地招募到大批青年人。这些青年人甘愿接受训诫并认为是在为高尚的事业而战。 参加战斗队提高了年轻人在同龄人面前的地位，他被许可拥有武器和炸药。 而武装分子对宗教的认识很有限，却极力把自己打扮成伊斯兰教的忠实信徒。结果瓦哈比教派成了恐怖主义、激进主义和极端主义的同义词。 大部分达吉斯坦的瓦哈比信徒都远离政治。他们想要的是能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必须履行伊斯兰教教规。1998年秋，他们在卡拉马西村和恰班马希村建立了自己的政权。但是当时莫斯科认为不必动武。内务部长谢尔盖·斯捷帕申对瓦哈比信徒说： “如果你们想遵守伊斯兰礼仪和传统，那就请使。谁也不会妨碍你们。” 但是，车臣武装分子却把瓦哈比信徒看作是自己为统一的伊斯兰国家而斗争的天然盟友。武装分子大概认为，政府不敢发动第二次车臣战争。况且政府是由在车臣吃过败仗的谢尔盖·斯捷帕申领导的。 月8日，斯捷帕申为组织反击匪徒而飞抵马哈奇卡拉，克里姆林宫的主人l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但他不想发动一场真正的战争。斯捷帕申避免牺牲的打算毁掉了自己的仕途。 把敌人连锅端武装分子对在达吉斯坦的战役作了精心准备。部署在那里的联邦部队兵力不足。尽管斯捷帕申后来对记者说，从月份就开始筹备在车臣采取军事行动。他说： “我们计划在8到9月份进入捷列克。如果不是发生莫斯科爆炸事件，这一计划已经得以实施了。为准备主动出击，我做了加强与车臣交界处边防的工作……” 武装分子没有料到，他们会遭到闪电般的严厉反击。增援部队调到了达吉斯坦。8月11日打响了消灭武装分子的大规模战役。 与第一次车臣战争不同，联邦部队在达吉斯坦的行动挥洒自如。根据世界现代经验采用了新战术：用飞机大炮压住火力点，分割包围敌人的队伍，放弃在某个预定时间或某个节日前占领一些居民点的传统做法。8月24日前武装分子全部被从达吉斯坦赶走。 但此时又发生了新的不幸。9月4日布伊纳克斯克一座大楼被炸毁，死亡60多人。9月9日莫斯科发生第一次爆炸事件，大约90人丧生；9月13日发生第二次爆炸事件，死亡超过120人。就在武装分子被从达吉斯坦赶走后，伏尔加顿斯克市又响起了爆炸声，死亡17人。 这些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恐怖行动。 人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爆蚱是出自车臣恐怖分子之手。 这些爆炸不是报复在达吉斯坦遭到的失败，它们早就策划好了。恐怖活动接连发生，这就是典型的紧张战略——企图恫吓整个国家。 第十童家族和第次主臣战争国家遭遇的是恐怖主义所有类型中最恶劣的一种。与伊斯兰激进主义作斗争，困难是难以想像的。既取得真正的胜利又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全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伊斯兰恐怖分子组织很难被发现。这是一些人数在几百人、抱成一团的部族，其中献身“恐怖正义事业”的只有少数人。 有人在仔细研究作战计划——应该知道炸什么和怎么炸。有人招募并训练武装分子。有人提供大量炸药并精于组装爆破装置。有人向恐怖组织提供伪造的但能蒙混过关的证件。有人保证支持他们——带他们进城，给他们租房子，提供偷来的或挂上假牌照的汽车。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些事件彻底改变了俄罗斯的政治生活。 如果不是车臣战争，普京也会被看作是过渡性的总理。 大概他也会有一个接班人。但在战争局势下，他的坚毅果敢与他的几位前任的萎靡不振形成了鲜明对比。 莫斯科和其他几个城市发生的爆炸改变了国人的情绪。 人们感到不安全，他们希望能避免新一轮爆炸带来的恐慌。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充满自信的保护神，他保证惩罚那些罪犯，并开始了残酷的、毫不留情的行动。 普京向人们展现的是一个可靠的政权。它不惧威胁，不怕问题而且在着手解决它们；没有痛苦的呻吟也没有抱怨困难，而是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并取得成功。 周末，在哈萨克斯坦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普京说了一句让他名声大振的话： “我们将四处追击恐怖分子。如果在厕所抓住他们，那就把他们溺死在厕所里。” 人们欢迎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强硬立场，欢迎将军们不停留在与车臣的行政边界地带而是继续推进、彻底消除危险根克里姆林富的主人』j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源的决议。 谢尔盖·斯捷帕申告诉记者说： “我们计划让我们的部队推进到捷列克并巩固车臣和斯塔夫罗伯尔边疆区、印古什共和国和达吉斯坦交界处的边防。 但是当士兵们兵不血刃地推进到捷列克时，他们认为继续推进同样不会招致任何大规模的抵抗。苏联军事机器的惰性发作了……” 人们开始明白，就算是达吉斯坦战役取得成功，也并不意味着冲突已经结束，和平与稳定已经降临到北高加索。不难想像，几个星期或几个月之后不可避免地会发生新的入侵，战斗又要打响。只要主要问题即车臣问题还没有得到政治解决，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只是在莫斯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与车臣断绝往来，确定当前的边界线——这就意味着放弃了俄罗斯的部分领土。如果不确定边界线，武装分子就会在俄罗斯领土上采取行动。 有人确信，正是普京支持了军人并说服叶利钦把部队推进到车臣腹地。军队越过了捷列克并继续前进。反恐行动转化为第二次车臣战争。 将军们在谈论背信弃义和错失的胜利，谈论三年前就把车臣部队击溃了，把他们赶进了山里而且能够完全消灭他们。 但是政策妨碍了这么做。亚历山大·列别德和马斯哈多夫签署了和平协议，于是车臣武装分子得救了。 很多人都不喜欢亚历山大·列别德，但是很难把他看成足有反部队情绪、只想着毁掉同志们的武器的人。1996年列别德中将还没有脱下自己的第一套便装，他比其他人更清醒地认识到在车臣吃了苦头的俄罗斯军队的状况。按照他的观点，麻木的疲惫之师不可能打赢战争。 当时俄罗斯士兵的确不知道他们的作战目的是什么。第第十童家族和第次主臣战争二次车臣战争开始时，作战目的明确了：消灭那些杀伤平民的恐怖分子。士兵们积压的仇恨足以赢得军事战役。 人们觉得，将军们终于决定要实施报复了。为了这一切——为了从东欧撤军，为了10年来的精减部队，为了以前车臣战争的失利，为了自己可怜的军费。将军们得到了一次向自己和整个世界证实他们无所不能的机会。 总参谋部参谋长阿纳托利·克瓦什宁在北高加索的军事行动中起了决定性作用。正因为如此，普京后来撤了国防部长伊戈尔·谢尔盖耶夫，却保留了克瓦什宁。 克瓦什宁将军以其强硬、勇敢坚毅和喜爱名贵的葡萄酒而著称。他曾自豪地说： “如果总参谋部是军队的大脑，那我就是脑髓。” 年轻的克瓦什宁将军得以迅速提升，应该归功于车臣战争。当时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命令以勇猛的坦克部队冲锋占领格罗兹尼并在车臣整顿秩序。两个将军看到行动还没准备好，必然会以大规模流血而结束，于是拒绝参加这次冒险，而克瓦什宁同意了。 他接手了联邦在车臣的集团军，领导了1995年1月对格罗兹尼的突袭。他属下的部队实际上被全部消灭了。受到惩罚的是另外一些将军，而不是克瓦什宁。早就在关注将军命运的军事记者发现，他有把失利和失败归罪于属下而自己不承担责任的罕见能力。 当叶利饮总统在安全会议上说到军人“玩忽职守”时，克瓦什宁将军应该认为首先指的是他。但是总参谋部的参谋长一直很讨领导层的喜欢。 年秋，北高加索战役的领导人决定将在第一次战争中未竟的事业进行到底，也就是把车臣有组织的抵抗完全压下去，占领整个共和国并把部队开进所有的居民点。他们的出发点是必须切除脓包，不然脓液会毒害整个国家。 克里姆林宫的主人l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从军事观点看这个任务可以完成。但是以后怎么办？研究北高加索的专家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俄罗斯在车臣的部队会不会处于遭到背后袭击的占领军位置？武装分子撤走了，分散了，穿上便服，藏起武器，但是战斗不会停止。 真正的游击战在车臣开始了。这种状况就是不得不把所有的当地成年男子看作是潜在的敌人。大清洗时也是这种情况：让每一个男子脱掉衬衫，检查一下肩上有没有扛自动步枪留下的压痕。 车臣武装分子——上层人物除外——无处可跑也无处可退。他们就留在自己的家庭所在地。他们不会被朋友们向俄军供出来，也不会毁掉武器。他们会战斗到底。首先，车臣人的历史传统就是这样。其次，战争把他们教唆坏了。他们已经不想工作也不会工作，况且车臣也没有工作可做。他们解散了，藏了起来，换了服装，把武器埋进菜园。但他们仍然是敌人，仍会暗地里打死我们在那里的士兵。别指望他们会干别的。 年1月，由于军人们完成了任务，普京把车臣一切行动的领导权交给了尼古拉·巴特鲁舍夫。总统命令这位联邦安全局局长在5月15日前报告取得的成果。 当时人们对此议论纷纷。一些人认为，这意味着巩固了巴特鲁舍夫的地位。与此相反，另一些人则看到此次任命的危险性：今后巴持鲁舍夫就要对在车臣发生的每一次死亡事件和每一次恐怖活动负责。而那里的游击战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在车臣，人们希望安全人员终止动用飞机、大炮进行全面清洗。取而代之的应该是抓住或者打死匪首们。那样的话也许战争带来的紧张气氛就会得以缓解。 但是战争的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为报复每一次恐怖活动，随之而来的是大规模军事打击，这样也把更多的车臣人推入到武装分子的队伍中。 月15日过去了，但车臣的局势没有任何改变。在巴特鲁舍夫与记者们会面时，记者问他说：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把武装分子主要领导人哈塔布和沙米利·巴萨耶夫消灭掉？ “我们现在就能够消灭巴萨耶夫和哈塔布，但这会给我方造成严重损失。”联邦安全局局长自信地说。“我想没有理由为逮捕他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目前我们正采取积极措施使他们的中层领导人保持中立，这样会把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记者们仍不放过他，问道：“据说，出于某种原因您不愿消灭武装分子的指挥官？” “如果我们想的话就能做到。”巴特鲁舍夫回答说。“但保护自己人的想法是很自然的。武装分子的主要头目藏进了他们很熟悉而且不容易被发现的山区，通往那里的要道上布满了地雷……” 领导车臣反恐行动的作战部由海军副司令格尔曼·阿列克谢耶维奇·乌戈留莫夫指挥。他是联邦安全局副局长，第二处处长（维护宪法制度和反恐斗争处）。在此之前他是联邦安全局主管太平洋舰队的副局长、军事反谍局副局长。2001年月31日，海军司令乌戈留莫夫由于心力衰竭死在了哈恩卡拉的工作岗位上。 在车臣，由于炮轰和空袭开始出现平民死亡。而某个亲人的死亡又迫使整个家庭为死难者复仇。茌车臣的军事行动既导致了平民死亡，又使人四散奔逃，但决不会把车臣人变成俄罗斯的朋友。 二战后，也就是在斯大林集权统治下，在波罗的海沿岸各国和西部乌克兰，国家安全机构为消灭民族主义地下组织花费了7到8年时间。因此专家们认为在车臣采取的军事行动不会比这时间更短。但是此时很少有人想到，对西部乌克兰克里姆林富的主人I1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和波罗的海沿岸各国民族解放运动的镇压实际上收效甚微。 一旦有机会它们就脱离了俄罗斯。 梁赞事件人们期待安全人员能抓到那些策划了莫斯科和其他城市爆炸事件的犯罪分子。 联邦安全局的工作人员不断地重复说：“我们毫不怀疑，这些爆炸案的组织者是车臣野战部队的指挥官。”是的，似乎每个人对此都深信不疑。但是个人判断不能作为法庭上的证据。大家都期待着联邦安全局很快能破解这些爆炸案，并公布案件组织者和实施者的名字。 于是人们有理由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联邦安全局拥有庞大的多个分部机构，但为什么没能防止这些夺去那么多生命的可怕的爆炸案的发生呢？ 令人奇怪的还有：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可那些莫斯科和其他城市恐怖活动的组织者和实施者仍然逍遥法外。 在这些案件中也逮捕了某些武装分子。但是他们供出了什么，安全局了解到了什么情况，所有这些又成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乌鲁斯·马尔坦镇联邦部队包围了一个培训恐怖分子的训练营地。那里有一个试验自动爆破装置的靶场。联邦部队还找到了用硝酸钾铵和铝粉制造自动爆炸混合物的一些仪器装置。好像1999年秋莫斯科的爆炸事件就是用的这种东西。的确，我们没有被告知这些东西的检验结果。这种爆炸物是由车臣人自己刹造的这一消息不知道是否得到了证实。 由于得不到可靠的信息，种种最荒唐的流言得以传播。 其中包括有人发表文章说，这些爆炸事件是反间计。组织它们的目的是得到打击车臣的借口并以此保证使弗拉基米尔·第十童家族和第次主臣战争┏━━━━┳━━━━━━━━━━━━━━━━━━━━━━━━━━━━━┓┃ 当 ┃ 普京当选总统。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常常提起这一说法。 ┃┃ 代 ┃ ┃┃ 瓣 ┃ 爆炸实际上是安全机关使用的反间计的设想是骇人听闻 ┃┃ 罗 ┃ ┃┃ 斯 ┃ 的。但是大众的这种想法所遵循的规律是显而易见的：既然 ┃┃ it ┃ ┃┃ 会 ┃ 没有进行彻底的调查，没有组织公开的审判，人们想怎么猜就 ┃┃ 纪 ┃ ┃┃ 寞 ┃ 怎么猜。 ┃┃ ^^ ┃ ┃┃ 蔼 ┃ 联邦安全局局长常常谈起在车臣有成百上千的外国雇佣 ┃┃ ┃ 军。但是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国人从未被抓住过。最简 ┃┃ ┃ 单的原因是：从某方面看作战的不是外国雇佣兵，丽是拿着护 ┃┃ ┃ 照的我们自己的同胞。那种护照我们每个人都有。除了约旦 ┃┃ ┃ 人哈塔布，我们实际上想不起别的外国人的名字。 ┃┗━━━━┻━━━━━━━━━━━━━━━━━━━━━━━━━━━━━┛会推翻得到的材料。 联邦安全局抱怨，外国政府对所有询问的官方回答总是这样：我国不会向恐怖分子提供帮助。而联邦安全局很有把握地说，他们知道一些具体的个人和国外的某些组织在帮助车臣人，甚至也知道一些银行账号。野战指挥官正是通过这些银行账号得到的资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这些材料终究没有得以公布呢？ 也许这是因为车臣武装分子得到的资金和武器是来源于俄罗斯吧？卢比扬卡最好还是在经过调查后公开说明，这些年来车臣人如何能够得到俄罗斯的武器和金钱。 年末，联邦安全局保卫宪法制度和反恐斗争处处长们认为该处的工作是不熊令人满意的。他们承认没能防止莫斯科和其他城市发生的恐怖活动，结果导致305人丧生。 但就是这样我们也还是不清楚，在这些犯错误的工作领域做没做一些必要的工作？自然，我们确实知道爆炸后联邦安全局做了工作，即安全人员想教会国人保持警惕性。这样克呈姆林富的主人|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的工作以在梁赞发生的野蛮事件而结束：在梁赞也发现了爆炸物，整栋大楼的居民包括妇女、儿童和老人在大街上过了一整夜，等待着爆炸的发生。可是，第二天联邦安全局的领导们宣布，这是一次演习，代替爆炸物的是不会伤人的物品。安全人员决定检验一下他们的警察同行们工作效率如何。 最优秀的安全人员也没有想到，这个等待爆炸的可怕的夜晚对梁赞这栋楼的居民，对这些妇女、儿童和老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当时人们就说，这些不把人民当回事的官僚们不配在政府机关工作。但是联邦安全局仍然坚持说，为了保持人民的警惕性，这种形式的演习是必不可少的。 梁赞事件给那些说爆炸是反间计的传言提供了口实。因为人们谈论说，在梁赞的确是放了一件真爆炸物，联邦安全局的人计划再搞一次爆炸，但在最后关头终止了该计划。 年3月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向记者们提供了一部很长的纪录片《俄罗斯的阴谋》。该片据说能证实1999年秋发生的所有爆炸案均出自国家安全部门之手，这样安全部门就为弗拉基米尔·普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背景。 影片的摄制者没能证实什么，但又让人多了一份怀疑。 自然，抓住所有爆炸案的组织者并对他们进行公开审判，疑虑就会打消了。美国很有影响的一份报纸的记着们指出了这一点： “是什么使这些指控让人觉得可信呢？并不是爆炸给发动有助于总统选举的战争提供了口实，而是在后苏联时期发生的这些最可怕的犯罪案件没有被破获，当局似乎也对此事件完全失去了兴趣。” 地方行政长官作出选择普京的强硬与果敢表现得正是时候。9月初的民意问卷家族和第次车臣战争中，准备投普京一票的人只有1%，两个月后超过了30%。 大家都认为，普京的声望和他的政治未来都取决于车臣战争的结局。总理对车臣战争获胜的需要决不少于上次总统选举前夕的鲍里斯·叶利钦。于是人们认为，在车臣的每一次失利和新的大规模的恐怖活动、流血事件，以及由于天气恶劣必须停止进攻而转入阵地战——所有这些对总统候选人的威望来说都是致命的。 后来才清楚，人们准备投普京的票不仅仅是因为车臣问题。而当时似乎连普京本人也对自己突然受到人们的欢迎感到吃惊。很多人认为，他受欢迎程度的增长会很快停止，因为国内喜欢听粗话的人并没有那么多。8月份，甚至到了9月份，很少有人怀疑，在即将到来的议会选举中，前总理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领导的强大“祖国一全俄罗斯”集团会获得胜利。 就是退职以后普里马科夫也仍然是俄罗斯最受欢迎的政治家。根据民意问卷，人们希望总统一职由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这样的人担任。他心思缜密，镇定自若，有政治智慧。看起来对他来说不存在有威胁的竞争者。 月的一天，在一次大型朋友聚会上，我看到普里马科夫的朋友和战友们非常真诚地说着祝酒词： “我们为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俄罗斯的希望干杯！” 普里马科夫完全有条件叁加杜马选举，之后再参加总统选举。但他并不急于作出决定。 首先，退职后他做了一次髋关节更换手术，这使他摆脱了难以名状的痛苦。但他不愿拄着拐杖在公众之前露面。他在等待着不用拄拐杖、甚至连手杖的那一天。 第二，他不愿孤身一人参加选举，而他还没有组建自己的政治组织。 不过，其实我认为他向来就不热衷于政治活动。他根本．， 碧叠羹争蠡■焉 ：，2《．■Ii篮■一·娉r， 啦 ，克里姆林官的主人lI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就不属于不想过另一种生活的彻头彻尾的政治家之列。他在政治之外也有自己的爱好：书籍、朋友和家庭。 的确，他身上有一种可能是从高加索带来的品质。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成长于第比利斯，从来不含羞忍辱。对被毫不客气地解职，他深感耻辱。 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总是会因高升而离开原来的职务。 几乎他的整个一生——在事业意义上——总是在步步高升。 可突然来了个解职。如果不是因为报仇至少也是因为一种雪恨的愿望——当然也有大政治的吸引力——促使他走上选举之路。 很多人都兴致勃勃地关注着普里马科夫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普里马科夫决定参加总统选举，就能够给他所加入的选举集团带来极大的帮助，也会给其他总统候选人造成威胁。 第一个提议与他结盟的是莫斯科市市长尤里·卢日科夫。 尤里·米哈伊洛维奇本人考虑过参加总统选举，后来客观地衡量了成功机会后又动摇了。1999年他建立了自己的政治组织“祖国”。当普里马科夫被解职后，卢日科夫立刻宣称，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很接近“祖国”。卢日科夫和普里马科夫的结盟会是非常强大的。 但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不愿只当莫斯科的候选人。于是一批很有威望的地方行政长官建立了自己的组织“全俄罗斯”，他们建谈与卢日科夫结盟，以便由普里马科夫牵头形成一个共同的选举名单。 全国的地方领导们认为应该组织一个新的权力党，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刻不容缓。于是他们心甘情愿地站到了普里马科夫的旗下。 谢尔盖·斯捷帕申领导政府时也准备参选，还打算组织一个自己的政党。8月9日斯捷帕申被解职，地方行政长官们第十童家族和第次主臣战争则转向了普里马科夫。 那时叶利钦已经被人们彻底“注销”了。人们认为他病得很严重，什么也干不成，也威胁不了别人了。人们说叶利钦的脑血管有严重的问题，有时在谈话中他会突然停下来，失去了谈话的线索，后来也回忆不起自己说了什么。公众认为他的政治命运已经结束，也该下台了。 共产党领导人根纳季·久加诺夫充满信心地宣布： “制度已经彻底毁掉了自己，它已濒临灭亡。叶利钦已经不能按老一套来操纵，而新一套他又不会。为了不让他碍手碍脚，最近‘家族’也疏远了他。总统办公厅也惊慌失措，软弱无力，威信扫地。自由主义者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人民憎恨他们。” 的确，有人会记得原先在身处困境的危急时刻，他曾表现得非常棒。但他的一飞冲天和战无不胜看起来已经一去不返了。他已不能整日坐镇克里姆林宫，更多的时间是在郊外官邸度过的。他在电视上露面给人的感受是可怕而可怜的。 他不仅远离了人民，而且也远离了自己的政府。很多部长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圈子里。这里唱主角的是他的女儿塔季娅娜·季亚琴科和记者瓦连京·尤马舍夫。 人们传言他的一切都由其亲信代劳。并且他们借助于保存在俄罗斯总统办公厅保险柜里的代总统签名的橡皮图章，不征求总统昀意见就发布命令。 当一个人当上总统后，他就会明白他有很多朋友、支持者、下属和敌人。而此后他的支持者一天天减少，而敌人越来越多。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最终剩下的只有下属和敌人。 某种类似的情形就发生在叶利钦这里。 任何时候权力都注定与孤独为伴。对他人的影响毁掉了叶利钦。一些人的抱怨表达了人们的不满情绪：叶利钦总是克里姆林富的主人I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偏听偏信某些人的建议；某些人失宠，某些人得势。 “叶利钦从来就不喜欢听取别人的建议。”他的原顾问安德烈·施托尔赫在接受《谈话者》采访时说。“就是说他只是饶有兴趣地听你说，可我想这纯粹是俄罗斯人好奇的特点在作怪。如果他内心不同意，那么第二天他就会反过来去做。” 但是当年鲍里斯·叶利钦健康强壮时，他所交往的人为数众多。渐渐地他的健康状况只允许他和少数人交往，于是他就不为社会舆论所知了。他只召见几个办公厅的人员和强力部门的部长们。 最终结果是悲惨的，他成了孤家寡人。可他曾有那么多的支持者啊！在他们之中可以看到平庸之辈和无用之人，当然也有一些杰出的政治家。可他陆陆续续地失去了他们。 当总统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由亲近和信赖的人组成的小圈子里之后，人们马上产生了这样一种印象：国家的所有关键决策也是由他们作出的。1999年夏，公众深信一切大权都掌握在这些人手里。甚至出现了“家族”一词，因为这个亲信圈的部分人员和叶利钦不仅有工作上的关系，而且还有血统关系。 谁也不能确切地说出这个“家族”的成员。其判断标准是能不断地接近总统，即拥有官场中最重要的特权。通常这个圈子包括总统的女儿塔季扬娜·季亚琴科，总统办公厅主任亚历出大·沃洛申，企业家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总统事务管理局局长帕维尔·博罗金。 总统圈子里的关键人物无论怎么说都是塔季扬娜·季亚琴科。 她的姐姐叶莲娜是妈妈的乖乖女。叶莲娜也像叶利钦那样脾气暴躁，但继承了奈娜·叶利钦娜的爱好家庭生活和不参第十童家族和第次主臣战争与政治。她嫁给了曾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飞行队当过领航员的瓦列里·奥库洛夫。鲍里斯·叶利钦得到苏共中央的任命后，奥库洛夫也被调到莫斯科，开始飞国际航班，后来就成了整个民航的领导人。 叶莲娜·鲍里索夫娜生了三个孩子，离开父母和丈夫单独生活。与她相反，塔季扬娜是爸爸的爱女。除去在莫斯科大学很有名望的计算机数学和控制论系就读的那几年，她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苏共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委第一书记的女儿当时表现得很谦虚。 塔季扬娜·季亚琴科结过三次婚。她和第一任丈夫威廉·海卢林在大学里相识，1980年结婚。大概她不喜欢自己的丈夫，他们很快就分手了。他的姓氏也被认为不好听，于是他们的儿子鲍里斯随了外祖父的姓。这就大大取悦了盼望着叶利钦家族后继有人的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和尤马舍夫的女儿一样，年轻的鲍里斯·叶利钦在英国读书。 塔季扬娜和第二任丈夫阿列克谢·季亚琴科是在工作中结识的，他们曾一起在以赫鲁尼切夫命名的国家航空科学生产中心工作。这场婚姻使人们保持了对叶利钦的女儿最好的印象：完全像个普通人。塔季扬娜又生下一个儿子格列布。 儿子只有六个月大，塔季扬娜就开始掌管叶利钦的选举班子。 大概塔季扬娜的热衷于政治有害干家事，经常与光彩照人的政治人物交往毁掉了她的第二次婚姻。 阿列克谢·季亚琴科是个商人，当过大型石油公司的副总。曾和他一起就读于莫斯科航空学院的他最好的朋友阿列克谢·奥戈列夫，1997年6月被任命为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和俄罗斯总统国际军技合作委员会副主席。1999年2月奥戈列夫当上了安全会议副秘书，8月初领导向国外出售武器的俄罗斯武器公司。塔季扬娜和阿列克谢·季亚琴科离婚后，奥戈列夫也被撤职。 克星姆林宫的主人l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塔季扬娜·季亚琴科热衷于政治，与父亲同甘共苦，希望守候在父亲身边。1999年她被吸收参加选举指挥部的工作，这被证明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人们说，让她参与政治的主意是阿纳托利·丘拜斯出的，他需要有一个能影响叶利钦的可靠的渠道，仅此而已。塔季扬娜·季亚琴科参加指挥部的会议，认真领会各种思想。她对这些思想作出评估后，说服叶利钦听取指挥部的建议。那个时期她仅仅是在听别人的说法。 总统选举后，塔季扬娜·季亚琴科被任命为总统顾问，开始天天来克里姆林官。她比其他人都清楚，患病的父亲应付日常事务已经是极其困难了。她和瓦连京·尤马舍夫竭尽全力，把总统本人已经无力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人们认为她有个人政治野心。如果她真有的话，也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她帮助了父亲，忠诚地履行了女儿的职责，也和他一起离开了克里姆林官。她的积极参政激怒了很多人，在不小的程度上损害了政权的威信，这是另一回事。 原外交部长安德烈·科济列夫不同意这种观点： “起初人们说叶利钦谁都看不起，也不交朋友，很快就和人们分手。后来开始批评他离不开自己的女儿j总统应该有更换自己工作班子的自由。为什么他就不能采纳已经成年的女儿的建议呢？他的女儿是他的朋友和与他志网道合的人。 我很了解塔季扬娜，她是一个有民主信念的人。叶利钦最好能多听取他的老战友的意见，可这是另一码事。他能够更多地听取其他人的意见，而不是只听自己亲人的。可这是方法问题，这里不存在恶意。” 塔季扬娜·季亚琴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谦虚，举止得体，很有礼貌，也很细心。她温柔的外表下隐藏着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坚强的性格。当她作出决定之后就会寸步不让。 塔季扬娜·季亚琴科在克里姆林宫审阅总统所有的讲话，监督总统的工作日程安排，审看获准拜访总统者的名单，参加筹划干部任命工作——也就是拟定供总统挑选的某个职务候选人的名单。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不是那种贸然听从亲人们的请求和愿望的人。 他的助理格奥尔吉·萨塔罗夫对我说： “叶利钦在天性上是一个保守主义者。我曾听说，当家里人试图对他说点什么时，他很尖锐地制止亲人们说：‘别多管闲事，婆娘们，这不关你们的事！’这就是他天性中的东西……可以理解，亲近的人有更多的机会告诉他些什么和影响他的情绪。我想，这种影响被过分夸大和丑化了。因为这个年龄的人很难改变其守旧本色，很难再从头学起。叶利钦是一个总是独立决策的人。” 打算辞职的事，叶利钦是在1999年12月31日要去克里姆林官时才告诉妻子的。 奈娜·叶利钦娜非常满意地说：“你是好样的！” 她并不知道，他今天就要这么做了。 丈夫已经退休后，在接受《消息报》采访时奈娜·叶利钦娜说：“这一生中他作的所有决定，我都是最后一个得知的。” 然而鲍里斯·叶利钦知道，女儿的意见是值得信赖的。她一直想帮助父亲，想让他生活得更轻松。总统把她看作是可靠的助手，为她能提出明智的决策而感到高兴。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几乎同样信任瓦连京·尤马舍夫。 在一直想有个儿子的叶利钦眼里，他就是最亲近的人，瓦连京·鲍里索维奇·尤马舍夫1957年生于彼尔姆。他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因为父亲离家出走了。他对父亲一无所知，随了母亲的姓。他先在《共青团真理报》工作，而后到了《星火》杂志。在改革年代尤马舍夫为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写了电影《鲍里斯·叶利钦》的脚本。就在那时他认识了遭贬黜的叶利钦，并赢得了未来总统的喜欢。后来尤马舍夫正式在克里姆林宫的主人II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星火》工作，替总统写书并和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一起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家里他被看作是家庭中的一员——真正的名副其实的一员。 随着时间的推移，瓦连京·尤马舍夫似乎成了叶利钦某种意义上的义子。 就是在那个1996年，尤马舍夫同样得到了他在克里姆林宫的第一个职务，当上了协调与媒体关系的总统顾问。他和塔季扬娜·季亚琴科一起工作。1997年丘拜斯调到政府后，尤马舍夫当上了总统办公厅主任。 对于国人来说，这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但那些了解克里姆林宫内情的人对此却毫不奇怪。办公厅主任是一个特殊的职务。通常身居此位的是能够管理庞大的国家体系、同时又让总统感到很惬意、很舒适的人。第二方面的特点尤马舍夫完全具备。但从各方面看，他都没能成为庞大国家的领导者。 而人们要求尤马舍夫做的完全是另一码事：让总统的生活更轻松些。他和塔季扬娜·季亚琴科两人还是完全胜任这个工作的。 瓦连京·尤马舍夫是个外表很谦虚的年轻人。他在职期间从未接受过采访，也从未公开演讲过，在这一点上他和他的前任阿纳托利·丘拜斯完全不同。 丘拜斯是个强势人物，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信心，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尤马舍夫身躯娇弱，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几乎不为人所知，而旦尽量避开人们的关注。 但是尤马舍夫比丘拜斯还要固执些。 年丘拜斯当总统办公厅主任时，人们说在总统患病时他亲自管理国家，说他成了叶利钦的替身。 对尤马舍夫就不能作如此评价，他不曾管理过国家。但第十童是一年半的时间证实了他一直在管着叶利钦。 在克里姆林宫存在三个基本的权力杠杆：处理大量文件、安排总统日程和与新闻界沟通。 能够经常直接去见总统，这可是一个最重要的特权。经常和总统见面的人都是很有影响的人物。他可以向总统阐述自己的想法，预先征得总统的同意，让他签署所需要的文件或者被委以要职。 但是高层官僚、部长、政治家在得以向总统陈述问题前，必须要说服总统办公厅主任。总统接见谁，可以和谁通电话，哪些文件要放到他的办公桌上，这一切正是由尤马舍夫决定的。 总统作为一个已经不再年轻也不太健康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需要一个私人政治侍卫。这个人要善于充当总统和各种形式的冲突之间的缓冲器角色。 但是，办公厅主任在掌管总统生活的同时，就会逐渐地成为一个独断专行的人。特别是一个总统的身体状况欠佳，失去了巡视全国和会晤很多人的能力，他就开始完全依赖于自己的主要助手。 就在不久前，叶利钦周围还有许多能够提出明智建议的人。在叶利钦总统任期的最后一年，他的顾问只剩下了尤马舍夫和塔季扬娜·季亚琴科。 叶利钦退休后，瓦连京和塔季扬娜结了婚。对这件事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在此之前人们就经常见到他们在一起：他们一起出国，一起打网球，一超学习英语。然而人们也曾很有把握地说，塔季扬娜和丘拜斯也有浪漫史。但人们没有猜中。 丘拜斯本人有个很漂亮的妻子，他从没有过浪漫史。 尤马舍夫有得是时间。他打网球，参加晚会，出国旅游。 尤马舍夫属于那种羞怯型的男人，其温存的风范颇能俘获女人的心。他和在《莫斯科共青团报》体育部工作的伊琳娜·韦克里姆林官的主人1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捷涅耶娃结了婚，他们生下了一个女儿。但婚姻很快就破裂了。尤马舍夫在《莫斯科真理报》的老同事们认为，原因在于其第一任妻子酗酒。后来他和女记者斯韦特兰娜·瓦夫拉恋爱很久。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但却没有去登记。2001年秋天，大家都知道塔季扬娜·季亚琴科要生孩子了，他才和第一任妻子离婚。 也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作家因替叶利钦写了三本书而赢得那么多的红利——不仅是在金钱的意义上。 有趣的是，在这些书中尤马舍夫以叶利钦的名义为自己写了很多誉美之词。他在第一本书中写道：“如果没有年轻的记者瓦连京·尤马舍夫的帮助，很难说会有这本书的问世。他紧随我的节奏，工作起来没有节假日，不分昼夜。”在第二本书中说：“5年多的创作友谊将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而现在在我撰写本书整整3年期间，他又一直伴随在我身边，紧张地工作着。我们有时夜晚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交谈，有时在飞机上交谈，有时又在壁炉旁交谈……这都使我常常想像出将要写成的这部书的样子。”第三本书写道：“瓦连京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记者，卓越的分析家。他随时准备夜以继日地工作。” 叶利钦的一些下属对我说过，瓦连京·尤马舍夫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天才。 “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他是一令很能干的人：说服别人，让某人结识某人，调解冲突。但你简直不能和他共事。当出现问题时，他说，要讨论，我们开会吧。讨论过后，会议也要结束了。正常的领导人在会议结束时应该作出某种决议。尤马舍夫却说：我们再碰一次头，再重新讨论一下。而这件事还是原封未动……” 日复一日的官僚工作也使尤马舍夫本人深感苦恼，他更适合做幕后顾问。1998年他从办公厅主任的职位上退了下来。 谁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人们猜测，由于某种过失叶利钦与自己的宠儿分了手。实际上是另外一回事：尤马舍夫感觉到，他和叶利钦的关系变得官方化了。而他不想变成又一个官僚。他很珍惜和总统的私人关系，因此离职后还在“宫廷”保留了一席之地。 尤马舍夫的女儿勃林娜嫁给了铝业大亨奥列格·杰里帕斯卡，并于2001年秋生下了儿子彼得。然而这位年轻的外祖父决定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瓦连京和塔季扬娜·季亚琴科结了婚。这件事发生在12月中旬，在叶利钦的别墅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然后一对新婚夫妇去看望尤马舍夫的母亲亚历山大·尼古拉耶芙娜。2002年4月他们生下一个女儿玛丽亚。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第六次当上了外祖父。 被列入“家族”的还有总统事务管理局局长帕维尔·博罗金，他毕业于乌里扬诺夫斯克农学院和哈巴罗夫边区高级党校。在过去的年代他曾任雅库茨克政府委员会主席。叶利钦喜欢上了他，把他调到了莫斯科。 总统事务管理局占的是原来苏共中央事务管理局的大楼。博罗金的“帝国”比党的“帝国”要大得多。正如博罗金自己所说：“按照财产和工作人员数量来说，我们仅次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居第二位。”但是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力我们国家和半个欧洲提供天然气，而博罗金的“帝国”只为首长服务。医院、疗养院、休养所、别墅、住房、专机、汽车和服务所——所有这些都由总统事务管理局管理。 所有的高级官僚都依赖于博罗金。博罗金为他们提供医疗、交通工具和饮食。人们对他奉若神明。去度假或者得到一套新住宅——这些事离开帕维尔·帕夫洛维奇都办不到。 总统事务管理局只接受总统本人的监督，任何人都不得去看文件，不得去调查博罗金的地盘上发生了什么事。叶利克里姆林官的主人1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钦不允许瓦连京·尤马舍夫和塔季扬娜·季亚琴科赶走博罗金，不允许把总统事务管理局归并到总统办公厅。 博罗金可以随时去见叶利钦。以往叶利钦外出时一定要带上博罗金。帕维尔·帕夫洛维奇通晓苏维埃专门学校所传授的一切技能：吃吃喝喝，插科打诨，说笑话逗首长开心。快活得意、善解人意、总会开些新玩笑的博罗金，对总统来说起到了治疗作用。 自1999年起，博罗金开始受到检察官和记者们的烦扰。 报纸上说他在瑞士银行有账户，而这些账户上存的钱来自外国公司。瑞士的检察官们认为，总统事务管理局局长在收受贿赂。 令很多人感到惊奇的是，博罗金在莫斯科开展的所有工作雇用的都是外国公司。博罗金傲慢地解释说，他这样做是出于爱国的想法，是在珍惜人民的每一分钱。他雇用的都是那些比其他人开价低的人。外国公司要价最低，特别是瑞士公司。 瑞士的检察机关指控博罗金说，他在分配那些有利的合同时是有个人打算的。公司会善解人意地返还一部分支付给他们的钱，但却不是付给收款处，而是直接给博罗金。因为他们认为，博罗金就是政府。 普京当上总统后把博罗金调离了克里姆林官，但给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职位——俄白联盟国务秘书。2001年1月，博罗金乘飞机抵达美国，在机扬就地被捕。因为根据瑞士检察机关的请求，国际刑警组织把他列入了通缉犯名单。 还有一个“家族”成员是叶利钦办公厅最后一任领导人亚历山大·沃洛申。他是一个职业经济学家，弃商从政后很快官运亨通。人们认为，他是第一个猛烈抨击普里马科夫政府经济政策的人，因此得到了叶利钦亲信的赏识。 在“家族”中占有最扑朔迷离的位子的人是大亨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他很快就对商业活动失去了兴趣并开始从政。别列佐夫斯基最成功的一笔交易是获得了俄罗斯公共电视公司的部分股份。这就保证了他能够控制第一频道，而这个频道的节目在全国各地包括最偏远的角落都能接收到。 疯狂的精力、惊人的敏锐和数学头脑帮助别列佐夫斯基巩固了在俄罗斯政坛最高层的地位。他两次担任官方职务——安全会议副秘书和独联体执行秘书。但他的力量不在于普通的官场声誉中，而是在于他头脑的谋划能力上。科学院通信院士别列佐夫斯基写到纸上的不是抽象的数学公式，而是具体的政治构想，包括人事安排构想。 在人际交往中，别列佐夫斯基表现得温和、有礼貌，也很招人喜欢。人们传言他几乎不睡觉，不知道休息，必须一直处于运动状态。他的大脑也受不了停止运转。他还有一种从不生气、从不难为情的幸运的本事。遭到拒绝后，他会寻找新的证据并继续努力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在努力实现个人目标方面是个天才。 但是熟悉他的人发现，别列佐夫斯基总是忙碌而热忱。 他忙于达到想要的结果。他善于作出快速决断，但常常会犯战略性的错误。正因如此他最终失败了。 别列佐夫斯基是怎样到克里姆林官的呢？盖达尔内阁的原部长、当今著名的企业家彼得·阿文介绍他认识丁尤马舍夫，尤马舍夫又把他介绍给了科尔扎科夫。 塔季扬娜·季亚琴科和瓦连京·尤马舍夫很欣赏别列佐夫斯基的顽强而独特的头脑。塔季扬娜当然也喜欢其他聪明的人，比如独立电视台的领导人之一伊戈尔·马拉先科——他断然拒绝担任总统办公厅主任。还有阿纳托利·丘拜斯。但是其他人都是独立行事的人。只有别列佐夫斯基一人随时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不分昼夜地推出一些全新的政治构想。他沉湎于这些政治游戏之中，这就是他全部生命的意义克里姆林官的主人I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所在。 季亚琴科、尤马舍夫和别列佐夫斯基常常非正式会面，讨论一些最重要的问题。任何情况下作出最终决定的都是叶利钦，但方案确是他们提出的。 况且也不该高估别列佐夫斯基的影响。事实上他不能个人去见总统。克里姆林官很乐意利用别列佐夫斯基的才能，但他的地位从来就不是稳定可靠的。普里马科夫总理在任期内曾经签发过对他的逮捕令。对他来说幸运的是普里马科夫当时很快被解职回家了。 叶利钦的女婿、民航公司的总经理瓦列里·奥库洛夫不动声色地把别列佐夫斯基赶出了自己的公司，把他的人都解雇了。此时与季亚琴科和尤马舍夫的特殊关系也没有帮上鲍里斯·阿勃拉莫维奇的忙。况且他们的关系也许没那么牢固，因而别列佐夫斯基才竭尽全力地把自己描绘成比其实际角色更重要的人物。 如果别列佐夫斯基得知克里姆林官正在筹划某种决议或者是重要职位任命的事（在总统签署命令前一切都是保密的），他在某地的新闻发布会上就会意味深长地说，在他看来某人应该被任命某职。过了两个星期，任命就真的通过了。 于是大家都很吃惊：“嗬，别列佐夫斯基无所不能！不过就说了一句话，决议就通过了。”因此按照了解他的人的观点，别列佐夫斯基还是一个天才的大骗子。 所有的传言都是流传于克垦姆林官的高墙之外。当然，鲍里斯·叶利钦的突然辞职对弗拉基米尔·普京来说是一个莫大的幸运。但是很多人表示怀疑：是不是叶利钦本人作出了令国人和世人都很吃惊的退休决定呢？或者是屈服于某人的意志而不得不离开克里姆林官？总之，最后几个月甚至是最后几年，他在何种程度上可以决定将要做什么、怎么做，在何种程度上听从于别人固执的建议呢？ 第十童尽管年老多病，叶利钦仍然是一个意志坚强、独断专行的人。他不喜欢拾人牙慧。他喜欢用精心准备的即兴发言让周围的人感到惊讶，这些发言在以后会被经常引用。有时他的任性通过种种古怪的形式表现出来。比如说，在他总统任期的最后几年，他喜欢会见军事领导人。 “每次会见前都给他写好了发言稿，”原总统办公厅主任叶夫根尼·萨沃斯季扬诺夫和我谈话时说，“但每次他都即兴发挥。” “他的即兴发挥有条理吗？” “很遗憾，他只是用自己的话来重复稿子上的东西，因此总是不太成功。他脱离讲稿，谈了自己的一些东西，后来又回到讲稿上，开始读他刚才说过的话。总之，最好是或者按稿子讲，或者即兴发挥。但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总是下意识地企图摆脱预定的框架。” 这方面一个明显的例子是叶利钦和新任军事长官们的会见。当时正在试着恢复原沙皇俄国时期晋见的传统。总统走进来，站在大厅中央，突然高声喊道： “同志们好！” 他在等着回答。但是在彩排时没有预设这一方案，将军们没有立刻想到应该齐声说： “您好，最高统帅同志！” 出现了极其混乱的局面。 对“家族”的攻击和它的反击“家族”的独断专行于1999年斯捷帕申的总理任期内暴露无遗。当时如果违背办公厅的意愿，他就不能住命任何一名部长。这件事激起了人们对叶利钦及其亲信的反感。实际上与此同时在世界各国的报刊上也出现了这样的报道：在几克里姆林官的主人l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家外国银行发现了叶利钦、他的女儿和女婿及其亲信官员的个人账号。 西方报纸写道，以叶利钦的名义办理了美国“运通卡”，但是购物纯粹是象征性的，好像持卡人是在检验一下这玩意怎么用。而他的两个女儿叶莲娜·奥库洛娃和塔季扬娜·季亚琴科似乎在使用“欧元卡”，还用它购买了大量物品。 这些报道——特别是与叶利钦有关的报道引起了很大的疑问。总统新闻办公室声明，总统、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从来没有在国外银行开过账户。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已经习惯于完全由国家照料他的生活。他从来都不用考虑钱的事，他自己没有什么花销。安全局和总统事务管理局就是干这个的。 维克托·切尔诺梅尔金针对有关叶利钦国外银行账户的传言说道： “我们的总统已经有五年或十年没亲眼见过钱了。他甚至不知道我们现在的钱是什么样子。” 西方报刊提得最多的是总统事务管理局局长帕维尔·博罗金的名字。瑞士的检察机关正在调查他。 “祖国”抓住了这些报道，在自己的竞选纲领中直接指控“家族”贪污腐败，指控这些冒名顶替者（谁也没选过他们）呆在克里姆林官并企图指挥政府和整个国家。这是一个很容易想到却不很奏效的主意。 “家族”把有关克里姆林官作弊的传闻看作是人身攻击。 “祖国”选举总部的～名领导人很不理智地提到罗马尼亚领导人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全家的命运。齐奥塞斯库是被民愤浪潮赶下台的。这是一个可怕的消息，因为齐奥塞斯库夫妇未经调查审判即被处死，他们的儿子也被拉上了被告席。 许多人认为，卢日科夫和普里马科夫执政对他们来说是个致命的危险。尤里·米哈伊洛维奇要求审查国家推行的私有化是否公正，并废除不合法交易。叶夫根尼·马克西莫维奇第十童’ 家族和第次生臣战争要求调查寡头们的商业行为。还是在他任总理时他就曾意味深长地说，未来的大赦会使监狱和集中营为经济罪犯腾出地方。 “祖国”领导人的言论引起人们的关注。一大批大富大贵的人认为，普里马科夫和卢日科夫的胜利不仅会使他们失去权力和地位，还会失去自由。因此他们要负隅顽抗。 于是，1999年初秋，各派力量——总统办公厅和一些寡头们联合起来了。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普里马科夫和卢日科夫获胜。 他们制订的战略是：首先，损害两个政治家的社会声望；其次，组建足以和“祖国一全俄罗斯”选举集团抗衡的新政党。 他们很快转入反击。这种反击是对应性的。既然莫斯科市市长的妻子叶莲娜·巴图林娜经商，那就从她身上下手。可以理解的是，莫斯科检察机关和安全部门不想参与此事。他们在叶莲娜·巴图林娜在那里有商业利益的弗拉基米尔找到了更适合于执行任务的人。 根据弗拉基米尔检察长的指示，州联邦安全局的工作人员对向境外非法转移资金进行调查。他们也调查了由莫斯科市市长的妻子掌管的公司。安全人员来到公司的办公室，取走了文件。电视台报道此事说：卢日科夫的妻子涉嫌向国外非法转移资金！在这种情况下，卢日科夫一家比叶利钦一家能好到哪儿去呢？ 丑闻燥出来了，尤里·卢日科夫对此毫无准备。他开始感到愤怒，不停地申辩、解释，但这却进一步破坏了他的社会声誉。 联邦安全局局长那时已经换成了尼古拉·帕特鲁舍夫。 弗拉基米尔安全人员的行动被看作是对卢日科夫的回击，尽管卢比扬卡不承认这一点。 “叶莲娜·巴图林娜事件”后来被证明完全是捏造的，她没克里姆林富的主人Il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但卢日科夫的声望却遭到了严重损害。 月初，我国的政治空间变成了战场。就像在车臣一样，这里也是炮声隆隆，狙击手四处出击。对手们已经嗅到了政治的血腥味，他们当着惊讶的、也许是很满意的人们的面相互厮打。 从理论上说，对政治家的残酷无情的攻击也有其好处。 它让人们了解到许多新消息。议员的候选人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而是以也会有过错、也会犯错误的凡人的面目出现在我们面前。在有悠久的民主传统的国家，政治家即使犯了一个常人都会犯的错误也不会得到人们的原谅。政治家们犯的错误是无法挽回的。如果他们做了某种不好的和不道德的事，人们永远不会忘记。 、总之这是符合逻辑的：赢得了我们的选票，通过预算和确定税率，政治家就会有可能不仅支配着我们的金钱，还会左右着我们的生活，比如开战……但是1999年的选举运动完全是另一种样子。我们应该认真听听候选人的主张是什么，他们带着什么样的政治经济纲领进入国家杜马，他们能帮我们做什么。 但是没有任何人想到这一点，甚至也没有就此询问候选人！选举运动开始唆使社会舆论去关注这样或那样的一些人。他们企图把卢日科夫置于死地。对俄罗斯公共电视台来说，他成了一个主要的目标。耐他提出了最不可思议的指控。 尤里·卢日科夫不断出庭也不断赢得官司，但这样也毫无意义。人们继续给他抹黑。就是那些对这种手法愤愤不平的人也在收看这些节目。它们给卢日科夫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他从一个有声望、受尊敬的管理者变成了人们嘲笑的对象。 但是人们情愿相信，到处是偷窃行为，到处被罪犯和坏蛋第十童家族和第次主臣战争当代攮多磷越会纪宴从书所包围，所有的领导人都是贪官污吏。很多人甚至不想要证据。他们早就知道了！如果电视上再如此告诉他们，他们只能是很高兴地确认自己是正确的。 人们可以不喜欢卢日科夫，可以成为他的反对者，可以调查他作为市长所做的工作和他妻子、内弟的商业活动。但是每一个指控都必须建立在证据、事实和单据的基础上。 我们看到的是空穴来风、讥讽和嘲弄，鬼话连篇和低级趣味。精于此道的人在政治斗争领域散发着龌龊的市井气息。 他们乐于在公众中点燃对取得成就的邻人的憎恨之火。正因如此，我们的社会中存在的一切腐败、麻木和懒散陋习面对造谣中伤显得格外狂热。 对于扑面而来的诋毁，卢日科夫比其他人缺少准备。当他的政治兴趣没有超出奠斯科这个圈子时，他得到的基本上都是赞誉。似乎他根本没有预料到，政治斗争居然是毫无规则的斗殴。1999年12月19日选举之前的几天，尤里·米哈伊洛维奇面容憔悴。对他来说，这次选举已经结束了。 卢日科夫的错误在于，他从一开始就采取了错误的立场： 反击所有的电视攻击。结果政治家卢日科夫与之作斗争的不是其他的政治家，也不是他的对手，而只不过是电视台的记者。 普里马科夫也遇到了麻烦。他被指控企图组织谋杀格鲁古亚总统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也许某些人觉得这是合乎逻辑的。谢瓦尔德纳泽打算让格鲁吉亚加入北约，这就会损害俄罗斯的利益。而普里马科夫是一个那么强硬的人，像我们现在常说的：他要溺死一个总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传言的始作俑者不懂得权力系统是如何运转的。特工部门的每一次行动，甚至招募某个有名的外国人，都要获得最高政治领导人的批准。从前需要苏共中央政治局的批准。 当涉及到重大行动时，批准人是总书记本人，现在是总统办公克里姆林宫的主人}j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战略厅。 l萋难道当过情报局局长、后来是总理的普里马科夫会找到 佳总统，对他说打算干掉谢瓦尔德纳泽？一切都准备就绪了，这 i泵是工作单，您签字吧，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的确毛 嘉病很多，但他从来都不是傻瓜。普里马科夫也是如此。 }兰还有人说，做过脊椎手术后普里马科夫没有恢复健康，他 i奎还要做一次手术并会成为残废。怎么能投一个残疾人的票呢？此时，电视屏幕上出现一滩让人产生某种联想的鲜血。 宁在那些日子里，有人向国人宣称普里马科夫行动困难。 我在一次非正式场合观察过叶夫根尼·马克西莫维奇。他情绪高涨，在餐桌上并不忌口，用餐后开始唱歌，还跳了一阵子舞。但目睹此景的大约只有20个人，国人们还是相信电视。 况且，电视上出现的普里马科夫通常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这！ 当然不会扩大他的崇拜者的队伍。 ： 普里马科夫无论如何也搞不好和报刊、电视的关系，而且还招致了许多记者的反感。叶夫根尼·马克西莫维奇对报刊的批评非常气愤，认为对他的批评是不公正的。 然而也不能说1999年12月在杜马选举中获胜的是电视。尤里·卢日科夫仍以高票当选莫斯科市市长。而投票给！ “祖国一伞俄罗斯”——即他在其中扮演主要角色的政治集团的入，比预料的要少得多。 最有希望夺冠的“祖国一全俄罗斯”集团却遭到了失败，其原因何在？答案有很多。 它的主要竞选口号“把叶利钦赶出克里姆林宫”在选举前就已经过时了。谁也不再怀疑叶利钦会很快下台。但在他之后又会是谁？会出现什么情况？对叶利钦及其“家族”的猛烈抨击、对营私舞弊的指控都没有为抨击和指控者自己赢得选民的好感。 人们期待政治家做的不是尖锐的批评，而是提出符合实际的行动纲领。而突然提出这种纲领的是新总理弗拉基米尔·普京。与年已七旬的普里马科夫相比，年轻的总理在外貌上要胜出很多。 况且不仅是对普里马科夫，对所有的政治家来说，第二次车臣战争和普京的出现把他们的政治牌都打乱了。 普京的强势在于人们对他根本就不了解。他是一个没有政治历史的人，是一个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人。这就成了他在选举中的无可争议的优势。 年10月7日，弗拉基米尔·普京度过了自己的生日。 这一天正好和另外一个小节日赶在一起，即他在总理宝座上已经两个月了。在这个部长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变换的时期，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就了。在这种情形下居然没有人把他赶下台，而他也就稳稳地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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