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毛泽东-13

“本就是跟他过不去,就是要他吃点苦,不能叫他暖和和的、美滋滋的,太舒服了。”“你说的谁呀?”“他哇。”毛泽东一拍自己的脑袋。又粘到毛泽东跟前的小刘昂,似懂非懂地也学着一拍脑袋道:“还有我哇!”一座大笑。杨开慧见毛泽东一身津湿,便接过小刘昂。“润之兄,你估计得不错。”邓中夏言归正传,追忆着去岁在船山学社的一幕,“看来新老军阀们,又要重开内战了。”“杨先生说得好,我们‘生逢其时’!”毛泽东体察着重负。“‘生逢其时’……”蔡和森咀嚼着,寻味出分量,“我辈一定不能辜负了这个历史的使命。”毛泽东一瞄邓中夏,知晓他要去北大了,特地补上一句:“不管彼此在天南还是海北。”“嗯,此心相共!”邓中夏爽然认同。三人心意相通。那眼光莫不是明澈而充满着热烈憧憬的!杨开慧和蔡畅也油然共鸣,紧紧依偎在一起。第三部分 第七章:鱼翔浅底(1)1917年暑期,毛泽东与萧子升久所盼望的“乞讨”——游学,总算得以成行。毛泽东仍是一身破旧的白粗布短衫、黑粗布长裤,拿着把“老照壁”牌的油纸雨伞,掮着只包袱来到萧子升所在的楚怡小学居室:“准备好了?”“嗯。”萧子升将替换的衣服、毛巾、笔记本、《诗韵集》、毛笔和墨盒之类的东西塞入包袱。一头得意的西式长发已改成毛泽东式的“大兵头”,平素的长衫已换作短装与布鞋。“没带钱吧?”“就一点零用的。”“不不,一个铜角子也莫带。”毛泽东坚持着。“万一……”“不管万一,还是一万,游学先生不带钱。”“好。真要碰上‘万一’,惟你是问。”萧子升半戏半真地警告着,将兜子里的一点铜板如数放回抽屉。一出门,就见到那株很年轻、很美丽的树。萧子升仰望着,老朋友般地在树杆上一拍道:“我的守护神!”“晓得叫什么树吗?”“只要它美丽,在我身边,我无需知道。”毛泽东调侃地打着趣:“那你对这个美丽的守护神太不够意思。”萧子升反戈一击:“你晓得?”毛泽东实话实说:“上次你‘宴请’时还不晓得。现在晓得了,它叫楠树,你这里这株叫红楠。”萧子升这位“主人”对此从来都不以为然,反倒是这位客人顶真得很。原来毛泽东对树也算得钟情,只要触发了他的情思,他就会去调查清楚——就跟研究历史人物一样。他请教了号房的工友,找了岳麓山的农人,又去图书馆对照了资料,很快就摸清了美丽绿树的大名。“你看它叶是披针状的,花小,整个排列是圆锥状的。”毛泽东从树下拣起一根被大风雨折断的树枝,一嗅,又研看着,“你看,心是红的,你闻闻,有一股好闻的幽香。它是建筑和制造业的上好材料。硬是个有大用的‘人’嘞!”萧子升禁不住笑了:“我算服你啦!好了,这个‘人’逃不了,我们可得赶远路。快走快走。”两位游学先生还不及出校门,号房的工友便直直地盯着面目一改的萧子升问:“萧……萧先生,你出什么事?不是……遭偷了?!”萧子升虽觉得滑稽,毕竟也不自在:“没……没有。”无意间,话中打出一个疙瘩。毛泽东一睃友人,抿嘴一笑。“那你们?”萧子升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去游学。”“游学?!”游学实在是毛泽东久所神往的。他没有钱像报纸上登的那两位大学生一样去周游全国,于是就因地制宜,先游历湖南,而且是开动双脚——走路,不带一个铜板。他与萧子升此刻自然不晓得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出长沙小西门,再走几分钟,便到了湘江岸头。这里江面有五六百米宽,水很深,不时有大汽船往返。第一站是乘船过湘江。毛泽东和萧子升夹杂在十二位乘客中。因为两人都是第一次,难免有几分不自在。萧子升更局促一点。“付钱了,两个铜板一人。”“当、当”,不时有清脆的铜板声落入收钱小妹子的盘子里。毛泽东与萧子升不能不回避着小妹子的视线,可这小妹子挨个走过来,偏偏还就停在他俩眼皮底下。“嗳,请两位先生付钱。”当父亲的船夫长竿一撑,发来话。“老伯,”萧子升壮起胆子告白,“我俩没带钱。”“什么?”船夫眨巴着眼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没带钱?”萧子升与毛泽东眼色一递,极尴尬地点下头。“没带钱来搭什么船?走走,下去!”毛泽东赔着笑脸央求道:“船都快到江心了,怎么下去嘞?老伯您就发个善心。”“我发你的善心?谁来发我的善心?”船夫发了狠,反手一撑竿,往回打转。一时间乘客大哗:“我们要赶去上工,扣薪水你赔哇?”“我们可是付了钱的!”“看他俩也不像是耍赖的,你老就行个方便。”“大势”所趋,船夫亦是无奈,一瞪两位“吃白食”的,只得自认晦气,又调回过船头。萧子升随人流一踏上岸,就脚底抹油——开溜。毛泽东却返过身,朝船夫一鞠躬:“老伯,实在对不住你。”“哼!”船夫张口欲骂,见状,又顿住。人家这么施礼,还怎么骂得出口呀?“唉,算我倒楣!”直至路口,毛泽东和萧子升这才相顾失笑。两人慢慢地换上草鞋,松弛地喘出口大气。“唿,真不儿戏嘞!”他俩走的是“大路”。这路不过一米宽,中间铺的小石板,凹凸不平。路的两边是水稻田,刚长出稚嫩的幼苗。在每个十字路口,都竖着一块木牌,行人倒是不会迷路。萧子升试了试脚上的草鞋,掂量着几条岔路,又细睹木牌子上的路标,犯着疑:“走哪条路?”“莫去费那个脑筋,反正背着城走,越远越好。”“好好,离经叛道!”被烈日晒得烤火一样的石板路,烫得四只脚下的草鞋几乎冒起青烟,两位嫩脚板的先生不得不下到石板两边的野草地里。第三部分 第七章:鱼翔浅底(2)“不要烤焦了?!”萧子升扶着株树,夸张地打趣着,审察着脚板。“莫那样娇贵。走罢,大先生!”两位自讨苦吃的“大先生”一踏进宁乡县城郊,萧子升便捂着空肚子先嚷开了:“不行了,这肚子唱了一天的‘空城计’……”“哎,莫说肚子。”毛泽东煞是忌讳,不由往空肚子上一摁,“真给你说饿了。”“不说就不饿吗?!”两人勉力提步,不意间发现“新大陆”:“快看,小食店!”那也只是家茅棚小店。零星的食客在棚外的阴凉里小吃。萧子升来了兴头,一步坐上“宝椅”:“嗳,也来点。”毛泽东也找过条长凳坐下,问:“钱嘞?”萧子升将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仅有六文钱,顿时泄了气:“昨天要的八个铜板,一顿饭就吃光了;唉,真该少吃一点!”“现在吃后悔药,有什么用?”毛泽东还想提议什么,一位五十来岁的老板娘已转到眼下:“二位……先生,吃点什么?”毛泽东与萧子升彼此一觑,不知如何开口。“就来碗……”萧子升鼓足勇气,还是中途漏泄了。“家常便饭?便宜,九文钱一份。”老板娘招揽着。“好是好,可惜……”毛泽东欲道真情,也不忍点破。“嫌差?上好的酒菜也有,猪蹄子炖红枣……”“不不!”未待老板娘道出价码,吓得萧子升与毛泽东两人连连摆手回绝。老板娘一睃来者,看得两个后生子大是汗颜。老板娘微微一笑,转身回店。“唉!”两人憋出一头大汗,也只能相顾叹息。少许,老板娘端上两杯热茶道:“两位请,不要钱。”毛泽东与萧子升两人惴惴地接过,也只能“谢谢”,彼此一望,还是以茶代饭,几口灌下。“请问这里还有什么……人家?”毛泽东寄希望于未来。萧子升忽有所想,补充着:“读书人家。”“倒有一个在县衙门里做过事的。”“好,好。他在……”“在东头,喏——沩山脚下,不远,二三十里路。”老天!还有二三十里哇?到了沩山前的坡道上,两位游学先生已全无“先生”模样,掐着腰,捂着肚,慢慢蹭蹭,一步千斤。“不喝茶还好,这热茶一下肚,肚子益发冲得空空荡荡。”“上当!上当!”怎么办?两位闯生活的“游学先生”一筹莫展了。顺路乞讨罢,诚如萧子升说的,每家只会给一点点食物,要连续讨上四五家人家才能填饱肚子。两人决定——直奔读书人家。太饿了,他俩不得不先歇会脚,养点神。不约而同,他俩就着坡道,坐歇在顽石上,身子软软地瘫靠到树上。毛泽东一抬目,瞄见遮天蔽日的密密松针,这才留心到自己靠着的竟是一棵百年古松,茂盛,挺拔,巍巍然,前所罕见。“唿唷唷,这怕是树仙了?要不就是树王?”萧子升起先不以为然,随眼一瞟,也不由得拔身而起道:“老天!这阴凉世界,原来是它恩赐的?!刚才怎么没有发现?!”“哈,算得是天下最大的太阳伞!……不,不。”毛泽东顿时浮想联翩,“硬是个巨人,历史巨人。顶天立地,无畏无惧,了不得!了不得!”“哎,你看脚底下!”四目俯瞰——一块块互连着相咬住的巨石,如盘根一般簇拥着树身,像是巨松的忠诚侍卫。“奇迹!奇迹!”“这大自然,怎么造就出来的?!”毛泽东深深呼吸着,兴叹道:“真是妙不可言!”他踞石倚树,享受着大自然的温存。“今晚,就在这里‘美妙’一番,说不定真能‘成仙’嘞!”“有可能,有可能!”萧子升也沉醉个中。毛泽东忽生奇想:“哎,我说,难得有这样的旅游胜地,光‘美妙一番’不过瘾,干脆就睡在这里。”萧子升一怔:“嗯?睡……这里?!”“反正我们又身无分文,旅店也不会收留我们。”“也是……好,就睡这里。”新鲜的刺激,使他俩一阵兴奋。用他俩自己的话来说,有树仙站岗,有沙滩作床,有蓝天当帐,到了晚上,天上还悬起一盏免费的明灯——这月亮会好圆、好亮,还有星星作伴。嗨,真是一次大享受。待每天习惯睡前洗脚的萧子升从小河里洗了脚过来,毛泽东已进入梦乡,鼻鼾轻轻。“真够‘雷厉风行’的!”当了教员的萧子升可没有这本事。他刚躺下,就见到路上出现一个人影,大略是在赶路,匆匆从他俩身边过去。他顿觉着离公路太近,不安全。两人所带的东西虽已少得不能再少,不值几个钱了,可也经不起偷哇!他即从“衣柜”——树仙身上取下包袱、雨伞什么的,寻到一个靠河边的沙滩上。安顿好后,又返回来催叫毛泽东。偏偏毛泽东睡觉状态奇好,叫不应,拍了几巴掌才微微回应:“什么……事?”萧子升又叫又推的,也不知他听没听清楚,临了毛泽东还是纹丝不动,只是迷迷糊糊地说道:“就睡……这里。”第三部分 第七章:鱼翔浅底(3)萧子升毫无办法,只得一个人去河边睡觉。不想睡到半夜里,大事不妙!就在树仙这里的岩嘴上,一只黑大黑大的野兽也不晓什么时候来的,正蹲伏着,注视着萧子升。不会是做梦罢?眨眨眼,拧一把腿——好痛,没有做梦,很清醒。他一动不敢动,只能用眼角紧紧盯着,背脊上已渗出一片冷汗!这野兽看样子是只老虎。白天,小店里的人不是说山里的老虎叼走人家养的猪吗?哎呀,那老虎离毛泽东太近,他太危险了。叫他,显然不行,他若是醒来,一问一动的,那老虎准定就扑上来了!可不叫他,万一老虎嗅出人味,寻过去呢?萧子升不敢再延误,开始悄悄地爬过去,像蜗牛一样。还好,老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挪动。一分钟、两分钟,此时此际对萧子升来说,是何等的漫长!直待爬到草丛边,躲过老虎的视线,他才跃身而起,猫着身直趋毛泽东身边,随即又趴在地上。他只觉着心都要跳出胸膛了。万幸万幸,老虎没有发现,不过还是一样警惕地虎视眈眈着。“润之!润之!”萧子升贴着毛泽东的耳朵,悄声催唤着。“嗯——”毛泽东惺忪地应了一声,刚要翻过身来,被萧子升连连扳住:“别、别动!”这一扳,加上这一紧张的口气,顿让毛泽东醒神过来,连问:“怎么?有贼?”他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千万不要动。你往大树下看——”毛泽东旋即斜瞄过去,也一惊不小:“老虎?!”心猛然一提,睡意全消。萧子升叮问着:“有什么办法?”毛泽东思量着:“我在乡里时,听老人说老虎不会上树,奔起来,不便转弯。要是他发现我们,我们就分开逃。”“我不会爬树。”“那就拐着弯逃。老虎大概也会游泳,我们千万不要往河里跳。”商量停当,毛泽东与萧子升就这么装死般地躺着,纹丝不敢动,大气不敢出。四道眼光紧紧地盯着老虎的动静。真是度日如年,分秒的时间此时也显得揪心的漫长。不晓过了几多时候,天还未破晓,树仙那头的田里出现了农人,路边也见有人经过了。他俩算是躲过了一劫,便不敢再延误,轻轻取过雨伞、包袱,悄悄离去。两人不期而然,去而又住,禁不住返首暗瞄一眼大树下——熹微的晨光中,一尊蹲伏的怪石,依旧在那里“虎视眈眈”着。毛泽东和萧子升恍然大悟,恨不是,笑不能,自怨自嘲地吐出一口长长的大气!在后来自己的*中,这自然成了无可忘却的一笔,有惊无险的一笔。不过遇“险”归遇“险”,对百年古松带给他俩的凉爽、快意与人化的激励,他俩还是由衷感谢的。临去,两人又去不期而然地冲树仙深深鞠了一躬。总算找到大概是那位在衙门里做过事的人家。“是这里?不像。”萧子升审视着泥墙瓦屋,又有些迟疑了。“管它嘞。”毛泽东扬臂敲门,“从这一家开始,大胆要饭。”门开,是一位奇形怪状的老头,劈头就是一句话:“这里没有打发叫化子的。走!”见“东家”如此没有同情心,毛泽东也来了气,诘问道:“连打发叫化子的饭都没有,还算个什么人家?”“滚!”“行行好吧,老爹。”萧子升扮起白脸,“不打发叫化子?会遭报应的。”“闭上臭嘴!还不滚?”毛泽东不由得恼火起来:“今天倒要讨个公道。为什么不能打发?是有饭不给,还是你也穷得丁当响?你若说不清白,我们就不走了。”说着,干脆当门坐下。“你说清白了,或是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就离开。”萧子升倚门而坐。老头愣怔了。须臾,瘦脸上泛出一丝奸笑道:“熟饭没有,生米可以给一点。走不走呢?”“生米?”轮到萧子升愣怔了。“除非你保证今后对讨饭的不再强横霸道。你若不答应,我们就不走。”毛泽东坚持着,纹丝不动。老头无奈了,只好回应道:“好好,我答应就是。”“我们回头,还要来讨你的饭。”毛泽东跟萧子升一递眼色,返身离去。老头被噎得气难顺、骂不是,发泄似地撞上大门:“活见鬼了!”“出师不利。”毛泽东自嘲着。“我看这不像老板娘说的读书人家。”萧子升回看着,四下寻探,“嗳,润之——”四目眺望中,他们见着在一片碧翠的山脚下,隐约间似有一幢瓦房。萧子升立时判断出:“没错,应该是这家,看样子就和和美美的。”两人刚挨近“和和美美”的人家,大门里竟“啪哒”掼出一只藤箱,箱里书刊、衣服之类的散落一地。“滚!滚回你的法政学堂去!”毛泽东与萧子升被吓了一跳,倏然停住脚步。毛泽东调侃着:“这可不‘和和美美’。”萧子升白了毛泽东一眼。一位显然是被逐出家门的“法政学堂”学生,气咻咻地耷拉着脑袋,将散落的书、衣之类一一拣过,塞入箱内,提起就走,连赶出来的母亲也没能拦住。学生不意迎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截住:“你这位先生。”他抬首一看,见是两位同龄的陌生人。第三部分 第七章:鱼翔浅底(4)“莫生气,老人家在叫你嘞。”做母亲的几步赶来,抓过藤箱道:“还不回去跟你爹认个错?也是你的不对。”“走、走,回家、回家。”萧子升顺水推舟,和事地将人揽往屋里。也怪不得做父亲的动怒。“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要我去县衙门替他塞钱通路,找事做!”老父亲言之耿耿。毛泽东与萧子升不由得对老爹顿生敬意。“老爹在衙门里做过事?”“当了七八年的门卫。”毛泽东与萧子升相顾会心。“他以为老子是当官呐,真要当官,我张胡子也决不做这种见不得天日的事!”“嗳,老头子,不要光顾着说话,两位先生怕还没有吃饭哩。”老妇人进屋提着醒。“噢——二位,对不住。快请、请。”求之不得!毛泽东与萧子升跟着来到厨房边的小侧屋里用餐。两人吃得狼吞虎咽,看得好心的老夫妻俩目瞪口呆。“来来,再添点。”老妇人抢过碗就去盛,倒叫毛泽东赧颜地立身而起。“二位像是读书人,怎么会……?”老爹不由得询问起来。“我们想旅游,到处走走、看看;可家境不好,没有钱,只得……”毛泽东如实相告。“那也没有什么不好。”老爹理解眼下这两位有脾性、有胆识的后生子,“就是要饭,也比衙门里当官做老爷的清白。他们只认得钱!”“噢,所以令郎……”萧子升恍然憬悟。毛泽东递眼色制止,以免又引起老人家的不快。少许,又止不住问:“送了钱,就能做事、当官吗?”“少送,做小事;多送,做大事。”“喔?!”毛泽东倒是料所不及。“哼!”老爹忆及往事,依旧忿忿在怀。“唉,老头子就为这个,才离开的衙门。”老妇人也言之不平。毛泽东、萧子升心下撼动。那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没出息的东西”,一样在竖耳谛听。他听到老父亲的追述:“一个裘家的细妹子,就因为偷吃了东家一块供佛的甜饼,被东家一张状纸告到衙门,你猜怎么判?细妹子连同当妈的、做姐的,三口子统罚归东家,成了佣工、小姨太。我亲眼见到这个东家送去一包白银给那个县太爷!”厨房里的儿子自省着,有点不是滋味。堂屋里的萧子升吃惊了:“有这号子的贪官?”毛泽东不堪惊恼:“怎么不到省里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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