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秋红扎进蓝梦醒的怀里，她像被人抽去了筋骨一样软软地倒在了蓝梦醒的胸前，蓝梦醒抱紧了她，她好像要晕了过去，蓝梦醒惊恐地呼唤着车可通。　　车可通跑了进来，“你们这是干啥？”车可通也困惑不解地瞪大了一双愕然的眼睛。　　“秋红，曹秋红……”　　“别叫我，我死不了！”　　“秋红，蓝姐知道你，你是个好姑娘。”　　“不，我不好。你说，我是一个好姑娘吗？”　　“我怎么评价，你自己感觉呢？”　　“唉，说什么呢？”曹秋红叹息起来。第九章 文 / 活鬼　　第九章　　一　　那种感觉有点儿　　狐假虎威虚张声势　　只是新瓶装旧酒　　改换一下包装而已　　蓝梦醒的照片刊登在《环海日报》上，占据了头版头条的显著位置。　　那天曹亦成邀来了环海市副市长，建行行长共同剪彩，市电视台录像，并在当天晚上新闻联播中播出，如实报道，场面热烈，一时成为环海市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　　蓝梦醒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桌前，背靠着真皮转椅，手里拿着那份《环海日报》看了又看。　　环海市建筑有限公司属于建委领导下的一个企业，实际上只是一个建筑队，只不过改换了一下名称，挂上了一个招牌，那种感觉有点狐假虎威，虚张声势，新瓶装旧酒改换包装而已。　　但是，蓝梦醒向往这个位子向往很久了，蓝梦醒历经磨难，付出了血的代价坐下后，心里却空空荡荡的。没有得到时，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地想得到，真正拥有了又高兴不起来。尽管她是为了苦难的爱情。　　蓝梦醒的忍耐达到了极限，人们说蓝梦醒春风得意，她应该激动，可是她的确激动不起来。蓝梦醒脸上浮出了太多的忧郁，觉得有点儿累，蓝梦醒往后一仰，微闭着双眼，这是个空有其名的位子，整个大楼还是一个大楼，资金还没到位。蓝梦醒听了曹亦成的话，以个人名誉贷款五千万，曹亦成做的担保，期限是两年，最后延至三年，多出一年，是因为曹亦成出面的原因。　　蓝梦醒想，这出乎意料，干这一行大有前途。可是贷这么多巨款还不上怎么办？曹亦成说不怕，实在不行再宣布破产。　　现在蓝梦醒安排了曲丽丽当蓝梦醒的助手兼管公关部。蓝梦醒想，女人也能成就一番事业的。只要自信，安排马小羊当了会计，蓝梦醒觉得是可以依赖的。一旦工程干起来，蓝梦醒可以利用马小羊救急招集民工，采取责任到人，一包到底的方法，目前没有什么要干的工程，只能等曹亦成成立了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论是老黑和车可通，谁当经理，他的花园别墅楼都由蓝梦醒公司做。　　曹亦成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有他的如意算盘，蓝梦醒有蓝梦醒的主张。　　现在房地产生意红火，形势看好。再说曹亦成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不用征地，他们建委有个农场，一百多亩地，经济开发区买走了五十亩，曹亦成的意思就利用这块地搞个花园别墅，到时候利润一定非常可观。这地方靠看湖，挨着海，地势优越，交通便利，有钱的大腕们都将争先恐后的购买，只要跟香港豪阔公司合作成功，他们再投资，那可是前景美好呀！曹亦成设想的天花烂坠，但愿能够成功。　　这时，有人敲门，曲丽丽端着杯子走了进来，蓝梦醒恍惚一惊，报纸从手中滑落，蓝梦醒急忙坐好，抄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今天早晨，蓝梦醒从家里出来就阴天，蓝梦醒最讨厌阴天了，天一阴会影响蓝梦醒的情绪，莫名其妙的烦，心里空。　　曲丽丽说：“总经理喝杯咖啡吧，提提精神。”说着把杯子放在了办公桌上，曲丽丽穿一件宽松的肥大的红色呢子上衣，胸前露出乳白的衣领，下身是一件黑色的罗卜裤，人显得很有风度，微笑得很得体，她适应于搞公关，她不再板着一副冷面孔了，她的微笑很迷人，的确让人看了舒服。　　蓝梦醒看了一会儿曲丽丽，便用手捂住杯子，她的声音很优美动听，蓝梦醒不由地向她笑了笑，然后摇摇头，算是对她的回答。　　“总经理，你一定激动得没睡好，要不不这么疲倦。”曲丽丽说。　　“不，我睡得很好，你看过报纸了吗，”蓝梦醒问曲丽丽。　　“看过了，你很有风采，尤其电视里见到你春风满面的神情，真让人羡慕。”　　“刚才曹主任打来电话，他很欣赏你，向你祝贺。”曲丽丽说。　　“丽丽，曹主任跟你说了吧，他对你调过来工作挺遗憾的。”　　“他说你是一个惹不起的人物，你提出来的事，他没法儿拒绝。总之，心情很复杂，我看也是舍不得。”曲丽丽说。　　“你感觉怎么样？”　　“当然乐意过来干，年轻人在一起容易勾通。　　可是，我又觉得欠曹主任的人情。”　　“这……是你们之间的交情了。”　　曲丽丽是个很美丽的姑娘，她站在蓝梦醒面前，让蓝梦醒想起了许多许多。车可通表哥把她母亲的过去全部告诉了蓝梦醒，蓝梦醒觉得有必要把这种事告诉曲丽丽，从而使她站在蓝梦醒一边。不能让她成为她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不过，用什么方式呢？弄不好曲丽丽一时还接受不了，她毕竟不明白自己的身世。　　如果把全部真相暴露给她，她会不会否认，思想不可能转个大弯子。　　蓝梦醒凝视了良久，走近她并且拉住了她的手。　　二　　在这个城市孤苦无助/　　树叶一样飘零/　　城市就像一个热梦/　　总有叫人遭遇激情的时刻/　　沉思一阵，蓝梦醒友好地叫了声丽丽，她真诚而坦率地说：“我希望你能成为我最有力的助手。可你心里却有着另一种打算。”　　“没有。什么事儿我都听你的。”　　蓝梦醒把她领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丽丽，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问你的家在哪里？你却说你没有家，你不用担心，我一定帮你，一个人没有家总是很孤独的。”　　曲丽丽说：“我是个孤儿，我想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世。你告诉我好吗？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我好像一生都在等待或者寻找一个机会，揭开我的身世之谜。可没有人告诉我，总经理，你知道的？”　　曲丽丽急切地摇晃着蓝梦醒，用一种乞求的口吻说。　　“丽丽，你可以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叫我一声姐吗？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做你的姐姐好吗？”　　曲丽丽说：“姐，你这么信任我，对我特殊的好，不知道该向你说什么了。既然你以姐妹相称，你还有什么事能瞒我呢？应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绝不会背叛你。”　　蓝梦醒笑了笑，“丽丽，你想到哪儿去了。”　　世上的事很让人困惑，恩怨分不开，爱与恨时常绞在一起，你往往最感激的人最信服的人常常是你要寻找的仇人，不，或许最可怕的最危险的人，他操纵着你的命运，掌握着你的未来，压制着你的才干，给你有意无意地制造麻烦，甚至痛苦。　　“蓝姐，我最讨厌有人给我绕弯子了，其实，你也是个善良的女人，最有心机了，你不能把做生意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们应该将心比心，以诚相待，你告诉我一点线索也行，你放心，我绝不会出卖你，你不用担心。”　　蓝梦醒深思了片刻，说：“我不知道。我知道了一定告诉你，真的。不过，我听车可通说起过，究竟是不是你母亲我就不清楚了，要想弄清楚，你可以去找一个姓刘的老人，他现在退休在家弄鸟，最早在建筑队看大门。”　　曲丽丽抱住了蓝梦醒的脖子，并把脸贴紧她的脸，她用一种异常的激动之情摇晃着蓝梦醒，不，她好像有点悲喜交加，不能自己的样子，内心一定感到焦灼不安，“告诉我，告诉我蓝姐……”　　蓝梦醒准备告诉她，但是，蓝梦醒急中生智，在一种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采取了旁敲侧击的方法，这样给曲丽丽一个思考的余地，可以勾住她的心。　　那一年有一个秀气的知青返城后，也就是原建筑队干勤杂工，她的确长得很漂亮，很端庄，也就你这个年龄。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她积极要求上山下乡的那一年，她母亲死了，回城的那一年，她又失去了父亲，可谓在这个城市孤苦无助，树叶一样飘零。　　建筑队的活儿是露天作业，她搬砖、运料、弄沙子灰，像个男人那么干。　　后来建筑队的头头跟她关系暧昧，于是，头头就把她从繁重的劳动工地调回了办公室。那个知青走进办公室当了打字员。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不幸也就走近了她。　　“她姓什么？你还没说？”曲丽丽问。　　“姓什么我不知道，她的外号叫六口，在工地上人们都这么叫她，真正叫什么车可通也不知道。”　　蓝梦醒是装作糊涂地解释，蓝梦醒想如果曲丽丽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一定会弄清楚六口姓什么的。　　“六口姑娘没家没业，她就以队为家，吃在那儿睡在那儿。”　　“那个当头的男人比六口大几岁，很体贴六口，六口也挺感激，最初他并不是天天去找六口，他总是给六口买这买那，六口自己做了好吃的也招呼那个男人。渐渐地两个人产生了恋情，算作爱情吧。”　　“有人说不是爱情，是六口姑娘不愿意，那个男人在一个风雨之夜撬开门钻进了六口的被窝，成其美事。”　　“六口被强奸了，六口向看门的老刘头说了，老刘头不敢得罪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为人老刘头清楚，惹不起，弄不好引火烧身。老刘头说，姑娘，你就跟着他凑合过吧，大是大了点，不过大几岁知道疼人，对你也是个照应，往后你也有了依靠。”　　“六口抹干了眼泪，一心一意地希望那个男人娶她，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有了对象，是一个局长的千金，那个男人当然不能娶六口了。”　　“那个男人是第三次结婚了，前两个老婆死了。不过，六口的肚子大了，那个男人也很着急，胡弄六口说你回乡下去吧，先把孩子打掉，然后就……”　　六口回到了当年下乡的房东家，六口没有打掉肚里的孩子，她错误地认为生下孩子就可以让那个男人娶她，她用这个办法托付自己的终身。　　可是，六口姑娘想错了，她回来时找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承认孩子是他的，六口连饭也没吃，她把孩子交给了老刘头，她想和那个男人拼了。　　结果六口再回到办公室，那个男人已经走了。六口悲愤得无法控制，一下子昏了过去，是老刘头唤醒的六口。　　六口眼里无泪，一种呆呆的神情，可把老刘头吓坏了，姑娘，姑娘，你可要想开点呀！　　三　　无法摆脱的是一种诱惑/　　身不由已却走向陷阱/　　有时是情不自禁/　　有时也是万般无奈/　　曲丽丽困惑地问，“后来怎么样了？”　　蓝梦醒发现曲丽丽眼里含着泪，显得很痛苦的样子，这使蓝梦醒有点内疚，蓝梦醒伸手拍了拍她，向她笑了笑，“后来……”蓝梦醒正想说下去，电话铃响了。　　曲丽丽接过电话，“喂喂，噢，是曹主任呀！总经理，找你的。”　　蓝梦醒起身接过电话，曲丽丽想退出去，蓝梦醒捂住了电话，“你坐你的。”曲丽丽点点头坐下了。　　“是我……”蓝梦醒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又瞟了一眼曲丽丽。　　“嗯，什么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曹亦成说：“感觉怎么样呀？”　　“没什么感觉。”蓝梦醒说。　　“不可能吧，我够不够朋友，我再找你你不会拒之千里吧？”曹亦成说。　　“那是那是，你是我的领导，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随时奉陪。”蓝梦醒笑着说，显得自然大方，以防止曲丽丽对她的怀疑。　　“那好，中午我请你吃饭，你不会拒绝吧？”曹亦成说。　　“中午恐怕不行，我……”　　“看看，毛病来了不是？”　　“晚上吧。晚上我请你。”　　“说定了，别骗我。”　　“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失约的。”　　“好，好好。”曹亦成电话里郎郎地笑了。他向来对晚上感兴趣，可能他又理解到床上了，这个色狼，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谢天谢地总算把曹亦成打发完了，现在电话也方便，他有事没事的就给你打电话，蓝梦醒放下电话走回原来的位置，向曲丽丽一笑，坐下后仰躺在沙发上，蓝梦醒的确感到很疲倦。　　“蓝姐，把你知道的告诉我？特别是六口抱着孩子来找那个男人以后，六口姑娘的命运怎么样了？”　　阴影在曲丽丽的眼里闪现，蓝梦醒长吁一口气。蓝梦醒说：“后来，那个叫六口的姑娘死了。她把孩子托付给老刘头，她就自己触电死了，有的说是被人害的，公安局的也没查明真正的原因，结果也就不了了之。”　　曲丽丽说：“那个孩子怎么样？”　　蓝梦醒听说：“后来送人了。有的说送到了乡下，还有的说老刘头抚养起来了。更有人传说老刘头卖了那个孩子。老刘头最清楚那个孩子的下落了。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跟你年龄差不多吧。”　　“那个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曲丽丽睁大了美丽的眼睛，但眼里流露出的是迷惘和忧郁。她恨不能立刻印证那个孩子就是她自己。蓝梦醒想她有这种心情的。　　“不知道，那个孩子还不到三个月，用布包着，谁也没见过，只有老刘头一个人知道。”蓝梦醒说。　　蓝梦醒推了一下曲丽丽，“放心，不会是你的，要是你，车可通早告诉我了。”　　“车可通知道？”　　“他也是听说的。不过，你也别着急，有时间我也帮你找找老刘头，找到知情人不就真相大白了吗？”蓝梦醒说。　　尽管蓝梦醒这样安慰曲丽丽，她还是困惑不解。她垂下脸沉思着，好久没作声，抬起脸时浮着冷艳的笑容，像死亡的气氛立刻压迫着她一样，曲丽丽哭了，泪珠儿汹涌地滚落下来。　　蓝梦醒推了一下曲丽丽，“看看你，别瞎寻思了，也不至于这么悲伤吧？退一步讲，你找到你的生身父亲又能怎样？”　　“怎么样？问清楚了我的身世，问清楚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如果他敢承认杀了我的母亲，他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你杀了他？“　　“不杀了他，也不能让他过心安理得的日子！”曲丽丽愤恨地说。　　蓝梦醒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是不是这种心情，无论如何轻松地和她开玩笑，她却更加忧心忡忡了。　　曲丽丽的哀怨让蓝梦醒吃惊，同时也产生了一种恐慌。　　曲丽丽无法拒绝蓝梦醒摆出来的诱惑，她牵着她走向她布下的陷阱的，她真的被动地上了勾，她以孤芳自赏的方式苦思冥想，更有一种顾影自怜的愤懑。蓝梦醒的目的在于使她向蓝梦醒靠拢，依赖她，给了她一个稀里糊涂的诱惑，她可以自己去追踪、查询，查出来不能怪蓝梦醒没说真实细节，因为蓝梦醒也是听说的，她应该感谢蓝梦醒对她的关心。　　假如曲丽丽非常聪明，她会拼命追查的，她思念她的母亲，她不愿自己的身世成为一谜，始终困扰着她。　　她觉得这样生活下去很舒服，人总该有个家，家庭的温暖、亲人的关怀，任何关系也代替不了血缘关系。　　尤其一个孤儿独来独往的孤标傲世，对于她，总是深感不幸的。　　“蓝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把我调过来，为什么？”曲丽丽说。　　蓝梦醒说：“我觉得你很有个性，在这里更能有发展自己，你在曹亦成身边干何时才能出人头地呢？再说那儿很不安全的。那儿对你一个孤家女子没有好处，就算曹亦成对你好，他过几年退休了，你怎么办？从长远的利益看，你要自己长本事，不依附任何人，你才活得有价值有意义。”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曲丽丽说。　　“不说客气话了好吗？你不觉得干个秘书工作枯躁无味吗？时间长了，总会有流言蜚语的，尽管你做到洁身自爱，人言可畏呀！”　　“你说的有道理。”　　“你年轻、漂亮、天生丽质，但经历浅，经验少，经不起意外打击的。我吃过很多苦，你应该懂得，我有这个权力，能够为你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充分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不受他人指使，思想和行动完全由自己支配，这样你才感觉是幸福的。人哪，活着不容易，唉，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其实，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曲丽丽说：“谢谢你蓝姐，我会全心全意跟你一起打天下的。”　　“哎，这才是我的好妹子！”　　曲丽丽说：“蓝姐，等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她向蓝梦醒莞尔一笑，像个幻影一样消失了。　　四　　杀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道理很简单/　　可是谁做的那么完美呢/　　蓝梦醒的心里一阵发热，她简直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是的，蓝梦醒想孤立曹亦成，战胜曹亦成，他欠蓝梦醒的太多太多了，蓝梦醒要报复、索取，并且不择手段。　　蓝梦醒想，在以后的岁月中以微笑作掩饰，伸出握刀的手杀向他，讨还血债！　　蓝梦醒觉得曲丽丽从别人口中得知她父亲就是曹亦成，她更加相信。蓝梦醒直言相告，她根本就不会相信，因为她一直怀疑蓝梦醒跟曹亦成有暧昧关系。只是她不说罢了。不说不等于不怀疑。　　并非蓝梦醒多么敏锐，蓝梦醒只能怀着正常的戒心和女人的感觉，冷静地分析认真地对付每一个和她相处的人，稍稍有不慎，蓝梦醒会跌得鼻青脸肿。　　杀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不仅仅是浅薄，往往会出现不幸和灾难。人只能用信任去交换信任，用爱去交换爱。　　蓝梦醒走近窗口，眺望着环海市的景色，这个城市，几年来经济突飞猛进，高楼大厦林立，初具大城市的规模，旅游业很兴旺，新建的港口、飞机场、高速公路、夜总会、游乐场等等，让人觉得气势不凡。　　只是人的素质参差不齐，那些走在城市街头的人们，大都是乡下云集而来的泥瓦匠，包工头，还有……他们怀揣手机，手提一个包，昂贵的名牌包装，混淆于城市，思想和修养还没有真正进入城市。　　他们白天在城市里捞钱，晚上可以到宾馆酒楼消遣，更喜欢三陪女郎的细致服务。　　然后坐着高级轿车回到乡下的热炕头上，怀里搂着自己的女人入睡，嘴里却喊着城里女人的名字。　　他们对城市总是怀着敌意。就像爱恋着一个美丽的城市女人，他们单思独恋了很久，不敢在灯火辉煌处露面，一旦美丽的女人走进偏僻的小巷，他们才敢又亲又抱的，然后掏出钞票讲价钱。当大把大把的钞票摔在他们的脸上时，他们像贼一样逃入夜色，远远地看着匆匆走去的女人，他们困惑，为什么有人不那么喜欢钱呢？　　曲丽丽重新回到蓝梦醒的办公室，就像一只温顺的猫，蓝梦醒有一种征服欲荡漾开来的快感。　　蓝梦醒望着她眨了眨眼，她完全依赖地向蓝梦醒亮出一个女孩子的照片。蓝梦醒拿在手中审视着，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而且周围泛黄，岁月浸蚀了相片的四边，但那个女孩子仍能清晰的面对你，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头戴一顶绿军帽，军帽戴得朝后，微侧一点，那是个人人都爱穿绿军装的年代。这个女孩的青春显得朴素，而且真实，蓝梦醒端祥了良久。抬头问，“她是谁？”　　曲丽丽说：“这是我母亲。她在生我两年前照的，你看，后面还有日期。”　　“哦……她跟你没有什么区别，看见她就像看见了你。你母亲很美，真让人惋惜呀！”　　蓝梦醒想，曲丽丽的母亲那时一定有过许多美丽的梦，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然而，她真不幸。　　蓝梦醒久久地看着，她的眼里闪烁着同情的火焰，她把照片还给了曲丽丽，曲丽丽已是凄然泪下。　　蓝梦醒的心里不好受，蓝梦醒看见她哭泣，触动了蓝梦醒的内伤。“丽丽，不要这样？”　　在蓝梦醒的劝说下，曲丽丽抹去了泪水。“蓝姐，你一定要帮我找到父亲。”　　蓝梦醒答应下来。人有时不得不承认命运，命运之神往往在冥冥之中操纵着人。鬼使神差地让你相信命运，蓝梦醒对曲丽丽的同情，担心与关切，以及复杂的心态，说明蓝梦醒是单纯地同情了，蓝梦醒真不该引起她的悲伤。　　关于命运，它就是一个人走过的路，经历的创伤，茫然时的痛苦。错的已经错了，愧悔的只是心理失衡，回过头来看看过去，那些难道不是组成了你人生命运吗？　　车可通的电话打断了蓝梦醒的沉思，他在电话里发起了脾气，“不吃饭了，当了经理牛什么？”　　蓝梦醒欠意地笑笑，“好，马上回去，你让曹秋红来接我一下。”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你自个打电话找她。”　　蓝梦醒打了曹秋红的手机，蓝梦醒告诉曲丽丽，今天中午到我家去。　　曲丽丽说：“经理改日吧，中午我还有事。”　　“那就晚上，你告诉马小羊，我请你们，晚上曹主任也去。”　　曲丽丽笑了，她没说去还是不去。　　曹秋红回了电话，曹秋红说：“真对不起了蓝姐，你打的回家吧，我在西丽湖脱不开身。”　　“好吧。只能如此。”蓝梦醒说，但她非常讨厌曹秋红了，她现在是她的小车司机，整天价开着车四处兜风去，不听她的指挥，又不知道跟哪个男人风流去了呢。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蓝梦醒要给她约法三章，不听她的干脆炒了鱿鱼，省得找麻烦，可是，曹亦成能同意吗？　　蓝梦醒给车可通挂了电话，不回家吃中午饭了，曹秋红不来接她了。　　“你自个没腿呀！那好，你随便。”说着，车可通气愤地挂了电话。　　五　　吃的精致，玩的高雅/　　睡的风流穿的潇洒/　　什么叫醉生梦死/　　有人总是不以为然/　　蓝梦醒的思想是由她的意识深入思维的。她在电话里听到表哥的声音，不像在家里，他有一部手机呀，他在哪里也可以说在家呀？　　蓝梦醒想，他是不是跟曹秋红在一起呢？蓝梦醒脑子里浮现他们在一起频频举杯、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情景。　　蓝梦醒叹了一口气，她哪还有心思回家。蓝梦醒想把曲丽丽和马小羊叫出来，随便找个小酒馆吃点东西算了。眼不见不净，车可通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下午蓝梦醒想好好休息，她已经三个夜晚没睡好觉了。　　蓝梦醒找到了马小羊，“你去叫曲丽丽，我请你们吃饭。”　　“噢，别找了丽丽说请假，下午不上班了。”　　“噢，”蓝梦醒心里一沉，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走进一家海鲜餐馆。马小羊说：“我应该请总经理，你对我这么好，你还请我吃饭，让我心里更加不安。”　　“这不算请，晚上你跟曲丽丽一起去我家，那才算正式请你们哩。”　　“不，不不。”　　“别拒绝呀，如果你喜欢这里，你跟我好好干，将来在这儿找个对象安家落户，干得出色随时给你加薪，年底再给红包。你知道，做会计工作不能马乎大意，更不能不经我的同意办任何事。”　　马小羊点点头，“你放心总经理，我就听你一个人的。”　　蓝梦醒笑了笑，“这话就对了。来，喝酒。”　　喝了一杯啤酒，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蓝姐，你怎么啦？啊，蓝经理。”　　饭也没吃，马小羊把蓝梦醒扶着回到了公司，在她的帮助下蓝梦醒才幸免摔倒。　　蓝梦醒不点支持不住了，心里反应，一阵阵反胃，躺在马小羊的床上，马小羊给蓝梦醒倒了一杯白开水，蓝梦醒喝了就睡了，一直睡到下午四点。蓝梦醒爬起来洗了脸，一看表，蓝梦醒整整睡了三个小时。　　蓝梦醒给曹亦成挂了电话，他说五点准时到，你放心，请我能不去吗？　　蓝梦醒没等来曲丽丽，给她的宿舍门口留了一个条子，蓝梦醒跟马小羊匆匆告辞了。　　蓝梦醒到家后，曹亦成、曹秋红、车可通一起进来了。蓝梦醒跟母亲忙着弄菜，马小羊帮着淘米做饭。　　曹亦成说：“别麻烦了，让曹秋红去买海鲜，羊肉片，涮锅子，多快好省。余下的时间搓一会儿，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呀！”　　曹亦成想玩麻将，他现在对吃喝不大讲究，现在是吃的精致，玩的高雅，睡的风流，穿的潇洒。　　蓝梦醒想，一会儿曲丽丽来了你就不安稳了。蓝梦醒希望曲丽丽来到能提起她母亲的事儿。蓝梦醒并非真心实意地请曹亦成喝酒，她想让他尴尬一下，看他如何跟曲丽丽解释。　　曹亦成说：“秋红，你开车去，快去快回。”　　蓝梦醒很焦急，东西都备好了，就是不见曲丽丽，蓝梦醒给她挂了电话，门卫说一直没回来。　　曹亦成说：“别管她了，日后再补，咱们是快刀斩乱麻，吃饱了喝足了，搓麻将，不然我手心痒痒，一天不玩睡不着觉呀！”　　“喝酒，都端上来。”车可通说。　　“今天主要是感谢曹主任！”蓝梦醒说。　　“不，不对的，谈不上感谢的。借花献佛吧，祝你旗开得胜，生意兴隆。”曹亦成说。　　“是应该祝贺蓝姐，蓝姐具有女强人的风度。”曹秋红说。　　蓝梦醒和曹亦成碰了三杯，在曹亦成的催促下，吃的也快，喝的也快。　　吃完饭，马小羊就告辞了。　　车可通积极响应，他唯恐招待不周，低头哈腰的一脸卑微的笑，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副麻将牌。　　是呀，他应该表现积极，他正处在关键时期，慌怕得罪了曹亦成，干不上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的位置了。其实，蓝梦醒也焦急，她恍怕他成了气候一直压制她，不能达到离婚的目的。她对他一直不放心，因为表哥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六　　能吃能喝还能说/　　能跳舞能赌博/　　能贿赂能勒索/　　就是不能干工作/　　打麻将，四个人正好一桌，打骰子开牌，人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曹亦成一边码牌一边颤动着腿，不时用脚丫子勾蓝梦醒的脚。　　车可通跟曹秋红也不老实，车可通总拿眼勾曹秋红，那情景令人心虚。　　曹秋红用眼剜了一下车可通。“看牌，别走思。”　　母亲在屋里喊着，“差不多就算了，别点灯熬油的了。”　　母亲的话引得蓝梦醒笑了。　　曹秋红说：“玩到十点就撤退，不能太晚了。我要保持足够的睡眠，听见了吗？老爸。”　　车可通说：“没关系，没关系，要让曹主任尽兴才是。”　　曹亦成说：“好好，听我女儿的。”　　但是，一玩起来就记不准时间了，好像失去时间感。玩着玩着，曹主任跟前的钞票见鼓了，蓝梦醒三个人都输，就他一个人赢。　　蓝梦醒是心不在焉，车可通是舍命陪君子，曹秋红是无可奈何，曹亦成是个瘾君子，吃喝嫖赌，他没有一样不喜欢的，可谓五毒俱全，肠胃都熏黑了。　　蓝梦醒打了哈欠，感染得曹秋红也伸开了懒腰，曹秋红把牌一推，“爸，算了吧，你想把我们都打扫干净啊？”曹秋红一看表，“哇，都十二点多了。算啦，”曹秋红站了起来。　　曹亦成摇摇脑袋，“真拿你没办法，半夜三更的不玩了，我刚来神，你呀你，搅局。”　　车可通说：“曹主任，明天再来，明天再来。”　　曹亦成说：“那你可得跟蓝梦醒商量好了，别我前脚走，你们后脚就打架。”　　“哪能呢，你慢走曹主任。秋红，扶着曹主任点儿。”　　“不用不用，我还行，还不老。”曹亦成说。　　终于送走了两个瘟神。　　“没想到曹大头玩的这么好。”蓝梦醒说。　　“现在当官的有几个不会玩的，能说能吹，能吃能喝，能跳舞能赌博，能贿赂能勒索。以后你学着点吧，这玩艺能联络感情，随时摸清他的意图。总之，没有亏吃。”　　“再玩，你上他家去，别上这里来，你没看见他那眼神吗？总扫我的奶子，让人怪难受的，时间长了他又打我的主意。”蓝梦醒说。　　车可通一撇嘴，“打就打呗，有票子就行，等我当了经理就不维护他了，你别有事没事的总找他，他再打你的主意，我杀了他！”　　蓝梦醒一惊，没想到他在曹主任面前惟命是从的，却在背后竟有着如此惊人的壮举。　　车可通说：“你冷不？吃点东西？”　　蓝梦醒说：“有点冷，我给冲杯奶粉。”　　车可通说；“不用，我就着剩菜喝了两杯白酒。”　　“原计划挺好，让曲丽丽来，曲丽丽一直没来，要是曲丽丽来了就好了。”　　车可通说：“你告诉她了？”　　“没有，不过，我给她讲了故事，把曲丽丽的母亲换成一个叫六口的姑娘。”　　“你竟胡来，她不会琢磨出来？六口，六口不就是个曲字吗？你呀别给我惹事生非了，现在不能伤了曹亦成，你想想，曲丽丽知道了去找曹亦成，他知道是你传出去的，他能高兴？他一不高兴，我可就倒霉了，你千万别冒傻气。”　　蓝梦醒躺在床上没吭声，车可通躺下后说：“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车可通呼出的热气直扑蓝梦醒的脸，让她心里发痒，待她舒展身子，车可通便扑了过来。他用力抱紧了蓝梦醒。　　蓝梦醒几次想推开他推不开，只能受命接受了。心里不冷也不热，这也是逃避不了的事情。给他生一个孩子，蓝梦醒想，能完全自由了也好。蓝梦醒自己安慰着自己。　　车可通没有亢奋过盛的精力，蓝梦醒仰面躺着，举着双手，挺起的乳房承受着他没有规律的磨擦，腾起了一丝的快感，感受到了他烫人的肤肌，于是便配合起来。　　蓝梦醒与他始终没有新鲜而刺激的感受，不能完全彻底地解放自己，心情总也理不顺，缺乏激情，不想和他做爱。　　在他身上永远也得的不到与薛牧青做爱的那种感觉，虽然与他之间屈指可数的做爱却意味深长，铭心刻骨，让人思恋，深入灵魂。互相配合的默契、激烈，有一种相互撕杀的虐待感。使之高潮叠出，风景无限。　　相比之下，蓝梦醒与表哥的肉体相交，机械而简单，仅仅是男与女的性交过程，再也没有别的，每完成一次性交，靠着对薛牧青的无限想象，把感情转移了才能满足一下表哥，很快就索然无味了，要是他知道蓝梦醒以为那一会儿是薛牧青了，车可通表哥多么悲伤呀！　　在他叹息地退下后，谁也不理谁，各自进入了梦乡。　　蓝梦醒梦见了狮子和一匹白马向蓝梦醒奔来，白马变成了薛牧青，他抓住了车可通，不许你碰老婆。　　薛牧青，薛牧青——　　蓝梦醒总在呼唤中惊起，浑身发热，一脸汗水像泪珠儿一样滚落。　　七　　居住在空中楼阁/　　不希望在危险中飘摇/　　没有人在地上呼唤你/　　回首往事教人痛苦不堪/　　夏天来了，夏天很浮躁地走进了环海市。　　蓝梦醒发现自己的神情特别慵懒、空前的呆倦，坏了，蓝梦醒怀孕了。她贪睡、厌食。精神恍惚，并非面对生活的紧张节奏手足无措的那种疲倦。　　蓝梦醒的心里喜忧交加，但有了盼头，有了孩子便有了指望。将来不再遥远，生下来给车可通，蓝梦醒也就自由了。蓝梦醒看见她的爱正向蓝梦醒走来。蓝梦醒将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开双臂。　　蓝梦醒真怕事实到来的那一天，车可通反悔，给你来个死不认帐。蓝梦醒将如何击败他？但蓝梦醒奉行这样的生活准则，坚持下去，爱会来临，薛牧青永远属于她，薛牧青在期待她的行动。　　目前主要的是忍耐，关照他人的同时，也关照自己的幸福，只要薛牧青答应，蓝梦醒可以抛弃一切。　　蓝梦醒给薛牧青的信，重申了蓝梦醒的爱，他的回信只是让蓝梦醒注意身体，蓝梦醒，我爱你……　　怎么爱？没有说具体，蓝梦醒想知道他怎么爱？他几句简单的问候，要不就来富有哲理的几句名人名言。这话蓝梦醒不乐意听，蓝梦醒需要实际行动。　　为了明天的幸福，蓝梦醒撕裂了自己，再度重新组合，为了爱，她蓄谋已久。并非蓝梦醒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有些事于心不忍，既内疚又心疼，那不灭的理想之火永远在蓝梦醒心里燃烧。　　蓝梦醒在办公室里，有时间看一些书报。她体会到，中国的事情就是人际关系支配着，你有能力有才干，但为人处事孤标傲世你会到处碰壁，个人奋斗必须有一个和谐的社会环境，尊重自己首先要尊重别人，互惠互利，凡人之间患得患失，你必须拥有经济基础，不计较他人沾点小便宜，甚至小恩小惠疏通升迁的道路，这是中国老百姓深知的道理，从而改变一个人的个性。曹亦成的堕落，是他善于钻营，迎合一些人的口味，在一层虚伪的包装下从而游刃有余了，曹亦成现象并非在这片国土上凤毛麟角，而是大有人在呀！　　蓝梦醒十分清楚她所处的位置，总有一种纷扰不祥的预感，蓝梦醒的职位就像盖在沙漠上的楼阁，不希望总在危险中飘摇。有时蓝梦醒困惑，痛苦不堪，有时蓝梦醒庆幸，蓝梦醒知道该怎么样做。她能控制自己的冲动，这种清醒着的同流合污是恼人的，也是鼓舞人的。　　蓝梦醒从无望的绝境中挣脱出来，思考着梦寐以求的改变。蓝梦醒想，没干房地产也许是她的幸运，尽管蓝梦醒曾对它怀着强烈的愿望，冷静之后，一想也能心平气和。　　车可通如愿以偿，当上了经理，老黑最终谋了个副职，蓝梦醒断定他们干不到一起，有了裂痕，无论如何弥补终归是裂痕，两个叫驴不能拴一个槽子上，这是人所共知的道理。　　车可通死抓住曹秋红不放，这是他的预谋手段，他跟曹冬梅发生了那种事儿，曹秋红出面很快平息过去，并没有使曹亦成心怀不满。　　曹亦成知道曹冬梅的心理变态，再加上小女儿曹秋红的内外攻击，及时撒娇，吹风，曹亦成不得不让步。曹秋红的努力行动是让车可通表哥手中的钱催的晕头转向，车可通没白花钱，凡是努力过的，必有影响。　　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的那一天，蓝梦醒借故说不舒服没有去。她没情绪，觉得离的远一点好，不让乱七八糟的事干扰蓝梦醒的心，他干他的，蓝梦醒干蓝梦醒的。但是，有一样蓝梦醒没想到，以蓝梦醒建筑有限公司的名誉贷的款，曹亦成没有拨过来，而是直接转到了房地产开发公司。曹亦成搞欺骗，还自圆其说。实际上，建筑有限公司和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一笔贷款，这可能是曹亦成的一个阴谋。　　靠着损害青春，蓝梦醒以为在曹亦成那里得到了庇护，靠着金钱和曹秋红，同样车可通也从曹亦成那儿寻找到了庇护，曹亦成全权左右着这两个公司，他不让任何一方独立拥有自主权。不言而喻，曹亦成老谋深算，有咄咄逼人的一面，也有笑里藏刀的一种防御心理。　　人们都说金钱乃是身外之物，但是，人一天不死，人就会绞尽脑汁地想拥有它，而且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野心和贪欲随之膨胀起来。因为只有金钱才能给予人更大的自由。　　八　　夏天容易让人浮躁/　　也容易让人产生堕落意识/　　那么秋天和冬天呢、/　　要是春天人不疯狂吗/　　希特勒拥有机械化部队想拥有整个地球，结果他玩火自焚。蒋介石梦想重返大陆，结果客死他乡，成了游魂野鬼，悬在慈湖的那口棺材存放着他的枯骨，期盼着后来子孙把他回归大陆安葬。细想想，又有谁能够了断尘缘，飘泊成仙，笑傲人世，遁入空门，看破红尘呢？没有，真的没有。　　是的，靠着他人的痛苦吃肥的人，总归被他人的痛苦毁掉！　　活着是痛苦的，生活是激励人的。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几年的舒心开怀的日子呢？前十年幼小，后十年衰老，中间几十年，又被睡占去了一半，人生苦短啊，看看前面，想想过去的时光，令人不寒而栗。　　当人们对生活熟视无睹之后，烦人的生活，痛苦地活着就变得无足轻重，生活的魅力无穷，而就在于生活的痛苦。“当生活痛苦时，人为着生活而痛苦。当生活不再痛苦时，人又为着自身而痛苦。”这句话好像是《青春万岁》的作者说的，他是一个聪明的右派，平反过后他还创作了《蝴蝶》。蓝梦醒想什么时候变成一只蝴蝶呢？蓝梦醒有变成蝴蝶的欲望，那样可以在浪漫的夏天浪漫地飞翔，展示着青春的五颜六色。　　她很崇拜那个作家，那个作家就是王蒙。他是一个语言收藏家，也是一个语言贩卖家。他的意识流小说蓝梦醒太偏爱了，好像专门为蓝梦醒写的，有时他代表蓝梦醒说出了蓝梦醒的心里话，使你的情绪瀑布似地渲泄。是啊，是他的小说给了蓝梦醒一种精神，让蓝梦醒在语言的河流上洗个澡，自然产生脱胎换骨的感觉，活着是痛苦的也是美丽的。　　蓝梦醒拥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蓝梦醒把痛苦的往事推到门外，她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转椅上可以自由地幻想。有人进来便带来了痛苦。　　痛苦是一笔财富，蓝梦醒不能拒绝财富，蓝梦醒离不开给她欢乐与痛苦的人们。　　人与历史、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其实就是一张网。　　蓝梦醒无时不在网的笼罩下生活，她想拒绝，很想一个人独处，她恐惧生活，甚至也恐惧爱。　　车可通走马上任，勉去了蓝梦醒许多的烦恼，他不经常回家，蓝梦醒倒轻松，但也有失落感。他并非是个德才兼备的人，往往德才兼备的人很不得志。如果一个德才兼备的人平步青云，这又显得不正常了。有些事永远让你困惑不解！　　车可通不回家，蓝梦醒的消息就不灵通，与外界隔绝一样，车可通一回来，曹秋红像小鸟一样飘落在他的肩头，你便企望听到鸟叫，从鸟叫的声音里辨别事实真相，事态的发展，反馈很多信息，让你掌握一些情况，不至于被动甚至迷失方向。　　蓝梦醒自己跟自己矛盾，她反感他们又想念他们，蓝梦醒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不管蓝梦醒成为什么人，至少目前，蓝梦醒只能依附这个环境。　　而今两性人颇受青睐，男人雌性化，女人雄性化，既不是阴盛阳衰，也不是生理上阴阳不分的状态，而是双性人，这不正常。车可通说这很正常，将来的发展对象，为了嫌钱我不在乎我变成什么人。车可通沾沾自喜，怀着强烈地自恋心态，言变举止，声色混乱。俨然像个太监了。　　蓝梦醒顾不了那么多，蓝梦醒还是走自己的路。《蒙娜丽莎》之所以称之为永恒的微笑，她倾倒世人的魅力是提供了一个阴阳大组合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人们感到天色晴朗，情绪饱满，不至于心理变态，不易患灰色心理综合症。　　夏季容易使人浮躁，容易让人滋生堕落意识，蓝梦醒的欲望在她沉思流浪中骤然清醒，蓝梦醒不能忽视了车可通的行踪，坐以待毙不是上策，蓝梦醒知道这样下去将是危险的，她能体味到她的感觉时常刺激着她，蓝梦醒的感觉总是犹犹豫豫地追随着她。犹如形影不离的隐私，托着一种自恋的重负，被欺骗是蓝梦醒的最初的感觉，欺骗别人是蓝梦醒此时此刻的意识。　　蓝梦醒知道她正处在凶恶的流言之中，流言在每一个角落里恣意地滋生蔓延，那是因为被扭曲的心态得不到渲泄和报复的机会，一切来自蓝梦醒与曹亦成的交换，人格被损害，爱情受到了威胁。　　蓝梦醒难过、委屈，甚至痛苦，愤慨、憎恶，两行泪水从蓝梦醒的眼窝弹出，她不知所措，蓝梦醒不是一个强者，蓝梦醒抵挡不住曹亦成肆无忌惮的进攻。蓝梦醒需要理解，需要正常的爱。　　生活作风最容易置于人被动地位，可蓝梦醒并没有损害了曹亦成的一根汗毛，无法超出了个人恩怨。蓝梦醒堕落是被逼无奈，他堕落才是真正的堕落，曹亦成将给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痛苦、磨难使蓝梦醒冷静，清醒地认识到，原来挫折和不幸与她的美貌有关，与曹亦成的贪婪好色有关，蓝梦醒并非为了这位子争强好胜，蓝梦醒最终为了复仇，为了苦难的爱情。　　蓝梦醒抄起电话，她要寻找曹秋红，只要她不离开环海市，蓝梦醒就能找到她。为了寻找她方便，蓝梦醒给她配备了手机，当蓝梦醒打开手机，她长吁了一口气，思想情绪，即定的方针，复仇的方案在蓝梦醒脑子里旋转，仇恨在她微笑的旋涡里荡漾，蓝梦醒不能盲目乐观，蓝梦醒要坚韧，一时若无良策，只能等待时机。　　蓝梦醒对自己也抱有戏谑的心态，弄清自己的处境，蓝梦醒对自己的行动充满了信心。蓝梦醒再也不上任何人的当了，并非漂亮的女人天生的不幸，蓝梦醒只有属于一个男人的幻想破灭后，撕碎了女人的完整，也撕碎了男人的梦，这个世界由男女组成，男与女就有着永远纠缠不青的恩恩怨怨。　　总不能从心底抹去薛牧青，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影子占据她的心，心里忧郁而沉重。　　如今还怎么向他解释？没有那必要了。如果他爱蓝梦醒就不会因为蓝梦醒的事从而动摇信念，蓝梦醒不改初衷，永远爱他。　　作为一个女人，不是从前的少女了，他会如何打算？蓝梦醒想知道，也想寻找机会重新表达。　　蓝梦醒对他的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可她变了，在薛牧青的眼里蓝梦醒能不能不变？　　但愿他能够一如既往地理解蓝梦醒，宽容蓝梦醒，爱着蓝梦醒。　　九　　上帝谆谆地教导说/　　不要掩饰自己的丑陋/　　阳光灿烂淹没艰难的等待/　　身心充满莫名其妙的快感/　　等待曹秋红比等待戈多还难。曹秋红的信马由缰，无拘无束与曹亦成有关，与车可通表哥表关，也与她的性格有关。　　蓝梦醒约定她必须按时上班，既然给我开车就不能围着车可通的屁股后面转。找她她不在，不找她她会愣不愣地冒出来，总有点神出鬼没，她就像一只没有灵魂的鸟，随心所欲地飞翔。给她配备了手机，她不是关机就说没听见。你拿她没办法。　　蓝梦醒对曹秋红失去了信心，没必要为她浪费太多的精力，蓝梦醒分别给马小羊和曲丽丽打了电话，他们愉快地答应了。蓝梦醒告诉他们出去兜风。其实，蓝梦醒是想到房地产开发公司工地看看，这样也能引起两位少女的浓厚兴趣。　　曲丽丽说：“没有车怎么去？蓝姐，你应该换一个司机，男司机好，男司机一般很听女经理的话。”　　“你呀，鬼精灵，何以见得？”　　曲丽丽说：“男司机给女经理开车，能够满足男司机的幻想，这种很隐秘的幻想只是神秘的想象，他会永远服从你的。”　　蓝梦醒没吭声，她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成熟早，这是一个普遍的社会现象，不利于控制人口增长率，许多女孩不曾经历性交，但性生理方面的书翻阅了不少，对男性性器官充满了深刻的了解，也充满了强烈地渴望。　　蓝梦醒拍了拍曲丽丽，“怎么样，找到那个老刘头了吗？”　　曲丽丽说：“老刘头死了，那天下午我去了。可能有机会听他说什么，他的儿子告诉我，上午人还好好的，老了老了，人不禁活了，他真不幸。”　　“其实，你没必要找什么人了，你这样活得很好，干嘛要为自己寻找麻烦呢。”　　曲丽丽说：“不，我心里不安，我想总有人会告诉我，我一定追查下去，只不过时间还不到，总经理，我想，你若是我呢？”　　“也许，我也会努力寻找的。”　　蓝梦醒看了看表，她在等马小羊，马小羊来了，蓝梦醒雇了一辆伏尔加小轿车直奔开发区。　　马小羊坐在蓝梦醒身边，看见马小羊使人联想起性迷惘，她虚眯着眼睛，有一种意犹未尽的味道。不像曲丽丽那么俏丽明白，蓝梦醒与她接触比较早，蓝梦醒喜欢她的痛苦经历并引起蓝梦醒的同情，她对个人的秘密知道的太多了。对她并不怀有戒心，她不会宣扬和传播蓝梦醒的秘密，她是一个诚实的姑娘，性格很忧郁，但能吃苦耐劳，受过苦的女孩子往往是坚强的，蓝梦醒守护着两位姑娘也监护着两位姑娘。　　轿车驶进市区，大街上美女如云，风掀动着她们漂亮的衣裙，曲丽丽和马小羊很羡慕那些从容走去，潇洒而过的少女们。　　夏天是女人的季节，那服装新潮、鲜艳，在城市生活和花朵的陪衬下，妩媚的让人心旷神怡。　　并非蓝梦醒多愁善感，夏天能充分展示一个人的性格，她们身上荡漾着那种东方女性的魅力和西方人的开放意识，变得意味深长，迷人的超短裙、暴露着白嫩柔滑的长腿，流泻着浪漫的线条，女人羡慕女人，那么，这个女人是与众不同的。女人总是刺激着男人对这个世界产生标新立异的野心。　　蓝梦醒不想掩饰她的情绪，蓝梦醒觉得今天的身心充满的快感。马小羊和曲丽丽瞪圆了眼睛，她们总是对那些新潮服装赞叹不已，蓝梦醒只是悠着点激动注视着她俩。夏天也容易让蓝梦醒陷入回忆。　　车子穿过环海市，没着环海右侧弯曲公路向东驶去，进入郊区，房地产开发区便进入蓝梦醒的视野，房地产商品楼就在城乡交汇之间，地势优良，环境幽雅，既能看见城市的灯光又能享受乡村的宁静，有湖有村，有山有水，便显得一派生机。同时也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依山傍水，景色秀丽，是聪明人的选择。城市与乡村，城市与乡村相比，乡村更接近自然，城市从某种程度上讲更能破坏人与自然的关系。摩肩接踵心如隔海，冰凉的傲视，缺乏同情心。　　建筑工地现场显得凌乱，民工们正在挖地基填槽，铺设地下管道，做到通水通电，这是最基本的条件。绞绊机轰鸣震耳的响声此起彼伏，钢筋脚手架编织的方块与长方形随处可见。有的墙面砌到一米多高，几天不见景色又变，一旦楼群林立，道路修平，栽树种草，叫做花园别墅当之无愧。　　蓝梦醒转来转去，曲丽丽和马小羊觉得很有意思，她们换上美丽的衣裙，当然渴望风光，蓝梦醒与她们的心境不同，蓝梦醒没有找到车可通和曹秋红，老黑也不顶班，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这儿给蓝梦醒的第一个感觉是铺展的太大，显得凌乱，折腾得声势浩大，仅仅是建委投资，香港大老板还没有投资。车可通就急着开工了，有点大跃进的形势，好像他有十二分的把握。一旦香港的投资泡汤了，这将如何收场？车可通手段卑鄙，曹亦成也是稳坐钓鱼台，既不采取提前出售，分期分批付款的方式，也不抓紧外方投资到位，如果一旦出现了问题怎么办？资金短缺了，银行贷不出贷款，岂不是造成半途而废？真的出现了那种情况再贷款，让你去猜谜勾住你的心思，一旦人们猜谜的兴趣疲软了，那将是不可收拾的残局。　　并不是蓝梦醒的天性具有悲剧意识，开放也好，改革也罢，绝不能干没有把握的事情，直感告诉蓝梦醒，这是蛮干，不切实的蛮干，好大喜功，仍离不了假大空的形势。这样下去，是个不吉祥的预兆，开发区太多便会泛滥成灾，开闸放水任意驰骋，水源总有干涸的时候，开源节流，有的放矢，才是上策。　　蓝梦醒的担心并非多余，蓝梦醒希望曹亦成陷入困境，欣赏他的痛苦也是一种享受。　　曹亦成觊觎经济开发区主任的位子由来已久，结果没有让他干上，当然背景是复杂的，理由也简单，曹亦成这个人太贪婪，他不服气只能是不服气了，索性迎风而上，他悍然行动，好像不是单纯的做生意，而是体现了曹亦成的威严，向什么人示威。　　外地人走进这座城市，感到城市有突飞猛进的趋势，本市居民也曾叹为观之，叹息之余，冷静之后，又觉得他没有这个能力用巨额人民币购置别墅，很多一部分人心热一阵而已，不敢问津。从此笼罩着人们心里的是浮躁，完全被这种诱惑刺激的麻木了，为一种生活失去安全感，探着形势，处于一种忧虑的愤懑之中。　　蓝梦醒总对那些有钱人冷眼相观，要知道，不一定有钱人都是坏人，他们凭着劳动和智慧获得的。　　十　　美貌对于一个女人很重要/　　随时随地都有扼杀美的陷阱/　　叫人防不胜防/　　这是红颜薄命的传说/　　人们知道，高档别墅的消费都是为洋人或中国的土财主们预备的，拿工资吃饭，没有机会得到外财的普通良民还有下岗人员，只能望楼兴叹了。　　真的没有必要用那种愚蠢的提防去医治与繁荣的源泉紧密相连的道德沦丧吗？城乡需要繁荣，需要昌盛，但不需要罪恶。　　蓝梦醒来到了房地产开发公司门前，整个办公楼里只有一个老头看守，其他的人都进城了吗？其实，蓝梦醒的担心是心气的关系，空荡荡的办公楼里面没有办公桌，如同虚设，谁愿意来这儿干耗着呀！城里多美，干什么都是服务一条龙，以人为本的享受也容易让人醉生梦死吧！　　心情总被远山近水一派明净的流云撩拨，曲丽丽和马小羊被这儿的景色迷住了。　　蓝梦醒想马上离开，却说服不了两位姑娘，她俩怀着极大的兴趣，非要到山上去，就这样整整花去了一上午的时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忧之。蓝梦醒想起了这么一句话，蓝梦醒觉得自己并不庸俗却也难逃庸俗。　　蓝梦醒领着马小羊和曲丽丽走进了一家饭馆，要了四个菜，三瓶啤酒，一个人一瓶，没问题吧？结果马小羊提前声明不喝酒，便感到身心不支，马小羊喝了一听饮料，她默不作声，微笑着望着蓝梦醒。　　一顿饭吃下来，蓝梦醒陷入了疲倦，可能上午转得太累了，蓝梦醒渴望有张床休息。上眼皮跟跟下眼皮打架，总有点儿浑身散了似的感觉。但是，曲丽丽依然精神饱满，一脸的愉快显得很妩媚，啤酒也能烧红人的脸，她具有内在的魅力和外在的性感，一双明亮的眼睛虽然呈现着忧郁的底色，但她顾盼流波，偶尔一瞥，眼里溢出的神彩与众不同，她微笑俏笑，很少大笑，那荡起的面部神情变化，给人一种愉快的韵味，谈吐不俗，语音纯正，清脆、优雅、动听，有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气质。　　美貌对于一个人来说很重要，但随时随地都有扼杀美的陷阱，叫人防不胜防呀！　　并非蓝梦醒固执，并非由于自己命运而对于她产生多虑，蓝梦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心，也许由于自己饱受其害，总是怀着一种悲壮的情感。　　曲丽丽与马小羊本质不同，曲丽丽也有桀骜不逊的一面，她只是隐藏得深刻而已。　　马小羊的性格更趋向缠绵，压抑着自己容忍着厌恶，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不动声色地生活着。　　马小羊说：“咱们回吧。”　　曲丽丽说：“总经理，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蓝梦醒想跟马小羊到海滩洗个澡，“我看你是太累了。”　　“你俩想去就去吧。”　　曲丽丽说：“我非常想去。”　　蓝梦醒实在没精神了，如果方便的话我很想睡一会儿，曲丽丽是个机灵的姑娘，她找到饭馆的老板，老板很热情，并说免费提供午睡床位。　　蓝梦醒睡了一觉，大概有两个小时，睡眼朦胧地爬了起来。马小羊和曲丽丽还没回来，蓝梦醒开始洗脸，然后又喝了几口饮料。这时，她俩才回来。临走，蓝梦醒扔给老板一张拾元的钞票，老板满面春风地一直把蓝梦醒送到门外。　　摇摆的身影很虚弱，怀胎后与往日不同，为此，内心涌出一种矛盾，因为想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凭蓝梦醒感觉，蓝梦醒应该改变自己的处境了。蓝梦醒不能总是抱有无限的忧伤。　　今天的出游，也是对自己身心善的一次检验，蓝梦醒从家里到办公室，简单而又单调。可以说很长一段时间闭门不出惰性正在逼近她。她想，我的爱情在我的情感里暂时潜伏起来，如果忘乎所以，掉以轻心，自己垮掉，那是痛心疾首的。　　蓝梦醒意识车可通是否有这样的交换，越是清醒着的越是危险。承受诺言同样需要牺牲，需要痛苦，这有点无聊透顶。蓝梦醒的振作靠着虚晃一枪的招数，车可通表哥是否有这种意识，蓝梦醒和他的关系还得保持着一段距离，做爱这又不是性爱的问题，那只能是一方面，但是人不能忽视它。　　蓝梦醒一直在怀疑某种力量在操纵着车可通，这用不着想象便能一目了然。可能曲丽丽发现了蓝梦醒的反常情绪，有点儿魂不守舍的神情，她走近蓝梦醒。总经理，如果你感觉累，你就趴在我的肩上。蓝梦醒笑了笑，没问题，打的回去，赶快回去。　　她们三个人顺着公路悠闲地走着，终于拦了一辆出租车。　　蓝梦醒知道，曲丽丽善于察颜观色，是个非常偏爱揣度他人心理的敏感女孩子，也许与她的身世紧密相连，也许天生心性敏锐，这样的女孩子大都命运不济。　　在进入市区后，马小羊提议要去西丽湖。马小羊说她就晚上来过一次，没有在白天很好地看过，西丽湖在环海市很有名气，那儿有个五星级的酒楼，出入此地的人们都是党政要员、外商和洋买办，各种社会名流，普通老百姓没有理由进去，远远望一眼，满足一下眼欲而已。　　西丽湖酒楼的确气势雄伟，亦可步行，亦可乘船靠近，很具有江南风情，尤其夜幕降临，人们留连在湖岸翘首远望，富丽堂皇的酒楼闪烁着霓虹灯，俨然一座人间仙境，水晶宫一般，让人感到异国情调，不忍离去。　　马小羊说：“我从未敢奢想进去过，感谢总经理让我如愿以偿，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蓝梦醒走进去却意外地发现了车可通表哥和曹秋红。　　曹秋红说：“得了，蓝总经理驾到，今夜好梦难圆了。”　　蓝梦醒知道曹秋红故意刺激蓝梦醒，蓝梦醒才不生气哩，蓝梦醒笑了笑说：“我不会妨碍你们的，”蓝梦醒的话使得曹秋红笑了，但脸也红了。　　蓝梦醒看见老黑也在，他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端着酒杯向蓝梦醒颌首致意，曹冬梅也在，这让蓝梦醒顿感蹊跷。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什么重大事情，怎么都汇集在这儿来了？老黑和曹冬梅是什么时候和解的呢？　　曹秋红拉住蓝梦醒的手。曹冬梅也起身走了过来。“冬梅你好，你来了？”蓝梦醒说。　　曹秋红说：“那是，今天有专场舞会，我是建委特邀的客人，我不来整个舞场暗然失色。还有，我可以告诉你，我姐不是陪老黑的。”　　“你爸呢？你爸……”　　“我爸唱主角，不能少了他，他现在正跟香港大老板谈生意，你要找他恐怕也得明天再见了。”　　“哦……秋红，我不找你爸，我是带马小羊来开眼界的。”蓝梦醒望着曹秋红说。　　曹秋红只是笑而不答。　　这时音乐响起，曲丽丽被人邀去跳舞，走进了舞池，蓝梦醒坐在车可通的对面，他一脸歉意地点点头，但他对曹秋红的款待可谓无微不至，总是提供最豪华的西丽湖，最具异国情调的娱乐享受。　　曹秋红享用的随心所欲，她一点也不在乎蓝梦醒的存在，她知道蓝梦醒不去干涉，也没心思干涉。于是对他们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你嫉妒，你愤怒无济于事。他们总是寻找一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做一次次闪电式的交易，你找到他们之后，他们便以正人君子的面貌出现。　　车可通扔给蓝梦醒一支烟，并伸过手给她点上。蓝梦醒仍无话可说。　　“蓝姐，来杯咖啡？”　　蓝梦醒接了过来，她是很需要咖啡。曹秋红保持着深谙世故的姿态，嘻笑的比较得体。车可通保持威严的外表，如今大小也是个经理了，总得向着给人好感的方向努力吧。　　蓝梦醒深信，无论他们多么无所谓，蓝梦醒的出现多少也影响他们的情绪。蓝梦醒盯着他俩的同时，心思却飘到了楼上。曹亦成一定对香港大老板投资的问题感兴趣，资金不到位，他有吃不消的时候。　　蓝梦醒沉默了，这儿如此辉煌壮丽，不教人堕落才怪哩。她们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三角方位，互相传递着信息，那是心理情绪的流动，那是各自掩饰尴尬的聚会。不，蓝梦醒的偶然出现，车可通总有措手不及的感觉，生怕蓝梦醒惹出是非来。车可通给自己戴上了虚伪的面具，深陷的眼窝说明，他缺乏睡眠，坐上经理的位子一直心醉神迷，激动不已，再加上曹秋红色情的慰藉，他得意非凡。事态的发展对他越来越有利，他能不空前的兴奋，他和蓝梦醒一样不再需要什么借口了。　　车可通一定很焦急，他的心情不亚于曹亦成，他在等待消息，希望合作成功，蓝梦醒也希望合作成功，这牵涉到他们各自的利益。生意的最高表现形式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你创收不了巨额利润，你就什么也不是！　　“你在培养她俩，将来……”　　“可以这样理解。”　　蓝梦醒寻视着马小羊，她不动声色地乱转，不动声色地四顾，那情景有点像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不管她，让她大饱眼福吧。　　曹秋红是个透明度很强的开放女子，她揣度着蓝梦醒的心思，她已不在乎被捉奸的难堪了。面对她，蓝梦醒觉得难堪的是自己，那是她平生做的一件最卑鄙的事情，蓝梦醒拍的照片一气之下全部销毁了，这种行为对于他们无关紧要。　　“蓝姐，上午你去哪儿了？让我找的好苦呀。”曹秋红说。　　“你找我？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了，你却不给我一个回话。你野到哪里去了？你还问我？让我怎么说你呢？”蓝梦醒生气地说。　　“这要问你老公，他把我的手机了弄丢了，他说赔钱，一直没赔。”　　曹秋红有点儿激动。“蓝姐，我看见你的朋友布向明了，他跟表姐李小燕在一起，他们在找我爸，还送了礼，那意思是想分配到市里，不想到农村去当个教书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吗。谁不愿留在城里呀。”蓝梦醒说。