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完妆，还喷了香水，迪奥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明成送的。等到吃完饭，回宿舍拿礼物、拿花，再赶到明成那儿，恐怕得十点多了，希望香还没有消。　　那个心仪自己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是个俊男？如果他还邀请去跳舞，怎么办？　　她不自觉地摇摇头，不！只能吃饭，我会告诉他我已经有了要好的男朋友。话说回来，他如果偷偷爱慕我、观察我，当然应该知道我有要好的男朋友。　　想到这儿，她突然觉得很不安，明成会不会跑来？他会不会正在前面巷口？他要是问我去哪里，怎么办？　　她止住脚步，一边往前面的暮色中看，一边拨明成的手机："你在哪儿啊？"听见嘈杂的声音和他的呼喊："我在回家的路上！"　　她也喊回去："我去吃饭，吃完立刻过去，别急啊！"挂电话前还亲了一下，觉得心上放下一块大石头。　　推开餐厅厚厚的玻璃门，好柔软的音乐，居然是个穿着曳地白纱礼服的长发女子在弹竖琴。服务生正把灯光调暗，再一一点起桌上的烛境冈　　蜡烛浮在水上，水是放在大大的酒杯里的，下面居然还有小小的红色金鱼游来游去。　　来的似乎都是情侣，一对一对地进来，就显得她有些孤单了。她轻轻弹面前的杯子，丁丁丁丁，有金属的音响，想必是水晶玻璃。又发觉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引来了旁边好多目光，赶紧端起杯子喝一大口，一边喝，一边盯着门外。　　"这心仪我的人，这要我圆他一个梦的人，会不会胆小退缩、不来了？我冒这么大的险，他会不会黄牛了？"她想着又笑了，"不来也好，我自己吃，更心安理得，更不心虚……"　　正想呢！门被推开，进来个熟悉的影子，那笑笑的脸和挂在前额的头发。她的心狂跳，天哪！怎么会是他？所幸是烛光，她可以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四周的东西都发亮，还有点旋转。　　所幸她这法律研究所的高才生毕竟不一样，扬起脸一笑：　　"你迟到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笑死人了！"她一甩头发，"不是你这个捣蛋鬼会是谁？我早猜到了。"　　吃完饭，她叫他陪着回宿舍拿那束花，还有那条名牌的皮带。　　"送你的，情人节礼物。"她把礼物交给明成。　　"哇！有礼物！"　　"当然有礼物！你给我花，还请我吃大餐，我当然也有回报。"　　"可是……"明成抬起头，"你为什么不把礼物带到餐厅送给我呢？可见……可见你根本不知道是我……"　　爱不厌诈　　你有性幻想的自由　　今天换做你是"她"，你会不会照实说？把你猜的"会不会是个俊男"、他说不定"还邀请去跳舞"，以及对他的"好奇"与心中的"窃喜"都告诉明成？你八成不会，因为这坦白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造成大问题，甚至两个人因此反目。那是你心中的事，你有思想的自由，如同你可以有性幻想，不必告诉别人你性幻想的对象是谁。　　读过那个中国古典笑话吗？一个丈夫早上醒来，说他梦见跟个女人"燕好"，然后好奇地问老婆："你们女人也会做这样的梦吗？"　　太太一笑："当然，女人跟男人有什么差别呢？"　　做丈夫的立刻给老婆一顿臭揍。　　这笑话很有名，叫做"打差别"！　　坦白的病毒可能随时爆发　　可不是吗？人没什么大差别！都好奇，都有幻想，都可能偶尔有些非分之想，都会为异性的青睐怦然心动。但那动，如同前面故事里的"她"，可能只是"心动"，不是"行动"。既然没有成为行动，如果坦白，反而对彼此有伤害，又何必坦白？　　叫人坦白的人常会说"坦白从宽"，这坦白如果涉及的是法律，还没问题，假使坦白的是情感，就复杂了，因为"话已经说出口"，留在了对方的心里，就像B型肝炎的病毒，藏在身体里面，可以暂时不发作；但是当你老了、你弱了、你不讨喜了、你失宠了，那"病毒"就开始爆炸。　　你为什么不落红？　　年轻激情的时候，他发现你不是"处女"，可能压着不说，也可能轻声细气地问："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你过去是不是有别的男人？"　　然后你坦白了。　　度量小的、观念保守的，可能马上就要翻脸，再不然，他不说，让"妒虫"在里面咬，咬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冷不防问你一句："你过??漪茷I挥幸桓瞿腥耍俊痹俸菀坏愕模幸惶炜赡芾湫ψ盼剩骸拔冶饶闱懊娴哪切╟腥税艋故遣话簦俊?/p>　　碰到这种男人，如果你没有什么实在的把柄可能落在他手上，答"这是我的第一次"，绝对比坦白好得多。　　对！他是可能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落红？"　　于是你可以摊摊手，说不知道，说可能小时候有一次骑脚踏车摔伤，再不然拿报上的医学调查给他看："不是每个处女都会落红的！"　　于是，他笑了，就算那笑里还有点疑心，总比他记你一辈子，甚至一做"那件事"，就想起这不悦的往事来得好吧！　　有些事不能问　　话说回来，一个成熟的人能问那样的问题吗？　　每个人都有过去，已经过去了，何必多提？最重要的是眼前，难道眼前的事实不能掩盖过去吗？过去的"他"又如何？他过去可能"上过三个处女，表示这世上就可能会有三个男人上的不是处女。他凭什么审问你的过去？"　　往事不堪回首，往事也不必回首。成熟的现代男女根本不应该问彼此的过去。"问"是自私、是幼稚、是"沙文"，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前面故事里的明成就是愚蠢，他何必用这方法来考验女朋友？他是希望证明什么？证明"她"是水性杨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是拿这恶作剧当做浪漫？　　还有，证明了女朋友有二心，有什么好处？真正的重点是你还要不要跟她好？"疑人莫用、用人莫疑"，用人尚且如此，这半年多，跟你总睡在同一个床上的女人，你又何必去考验她？　　人是不堪被偷窥的　　张爱玲说得好："人生是一件华丽的锦袍，只是里爱不厌诈面全是虫子。"　　那些想偷窥别人心灵世界的人，绝对不会快乐。因为每个人的衣服下都有许多虫子───　　你可能今天符类L杆担骸氨鹨辉缇秃缺Ｄ蹋菀卓人浴！?/p>　　接着，电话响，是你妹妹打来的，你接起来，叫老母听，暂时没挂，就听妹妹在另一头叮嘱老母别喝冰的。　　"喝冰的会咳嗽？幸亏你告诉我，我怎么没听人说过呢？"老母居然回答。　　天哪！三分钟前，你才告诉她，她现在就这么说。也可能你装了电话答录机，亲戚朋友来电，你太太接起来的时候，已经上了答录，于是全录下来。结果被你不小心听到，只见她左一个怨、右一个怨，十足把自己形容成怨妇。　　问题是，前一天她才对你说她好幸福啊！　　怨就是一种撒娇　　如果你骂这些人没良心，先得骂自己，谁让你自己蠢。　　这世上哪个人不爱撒娇？做丈夫的可能跟他老娘撒娇；做老婆的可能跟她老爹老妈撒娇。你自己想想，你又不会怨吗？怨就是一种撒娇啊！　　所以如果你听到了这类的话，不高兴，只能怪你，怪你不了解人性，也怪你不该听。如果你还偷看日记，就更不应该了，因为你没有了基本道德，太不尊重人。　　有些谎不得不撒　　人都不应该撒谎，只是在许多情况下，你不得不撒，尤其是当那谎言对双方不但无害，而且都有好处的时候。　　有时你甚至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跟朋友好久不见，见面吓一跳，她老多了。她似乎也早有自知之明，先开口："你看，我是不是一下子老了好多？"　　你要怎么答？　　照实说───"可不是吗？你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　　还是撒个有营养的谎───　　"没有啊！谁说你老了？胡说八道嘛！"她还可能不信，怪你假："少安慰我了，大家都说我一下子老了十年。"　　这时候，你就改口了吗？　　不！你要死不承认，仍然坚持到底："人家骗你的，可能只是瘦了一点，根本没老，不信你好好化化妆，只怕人家还要惊艳呢！"　　多肉麻啊！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也知道你在骗她。但是，那受骗的感觉多好啊！　　她宁愿你骗她　　受骗的感觉确实可能很好，你不见小说中、电影里常有对白，女的对男的喊（也可能是男的对女的喊）："你为什么不骗我？你为什么对我说实话？"　　当你老婆发现你身上的"红颜色"的时候，你是老老实实告诉她"酒廊小姐的唇膏""被某女生吻的"，还是装个傻，手一摊：　　"不知道啊！天哪！这是什么？会不会是印泥的颜色？"　　你老婆举起衣服喊："我闻过了！是唇膏的味道。"你笑笑说："不可能！"抢过去，嗅一嗅，硬说，"不！是印泥！根本就是印泥味道。"　　于是她瞪你一眼，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骂："你给我小心一点！"　　可是你知道吗？她可能正暗自高兴，因为你硬不承认，表示你在乎她。　　你骗她，表示你爱她。　　爱不厌诈，诈是为了爱，就是这个道理。第6章猜猜我是誰你骗他表示你在乎他，你坦白他反而要生气。　　中午先匆匆忙忙出去买了条皮带，包得漂漂亮亮，再打个电话给明成："晚上有人请吃饭，吃完就过去。"　　"谁请啊？"明成问。"一个老朋友，你不认识。"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男的！咳！你别想歪了好不好？"　　放下电话，心直跳，其实可以不告诉他的，就说有事，等晚上到他那儿，把皮带拿出来，说是去给他买礼物，不就成了吗？　　至于那束花呢？原来想送阿珠，但花实在太美了，二十四朵红玫瑰，长枝的，包了三层，还加上个粉红色的缎带，一定很贵，真舍不得！拿回宿舍？不！自从那一夜，就很少住宿舍了，总是一下课就往明成那儿跑。　　就把花也带去吧！说是送他的，女生当然也可以送花给男生，也让明成看看，教教他！以后要送这么讲究的花。　　离开教室，看得出好几个女生都露出羡慕又妒忌的眼神，大家都猜是她那个在电子公司上班的男朋友送的。谁也想不到，居然来自一个陌生人。　　到底是谁呢？　　花是由花店小弟送来的，上面夹了个信封，里面简简单单几行字───　　"爱慕你，观察你，年年月月，只盼能跟你说几句话，就终生无憾。请你，这世上我见过的最有气质的仙子，圆我一个梦。"　　然后是餐厅的地址，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她曾也想进去看看，又被那精致的门面吓着了。如今居然有个心仪自己许久的人，要邀请，何不去看看？　　附在花上的信是用计算机打字，可能在网上订的，也就无法辨认笔迹。　　会不会是班上的哪个警V兀肯挛缟峡蔚氖焙　涯猩桓龈觯低得橐槐椤　乱槐椋构室庾谧詈竺妫　饽母瞿猩房此顺删褪恰?/p>　　偏偏今天教授讲考试重点，大家都急着勾，没人回头，反倒是她，因为注意前面的男生，好几个重点没蘑魽C　　这束花、这封信，真是把她的心都搅乱了，会是谁呢？　　"最有气质的仙子！"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的赞美，"我那么美吗？"她想想，"不！不是很美，但是有气质，像仙子！这是多好的形容词啊！"她居然有点觉得飘了起来，就这样飘着，下了课，回宿舍好好化了个妆，还细细地晕了眼影。她记得那餐厅透出的灯光不亮，还一点一点地跳动，可能是烛光，所以她可以画得浓一点。晚妆，尤其要注意眼睛，显得更明艳。　　化完妆，还喷了香水，迪奥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明成送的。等到吃完饭，回宿舍拿礼物、拿花，再赶到明成那儿，恐怕得十点多了，希望香还没有消。　　那个心仪自己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是个俊男？如果他还邀请去跳舞，怎么办？　　她不自觉地摇摇头，不！只能吃饭，我会告诉他我已经有了要好的男朋友。话说回来，他如果偷偷爱慕我、观察我，当然应该知道我有要好的男朋友。　　想到这儿，她突然觉得很不安，明成会不会跑来？他会不会正在前面巷口？他要是问我去哪里，怎么办？　　她止住脚步，一边往前面的暮色中看，一边拨明成的手机："你在哪儿啊？"听见嘈杂的声音和他的呼喊："我在回家的路上！"　　她也喊回去："我去吃饭，吃完立刻过去，别急啊！"挂电话前还亲了一下，觉得心上放下一块大石头。　　推开餐厅厚厚的玻璃门，好柔软的音乐，居然是个穿着曳地白纱礼服的长发女子在弹竖琴。服务生正把灯光调暗，再一一点起桌上的烛境冈　　蜡烛浮在水上，水是放在大大的酒杯里的，下面居然还有小小的红色金鱼游来游去。　　来的似乎都是情侣，一对一对地进来，就显得她有些孤单了。她轻轻弹面前的杯子，丁丁丁丁，有金属的音响，想必是水晶玻璃。又发觉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引来了旁边好多目光，赶紧端起杯子喝一大口，一边喝，一边盯着门外。　　"这心仪我的人，这要我圆他一个梦的人，会不会胆小退缩、不来了？我冒这么大的险，他会不会黄牛了？"她想着又笑了，"不来也好，我自己吃，更心安理得，更不心虚……"　　正想呢！门被推开，进来个熟悉的影子，那笑笑的脸和挂在前额的头发。她的心狂跳，天哪！怎么会是他？所幸是烛光，她可以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四周的东西都发亮，还有点旋转。　　所幸她这法律研究所的高才生毕竟不一样，扬起脸一笑：　　"你迟到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笑死人了！"她一甩头发，"不是你这个捣蛋鬼会是谁？我早猜到了。"　　吃完饭，她叫他陪着回宿舍拿那束花，还有那条名牌的皮带。　　"送你的，情人节礼物。"她把礼物交给明成。　　"哇！有礼物！"　　"当然有礼物！你给我花，还请我吃大餐，我当然也有回报。"　　"可是……"明成抬起头，"你为什么不把礼物带到餐厅送给我呢？可见……可见你根本不知道是我……"　　爱不厌诈　　你有性幻想的自由　　今天换做你是"她"，你会不会照实说？把你猜的"会不会是个俊男"、他说不定"还邀请去跳舞"，以及对他的"好奇"与心中的"窃喜"都告诉明成？你八成不会，因为这坦白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造成大问题，甚至两个人因此反目。那是你心中的事，你有思想的自由，如同你可以有性幻想，不必告诉别人你性幻想的对象是谁。　　读过那个中国古典笑话吗？一个丈夫早上醒来，说他梦见跟个女人"燕好"，然后好奇地问老婆："你们女人也会做这样的梦吗？"　　太太一笑："当然，女人跟男人有什么差别呢？"　　做丈夫的立刻给老婆一顿臭揍。　　这笑话很有名，叫做"打差别"！　　坦白的病毒可能随时爆发　　可不是吗？人没什么大差别！都好奇，都有幻想，都可能偶尔有些非分之想，都会为异性的青睐怦然心动。但那动，如同前面故事里的"她"，可能只是"心动"，不是"行动"。既然没有成为行动，如果坦白，反而对彼此有伤害，又何必坦白？　　叫人坦白的人常会说"坦白从宽"，这坦白如果涉及的是法律，还没问题，假使坦白的是情感，就复杂了，因为"话已经说出口"，留在了对方的心里，就像B型肝炎的病毒，藏在身体里面，可以暂时不发作；但是当你老了、你弱了、你不讨喜了、你失宠了，那"病毒"就开始爆炸。　　你为什么不落红？　　年轻激情的时候，他发现你不是"处女"，可能压着不说，也可能轻声细气地问："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你过去是不是有别的男人？"　　然后你坦白了。　　度量小的、观念保守的，可能马上就要翻脸，再不然，他不说，让"妒虫"在里面咬，咬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冷不防问你一句："你过??漪茷I挥幸桓瞿腥耍俊痹俸菀坏愕模幸惶炜赡芾湫ψ盼剩骸拔冶饶闱懊娴哪切╟腥税艋故遣话簦俊?/p>　　碰到这种男人，如果你没有什么实在的把柄可能落在他手上，答"这是我的第一次"，绝对比坦白好得多。　　对！他是可能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落红？"　　于是你可以摊摊手，说不知道，说可能小时候有一次骑脚踏车摔伤，再不然拿报上的医学调查给他看："不是每个处女都会落红的！"　　于是，他笑了，就算那笑里还有点疑心，总比他记你一辈子，甚至一做"那件事"，就想起这不悦的往事来得好吧！　　有些事不能问　　话说回来，一个成熟的人能问那样的问题吗？　　每个人都有过去，已经过去了，何必多提？最重要的是眼前，难道眼前的事实不能掩盖过去吗？过去的"他"又如何？他过去可能"上过三个处女，表示这世上就可能会有三个男人上的不是处女。他凭什么审问你的过去？"　　往事不堪回首，往事也不必回首。成熟的现代男女根本不应该问彼此的过去。"问"是自私、是幼稚、是"沙文"，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前面故事里的明成就是愚蠢，他何必用这方法来考验女朋友？他是希望证明什么？证明"她"是水性杨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是拿这恶作剧当做浪漫？　　还有，证明了女朋友有二心，有什么好处？真正的重点是你还要不要跟她好？"疑人莫用、用人莫疑"，用人尚且如此，这半年多，跟你总睡在同一个床上的女人，你又何必去考验她？　　人是不堪被偷窥的　　张爱玲说得好："人生是一件华丽的锦袍，只是里爱不厌诈面全是虫子。"　　那些想偷窥别人心灵世界的人，绝对不会快乐。因为每个人的衣服下都有许多虫子───　　你可能今天符类L杆担骸氨鹨辉缇秃缺Ｄ蹋菀卓人浴！?/p>　　接着，电话响，是你妹妹打来的，你接起来，叫老母听，暂时没挂，就听妹妹在另一头叮嘱老母别喝冰的。　　"喝冰的会咳嗽？幸亏你告诉我，我怎么没听人说过呢？"老母居然回答。　　天哪！三分钟前，你才告诉她，她现在就这么说。也可能你装了电话答录机，亲戚朋友来电，你太太接起来的时候，已经上了答录，于是全录下来。结果被你不小心听到，只见她左一个怨、右一个怨，十足把自己形容成怨妇。　　问题是，前一天她才对你说她好幸福啊！　　怨就是一种撒娇　　如果你骂这些人没良心，先得骂自己，谁让你自己蠢。　　这世上哪个人不爱撒娇？做丈夫的可能跟他老娘撒娇；做老婆的可能跟她老爹老妈撒娇。你自己想想，你又不会怨吗？怨就是一种撒娇啊！　　所以如果你听到了这类的话，不高兴，只能怪你，怪你不了解人性，也怪你不该听。如果你还偷看日记，就更不应该了，因为你没有了基本道德，太不尊重人。　　有些谎不得不撒　　人都不应该撒谎，只是在许多情况下，你不得不撒，尤其是当那谎言对双方不但无害，而且都有好处的时候。　　有时你甚至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跟朋友好久不见，见面吓一跳，她老多了。她似乎也早有自知之明，先开口："你看，我是不是一下子老了好多？"　　你要怎么答？　　照实说───"可不是吗？你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　　还是撒个有营养的谎───　　"没有啊！谁说你老了？胡说八道嘛！"她还可能不信，怪你假："少安慰我了，大家都说我一下子老了十年。"　　这时候，你就改口了吗？　　不！你要死不承认，仍然坚持到底："人家骗你的，可能只是瘦了一点，根本没老，不信你好好化化妆，只怕人家还要惊艳呢！"　　多肉麻啊！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也知道你在骗她。但是，那受骗的感觉多好啊！　　她宁愿你骗她　　受骗的感觉确实可能很好，你不见小说中、电影里常有对白，女的对男的喊（也可能是男的对女的喊）："你为什么不骗我？你为什么对我说实话？"　　当你老婆发现你身上的"红颜色"的时候，你是老老实实告诉她"酒廊小姐的唇膏""被某女生吻的"，还是装个傻，手一摊：　　"不知道啊！天哪！这是什么？会不会是印泥的颜色？"　　你老婆举起衣服喊："我闻过了！是唇膏的味道。"你笑笑说："不可能！"抢过去，嗅一嗅，硬说，"不！是印泥！根本就是印泥味道。"　　于是她瞪你一眼，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骂："你给我小心一点！"　　可是你知道吗？她可能正暗自高兴，因为你硬不承认，表示你在乎她。　　你骗她，表示你爱她。　　爱不厌诈，诈是为了爱，就是这个道理。要面对明天艰难的人生考场，先复习昨天温馨的往日情怀。　　大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花岗石拼花的地面，看得出建筑曾经有过辉煌的岁月。　　电梯指示灯正由上往下不断变换，还没到，已经听见吵架和哭喊的声音，开门了，是一男一女，女的先出来，又回头指着男的骂："你给车撞死！"男的也回骂，却被哭声掩盖了，原来男的背后还藏了一个小女孩，正号啕大哭。女的突然不骂了，跑向前，看小女孩，却被男的一把推开，倒退几步，差点倒在地上。接着扭头，一边哭，一边往门外冲出去。　　"八成也刚办完离婚。"她正想，听见他叫：　　"快进来吧！"人已经在电梯里。　　她怔了一下，快步走进去，伸手，突然心一惊，二十楼，多熟悉的楼层！还有这电梯。　　那时候他们刚到美国，住在一栋公园旁边的二十楼。是教授介绍的，帮一对犹太老夫妇管家。才没几个礼拜，她就发现怀孕了，早上常"害"，怕让主人夫妇知道，总憋着气，强忍着为老夫妇端咖啡。　　所幸他都抢着做，上市场买菜，都由他提。虽然附近有大的超市，他们还总往中国城跑，因为老夫妇爱吃中国菜，而且吃得道地，那也是雇他们的原因。　　回程，坐地铁，得忍受一车乘客的眼光。因为韭菜臭，臭得像阴沟水似的，所幸大家虽然掩着鼻子，却没人骂。但是进电梯，如果碰上其它住户，就没那么客气了。　　"什么东西，这么臭？再带进来，就去告你们，要你们滚！"　　所幸都有他挡，先用软的解说，如果对方还不客气，他也不好惹，立刻瞪起眼睛吼回去。他虽然个儿不高，但是声音大，中气十足，就算跟黑人对吼，也毫不逊色；他还在街上跟黑人打过架，打得满脸血，但硬是没被抢去钱包，也没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电梯走得奇慢，就像以前的那部电梯。离开犹太老夫妇已经十三年了，可再也没见过这个牌子的电梯。怪不得走进来，有一种好怪的感觉。大大方方的数字，顶上一圈一圈的灯，简直一模一样，连地都同样是黑色花岗石的，使她一下子误以为回到十三年前，不！是十七年前。　　那时候她腆着肚子，一进电梯就靠在一角，有时候他抱着整箱的水果，还会把箱子放下，叫她坐。记得有一回他把箱子立起来，箱子没封口，里面的橘子全滚了出来，正好电梯门打开，一个橘子滚出去，滚到一个老女人的裙子底下。　　还有一回，装水果的袋子破了，他一路抱回家，进电梯还好好的，突然电梯一抖，苹果就掉了一地，她要帮着捡，被他挡住了，说大肚子不方便。　　多巧啊！正想呢，这电梯就抖了一下，一模一样的抖，冷不防地抖，就像当年一样。　　然后，门开了，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问："上还是下？""上！"她说。那对夫妻就挥挥手，可是门还没关上，又开了，原来是那小男孩又按错了钮。　　"小弟弟，你先别按。"他轻声轻气地对那小鬼说。　　儿子小时候，他们也管儿子叫小弟弟，她突然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电梯外那一男一女，还有那小男孩，多像十几年前的自己。　　十三年前，他们离开犹太老夫妇的时候，儿子才三岁，犹太老夫妇抱着他们直哭，舍不得他们走。　　当时她确实也不想走，处久了，最早还怕孩子哭，吵到老夫妇；夜里只要孩子一醒，两个人就轮流抱。打字也怕吵，在打字机下面垫个棉被，好吸音。那时候又管孩子又写论文，一天睡不了多少觉。所幸老夫妇谅他的动作又快，变成她管孩子，他做工；只有下厨的时候，才换她。　　刚拿到学位，他老子就催，台北的事业要他接手，他们只好牵着孩子，大包小包地回台北。　　犹太老夫妇早死了，十三年间，除了寄过几张贺年卡，他们竟然没有再去看过那对可爱又可怜的老人。　　十三年，变化多大啊！他父亲的事业好像滚下山头，他拼了命也没起色。有一阵子，他甚至住在厂里，一个礼拜才见一面，见面又是吵架。所幸她在洋人机构一路做上去，已经成了地区总裁，靠她丰厚的薪水养家，也养他。　　可是他却愈来愈提不起劲，话也少了，几天不说一句，有时候却又突然鬼吼。她最恨的是他的不讲理，连孩子都说他不讲理。就在那天，她有美国客户来访，应酬到深夜回家时，他动了手。　　她立刻去验伤，这么久了，她再也无法忍受。房子，他可以留着；孩子，她要带走。她立刻找了这个律师。他动手之后，就没再说话，她说离婚，他居然立刻点了头。　　电梯摇啊摇，好像摇过在老夫妇家的那段岁月，总算停在二十楼。　　门开了，她有一种幻觉，觉得好像两个人正回到犹太老夫妇的家，两岁的小儿子正跟老太太玩，立刻就会跑过来喊："妈咪！爹地！"　　眼前是律师的招牌，金色的，还有玻璃门，她看见里面小姐好像正在跟她打招呼。　　他站在电梯里，按着钮，就像以前，总要她先走。　　她跨出两步，突然转身，把他往电梯里推：　　"走错了！走错了！"接着按一楼，抬头，看惊愕的他，"我们是走错了！咱们回去，我相信我们能重来一遍。"她喊着，两串泪水，落在他的肩头。爱不厌诈　　是谁救了他们的婚姻？　　是电梯！是按错键的那对年轻夫妻和小孩，更是记忆。电梯像月亮　　我们常说月亮让人思乡。　　为什么？　　因为不论你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举头望到的明月，都跟故乡一样。尤其是在黑夜，异乡的景物看不到，只见天上一轮月，就让你一下子有回到故乡的感觉。　　电梯也一样啊！　　当有一天，你到异国，走进一部电梯，跟你故乡的电梯同一厂牌、同一年份、同一模样，甚至───同一种颤抖和声音。如果碰巧，电梯里又没有当地人，你也会一下子恍如回到老家。　　在那短短十几秒、几十秒钟，你会有千百种滋味，就像前面故事中的"她"，想象电梯门打开，见到的会是"故人"。　　让我们再出发、再开始！　　人愈来愈疏远，常因为没有怀旧。你不见有人写传记，写作之前，怨父亲、恨母亲，写完之后，却满脸泪痕，对父母的怨恨全被感念取代了？　　为什么？　　因为当他写传记的时候，又重新活了一遍。他又回到童年的记忆，重温了往日情怀。　　人很妙，他不容易记住好的，却总忘不了坏的。如同不记得和煦的春日，却忘不掉大风雪的夜晚。人也是善于猜忌的，久不见、久不见，那猜忌就开始产生，猜对方变了样子，怨对方许久不联络，怪对方得意就忘了朋友，却忘了自己也没去联络别人。　　直到有一天，婚丧喜庆，故人重逢，或是同学会又聚在一起，才发现彼此多年不见，样子是变了，遭遇也不同，但是重新回想以前的岁月，那记忆依然是一个样子。　　于是可能同学又常聚会了，亲友又总是相互问安了，加上孩子大了，少了累赘，大家好像又一下子回到往日，从"当年一别"的时候"再出发""再开始"，续前缘。　　爱要常常温习往日情怀　　懂得爱的人，要常常温习"往日情怀"，为自己温习，也为对方温习。　　举个例子，你在孩子小时候，常为他录像，如果你每年都把录像带放出来给他看，就能帮助他把童年的记忆延伸。　　不信你试试，你自己童年的记忆最早能到几岁？可能只到五六岁，但是当你用放录像带的方式，让孩子从小就不断"勾起幼年记忆"的话，他们很可能忆起两三岁的事，而且一记就记一生。　　生命是记忆的累积　　什么叫做一生，什么又叫做生命啊？　　生命是用记忆累积的，你知道自己活了三十岁，不是因为身份证上记了出生年月日，而是因为你有三十岁的回忆。　　相反的，那些陷入昏迷，一睡十年的人，当他苏醒时，能自觉度过十年岁月吗？　　当然不能！　　所以，你记得愈多，生命愈充实；夫妻亲人间，美好的记忆愈多，那情感也愈坚实。　　什么是二度蜜月　　故地重游、二度蜜月，就有重温旧梦、加强美好记忆的效果。当你发现夫妻的情感淡了、距离愈来愈远了，就安排个旅行，让两个人到过去徜徉的地方再走一趟吧！　　你也可以找时间，和另一半到两个人曾经住过的地方"怀旧"，怀念你们年轻时奋斗的岁月，感叹人生的无常、时光的变迁。且因为感叹，而愈抓住眼前。　　纪念品要常常勾起回忆　　旅行时买纪念品也有这样的效果。　　但不是跟一大群人拥到百货公司"瞎拼"哟！而是在最值得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在海角天涯、山村小镇、名胜古迹旁边，买个有特色的东西。　　回家之后，也不是束诸高阁，而是放在显著的地方，只要眼睛瞄过，用一点心，就能回到那"人在天涯"的日子。　　你更可以试试，指着纪念品问另一半："你记得这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吗？"然后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境，甚至想想讨价还价的情形。使那无声的纪念品，一下子扩大，变得有声有色、十分生动。　　爱要创造生命的标点　　人生就像一篇文章，有些人段落分明、标点清晰，半生过去，都能清清楚楚地记得、点点滴滴地数来。有些人却感觉平平淡淡，几十年岁月，不过一个样子，乏善可陈、不值一提。　　其实这"段落"和"标点"是可以创造的。　　譬如你某年去了巴利岛，那旅行就成了标点，当你回忆时，可以用巴利岛之游为"坐标"：就是我们去巴利岛的那一年。　　又譬如你们一直对大闸蟹好奇，却无缘品尝。有一天，在报上看到有空运来的大闸蟹，就去买两只下锅。　　那大闸蟹可能很小、可能不肥、可能还是假的，但是你创造了第一次吃大闸蟹的记忆，就算在那之后，你吃了千百只上好的，仍然会记得那"第一次"。第一次的小、不够味，甚至"寒酸"，都可能成为最可以回味、可以感叹的经验。　　爱要留住永恒的回忆　　最后，说个我自己有趣的经验───　　儿子十岁左右，我常在他洗澡时过去张望一下，看看他的包皮开了没有。　　每次看，都没开，我就为他解说，从犹太人的"割礼"说到包皮藏污纳垢和女人"子宫颈癌"的关系，又要他试着"把头露出来"。他还是搞不懂、做不到。　　有一天，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掏出"自己的"，秀给他看："看到了吗？就该是这样子，把里面清洗干净，才不容易生病……"　　我相信这一幕，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这是我留给他的，一个父亲关怀的回忆，也成为我一生中不会忘记的一刻。　　爱他，就帮他创造爱的记忆。　　爱他，就帮他留住爱的回忆。第7章電梯未了情要面对明天艰难的人生考场，先复习昨天温馨的往日情怀。　　大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花岗石拼花的地面，看得出建筑曾经有过辉煌的岁月。　　电梯指示灯正由上往下不断变换，还没到，已经听见吵架和哭喊的声音，开门了，是一男一女，女的先出来，又回头指着男的骂："你给车撞死！"男的也回骂，却被哭声掩盖了，原来男的背后还藏了一个小女孩，正号啕大哭。女的突然不骂了，跑向前，看小女孩，却被男的一把推开，倒退几步，差点倒在地上。接着扭头，一边哭，一边往门外冲出去。　　"八成也刚办完离婚。"她正想，听见他叫：　　"快进来吧！"人已经在电梯里。　　她怔了一下，快步走进去，伸手，突然心一惊，二十楼，多熟悉的楼层！还有这电梯。　　那时候他们刚到美国，住在一栋公园旁边的二十楼。是教授介绍的，帮一对犹太老夫妇管家。才没几个礼拜，她就发现怀孕了，早上常"害"，怕让主人夫妇知道，总憋着气，强忍着为老夫妇端咖啡。　　所幸他都抢着做，上市场买菜，都由他提。虽然附近有大的超市，他们还总往中国城跑，因为老夫妇爱吃中国菜，而且吃得道地，那也是雇他们的原因。　　回程，坐地铁，得忍受一车乘客的眼光。因为韭菜臭，臭得像阴沟水似的，所幸大家虽然掩着鼻子，却没人骂。但是进电梯，如果碰上其它住户，就没那么客气了。　　"什么东西，这么臭？再带进来，就去告你们，要你们滚！"　　所幸都有他挡，先用软的解说，如果对方还不客气，他也不好惹，立刻瞪起眼睛吼回去。他虽然个儿不高，但是声音大，中气十足，就算跟黑人对吼，也毫不逊色；他还在街上跟黑人打过架，打得满脸血，但硬是没被抢去钱包，也没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电梯走得奇慢，就像以前的那部电梯。离开犹太老夫妇已经十三年了，可再也没见过这个牌子的电梯。怪不得走进来，有一种好怪的感觉。大大方方的数字，顶上一圈一圈的灯，简直一模一样，连地都同样是黑色花岗石的，使她一下子误以为回到十三年前，不！是十七年前。　　那时候她腆着肚子，一进电梯就靠在一角，有时候他抱着整箱的水果，还会把箱子放下，叫她坐。记得有一回他把箱子立起来，箱子没封口，里面的橘子全滚了出来，正好电梯门打开，一个橘子滚出去，滚到一个老女人的裙子底下。　　还有一回，装水果的袋子破了，他一路抱回家，进电梯还好好的，突然电梯一抖，苹果就掉了一地，她要帮着捡，被他挡住了，说大肚子不方便。　　多巧啊！正想呢，这电梯就抖了一下，一模一样的抖，冷不防地抖，就像当年一样。　　然后，门开了，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问："上还是下？""上！"她说。那对夫妻就挥挥手，可是门还没关上，又开了，原来是那小男孩又按错了钮。　　"小弟弟，你先别按。"他轻声轻气地对那小鬼说。　　儿子小时候，他们也管儿子叫小弟弟，她突然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电梯外那一男一女，还有那小男孩，多像十几年前的自己。　　十三年前，他们离开犹太老夫妇的时候，儿子才三岁，犹太老夫妇抱着他们直哭，舍不得他们走。　　当时她确实也不想走，处久了，最早还怕孩子哭，吵到老夫妇；夜里只要孩子一醒，两个人就轮流抱。打字也怕吵，在打字机下面垫个棉被，好吸音。那时候又管孩子又写论文，一天睡不了多少觉。所幸老夫妇谅他的动作又快，变成她管孩子，他做工；只有下厨的时候，才换她。　　刚拿到学位，他老子就催，台北的事业要他接手，他们只好牵着孩子，大包小包地回台北。　　犹太老夫妇早死了，十三年间，除了寄过几张贺年卡，他们竟然没有再去看过那对可爱又可怜的老人。　　十三年，变化多大啊！他父亲的事业好像滚下山头，他拼了命也没起色。有一阵子，他甚至住在厂里，一个礼拜才见一面，见面又是吵架。所幸她在洋人机构一路做上去，已经成了地区总裁，靠她丰厚的薪水养家，也养他。　　可是他却愈来愈提不起劲，话也少了，几天不说一句，有时候却又突然鬼吼。她最恨的是他的不讲理，连孩子都说他不讲理。就在那天，她有美国客户来访，应酬到深夜回家时，他动了手。　　她立刻去验伤，这么久了，她再也无法忍受。房子，他可以留着；孩子，她要带走。她立刻找了这个律师。他动手之后，就没再说话，她说离婚，他居然立刻点了头。　　电梯摇啊摇，好像摇过在老夫妇家的那段岁月，总算停在二十楼。　　门开了，她有一种幻觉，觉得好像两个人正回到犹太老夫妇的家，两岁的小儿子正跟老太太玩，立刻就会跑过来喊："妈咪！爹地！"　　眼前是律师的招牌，金色的，还有玻璃门，她看见里面小姐好像正在跟她打招呼。　　他站在电梯里，按着钮，就像以前，总要她先走。　　她跨出两步，突然转身，把他往电梯里推：　　"走错了！走错了！"接着按一楼，抬头，看惊愕的他，"我们是走错了！咱们回去，我相信我们能重来一遍。"她喊着，两串泪水，落在他的肩头。爱不厌诈　　是谁救了他们的婚姻？　　是电梯！是按错键的那对年轻夫妻和小孩，更是记忆。电梯像月亮　　我们常说月亮让人思乡。　　为什么？　　因为不论你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举头望到的明月，都跟故乡一样。尤其是在黑夜，异乡的景物看不到，只见天上一轮月，就让你一下子有回到故乡的感觉。　　电梯也一样啊！　　当有一天，你到异国，走进一部电梯，跟你故乡的电梯同一厂牌、同一年份、同一模样，甚至───同一种颤抖和声音。如果碰巧，电梯里又没有当地人，你也会一下子恍如回到老家。　　在那短短十几秒、几十秒钟，你会有千百种滋味，就像前面故事中的"她"，想象电梯门打开，见到的会是"故人"。　　让我们再出发、再开始！　　人愈来愈疏远，常因为没有怀旧。你不见有人写传记，写作之前，怨父亲、恨母亲，写完之后，却满脸泪痕，对父母的怨恨全被感念取代了？　　为什么？　　因为当他写传记的时候，又重新活了一遍。他又回到童年的记忆，重温了往日情怀。　　人很妙，他不容易记住好的，却总忘不了坏的。如同不记得和煦的春日，却忘不掉大风雪的夜晚。人也是善于猜忌的，久不见、久不见，那猜忌就开始产生，猜对方变了样子，怨对方许久不联络，怪对方得意就忘了朋友，却忘了自己也没去联络别人。　　直到有一天，婚丧喜庆，故人重逢，或是同学会又聚在一起，才发现彼此多年不见，样子是变了，遭遇也不同，但是重新回想以前的岁月，那记忆依然是一个样子。　　于是可能同学又常聚会了，亲友又总是相互问安了，加上孩子大了，少了累赘，大家好像又一下子回到往日，从"当年一别"的时候"再出发""再开始"，续前缘。　　爱要常常温习往日情怀　　懂得爱的人，要常常温习"往日情怀"，为自己温习，也为对方温习。　　举个例子，你在孩子小时候，常为他录像，如果你每年都把录像带放出来给他看，就能帮助他把童年的记忆延伸。　　不信你试试，你自己童年的记忆最早能到几岁？可能只到五六岁，但是当你用放录像带的方式，让孩子从小就不断"勾起幼年记忆"的话，他们很可能忆起两三岁的事，而且一记就记一生。　　生命是记忆的累积　　什么叫做一生，什么又叫做生命啊？　　生命是用记忆累积的，你知道自己活了三十岁，不是因为身份证上记了出生年月日，而是因为你有三十岁的回忆。　　相反的，那些陷入昏迷，一睡十年的人，当他苏醒时，能自觉度过十年岁月吗？　　当然不能！　　所以，你记得愈多，生命愈充实；夫妻亲人间，美好的记忆愈多，那情感也愈坚实。　　什么是二度蜜月　　故地重游、二度蜜月，就有重温旧梦、加强美好记忆的效果。当你发现夫妻的情感淡了、距离愈来愈远了，就安排个旅行，让两个人到过去徜徉的地方再走一趟吧！　　你也可以找时间，和另一半到两个人曾经住过的地方"怀旧"，怀念你们年轻时奋斗的岁月，感叹人生的无常、时光的变迁。且因为感叹，而愈抓住眼前。　　纪念品要常常勾起回忆　　旅行时买纪念品也有这样的效果。　　但不是跟一大群人拥到百货公司"瞎拼"哟！而是在最值得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在海角天涯、山村小镇、名胜古迹旁边，买个有特色的东西。　　回家之后，也不是束诸高阁，而是放在显著的地方，只要眼睛瞄过，用一点心，就能回到那"人在天涯"的日子。　　你更可以试试，指着纪念品问另一半："你记得这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吗？"然后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境，甚至想想讨价还价的情形。使那无声的纪念品，一下子扩大，变得有声有色、十分生动。　　爱要创造生命的标点　　人生就像一篇文章，有些人段落分明、标点清晰，半生过去，都能清清楚楚地记得、点点滴滴地数来。有些人却感觉平平淡淡，几十年岁月，不过一个样子，乏善可陈、不值一提。　　其实这"段落"和"标点"是可以创造的。　　譬如你某年去了巴利岛，那旅行就成了标点，当你回忆时，可以用巴利岛之游为"坐标"：就是我们去巴利岛的那一年。　　又譬如你们一直对大闸蟹好奇，却无缘品尝。有一天，在报上看到有空运来的大闸蟹，就去买两只下锅。　　那大闸蟹可能很小、可能不肥、可能还是假的，但是你创造了第一次吃大闸蟹的记忆，就算在那之后，你吃了千百只上好的，仍然会记得那"第一次"。第一次的小、不够味，甚至"寒酸"，都可能成为最可以回味、可以感叹的经验。　　爱要留住永恒的回忆　　最后，说个我自己有趣的经验───　　儿子十岁左右，我常在他洗澡时过去张望一下，看看他的包皮开了没有。　　每次看，都没开，我就为他解说，从犹太人的"割礼"说到包皮藏污纳垢和女人"子宫颈癌"的关系，又要他试着"把头露出来"。他还是搞不懂、做不到。　　有一天，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掏出"自己的"，秀给他看："看到了吗？就该是这样子，把里面清洗干净，才不容易生病……"　　我相信这一幕，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这是我留给他的，一个父亲关怀的回忆，也成为我一生中不会忘记的一刻。　　爱他，就帮他创造爱的记忆。　　爱他，就帮他留住爱的回忆。既然已经为你砌了台阶，就漂漂亮亮地走下来吧！　　"你这账有问题。"小陈说。　　"什么？"老李先一怔，再歪着头盯着小陈，"你再说一遍！""这账有问题。"　　"你胡说八道！"老李居然吼起来，"我他妈干这行干三十年了，你才几年？才三年对不对？你懂个屁！"　　"您先别急嘛！"小陈放低声音。可老李没放低，反而叫得更大声了：　　"我当然急！你说我算错了，我当然急。"　　"问题是，你是算错了耶！"小陈还是小声地说。　　老李猛吸一口气，正要吼，看见张总正从门口走过去，还直向里望，于是硬压下了，铁青着脸：　　"你的意思是要我重算？"　　"工程太大了，咱们两个一块儿算。"　　"你知道要算多久吗？"老李有点发抖，"如果算下来，我没错，是你错，怎么办？"　　"如果我错了，我请你喝一杯！XO，怎么样？"　　"好！他妈的，我就不信邪！这酒我喝定了，今天晚上我跟你耗定了。"　　两个人低着头，一行一行地对，从下午两点半对到六点，还没对一半呢！　　谁也没问谁，各自憋着气打电话回家：　　"公司临时加班，不回去吃晚饭了。"　　饿着肚子继续对，对到九点，突然，出来了！　　是老李自己猛拍一下脑袋：　　"他妈的！怎么搞的？他妈的！老了！"接着狠狠地捶桌子。　　"好了！好了！"小陈拍拍老李，"找出来就好了嘛！"　　老李突然猛抬头，满脸通红地看着小陈：　　"我他妈的可不是故意的哟！算错对我没好处！你可别以为……"　　小陈两手一挥："当然！当然！我当然知道！谁会故意算错？"笑笑，"又累又饿，咱们到对面那家随便吃点吧！"　　走进去吓一跳，居然歌声缭绕，一个年轻女孩子正边弹边唱，钢琴上还摆了个大酒杯，里面塞了不少钱。　　"好久没来，居然成了钢琴酒廊。"小陈抬头问服务生。　　"只有晚上九点以后，生意不好，变变花样。"服务生掏出一张名片，"请多带朋友来。"所幸虽没有热点心，倒还有三明治，小陈和老李各点了一个。"有XO吗？"老李问。　　"有！"　　"来两杯。"老李看看小陈，"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　　"笑话！你忘了吗？咱们说好的，是我欠你的。"老李狠狠拍了小陈两下，"我就要退休了，得交给你老弟了！"　　小陈是吹着口哨进门的。　　"瞧你一副得意相，加班还这么高兴。"婉如把小陈的西装外套接过去，突然皱起眉，"怎么这么大的烟味？你办公室不是禁烟吗？"　　"加班嘛！老李抽烟提神。"小陈不想多说。　　"不对！"婉如转过身，靠近小陈，"你怎么一嘴酒味，还不是普通酒味，是烈酒，你去酒廊了对不对？"　　"没有啦！没有啦！是和老李到对面小吃店随便吃点，顺便点杯酒，他请客。"婉如没再多说，转身进去，但是跟着又冲出来，一巴掌打在小陈脸上："你说没去酒廊，这是什么？"　　一张粉红色名片，顶在小陈的鼻子上。　　"这是什么？"小陈一惊，接过去，"南……国……酒……"　　"你少装蒜了。"又是一巴掌过来，幸亏小陈反应快，躲过了，一边躲一边喊：　　"这不是真酒廊，是公司对面那家小店晚上新变的花样……"　　"所以你就耍花样，加班加到那里去了对不对？"　　正吵呢，电话响，婉如接起来，居然是老李。　　"李大哥！我正要找你呢！"婉如没好气地说，"你今天晚上是不是都在家里？"　　"没有啊！我跟小陈加班，对账啊！"　　"哈！"婉如笑了起来，"你们还真会套招，喂！李大哥！你们是到南国酒廊加班吗？"　　"南国酒廊？"　　"是啊！我看到名片了，上面还有个女歌星的名字，敢情你们哥俩去捧场了。"　　"没有！没有！"老李在那头喊，"完了！完了！我太太也怀疑我去酒廊了，我还要找小陈帮忙证明呢！"　　"算了吧！你们是一窝子货！谁也保不了谁！"婉如居然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上了。　　这下小陈冒火了，指着婉如："你这是无理取闹嘛！我说加班就是加班！"　　婉如也不示弱："我说上酒廊就是上酒廊！你不骗我我还不气，我跟你没完没了！"　　电话又响，这次换成老李的太太了。　　"又不知道要耍什么了。"婉如冷冷地按住话筒，对小陈说，接着装出笑声，"李大嫂，您是不是也来查证啊？什么？您发现了收据？是原来那家小餐馆，上面还打了时间？九点多？您还打了电话？哦！哦！哦！"婉如声音愈来愈小，轻轻把电话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