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等的童年-13

她说斯泰西不会有什么前途【不会成为明星队员】。但是……从我看到的其他资料里，剪报什么的，他们也有少数族裔的孩子是尖子生。所以，也并不是他们整个体操队都是白人【或是】我的孩子永远不能进那个精英队。事实并非如此。如果我的孩子有足够好，我——我觉得他们会的，我——我敢肯定他们会要她的。你知道，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要赢得比赛。你知道，不论你是黑人、红人、黄人、绿人，只要你好，他们都会要你的。你知道，因为他们想要赢。当弗恩感到篮球营地的孩子们都排席她、对她不友好的时候（在大约一百个女孩中，她是唯一的一个黑人），马歇尔女士又一次犹豫了，思考着怎样回应会更好。一天弗恩回到家里，正和斯泰西谈论着这件事。她……我说：“篮球营地怎么样啊？丹她说誓还好竹，她说，H就是午饭时候不好。竹我说：_你和谁一起吃的?_“我自己一个人吃的。一（马歇尔女士深深地叹了口气o）弗恩认为这事和种族有关：弗恩说：“你知道。竹我说：“那你跟她们讲过话吗？竹她说：“是，我跟她们搭过话。竹……显然，她们并没有不理她……她们谈到了谁比赛的时候得分了……而且，她们也一起打球了，但是到吃饭的时候——就变成她一个人独自吃饭……那里的职员【会员】也是孩子——高中生，同队的女第八章 存在于团体机构范圈内的协作培养：斯泰西·马歇尔 179孩子……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也是因为没有大人带头，像是，把弗恩放进一群一起吃饭的孩子里。我问她：H你想让我替你说话吗？竹她说，“不用。竹部分原因是这只是个为期一周的活动o（弗恩的营地只有一个星期o）马歇尔女士只在给弗恩报名前和教练有过一次很短暂的通话，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和他拉上关系竹，所以也没有办法与他就这件事情“进行对话升o她考虑过，但最后还是决定不和他谈了。【6】而在另一些情况下，通常是在一段时间警觉的详细审查之后，她的确会出面进行干预。她描述了孩子们和校车司机之间发生的一些风波：去年弗恩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我。她说：“阿特是个种族主义者。他让所有的黑人孩子都坐在车的后几排，而且他只对我们嚷……”等等、等等的。你知道，对这个，我又是很专心地倾听，而且我想，“嗯，她只是个孩子，你知道，是她有点过敏了，还是——真的有这么回事呢？竹弗恩到12岁的时候就几乎每天都在家里提起种族问题。与弗恩不同，斯泰西很少把事情理解或论述得充满种族色彩。但她也提到了阿特的问题：今天斯泰西也开始坐校车了，她也开始告诉我同样的事情。她说：“阿特，阿特总踉我们过不去。竹她说：“连我们要开窗他也不让。竹虽然她知道两个女儿的担忧，但是马歇尔女士并没有马上就开始干预，也没有把女儿的话告诉学校的工作人员。相反，她只是继续观察情况。我从来都不会一把她们送到车站就离开。校车在这边路口的拐角处等着接她们。我总会坐在自己的车里并开始注视着她们。你知道，就是要看着孩子们都坐在车的什么部位。除了限制孩子们坐车的位置之外，校车司机还在贯彻谁可以乘校车的政策时对每个孩子的要求不统一：在政策上对不同的种族似乎也是有区别的。有一天，一个白人小男孩要把一个小朋友带回自己家，他并没有（家长写的）条子，但却让他上车了。180 不平等的童年而几天以后，一个黑人小姑娘要带自己的朋友回家，司机却不让她上车。该学年即将结束的时候，在弗恩的社会教育课上，其他孩子——包括白人孩子——都附和了弗恩对阿特的观点，说：“对，阿特的确做了这些。竹白人孩子的确认帮助马歇尔女士克服了对指控阿特的犹豫不决。她给学区的管理办公室打了电话，并与运输服务部的主任通了话。他们告诉她：-你知道，我们不会，我们是不会容忍这种行为的。竹马歇尔女士不仅仅丫解这个问题的性质，同时也知道如何通过公共机构恰当地解决问题。主任的解决方式和我告诉他我认为他应该采取的方式有所不同。他说：-那可是，一他说：“如果你一开学就打电话了，我们可以在校车上安一个摄像头。竹我说：“我没有要求你们在校车上安摄像头，我就要你们让这个司机知道孩子们感到了一些不公的待遇，而且家长们，至少有一个家长，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竹他开始对我讲学校的校车是校区与车服公司契约而成的（这就意味着，从法律上讲，学区不能直接和司机对话）……我说：_那样的话，你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给车服的主管打电话。竹（着重号由作者所加【译者案：原文如此，但本版书中并未发现此段有任何着重号】o）马歇尔女士打算在歇季学期还未开始时就给运输管理官员打电话，问出谁会来开校车。同时，在斯泰西和弗恩表达她们对阿特的不安时，她看起来很苦恼，不知道该对女儿说些什么，只是强调说，当她们在这个社会上前行的时候，她们不得不“把每个人都看成一个个体竹，不要认为所有的白人都会像阿特那样。协作培养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维度：对公共机构的监督借用布迪厄的理论话语来说，黑人和白人的中产阶级家长，尤其是母亲，都会常规性地不断审视搜寻视野中的各种机会，来代表自己的孩子激活他们的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7】他们很精明地把自己的干预建筑在与公共机构（诸如学校和公立或私立休闲班）相一致的组织程序上，这样，家长就能为孩子获得重要的优势。这些受益要远远超出短期的目标，像进入“最好的竹四年级老师教的班里，第八章 存在于团体机构范围内的协作培养：斯泰西·马歇尔 181或是挤进“最好的"体操班。通过教他们的儿女怎样让公共机构满足自己个人化的需求，白人和黑人的中产阶级母亲就把那些有可能在孩子成人后都会极有价值的技能传递给了他们。这些优势是以阶级地位为基础的。正如后面几章里即将展示的，工人阶级和贫困家庭与公共机构之间所打造的那种关系，与中产阶级家长打造的关系有着重要的不同，不论黑人还是白人都是如此。在中产阶级家庭中，种族的确也起着一定的作用，但却不是在家长是否或如何干预孩子在公共机构中的生活这方面，而是在他们监督的是何种问题以及家长和孩子面临的潜在问题数量多少上。中产阶级的黑人家长——他们的孩子常常会在以白人为主的环境中度过一天中的大部分时光——都会不断地去处理其他孩子及成年人的种族排斥行为或不得体的行为。马歇尔女士和其他非裔家长也都对白人可能会看低自己的孩子很警觉，不论是在体操还是在数学方面。这种警惕性就意味着黑人中产阶级家长，尤其是母亲，比白人中产阶级家长要付出更多的辛劳，因为他们担心种族平衡的问题及其他孩子的不得体行为，也因为他们还要对自己孩子的反响作出恰当的回应。有时候，家长和孩子都会遇刭艰难和痛苦的情况，就像马歇尔家的孩子在坐校车时所面对的。一方面要承认孩子评论的正确性，另一方面又要尽力对一个人人平等、种族相融的社会存有希望，这是马歇尔女士和其他黑人中产阶级母亲共同面临的一个持续性的挑战。当家长通过监督、批评和干预孩子在公共机构中的生活而致力于协作培养的时候，孩子就会获得重要的受益——或利润。要是没有妈妈的帮助，斯泰西就无法进入天才班学习；因为她妈妈的干预，她才可以进入为她而多加了师资力量的高级初学者体操班，由于她妈妈的仔细搜索，她才能在该地区最好的体操班和马术班上课。有个别时候斯泰西也并不感激妈妈的努力，但是大多数时候她的确很感谢妈妈为她铺平了道路。在大多数情况下，马歇尔女士看起来的确能让女儿的生活变得更加轻松惬意。然而，在其他家庭中，干预和结果之间的这种积极正面的联系却并不总是会出现。下一章将要描述的汉德隆一家在家庭作业上经历的旷日持久的搏斗，就向我们揭示了中产阶级家长在致力于干预孩子的公共机构生涯时所面临的艰辛与困难。第九章跑偏了的协作培养：梅勒妮·汉德隆“有时我就想，要是孩子没有家庭作业的话，生活该会有多轻松啊。竹——汉德隆女士在中产阶级中，孩子的业余活动常会深深地渗入家庭的中心，由此也为家中的矛盾冲突创造了机会。对汉德隆一家来说，孩子的家庭作业一直是全家和谐生活的最大威胁。几乎每次调研人员到汉德隆家访察时，因家庭作业而起的冲突都会发生或被提及。汉德隆女士那句要是没有家庭作业“生活该会有多轻松一的评论，很好地总结了这个问题给其家庭带来的巨大影响。与塔林格、马歇尔和威廉斯家一样，汉德隆家也拥有重要的社会、经济和文化资本。他们处于很好的地位，能够干预自己孩子的公共机构生活。汉德隆夫妇使用的某些策略是协作培养中熟悉的组成部分。例如，同马歇尔女士十分相似，汉德隆女士也通过给女儿梅勒妮量身定做课堂经历来尽力保证她在学业上获得成功。和马歇尔女士不同的是，汉德隆女士只是间歇性地与学校保持联系，并只得到了一部分她需要学校做的调整。汉德隆夫妇在教育方法上最引人注目的一点就是他们强调在自己家中开动资源。汉德隆女士在家庭作业方面不断地作出巨大的努力。每个工作日的下午她都会花很长时间很多精力来帮助梅勒妮完成作业。具有讽剌意味的是，这一策略却没有产生积极效果，只是造成了母女之间的竞争，让两个人都在情感上十分疲累，而且也没有在公共机构中得到任何利益。汉德隆一家第九章 跑偏了的协作培养：梅勒妮·汉德隆 183琼。汉德隆(June Handlon)已经步人中年，瘦瘦的，留着波浪形的红色头发，全身洋溢着一种轻松自如的气息。她的丈夫哈罗德( Harold)个子很高，很友善，脸上总带着孩子般的憨笑。虽然汉德隆先生热衷于高尔夫球，但他却超重大约45斤。他持有信贷与财务管理的硕士学位并在一家大型企业作信贷经理。汉德隆女士完成了两年的大专学历并在森林基督教长老会(Sylvan Presbyterian Church)当秘书。她每周工作30个小时。汉德隆夫妇有三个孩子：哈里( Harry)上八年级，汤米(Tommy)在附近一所初中读六年级。还有梅勒妮( Melanie)，我们调研的焦点，在邻近的小学读四年级。哈里又高又瘦，略长的棕色头发总是藏在那顶（朝后戴着）几乎永远也不会摘下去的棒球帽下面，他热爱乡村音乐、街道曲棍球、还有最最喜欢的赛车。相比之下，汤米更喜欢戏剧和表演。梅勒妮和两个哥哥都不同。在汉德隆家第一次访察的实地记录是这样描述梅勒妮的：梅勒妮带着羞涩的微笑来开门。她年龄很小，个子约有1.3米。她有一头长长的金发……头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白色塑料发卡，把所有的央发都向后拢了过去。她的脸圆圆胖胖，脸蛋很丰满，这让她的眼睛显得小小的，像是眯成了一条缝。她穿着一件紫色的高领衫，下身穿着一条配套的紫色针织裤子。衣服很紧，显出了她圆圆的小肚皮。在学校里，梅勒妮更多的时候经常是怕羞胆小的，并不怎么果断自信。她虽然并不特别受同学爱戴，但也不是个孤僻自闭的孩子。她经常因为小病而请假不上学，比如，嗓子疼、脚疼或者感冒（但在一次访谈中，梅勒妮向一个调研人员坦白说，有时她是为了避免上学而故意假装生病）o一位老师担心她被挡在了两个哥哥的“阴影”里。事实上，在吃饭的时候，往往都是她的两个哥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她则得不到什么说话的机会。尽管如此，她在某些时候也可以很外向、很可爱地无拘无束地表现自己。例如，一天，她在学校里学了用西班牙语来唱“祝你生日快乐竹这首歌。当天下午，梅勒妮为自己的成就感到特别高兴，把这首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唱着。她在车里唱，还在写作业的时候唱。她一边吃晚饭一边唱。事实上，她整个傍晚都在唱这首歌。184 不平等的童年没有人欣赏梅勒妮最新学会的技能，但她的热情看起来并未因此而减退。她还喜欢和爸爸一起闹着玩儿，包括朝他的肚皮扔纸飞机。因此，虽然把她描述成羞涩十分贴切，但是梅勒妮能够也的确会随着环境的变换而改变自己的行为。在汉德隆家中，大多数家务，以及安排日程、协调家庭成员的活动和接送孩子参加活动和赴约，都是汉德隆女士的职责。尽管汉德隆先生的工作日程十分有规律（他每个工作日早-卜7：30出门，晚上6：00回家），他却很少为孩子操劳。相反，他负责处理像为教会的庆典游行摄像和悬挂家里圣诞树上的彩灯这样的事务。汉德隆一家的世界汉德隆．．家，尤其是梅勒妮，生活在一个全部是白人的圈了里。在梅勒妮的小学里，她所在的四年级约有60名学生，其中只有五名不是白人。同样的，在梅勒妮的女童子军和她家所在的教会中，白人也占了绝大多数。与汉德隆家全部为白人的社交世界结合在一起的，甚至是一个种族之间更加隔绝的自然环境。她家四间卧室的家宅（一座在20世纪40年代修建的二层砖石小楼，价值24.5万美元）就坐落在郊外一个纯白人的社区。汉德隆家的年收入约在8.5万美元到9.5万美元之间，是很稳定的中产阶级，看起来他们对裉多中产阶级的生活要素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有各式各样的电器（电视、立体音响、录像机、电子键盘），每个成年人都有．-辆车。三个孩子都至少参加了一些成年人组织的活动。这些活动的花销被轻易地说成是誓很少"和无关紧要。汉德隆．．家．．点儿也不给人他们会“精打细算竹的感觉。他们家里很乱但很舒服。在我们家访的时候，汉德隆女士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说：“我不擅长家务。一事实上，饭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优惠券、短袜、用过的杯子、一筐洗好了但还没有叠的衣服，以及一堆一堆的报纸。有时候在厨房里，还没洗的盘子在洗碗池里堆得老高，桌子上也有没洗过的盘子。在客厅里，装点圣诞树的时候，放装饰品的盒子半开着摊在地上一个多星期。不整洁到这种程度在中产阶级家庭中是很少见的，但却并不会让汉德隆一一家觉得心烦。和大多数中产阶级家庭不同，汉德隆家的亲戚都住得很近。梅勒妮的父母都说自己与各自的大家庭在感情上j。分亲近。他们说，他们每周都要至少串一次亲戚，而且还和他们一起度过重大的节日，包括每次感恩节都会有二十多个人到家第九章跑馆了的协作培养：梅勒妮·汉德隆 185里来。汉德隆一家与亲戚的往来比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要多得多，但是他们与亲戚联络的方式同工人阶级及贫困家庭的并不一样。在工人阶级和贫困家庭中，与表兄弟姐妹之间不拘礼节的玩耍和拜访并不只是一周一次或在特殊日子才有，与其相反，这些在他们日常的家庭．生活中则是占主导地位的。相互竞争的价值：有组织的活动和未组织起来的时间之重要性与其他中产阶级孩子相比，梅勒妮并没有充斥着各种有组织的活动的_繁重竹日程。然而，她放学后也绝不是无事可做。在十二月份，她会有好几个常常都会去的各种节假日活动。每个星期天，她都要参加一个教会的清晨礼拜、主日学校和青少年唱诗班的排练。每周一她有钢琴课，周四去女童子军。除了这些常设的活动以外，梅勒妮还在一个周一晚上参加特别女童军的“为无家可归者做饼干一节日活动，还有一个周二晚上的学校假口音乐表演。在她与正牙医生的预约和为教会的圣诞庆典做的五次排练之间，她还设法完成了圣诞购物。梅勒妮也不会抱怨日程安排得太满，她父母也不认为她的活动太耗精力a实际上，汉德隆女士觉得三个孩子参加的活动都没有附近邻居家的孩子们的多。汉德隆夫妇都认为孩予应该有由白己自由支配的未经组织的时间。汉德隆先生很明确地批评了家长们把孩子的时间“安排得过满竹这一倾向。即便如此，夫妇俩还是都希望梅勒妮再参加一项活动——他们想让她在春季学期里加入游泳队。去年预选赛的时候，梅勒妮把参加资格推辞掉了。她父母总是会时不时地提起这件事，包括在圣诞节的时候。汉德隆夫妇认为梅勒妮参加游泳队在客观上确实会给她带来好处，显然，这种信念战胜丫他们对把孩子的时间“安排得过满升的抵抗。找到平衡是件很难的事。中产阶级家长（特别是母亲）担心，如果他们的孩子不报名参加各种有组织的活动，孩子们在放学后和春假及暑假的时候就会没有玩伴。这种担心显然也给了汉德隆夫妇很大的压力。他们除了想给梅勒妮在游泳队报名之外，还想让她试试垒球。一个冬天的早上，在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梅勒妮的妈妈三次提到了垒球。虽然她每次都把打垒球说成是梅勒妮自己的决定，但她其实却是在力劝女儿参加并明确地说她担心梅勒妮不参加的话就会被_落下”o最终，梅勒妮说：“好吧，我去打。竹这样她妈妈才不再提这件事了。186 不平等的童年汉德隆夫妇很积极地鼓励梅勒妮参加那些她自己并没有要求参加的活动，这样做的一个显著而非计划内的结果就是梅勒妮会迅速而频繁地抱怨说：“妈妈，我觉得这个真没劲！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观察到，调研中其他看上去很忙碌的中产阶级孩子都会同样自称H没意思竹，但我们却没有从相比之下_时间安排得不够满竹的工人阶级和穷人的孩子那里听到这样的言论。培养学业有成：在学校进行干预与其他中产阶级的母亲一样，汉德隆女士在监控、批评和干预梅勒妮的学校教育方面扮演着积极的角色。她设法和梅勒妮的老师保持密切合作。例如，在学年刚开始的时候，梅勒妮生病了，她就带着梅勒妮到学校里露了很短的一个面，好让女儿和老师见个面。梅勒妮一好起来，汉德隆女士就询问落下的功课，向老师请教不明白的地方，并帮女儿跨迸四年级的课程。她有点儿懵了，因为其他孩子都已经学了很多东西，而且梅勒妮也不明白大家都在学什么。所以，我到学校去了，基本上，每天都去，跟老师谈话并请教问题。【1】梅勒妮的小病总是绵绵不断，所以她妈妈的干预也没有停止过。为了不让梅勒妮落在后面，汉德隆女士要求老师让女儿提前把拼写单词表带回家。每次拿到新的单词表，她都复即下来并把每个词单独剪下来贴到索引卡上做成抽认卡。她和梅勒妮出去办事的时候就带上这些卡片，她们一边开车一边练习拼写。梅勒妮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总是排在垫底的位置。汉德隆夫妇曾为她雇了一个家庭教师，但是汉德隆女士担心这会给女儿一种“威胁感一，让上学成为一件“负面竹的事情。她认为梅勒妮缺乏自信心，觉得“她需要一些能给她积极正面感觉的东西骨o有一回在与老师交换意见时，她很明确地向梅勒妮的老师提出了这些观点。在一次家长会上，汉德隆女士特别把教社会教育课的老师提出来，说老师在评分时太过强调负面的东西：她把社会教育的试卷带回家，试卷的最上面赫然写着个“N一（“需要改进竹——这是最低分）o我看着试卷并数了数所有她答对的题目。我说：H梅第九章跑伯了的协作培养：梅勒娓·汉德隆 187勒妮，和上一次社会教育的考试相比，你这一次答对了18道题。一我说：“这比你上次答对的要多好多，所以你还是有进步的。竹但是，单从试卷上的得分来看，她看不到自己的进步。那个分数只是很负面，一个“N竹……所以，我正设法让她开始看到自己正面的优点。汉德隆女士在家长会上说的话显示出，她认为自己有资格指出在她看来老师在教育梅勒妮时的失败之处。这种观点在中产阶级家长中很普遍，其中也包括那些在来回接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及其他活动中与汉德隆女士有交往的很多母亲们。汉德隆女士是当地女童子军的带队人，这也给了她很多非正式的机会，就小学里的常规活动和不寻常的事件交换信息o f2】汉德隆女士知道很多母亲都有这样或那样的抱怨，而且很多母亲也都在忙着为自己的孩子寻求各种个人化的教育。汉德隆女士深入到了一个由中产阶级母亲组成的社交网络中，这个社交网络塑造了她在对梅勒妮的教育问题上的权利感和责任感。【3】她和其他母亲看起来都很轻松自如地对孩子在校教育的各个方面提出意见，对每件事情都提出批判，从老师的教学风格到教室公告牌的内容。伊克斯先生（梅勒妮的四年级社会教育老师）o我从家长们那星得到了【对他的】负面评价。他们不喜欢他的教学方法。他们不喜欢他的生硬态度。他们也不喜欢霍顿斯女士（梅勒妮三年级时的老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特别守旧，没有改变过或调整过自己的教学。她的课堂教学索然无味，没有一点闪光之处或是扣人心弦的地方。她的公告牌也不振奋人心，对让孩子为学习而兴奋一点帮助都没有。在学期刚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不喜欢霍顿斯女士】，但是梅勒妮总会在试卷上有很多答对了的问题，可是得到承认的却总是她哪道题答错了。汉德隆女士的社交网络还为她提供了有关其他家长如何解决学校相关问题的信息，比如如何确保家庭作业能按时完成并正确无误。她在和其他母亲的谈话中发展了与教育工作者交流互动的策略。f我们中有些母亲】在谈论即将召开的家长会，谈到了要提出哪几点，还有我们要谈些什么问题。我从家长当中听到的最大的忧虑就是作业太多了。孩子们每天晚上、每个周末都得做作业。无时无刻不在做。188 不平等的童年尽管她相信梅勒妮的老师留了太多的作业，尽管她知道其他家长也有同样的反响，汉德隆女士却并没有向老师或学校的管理层人员直接提到有关作业数量的问题。相反，她设法自己帮助梅勒妮，每天下午都在家里和她一起温习功课。培养学业有成：在家中进行干预在与他们分别作的访谈中，汉德隆夫妇都把家庭作业看做是家里的主要问题。汉德隆女士说得直率又简洁：“我们最大的矛盾就是家庭作业o"她这样告诉提问者说。汉德隆先生把重点聚焦在孩子们作业的数量上。他估计说，梅勒妮“每天晚上要做两到三个小时（的作业J竹o他是这样描述家里的常规活动的：我们每天晚上就只做作业。他们放学回家，吃点零食，然后他们就开始做作业。然后他们就一直做，直到我都回家了他们还在做。作业也真的太多了。我觉得我在大学里都没有做过这么多的作业。汉德隆女士在访谈中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忧，而且一天下午她还在随意之间与一位调研人员在小客车里等着接梅勒妮放学回家的时候，又提起了这件事，【梅勒妮】【星期天】和她爸爸一起做了四个小时的作业。从3：00做到了7：000我简直不敢相信老师周末还留这么多作业。他们就没有别的事要做吗？汉德隆夫妇并不认为所有的家庭作亚都是不好的，他们看起来都接受大多数中产阶级家长的观点，认为孩子要想学习好就必须做家庭作业。他们所反对的是作业的数量之多，他们的几个孩子都花大量的时间来做作业，他们自己也要花大量的时间来辅导孩子做作业，还有作业本身也没有什么价值。这些因素，无论是单独存在还是合在一起，都导致了另一个难题，也就是家里恒常存在的紧张状态和矛盾冲突。家庭作业总会引发长时间痛苦的战斗。汉德隆女士和梅勒妮在很多问题上都有不同的想法，比如，汉德隆女士该对梅勒妮在家庭作业上提供多少帮助，在哪些方面提供帮助，怎样提供帮助。梅勒妮争辩说，作业太难了，即使有人帮助也做不出来。她妈妈则认为梅勒妮需要更好地集中注意力。尤其是数学作业，汉德隆女士设法一步一步地带着梅第九章跑馆了的协作培养：梅勒妮·汉德隆 189勒妮解答每一道题。因此，即使在题目对梅勒妮并不具有挑战性的时候，母女俩还是要花很长时间来做作业。对于那些理解有困难的作业，她们有可能还会花更多的时间：母女双方都经受的一种全方位的挫败感经常是这些作业辅导时间的显著特点。不足为奇，梅勒妮和她妈妈都不盼望着一起做作业。梅勒妮的第一道防线就是采取进攻，就像下面的摘录中所展示的那样。梅勒妮放学后一坐上家里的小客车，就马上提到了——同时也压低了——她有家庭作业这一事实：汉德隆女士（用愉快的声音）：怎么样啊？梅勒妮：还好o（停顿）我今天只有数学作业。汉德隆女士：有多少道题？梅勒妮：十道。嗯，也许有二十道吧。汉德隆女士：那还不太多。只有数学作业吗？梅勒妮：对。但是，她妈妈还是不想就此放‘F这个话题。在进一步的探究中，她又问起了其他的科目。梅勒妮很不情愿地说出了其他几门课留的作业。她虽然吞吞吐吐地，但还是说了实话：汉德隆女士：你没有社会教育课的作业？梅勒妮：嗯，可能有一点儿吧。汉德隆女士：那拼写作业呢？梅勒妮：噢，对。我明天有个拼写测验。一回到家里，梅勒妮就开始在写作业前不紧不慢地吃零食、休息。她要妈妈允许地听音乐。她很高兴地选了（（胡桃夹子》并把立体声的音量调得很大。然后母女俩就坐在餐桌边上开始做起作业来。梅勒妮：我做什么呢？梅勒妮的妈妈大声地朗读了一遍题目说明，然后和梅勒妮一起做第一道题。汉德隆女士：明白了吗？你把这个余数填在这个方块里。梅勒妮：哦。190 不平等的童年随着她们进行到第二道题，汉德隆女士继续手把手地帮助梅勒妮。汉德隆女士：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呢？52里有多少个7的倍数呢？嗯．5乘以7等于几呀？梅勒妮：350汉德隆女士：对。所以，这个太小了。那么，7乘以6呢?7乘以7呢？梅勒妮：420 490汉德隆女士：对。所以你把这个放在哪儿呢？还剩下多少呢？你得借位了。对。然后把余数填在下一个方块里。你怎么解这道题呢？在做另一道题的时候，妈妈说题目看起来比较容易，梅勒妮拒绝了妈妈的说法：汉德隆女士：这道题目比较容易。梅勒妮：这些都好难啊。汉德隆女士：这是5的倍数！你已经学会5的倍数了。梅勒妮：我知道l的倍数、5的倍数和10的倍数。汉德隆女士：那你就数一下5的倍数o（梅勒妮开始数o）汉德隆女士：对。那答案是什么呢？（梅勒妮给出了一个回答o）汉德隆女士：对。那你把它填在哪儿呢？（梅勒妮把答案写在了一个地方。汉德隆女士拿起铅笔，用橡皮的那头把梅勒妮写下的答案擦掉了o）汉德隆女士：不是这儿o（梅勒妮又写在了另一个地方o）汉德隆女士：对了。那现在余数是什么？（梅勒妮给出了一个答案o）汉德隆女士：不对。余数是什么？（梅勒妮又给出了另一个答案。】汉德隆女士：对，然后把它填在那里。然后再带着它去解下一道题。好。梅勒妮和妈妈就这样做了十五分钟。然后她们之间的交流就开始崩溃了。从梅勒妮的角度看，这些题都太难了，她觉得自己做不出来。她不想做了。她的兴趣动摇了，她的回答也越来越不着边际。汉德隆女士很快就作出了反应。梅勒妮：这个太难了。汉德隆女士：梅勒妮，我觉得你把它想难了。你在学校里怎么做的呢？梅勒妮：我们用了小立方体。第九章跑偏了的协作培养：悔勒妮·汉德隆 191汉德隆女士：那你们怎么作出答案的呢？梅勒妮：我们分成小组一起做的。汉德隆女士：谁和你一组呢？梅勒妮：艾米丽。但是我们是一起做的。汉德隆女士（建议了一个新的方法）：如果用一分钱来做，会不会好一些？梅勒妮点了点头，她妈妈就在抽屉和钱包里搜寻了一下，找到了一大把一分钱，放在了桌子上。梅勒妮开始把硬币在桌子上排成了相邻的两横行。她站起来向桌子的一边挪了挪，排着硬币。汉德隆女士绕过来站在她旁边，问：“你干吗呢？一汉德隆女士并没有给梅勒妮解释的机会，就把她刚刚排好的硬币都打乱了。梅勒妮抗议说：梅勒妮：不要！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汉德隆女士：那好，给我看看你们是怎么做的o（梅勒妮把42个硬币排成了两个相邻的横排。然后她拿起硬币把每四个分成一组。她妈妈又一次插了进来o）汉德隆女士：梅勒妮，给我解释一下你在做什么o（梅勒妮继续排着硬币，没有说话。然后她就停下了o）汉德隆女士：然后怎么样呢？梅勒妮：然后我就数有多少组。汉德隆女士：但是你得用7来除。梅勒妮：啊……汉德隆女士：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明白你在做什么o（梅勒妮又重新排列了硬币，把每组中放7个。她自己解答了后面的丙道题。当她在做一道需要用6去除27的题时，她妈妈又插了进来。汉德隆女士开始为梅勒妮把硬币分成6个一组o）汉德隆女士：6乘以l等于多少？梅勒妮：60汉德隆女士（又放下6个硬币）：6乘以2等于多少？梅勒妮：120192 不平等的童年汉德隆女士（又放下6枚硬币）：6乘以3呢？梅勒妮（数了数硬币）：180汉德隆女士（又放下6枚硬币）：那6乘以4呢？梅勒妮（又数了数硬币）：24.汉德隆女士：对。所以，答案是什么呢？梅勒妮：240汉德隆女士：不是，那只是你做乘法时的一个数，不是这道除法题的答案。梅勒妮：40汉德隆女士：对了。那余数是什么呢？梅勒妮：30汉德隆女士：对。随着她们一道题一道题地做下去，梅勒妮和她妈妈之间的紧张气氛也在不断上涨。梅勒妮变得越来越不安。她的脸涨得通红，而且虽然她并没有哭，但是她看上去像是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从她们开始做数学作业到现在四十五分钟都已经过去了。汉德隆女士建议她们都休息一下，“往圣诞树上挂几件饰品一o梅勒妮不想就休息一下，她想不做作业了，而是去烤饼干。她妈妈重复说要休息一下，梅勒妮也重复说她想烤饼干吃。汉德隆女士通过把一堆堆的硬币摆在桌上并提出诱导性的问题让女儿回答，打破了这个僵局。五分钟后，梅勒妮看起来高兴了一点儿。汉德隆女士站起来休息了不到一分钟，梅勒妮还在继续做题。她自己作出了最后两道题。汉德隆女士：看，你能做出来的。你得多试一试。梅勒妮：太难了。汉德隆女士和椿勒妮在一起做作业时出现的紧张气氛和矛盾冲突让人感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